第7章 跟腳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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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瀋陽城守備將軍,在軍議堂中被人直接一刀砍死。

  而且是當著諸多將官,一路鎮守,乃至遼東經略的面。

  這傳出去,無論如何,已經足夠駭人聽聞了。

  但是,整個事情,卻是半分怨不得他人。

  將前露刃,有通敵叛逃之勢,

  經略便在上首,巡按便在一旁,諸總兵皆在。

  若是真的被馬原奪刀大開殺戒,那事後追究起來,在座的都脫不了干係。

  所以,死在陳靖之刀下,也並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馬原的屍體很快被人拖出去,地面的鮮血很快被擦去。

  破碎的瓷碗被打掃乾淨,唯獨滾燙的沸水還未冷卻下去。

  「來人,將陳百戶帶下去,好好梳洗招待,一會本官要親自召見,」熊廷弼此刻心情大好,坐在上首位置,就連聲音都異常洪亮起來:「來,繼續議事!」

  ————

  水霧瀰漫,熱氣蒸騰。

  陳靖之靠坐在寬大的木桶之中,臉上被白色巾帕完全覆蓋,胸膛極富韻律的緩緩起伏,連帶著水波都在微微蕩漾。

  「大人,這是為您準備的換洗衣服,另外屏風外已經備好了酒菜,您可隨意享用,待經略大人回來之後,會召您問話......」十三四歲模樣的小侍女,怯生生的看著靠坐在木桶中休憩的陳靖之,有些好奇,又有些畏懼。

  但是,木桶中的男子好似已經沉沉睡去,卻沒有任何的回應。

  侍女輕輕咬動嘴唇,伸出青蔥一般的白嫩手指,在男子的古銅色的盤虬如龍的小臂上輕輕的觸碰了一瞬。

  「如果閒來無事,能為我捏捏肩頭嗎?」好似是巾帕阻隔的原因,男子的聲音有些沉悶。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

  侍女如受驚的小白兔一般,先是向後退了一步,

  待反應過來之後,俏臉剎那通紅。

  嗯~

  聲若蚊吶,

  少女彎腰,輕巧地褪去鞋襪,露出白玉一般的雙足,因為房中濕熱的緣故,潤玉一般的腳趾帶了些紅潤,

  腳掌踩在水漬形成的水窪之中,發出噗嗤嗤的聲音,

  反而襯的房中更加幽靜。

  少女力氣不大,俏臉憋得通紅,男子卻好似毫無反應。

  吸~~~呼~~~

  男子的氣息更加悠長,也更加低沉。

  這次,是真的沉沉睡去。

  伸手輕輕將巾帕取下,為男子擦去額頭和臉頰的汗水,少女的動作輕柔至極,唯恐驚擾了男子。

  少女的美眸之中,男子的容貌倒映其中,關切滿溢。

  陳靖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兩個時辰,還是三個時辰?

  反正醒來的時候,原本大亮的天色,已經是漆黑如墨。

  原本趴在床邊已經睡去的少女,感受到陳靖之醒來的動作,立刻醒轉過來,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的晶瑩口水:「大人,您~您醒了,要不要喝水?」

  「我是?我不是在沐浴嗎?」陳靖之皺眉道。

  「奴婢看您睡著,便找人將您抬了出來,」少女解釋道:「睡在水裡,會著涼的。」

  「什麼時候了?」

  「四更天了,」少女關切的看著男子:「奴婢已經將飯菜熱在鍋里......」

  咕~~~

  不提還好,少女話音剛落,陳靖之捂著咕咕叫的肚子,頓感一陣天旋地轉。

  一刻鐘之後,

  這具身子好似無底洞一般,陳靖之狼吞虎咽,將一桌子的飯菜盡數全收,才堪堪止住飢餓感。

  「我睡著的時候,熊經略可曾來過?」吃飽喝足,還有正事要辦。

  「老爺來看過您,說待您醒來,可自去尋他,」少女嫣然一笑:「聽老爺說,您今日做了一件大事,著實讓人驚喜。」

  「可否帶我去見你家老爺?」陳靖之將杯中最後一口酒水倒入嘴中。

  「請隨我來......」


  瀋陽城沒有設置經略府,熊廷弼此次是借用了一處富商別苑。

  後堂之中,九曲迴廊,假山好水,端是靜謐雅致。

  彎彎繞繞之後,終於來到了熊廷弼的書房。

  已經是四更時間,書房之中仍舊是燈火通明,

  「老爺請您進去,」

  嘎吱一聲,書房門打開,侍女一躬身,側身讓過。

  「陳靖之拜見大人!」

  陳靖之在三步開外站定,朝著熊廷弼一躬身拜見。

  「休息的如何?」熊廷弼手中如椽大筆不停,仍舊在書寫著什麼。

  「讓大人久等了,」陳靖之低著頭:「算是歇過來了。」

  「你今日殺了誰,知道吧?」熊廷弼終於停下手中動作,抬起頭看向陳靖之。

  「瀋陽城守備,馬原,」陳靖之面色如常。

  「本官和你打賭,白天時候,你手中那封信,決計不是什麼韃子給馬原的密信......」熊廷弼的身子靠坐在椅子上,雙手十指交叉。

  「可惜,馬原自己經不住恐嚇,」陳靖之眉頭一挑:「大人你初到遼東,也需要殺雞儆猴,而馬原的官職,背景還有以往所作所為,都符合一個作為雞的條件。」

  「馬原該死,但是不應該是在堂中,被你當場斬殺」聽到陳靖之的話,熊廷弼豁然起身:「你以百戶身份,哦對,你已經是千戶官了,以千戶身份當堂斬殺上官,此事朝廷會下公文問話,或許還會押你入京。」

  「經略大人,」陳靖之眼角帶笑:「有話您就直說,我是一個武夫,沒有那些個彎彎繞繞。」

  「你可不是簡單的武夫,」熊廷弼眯著眼睛:「孤身一人,先是襲殺了二十餘韃子,而後再反殺劉仁三人,回城之後,藉助本官在瀋陽城的威勢,以言語和莫須有的密信,當場逼殺守備馬原,報了你蒲河所在開原城的血仇,一樁樁一件件,你說你是武夫?老夫不信!」

  ?!!!

  「大人......」陳靖之唇齒之間迸出兩個字,好似鐵石交擊。

  「四個時辰,查出你的跟腳,並不是什麼難事,」熊廷弼深深看了陳靖之一眼,而後才輕聲道:「放鬆些,那劉仁帶出去的可不是你殺的那幾個人,另外幾個人早你一步便回到瀋陽城中了,問問他們,便知道其中曲折。」

  「所以,本官找你來,是想做個交易,」熊廷弼重新坐回椅子上。

  既然已經是被人拿捏,

  陳靖之也不客氣,自顧自的抽了椅子,坐在熊廷弼的對面。

  「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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