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還債（7.1K）
第121章 還債（7.1K）
蔣南孫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繼續找著中介。
晚上回家吃飯的時候，蔣鵬飛依然像昨天一樣，努力活躍著氣氛。
不過，他會時不時看一眼蔣南孫。
他覺得他今天這一鬧，以章安仁的個性，絕對會和女兒起衝突。
而且昨天搬家的時候，章安仁也沒有出現，蔣鵬飛猜到兩人之間肯定有了矛盾。
加上他今天這把火，兩人之間肯定不會有個好的結果，等到眾人都回房間休息後，蔣鵬飛輕輕敲響了女兒的房門。
「進。」
「南孫啊，今天房子賣的情況怎麼樣了啊？」
蔣鵬飛搓著手，臉上帶著篤定的笑容。
能立刻拿出幾千萬的，肯定有，但人家幹嘛不早點買，非等到現在。
想找到個出全款的合適買家肯定很難。
「你今天去學校了？」
「章安仁不是想做我女婿嗎？
我這不是想試探一下他到底有沒有同甘共苦的心嘛。
你們鬧矛盾了？」
蔣鵬飛絲毫沒覺得自己做錯了，還找了個很好的藉口。
蔣南孫的心越發死了，她語氣淡漠的說道：「恭喜你，如你所願了。」
「南孫啊，章安仁這個人我早就看出來了，他是靠不住的。
不是說他的家境有問題，而是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我見多了。」
蔣南孫沒有反駁，蔣鵬飛見狀繼續說道：「我要的不是門當戶對，要的是對方對你沒有什麼圖謀。
不然就像現在這樣，咱家要破產了，他的態度肯定會有變化，這是人之常情，早點認清就好了。」
蔣鵬飛越說越有底氣，還擺出了老父親的姿態，拍了拍蔣南孫的肩膀。
他沉默了小會兒，好像想讓蔣南孫自己想清楚。
接著，他坐到蔣南孫的對面，語重心長的說道：「南孫啊，你要知道，咱們有關係就要用。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你不要覺得有什麼。
生塵現在賺了很多錢，咱們家這件事對他來說就是九牛一毛。
你們最近都住在一起，關係應該很好吧？」
蔣南孫心中有些悽苦，她剛分手，都還沒走出來呢。
「我是你女兒啊！你就這麼想我嗎？」
「南孫啊，你現在年紀大了，生塵挺好的。
你不把握好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啊。
這樣，如果你不好和他說，你把他約出來，我和他說。
爸爸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蔣鵬飛感覺馬上就要回到原來的好日子了。
現在其實蔣鵬飛的精神狀態已經出問題了。
他能看到的只有這一條路了。
他的思想一直在逃避，不想去面對現實。
「爸，你還記得奶奶過生日那晚你說的話嗎？」
雖然蔣南孫沒有明說，但是蔣鵬飛知道是哪句。
他不是不愛，是因為這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如果真的還有別的出路，他也不會想走這一步啊。
「南孫，爸爸知道，爸爸對不起你，但真的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他不敢說賣房子也還不清債務。
這幾年他借了何止一家呢。
「你不要想了，李生塵在國外，他很忙，他什麼時候回國我也不知道。
你什麼時候能長大啊？
出了事就是跑，還要媽媽和奶奶還有我幫你解決事情。
你有沒有想過，幾千萬啊，生塵就算借給我了，我拿什麼還？
和他在一起？
我是什麼啊？
我是肉做的，不是金子做的，我憑什麼值那麼多錢啊？
生塵那麼有錢，什么女人找不到？
為什麼一定要我啊？
幾千萬，他能找多少個女人？幹嘛要拿來娶我？
甚至還要再拿錢出來養我們一大家子？
就因為他有錢？
他是有錢，但他不是傻子啊，爸——！」
蔣南孫是有點戀愛腦，但不代表她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公主這個標籤從來都是世人對她的偏見。
她能一下找到袁媛和章安仁的關係，能安撫一大家子，搬家，賣房。
這種種，都在證明，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女生，而是可以獨當一面，披甲上陣的騎士。
蔣南孫直白的話語打破了蔣鵬飛一直以來的幻想。
這一刻，他好像一下正常了。
只是身形也佝僂了。
蔣鵬飛背負破產的壓力不是一天兩天了，而是幾年。
但是沉沒成本太高，他也總是覺得自己可以翻盤，這才搞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蔣鵬飛可不知道自己是女主角的父親。
他之前那麼篤定，是因為他沒希望了，只能寄托在這個上面，他沒有去考慮什麼現實，什麼道理。
他表面上那副積極樂觀的樣子，不過是壓力大到極限後的一種自我保護罷了。
而現在，他逃不下去了。
蔣南孫說的話，直白，但卻是事實。
他好歹也多活了這麼多年，這點道理他當然懂。
他是真的沒辦法了，現在最後一絲希望，女兒都把它打破了。
一瞬間，蔣鵬飛陷入了回憶，仿佛有了臨終前的走馬燈。
這麼多年來，夫妻面和心不和，女兒和他不親，對母親非但沒有侍奉，反而讓她老無所依，甚至不能有個美好的晚年。
看著眼前仿若心死的女兒，蔣鵬飛覺得自己做人失敗到了極致。
是他將全家拖累到了這個地步，哪怕到了最後，他也是逃避現實，讓女兒去面對這一切。
這一刻，蔣鵬飛內心的悔恨，達到了極點。
心裡的防禦機制也沒了。
他表情突然變得慈祥肅穆，有了父親該有的樣子。
「南孫，爸爸對不起你。
明天爸爸和你一起去找中介賣房子。」
遠在海外的李生塵此時也在安排著人明天去買下蔣南孫家的房子。
這個房子不能他出面去買，只有讓一個陌生人去，才能壓到最低的價格。
其實這買房的錢都是蔣鵬飛這個冥燈帶來的呢。
成也蕭何敗蕭何，蔣鵬飛這麼快爆倉，未必沒有他的因素。
李生塵不知道，這次蔣鵬飛因為心有幻想，覺得有他做支撐，甚至欠了比劇里更多的錢。
不然他也不需要安排人手去壓價了。
當然，李生塵也不單單幹了這些，他還聯繫了戴茜的前夫。
這一次，他要一網打盡。
那排好一切的的李生塵拍了拍袁媛的腦袋，袁媛心領神會的調轉了方向。
李生塵現在不急著回去，他在等戴茜的出現。
至於蔣鵬飛，他覺得有他在，蔣鵬飛怎麼都不會出事的。
他還等著蔣鵬飛忽悠蔣南孫，將後者送給自己呢。
「喂，是蔣小姐嗎？您的房子有人想買，但是因為您這不是一體的，所以對方的價格壓的很低。」
「沒事，只要他是全款，我就賣。」
剛和蔣鵬飛走上街的蔣南孫感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爸，有人買咱們家的房子了。」
「嗯，你慢點，先喝口水，不急。」
蔣鵬飛也帶著溫和的微笑。
只是這微笑下，有著別人難以觸及的傷感。
蔣鵬飛心裡無時無刻不在說著對不起。
穿的很正式的蔣鵬飛和買房的人侃侃而談，旁邊的蔣南孫覺得如果父親能因此改變也挺好的。
「先生啊，你這個價格真的是遠遠低於市場價啊。」
「沒辦法，你們這個二樓還有別的住戶，而且我出的是全款。
我買這套房子其實不是為了住，就是防著有個收藏，所以我也不急。
如果你們不願意呢，我也不強求。」
這個買主是李生塵找的專門的中間人，而且是網絡交易，完全不知道他就是幕後人。
而且因為是全款，所以蔣家是沒機會得到買主的信息的。
最後，蔣家的房子以遠低於市場價的房子，賣給了李生塵。
但其實，即使李生塵沒有壓價，蔣家賣房子的錢也還不清蔣鵬飛的債。
蔣家的出租屋，看著眼前頭髮全白，滿臉慈愛的母親，蔣鵬飛心裡很難受。
他算了下，把房子贖回來，再去還這兩天上門討債的人的債，也才堪堪還清。
但是他外面還有至少千萬的債呢，拿什麼還呢？
有過錢，才明白錢的難賺。
他為什麼一直反對蔣南孫和章安仁在一起，不就是因為他知道，哪怕章安仁辛苦一輩子，都不一定能買得起他家的房子嗎？
普通人，沒有資本，想賺錢哪有那麼容易？
「銀行的錢和外面借的錢，連本帶利還了，我們還能剩多少？」
老太太看著拿著計算器的蔣鵬飛，和聲和氣的問道。
接著她又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我們不能一直住在這裡。
不管是什麼樣的房子，總歸自己的房子住起來安心。
，「全部還清，才多了幾十萬，想要買個房子，不可能了。」
蔣鵬飛不敢說實話，「我去打個工吧。」
「你能幹什麼？」
蔣老太太有些心酸的說道。
「有手有腳的，打個工，總歸有的。」
「打工很辛苦的。」
「遊手好閒了半輩子，苦就苦一點吧，也算是個報應。」
蔣鵬飛說的好像很有希望的樣子，但是他的心裡一直在說，他承受不住了」。
「你不再炒股就好啦。」
蔣老太太沒有太多的期望，只希望經此一事兒子能改過自新。
只是她的話，讓蔣鵬飛又一次面對了自己最不想面對的事情。
蔣鵬飛站起來，抱住了蔣老太太，「媽，我要是再炒股，我就把我自己眼睛弄瞎，手給剁了。」
「呸呸呸！
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不要自己再觸自己的眉頭了。」
蔣老太太握住了兒子的手，略帶忌諱的說道。
「對不起，媽，把這個房子都給賣了，對不起。」
蔣鵬飛心裡一片冰涼，他真的追悔莫及。
「過去的就過去吧。」
蔣老太太拍了拍蔣鵬飛的手。
「嗯，我洗澡去，等會兒我們就去吃飯。」
「好。」
過去了不知道多久，蔣老太太突然聽到一陣驚呼，「有人跳樓了！」
蔣老太太慌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她沖向衛生間，只見衛生間的窗戶大開，風在呼嘯。
她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越是抑鬱的人，在真正要走之前，表現的越是充滿希望。
只一夜，戴茜就趕了最早的飛機到了蔣家。
這時候，蔣南孫正在和這幾天上門討債的人核對帳務。
只是，比前兩天多了幾家。
戴茜來了後就代替了蔣南孫，只是她發現最後的債務比蔣家賣房子的錢還多了一百來萬。
沒辦法，她只能先拿出自己的錢墊上。
而在戴茜出現在蔣家樓下的那一刻，李生塵就收到了消息。
不過他沒有立刻回去，而是裝作事情完成了，和朱鎖鎖說玩兩天再回去。
但他打電話給了楊柯，讓他開始行動。
好事不出門，壞事行千里。
蔣鵬飛身死的消息傳了出去。
和他有債務關係的人陸續上門。
只是，有許多還是他的親朋好友。
雖然親也沒多親，但都是看在蔣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份上借錢的。
戴茜本來想繼續從自己那裡拿錢打發這些人，但是她發現自己的帳戶被凍結了。
她打了一圈電話才知道，是她的前夫申請凍結的她的帳戶。
她們還在財產分割期，這種大額轉出被視為轉移財產，接下來很可能會讓重新分配財產。
看著眼前沒拿到錢，甚至想把她敲骨吸髓的人，戴茜有些慌張，她打通了葉謹言的電話。
只是電話無法接通。
葉謹言現在自身難保。
楊柯離開後，消息被四處散播，精言集團的股價大跌。
董事會都開始開會討論要不要拿下葉謹言了。
這時候財務總監還離職了，官面上還收到了舉報葉謹言操縱股市的匿名電話。
牆倒眾人推，此時葉謹言不但沒人幫，反而人人都打算踩一腳。
董事會直接停了他的職務和權限，等待事情查明。
他的帳戶也被監管了，不允許大額往來，只為了配合調查。
戴茜不知道，但還是鎮定的說道：「我明天就去找我的朋友，現在你們不管做什麼都拿不到錢的。
要麼，回去等一個晚上，要麼，一分錢都沒有。」
不愧是姐妹，話術都一樣。
只是這次，討債的人不是專業的，他們都是認識蔣鵬飛的。
他們都知道蔣家的房子賣了，可是現在居然拿不出錢，他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們決定去找真正管事的人。
只一個晚上，他們就找到了因為驚嚇過度在醫院的老太太。
蔣南孫接到消息馬上趕了過去，「你們如果再這樣，我們就不還錢了，誰欠的，你們去找誰要！」
這話一出，討債的人面面相覷，「南孫啊，我家裡真的困難。
你爸當初借了我十萬，說是會雙倍奉還的。」
「是啊南孫，你爸爸說股市很好，讓我們把錢給他，一起投，保證掙錢，我們才把錢給他的啊。」
見硬的不好使，這些人立馬恢復了人性，開始打感情牌。
「你們每個人，把欠條拿給我，在我這登記一下到底投了多少錢。
我之後會一一核對，你們放心，這錢我會還的。
但是，如果你們再來打擾奶奶，那你們就誰欠的去找誰要！」
見蔣南孫這幅模樣，眾人也仿佛意識到了剛才的行為不妥，一個個和聲和氣的上前去蔣南孫那裡登記。
蔣南孫面色不變，一個個做好了登記。
只是直到所有人走後，蔣南孫癱坐在了椅子上，一瞬間失去了精氣神。
她真的好累啊。
這兩天，她不光要處理蔣鵬飛的後事，還要應付陸續上門的催債人。
小姨回來之後，催債人的事情，她終於可以先放一放專心處理父親的後事。
但昨天小姨回來後，告訴了她帳戶被凍結的噩耗。
小姨還告訴了她，南孫，現在我只能借到幾十萬。
葉謹言現在也陷入了麻煩，自身難保，我也求不到他了。」
而小姨的話也讓她媽媽低下了頭。
她和她媽媽都知道，這些錢不該小姨來還。
甚至如果要還清，說不得還要小姨傾家蕩產。
她腦子裡又想起了她媽媽昨晚和她說的話。
南孫啊，要不，就去找一下生塵吧。
他們現在在國外快回來了嗎？
蔣南孫也有些後悔，後悔自己是不是太端著了。
如果早點去找李生塵，說不定她爸爸就不會死了。
她知道，如果她開口，李生塵大概率是會借她錢的。
但是，她拿什麼還呢？
她真的要走上出賣身體換李生塵的幫助的道路嗎？
「叮鈴鈴」
蔣南孫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朱鎖鎖。
蔣南孫不知道，在那些人登記的時候，李生塵和朱鎖鎖他們也回來了。
朱鎖鎖一回來，還有些欣喜，想給蔣南孫好好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
只是她一回到房間，發現蔣南孫的東西都不在了。
現在都已經是晚上了，哪怕沒有回來，也不該東西都不在。
她意識到不對，又去了戴茵的房間，看到相同的結果後，她才確定蔣南孫她們真的搬走了。
她直接打給了蔣南孫，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朱鎖鎖焦急的說道：「南孫，你不會真的搬過去和章安仁一起住了吧？
你要清醒一點啊，不要這麼快就做決定啊！」
蔣南孫突然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傻瓜，我沒有搬過去。
你們現在回來了？」
「嗯，沒有搬過去就好。
你和你爸和解了？」
朱鎖鎖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
「嗯，算是和解了吧。」
蔣南孫語氣有些悲戚，「鎖鎖啊，我們見一面吧。」
「好啊好啊。」
雖然能聽出蔣南孫情緒不佳，但是朱鎖鎖覺得她等會兒就可以見到蔣南孫了，不用急於一時。
她們是在蔣南孫新租的房子見的。
蔣南孫買了一堆的啤酒。
戴茵看到朱鎖鎖出現，就知道李生塵回來了。
不過這幾天見識了更多現實的她，也不抱有太大的幻想。
她不是蔣鵬飛那樣天真的人。
有所得，必有所失。
有錢人的錢，其實比窮人的錢更難借。
蔣南孫的房間裡，隨著一杯杯酒的下肚，蔣南孫的話匣一下打開了。
「鎖鎖啊，你說，我真的要去求生塵嗎？」
「不用求的南孫，生塵一定會借給你錢的，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鎖鎖，你說我拿什麼還啊？」
正要打電話的鎖鎖頓了一下，「要不你和他在一起？」
「我值這麼多錢嗎？
他為什麼不去找更好的？
這些錢夠他一次找好幾個了，他憑什麼找我啊？
我如果真的因為這個和他在一起了，我們這個算是愛情嗎？
他是愛我的人還是圖我的身體？
如果是圖我的身體，那我和那些賣的有什麼區別？
我憑什麼賣這麼貴呢？」
蔣南孫已經沒有自信了，她把自己看的越來越低。
朱鎖鎖看著眼前的蔣南孫，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生塵現在是她心裡很重要的人。
她知道這件事可以成為李生塵得到蔣南孫的契機。
但是蔣南孫和她這麼多年的相處，她早已把對方當做了家人。
她想尊重蔣南孫的選擇，而不是在這時候推波助瀾。
她放下了手裡的電話。
兩人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說起過，繼續喝著酒。
漸漸的兩人都喝醉了，直接睡在了地板上。
戴茵推門進來，看到地上的兩人，給她們蓋上了毯子。
她出門後給李生塵打了電話，想要豁出這張臉，去求一下李生塵。
沒多久，李生塵就來了。
「阿姨，你們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戴茵怕客廳講會吵到蔣南孫和妹妹她們的休息，讓李生塵進屋說。
後來李生塵出來後，直接推開了一個房間，剛才戴茵說蔣南孫她們睡在地上，讓他去抬一下。
只是進去後是坐在電腦前的戴茜。
「生塵？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解決事情的。」
再後來，李生塵出來後，把蔣南孫她們抬到了床上。
只是蔣南孫睡到床上沒多久就醒了。
她有些口渴。
她捂著有點頭疼的腦袋，在暗中摸索著去廚房喝水。
但是她突然看到客廳沙發上有個人影。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家裡誰睡到了沙發上。
可借著月光，她發現是李生塵。
蔣南孫端著水杯，就那麼看著。
看了不知道多久，她突然去房間裡拿出了沒有喝完的酒。
一罐，兩罐。
李生塵睡的不深，他感覺身上壓了個人後就立刻醒了。
他剛睜眼，就看到一張臉湊了上來。
他剛要推開對方，就聽到對方帶著哭腔的聲音。
「不要拒絕我，求你。」
笨拙的技巧，毫無準備的坐下。
直到這時候，蔣南孫才繼續開口：「我知道，我是個不要臉的女人。
但是我還是想說，你能不能幫我把我家的房子買回來，給我爸買一塊好點的墓地，幫我把錢還給小姨，幫我把家裡欠的錢還了··」
蔣南孫越說越小聲，最後低下了頭，吐出了最後兩個字—求你」。
「好。」
李生塵沉穩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蔣南孫自己都很不置信的抬起頭。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很無恥。
她甚至沒辦法說還給李生塵，因為那是很大一筆錢。
她不覺得自己能夠還得起。
這不是拍電視劇，初出茅廬的設計師一年幾百萬收入是天文夜譚，不可能發生在她的身上。
「我、我以後會一直跟著你的。
你可以去找女朋友，去找你喜歡的人。
我這輩子是還不清了。
如果你哪天玩膩了，你就告訴我，我會自己走的。」
蔣南孫沒說出一句話，就在把自己本就在地上的自尊，往地里踩深一分。
她真的扛不住了。
這些天她已經做到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了。
但是一件件的不如意還是接踵而來。
現在雖然換不回她的爸爸，但是能把她爸生前失去的都拿回來，也算是她能為她爸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她這幾天都在想，如果她答應她爸，早點找李生塵，會不會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我不會玩膩的，但是我有個事情要和你說。
我有點問題，所以有很多人。
等會兒你就懂我的意思了。」
夜色翻湧。
蔣南孫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著身旁的朱鎖鎖，心裡帶著感動。
昨天晚上，朱鎖鎖說，如果不夠，那就加上她，只希望李生塵信守承諾。
她摸了摸朱鎖鎖身上的青紫，心裡對李生塵有些埋怨。
接著，她又想到了什麼，趕忙起身。
「哦！」
破瓜之痛讓她行動有些不便。
她看了眼時間，六七點，說不定還來得及。
只是，打開房門，她發現，沒有昨晚記憶里的一片狼藉。
蔣南孫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隨後她又有些感傷，因為她沒看到李生塵。
咔塔」
聽著開門的聲音，蔣南孫以為是媽媽買早餐回來了。
可是看到眼前的人，蔣南孫開心的笑了。
雖然她付出了一點東西，做了她曾經最看不上的事情，但是她從今往後也是有依靠的人了。
吃早飯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眾人都有些沉默寡言。
「你們的房子，我已經找人去買了。
最遲今晚，你們就搬回去吧。
蔣叔叔的墓地我也找好了，他的葬禮，我也讓人去安排了。
你們欠的錢，我已經讓人去還了。」
李生塵的話，讓桌上的人都露出了微笑。
「這錢我會還你的。」
蔣南孫好像在宣布對李生塵還錢的事情負責。
「沒事，小姨這有錢，到時候我的帳戶解封了，小姨還就好了。」
「不用了，讓南孫還吧。」
「好了好了，誰還不重要，我不差這點錢，不要推來推去了，慢慢來就好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過好接下來的生活。」
李生塵好似一家之主，他一說完，都沒有人反駁了。
畢竟，每個人都怕其他人還錢會虧了，除了朱鎖鎖。
蔣南孫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繼續找著中介。
晚上回家吃飯的時候，蔣鵬飛依然像昨天一樣，努力活躍著氣氛。
不過，他會時不時看一眼蔣南孫。
他覺得他今天這一鬧，以章安仁的個性，絕對會和女兒起衝突。
而且昨天搬家的時候，章安仁也沒有出現，蔣鵬飛猜到兩人之間肯定有了矛盾。
加上他今天這把火，兩人之間肯定不會有個好的結果，等到眾人都回房間休息後，蔣鵬飛輕輕敲響了女兒的房門。
「進。」
「南孫啊，今天房子賣的情況怎麼樣了啊？」
蔣鵬飛搓著手，臉上帶著篤定的笑容。
能立刻拿出幾千萬的，肯定有，但人家幹嘛不早點買，非等到現在。
想找到個出全款的合適買家肯定很難。
「你今天去學校了？」
「章安仁不是想做我女婿嗎？
我這不是想試探一下他到底有沒有同甘共苦的心嘛。
你們鬧矛盾了？」
蔣鵬飛絲毫沒覺得自己做錯了，還找了個很好的藉口。
蔣南孫的心越發死了，她語氣淡漠的說道：「恭喜你，如你所願了。」
「南孫啊，章安仁這個人我早就看出來了，他是靠不住的。
不是說他的家境有問題，而是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我見多了。」
蔣南孫沒有反駁，蔣鵬飛見狀繼續說道：「我要的不是門當戶對，要的是對方對你沒有什麼圖謀。
不然就像現在這樣，咱家要破產了，他的態度肯定會有變化，這是人之常情，早點認清就好了。」
蔣鵬飛越說越有底氣，還擺出了老父親的姿態，拍了拍蔣南孫的肩膀。
他沉默了小會兒，好像想讓蔣南孫自己想清楚。
接著，他坐到蔣南孫的對面，語重心長的說道：「南孫啊，你要知道，咱們有關係就要用。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你不要覺得有什麼。
生塵現在賺了很多錢，咱們家這件事對他來說就是九牛一毛。
你們最近都住在一起，關係應該很好吧？」
蔣南孫心中有些悽苦，她剛分手，都還沒走出來呢。
「我是你女兒啊！你就這麼想我嗎？」
「南孫啊，你現在年紀大了，生塵挺好的。
你不把握好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啊。
這樣，如果你不好和他說，你把他約出來，我和他說。
爸爸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蔣鵬飛感覺馬上就要回到原來的好日子了。
現在其實蔣鵬飛的精神狀態已經出問題了。
他能看到的只有這一條路了。
他的思想一直在逃避，不想去面對現實。
「爸，你還記得奶奶過生日那晚你說的話嗎？」
雖然蔣南孫沒有明說，但是蔣鵬飛知道是哪句。
他不是不愛，是因為這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如果真的還有別的出路，他也不會想走這一步啊。
「南孫，爸爸知道，爸爸對不起你，但真的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他不敢說賣房子也還不清債務。
這幾年他借了何止一家呢。
「你不要想了，李生塵在國外，他很忙，他什麼時候回國我也不知道。
你什麼時候能長大啊？
出了事就是跑，還要媽媽和奶奶還有我幫你解決事情。
你有沒有想過，幾千萬啊，生塵就算借給我了，我拿什麼還？
和他在一起？
我是什麼啊？
我是肉做的，不是金子做的，我憑什麼值那麼多錢啊？
生塵那麼有錢，什么女人找不到？
為什麼一定要我啊？
幾千萬，他能找多少個女人？幹嘛要拿來娶我？
甚至還要再拿錢出來養我們一大家子？
就因為他有錢？
他是有錢，但他不是傻子啊，爸——！」
蔣南孫是有點戀愛腦，但不代表她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公主這個標籤從來都是世人對她的偏見。
她能一下找到袁媛和章安仁的關係，能安撫一大家子，搬家，賣房。
這種種，都在證明，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女生，而是可以獨當一面，披甲上陣的騎士。
蔣南孫直白的話語打破了蔣鵬飛一直以來的幻想。
這一刻，他好像一下正常了。
只是身形也佝僂了。
蔣鵬飛背負破產的壓力不是一天兩天了，而是幾年。
但是沉沒成本太高，他也總是覺得自己可以翻盤，這才搞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蔣鵬飛可不知道自己是女主角的父親。
他之前那麼篤定，是因為他沒希望了，只能寄托在這個上面，他沒有去考慮什麼現實，什麼道理。
他表面上那副積極樂觀的樣子，不過是壓力大到極限後的一種自我保護罷了。
而現在，他逃不下去了。
蔣南孫說的話，直白，但卻是事實。
他好歹也多活了這麼多年，這點道理他當然懂。
他是真的沒辦法了，現在最後一絲希望，女兒都把它打破了。
一瞬間，蔣鵬飛陷入了回憶，仿佛有了臨終前的走馬燈。
這麼多年來，夫妻面和心不和，女兒和他不親，對母親非但沒有侍奉，反而讓她老無所依，甚至不能有個美好的晚年。
看著眼前仿若心死的女兒，蔣鵬飛覺得自己做人失敗到了極致。
是他將全家拖累到了這個地步，哪怕到了最後，他也是逃避現實，讓女兒去面對這一切。
這一刻，蔣鵬飛內心的悔恨，達到了極點。
心裡的防禦機制也沒了。
他表情突然變得慈祥肅穆，有了父親該有的樣子。
「南孫，爸爸對不起你。
明天爸爸和你一起去找中介賣房子。」
遠在海外的李生塵此時也在安排著人明天去買下蔣南孫家的房子。
這個房子不能他出面去買，只有讓一個陌生人去，才能壓到最低的價格。
其實這買房的錢都是蔣鵬飛這個冥燈帶來的呢。
成也蕭何敗蕭何，蔣鵬飛這麼快爆倉，未必沒有他的因素。
李生塵不知道，這次蔣鵬飛因為心有幻想，覺得有他做支撐，甚至欠了比劇里更多的錢。
不然他也不需要安排人手去壓價了。
當然，李生塵也不單單幹了這些，他還聯繫了戴茜的前夫。
這一次，他要一網打盡。
那排好一切的的李生塵拍了拍袁媛的腦袋，袁媛心領神會的調轉了方向。
李生塵現在不急著回去，他在等戴茜的出現。
至於蔣鵬飛，他覺得有他在，蔣鵬飛怎麼都不會出事的。
他還等著蔣鵬飛忽悠蔣南孫，將後者送給自己呢。
「喂，是蔣小姐嗎？您的房子有人想買，但是因為您這不是一體的，所以對方的價格壓的很低。」
「沒事，只要他是全款，我就賣。」
剛和蔣鵬飛走上街的蔣南孫感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爸，有人買咱們家的房子了。」
「嗯，你慢點，先喝口水，不急。」
蔣鵬飛也帶著溫和的微笑。
只是這微笑下，有著別人難以觸及的傷感。
蔣鵬飛心裡無時無刻不在說著對不起。
穿的很正式的蔣鵬飛和買房的人侃侃而談，旁邊的蔣南孫覺得如果父親能因此改變也挺好的。
「先生啊，你這個價格真的是遠遠低於市場價啊。」
「沒辦法，你們這個二樓還有別的住戶，而且我出的是全款。
我買這套房子其實不是為了住，就是防著有個收藏，所以我也不急。
如果你們不願意呢，我也不強求。」
這個買主是李生塵找的專門的中間人，而且是網絡交易，完全不知道他就是幕後人。
而且因為是全款，所以蔣家是沒機會得到買主的信息的。
最後，蔣家的房子以遠低於市場價的房子，賣給了李生塵。
但其實，即使李生塵沒有壓價，蔣家賣房子的錢也還不清蔣鵬飛的債。
蔣家的出租屋，看著眼前頭髮全白，滿臉慈愛的母親，蔣鵬飛心裡很難受。
他算了下，把房子贖回來，再去還這兩天上門討債的人的債，也才堪堪還清。
但是他外面還有至少千萬的債呢，拿什麼還呢？
有過錢，才明白錢的難賺。
他為什麼一直反對蔣南孫和章安仁在一起，不就是因為他知道，哪怕章安仁辛苦一輩子，都不一定能買得起他家的房子嗎？
普通人，沒有資本，想賺錢哪有那麼容易？
「銀行的錢和外面借的錢，連本帶利還了，我們還能剩多少？」
老太太看著拿著計算器的蔣鵬飛，和聲和氣的問道。
接著她又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我們不能一直住在這裡。
不管是什麼樣的房子，總歸自己的房子住起來安心。
，「全部還清，才多了幾十萬，想要買個房子，不可能了。」
蔣鵬飛不敢說實話，「我去打個工吧。」
「你能幹什麼？」
蔣老太太有些心酸的說道。
「有手有腳的，打個工，總歸有的。」
「打工很辛苦的。」
「遊手好閒了半輩子，苦就苦一點吧，也算是個報應。」
蔣鵬飛說的好像很有希望的樣子，但是他的心裡一直在說，他承受不住了」。
「你不再炒股就好啦。」
蔣老太太沒有太多的期望，只希望經此一事兒子能改過自新。
只是她的話，讓蔣鵬飛又一次面對了自己最不想面對的事情。
蔣鵬飛站起來，抱住了蔣老太太，「媽，我要是再炒股，我就把我自己眼睛弄瞎，手給剁了。」
「呸呸呸！
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不要自己再觸自己的眉頭了。」
蔣老太太握住了兒子的手，略帶忌諱的說道。
「對不起，媽，把這個房子都給賣了，對不起。」
蔣鵬飛心裡一片冰涼，他真的追悔莫及。
「過去的就過去吧。」
蔣老太太拍了拍蔣鵬飛的手。
「嗯，我洗澡去，等會兒我們就去吃飯。」
「好。」
過去了不知道多久，蔣老太太突然聽到一陣驚呼，「有人跳樓了！」
蔣老太太慌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她沖向衛生間，只見衛生間的窗戶大開，風在呼嘯。
她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越是抑鬱的人，在真正要走之前，表現的越是充滿希望。
只一夜，戴茜就趕了最早的飛機到了蔣家。
這時候，蔣南孫正在和這幾天上門討債的人核對帳務。
只是，比前兩天多了幾家。
戴茜來了後就代替了蔣南孫，只是她發現最後的債務比蔣家賣房子的錢還多了一百來萬。
沒辦法，她只能先拿出自己的錢墊上。
而在戴茜出現在蔣家樓下的那一刻，李生塵就收到了消息。
不過他沒有立刻回去，而是裝作事情完成了，和朱鎖鎖說玩兩天再回去。
但他打電話給了楊柯，讓他開始行動。
好事不出門，壞事行千里。
蔣鵬飛身死的消息傳了出去。
和他有債務關係的人陸續上門。
只是，有許多還是他的親朋好友。
雖然親也沒多親，但都是看在蔣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份上借錢的。
戴茜本來想繼續從自己那裡拿錢打發這些人，但是她發現自己的帳戶被凍結了。
她打了一圈電話才知道，是她的前夫申請凍結的她的帳戶。
她們還在財產分割期，這種大額轉出被視為轉移財產，接下來很可能會讓重新分配財產。
看著眼前沒拿到錢，甚至想把她敲骨吸髓的人，戴茜有些慌張，她打通了葉謹言的電話。
只是電話無法接通。
葉謹言現在自身難保。
楊柯離開後，消息被四處散播，精言集團的股價大跌。
董事會都開始開會討論要不要拿下葉謹言了。
這時候財務總監還離職了，官面上還收到了舉報葉謹言操縱股市的匿名電話。
牆倒眾人推，此時葉謹言不但沒人幫，反而人人都打算踩一腳。
董事會直接停了他的職務和權限，等待事情查明。
他的帳戶也被監管了，不允許大額往來，只為了配合調查。
戴茜不知道，但還是鎮定的說道：「我明天就去找我的朋友，現在你們不管做什麼都拿不到錢的。
要麼，回去等一個晚上，要麼，一分錢都沒有。」
不愧是姐妹，話術都一樣。
只是這次，討債的人不是專業的，他們都是認識蔣鵬飛的。
他們都知道蔣家的房子賣了，可是現在居然拿不出錢，他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們決定去找真正管事的人。
只一個晚上，他們就找到了因為驚嚇過度在醫院的老太太。
蔣南孫接到消息馬上趕了過去，「你們如果再這樣，我們就不還錢了，誰欠的，你們去找誰要！」
這話一出，討債的人面面相覷，「南孫啊，我家裡真的困難。
你爸當初借了我十萬，說是會雙倍奉還的。」
「是啊南孫，你爸爸說股市很好，讓我們把錢給他，一起投，保證掙錢，我們才把錢給他的啊。」
見硬的不好使，這些人立馬恢復了人性，開始打感情牌。
「你們每個人，把欠條拿給我，在我這登記一下到底投了多少錢。
我之後會一一核對，你們放心，這錢我會還的。
但是，如果你們再來打擾奶奶，那你們就誰欠的去找誰要！」
見蔣南孫這幅模樣，眾人也仿佛意識到了剛才的行為不妥，一個個和聲和氣的上前去蔣南孫那裡登記。
蔣南孫面色不變，一個個做好了登記。
只是直到所有人走後，蔣南孫癱坐在了椅子上，一瞬間失去了精氣神。
她真的好累啊。
這兩天，她不光要處理蔣鵬飛的後事，還要應付陸續上門的催債人。
小姨回來之後，催債人的事情，她終於可以先放一放專心處理父親的後事。
但昨天小姨回來後，告訴了她帳戶被凍結的噩耗。
小姨還告訴了她，南孫，現在我只能借到幾十萬。
葉謹言現在也陷入了麻煩，自身難保，我也求不到他了。」
而小姨的話也讓她媽媽低下了頭。
她和她媽媽都知道，這些錢不該小姨來還。
甚至如果要還清，說不得還要小姨傾家蕩產。
她腦子裡又想起了她媽媽昨晚和她說的話。
南孫啊，要不，就去找一下生塵吧。
他們現在在國外快回來了嗎？
蔣南孫也有些後悔，後悔自己是不是太端著了。
如果早點去找李生塵，說不定她爸爸就不會死了。
她知道，如果她開口，李生塵大概率是會借她錢的。
但是，她拿什麼還呢？
她真的要走上出賣身體換李生塵的幫助的道路嗎？
「叮鈴鈴」
蔣南孫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朱鎖鎖。
蔣南孫不知道，在那些人登記的時候，李生塵和朱鎖鎖他們也回來了。
朱鎖鎖一回來，還有些欣喜，想給蔣南孫好好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
只是她一回到房間，發現蔣南孫的東西都不在了。
現在都已經是晚上了，哪怕沒有回來，也不該東西都不在。
她意識到不對，又去了戴茵的房間，看到相同的結果後，她才確定蔣南孫她們真的搬走了。
她直接打給了蔣南孫，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朱鎖鎖焦急的說道：「南孫，你不會真的搬過去和章安仁一起住了吧？
你要清醒一點啊，不要這麼快就做決定啊！」
蔣南孫突然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傻瓜，我沒有搬過去。
你們現在回來了？」
「嗯，沒有搬過去就好。
你和你爸和解了？」
朱鎖鎖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
「嗯，算是和解了吧。」
蔣南孫語氣有些悲戚，「鎖鎖啊，我們見一面吧。」
「好啊好啊。」
雖然能聽出蔣南孫情緒不佳，但是朱鎖鎖覺得她等會兒就可以見到蔣南孫了，不用急於一時。
她們是在蔣南孫新租的房子見的。
蔣南孫買了一堆的啤酒。
戴茵看到朱鎖鎖出現，就知道李生塵回來了。
不過這幾天見識了更多現實的她，也不抱有太大的幻想。
她不是蔣鵬飛那樣天真的人。
有所得，必有所失。
有錢人的錢，其實比窮人的錢更難借。
蔣南孫的房間裡，隨著一杯杯酒的下肚，蔣南孫的話匣一下打開了。
「鎖鎖啊，你說，我真的要去求生塵嗎？」
「不用求的南孫，生塵一定會借給你錢的，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鎖鎖，你說我拿什麼還啊？」
正要打電話的鎖鎖頓了一下，「要不你和他在一起？」
「我值這麼多錢嗎？
他為什麼不去找更好的？
這些錢夠他一次找好幾個了，他憑什麼找我啊？
我如果真的因為這個和他在一起了，我們這個算是愛情嗎？
他是愛我的人還是圖我的身體？
如果是圖我的身體，那我和那些賣的有什麼區別？
我憑什麼賣這麼貴呢？」
蔣南孫已經沒有自信了，她把自己看的越來越低。
朱鎖鎖看著眼前的蔣南孫，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生塵現在是她心裡很重要的人。
她知道這件事可以成為李生塵得到蔣南孫的契機。
但是蔣南孫和她這麼多年的相處，她早已把對方當做了家人。
她想尊重蔣南孫的選擇，而不是在這時候推波助瀾。
她放下了手裡的電話。
兩人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說起過，繼續喝著酒。
漸漸的兩人都喝醉了，直接睡在了地板上。
戴茵推門進來，看到地上的兩人，給她們蓋上了毯子。
她出門後給李生塵打了電話，想要豁出這張臉，去求一下李生塵。
沒多久，李生塵就來了。
「阿姨，你們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戴茵怕客廳講會吵到蔣南孫和妹妹她們的休息，讓李生塵進屋說。
後來李生塵出來後，直接推開了一個房間，剛才戴茵說蔣南孫她們睡在地上，讓他去抬一下。
只是進去後是坐在電腦前的戴茜。
「生塵？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解決事情的。」
再後來，李生塵出來後，把蔣南孫她們抬到了床上。
只是蔣南孫睡到床上沒多久就醒了。
她有些口渴。
她捂著有點頭疼的腦袋，在暗中摸索著去廚房喝水。
但是她突然看到客廳沙發上有個人影。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家裡誰睡到了沙發上。
可借著月光，她發現是李生塵。
蔣南孫端著水杯，就那麼看著。
看了不知道多久，她突然去房間裡拿出了沒有喝完的酒。
一罐，兩罐。
李生塵睡的不深，他感覺身上壓了個人後就立刻醒了。
他剛睜眼，就看到一張臉湊了上來。
他剛要推開對方，就聽到對方帶著哭腔的聲音。
「不要拒絕我，求你。」
笨拙的技巧，毫無準備的坐下。
直到這時候，蔣南孫才繼續開口：「我知道，我是個不要臉的女人。
但是我還是想說，你能不能幫我把我家的房子買回來，給我爸買一塊好點的墓地，幫我把錢還給小姨，幫我把家裡欠的錢還了··」
蔣南孫越說越小聲，最後低下了頭，吐出了最後兩個字—求你」。
「好。」
李生塵沉穩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蔣南孫自己都很不置信的抬起頭。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很無恥。
她甚至沒辦法說還給李生塵，因為那是很大一筆錢。
她不覺得自己能夠還得起。
這不是拍電視劇，初出茅廬的設計師一年幾百萬收入是天文夜譚，不可能發生在她的身上。
「我、我以後會一直跟著你的。
你可以去找女朋友，去找你喜歡的人。
我這輩子是還不清了。
如果你哪天玩膩了，你就告訴我，我會自己走的。」
蔣南孫沒說出一句話，就在把自己本就在地上的自尊，往地里踩深一分。
她真的扛不住了。
這些天她已經做到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了。
但是一件件的不如意還是接踵而來。
現在雖然換不回她的爸爸，但是能把她爸生前失去的都拿回來，也算是她能為她爸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她這幾天都在想，如果她答應她爸，早點找李生塵，會不會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我不會玩膩的，但是我有個事情要和你說。
我有點問題，所以有很多人。
等會兒你就懂我的意思了。」
夜色翻湧。
蔣南孫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著身旁的朱鎖鎖，心裡帶著感動。
昨天晚上，朱鎖鎖說，如果不夠，那就加上她，只希望李生塵信守承諾。
她摸了摸朱鎖鎖身上的青紫，心裡對李生塵有些埋怨。
接著，她又想到了什麼，趕忙起身。
「哦！」
破瓜之痛讓她行動有些不便。
她看了眼時間，六七點，說不定還來得及。
只是，打開房門，她發現，沒有昨晚記憶里的一片狼藉。
蔣南孫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隨後她又有些感傷，因為她沒看到李生塵。
咔塔」
聽著開門的聲音，蔣南孫以為是媽媽買早餐回來了。
可是看到眼前的人，蔣南孫開心的笑了。
雖然她付出了一點東西，做了她曾經最看不上的事情，但是她從今往後也是有依靠的人了。
吃早飯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眾人都有些沉默寡言。
「你們的房子，我已經找人去買了。
最遲今晚，你們就搬回去吧。
蔣叔叔的墓地我也找好了，他的葬禮，我也讓人去安排了。
你們欠的錢，我已經讓人去還了。」
李生塵的話，讓桌上的人都露出了微笑。
「這錢我會還你的。」
蔣南孫好像在宣布對李生塵還錢的事情負責。
「沒事，小姨這有錢，到時候我的帳戶解封了，小姨還就好了。」
「不用了，讓南孫還吧。」
「好了好了，誰還不重要，我不差這點錢，不要推來推去了，慢慢來就好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過好接下來的生活。」
李生塵好似一家之主，他一說完，都沒有人反駁了。
畢竟，每個人都怕其他人還錢會虧了，除了朱鎖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