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內景
白雲觀，住處。
在法事舉行的七天後。
「師叔，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又不順路，我要去江西一趟，你跟著伍老小子他們一起回去吧。」
「江西？」
李一山心裡一動，剛要說什麼。
誰知這時陳師叔仿佛看穿他的想法，冷哼一聲，直言道：「呵呵…想都不要想，我是不可能帶你去的。」
「對了，回去記得告訴你師父，讓他把錢袋子準備好，我不一定什麼時候就回去取。」
「那可是老道我的勤苦費。」
老道士一想到這幾天出門，其他道友投來那些異樣，蠢蠢欲動的眼神，就感覺虧大了。
只希望這件事別傳到老朋友那裡。
不然自己這張老臉可就丟盡了。
當天，他們在車站分道揚鑣，李一山跟隨伍掌門他們回東北。
來的時候坐火車。
回去的時候也是坐火車。
所幸，這次沿途沒有發生意外，一路平安的回到藥堂。
「師姐，我回來啦！」
老師父不在，只有二師姐一人坐堂。
「師姐，你怎麼悶悶不樂？」
二師姐無精打采，回道：「只是有些苦惱，附近開了一家西藥店，每天都在發雞蛋，搞宣傳，哪有這樣搶生意的。」
李一山看到店裡確實沒啥人。
「師姐，消消氣。」
他也不知道如何勸，西藥見效快，就註定一旦進入市場，就像一頭飢餓的鯊魚前來覓食。
中醫沒落，西醫興盛已成定局。
有著前世記憶，李一山自然清楚，未來的格局是西醫為主，只有那些西醫治不了的病，人們才會想起中醫，寄希望於此。
等再治不好，就開始罵中醫是騙子。
其實，這種事情已經發生了。
李一山早就發現，那些來藥堂看病抓藥的普遍都是中老年人，年輕人根本就不會來。
這還是他師父在附近素有賢名。
那些名氣不大的中醫館，更是處在關門大吉的邊緣。
「不說這些了。」
二師姐看著他，笑道：「小師弟，快跟師姐說說，那仙緣到底是什麼？」
「…黃粱一夢。」
李一山這樣回答道。
當然，說是黃粱一夢並不準確，他的那場夢更像是夢中應劫。
他也詢問過高鈺珊和趙方玉，兩人夢到的都是他們之後的人生，更像是一場黃粱一夢。
高鈺珊的夢境人生，她不想說。
趙方玉的夢境人生卻很愜意，大學畢業後拜師入門，學成後下山一路斬妖除魔，獲得第一劍仙的美稱，在龍虎山與當代天師論道，大戰九天九夜後，瀟灑離去，事後更是被老天師評價有成仙之姿，最後還當上了青城山掌門，將青城派發揚光大。
這才是正版黃粱一夢，李一山猜測可能是他們二神不強，且心魔未生，最多在夢境中放大他們的潛意識，但也讓他們失去見真我，明心見性的機緣。
反觀他，二神迷真靈，困心猿，養心魔，編織過去的記憶，讓他的真靈始終無法掙脫。
不斷在似是而非的記憶中輪迴。
現在想想，孤兒院是二神無法抹去的存在，因為那裡有他最珍貴的記憶，心猿也因此困在那裡。
說是被困，實際上，心猿更像是在守護孤兒院。
所以在夢境裡，孤兒院一定會出現在他附近，或許是冥冥之中，留給他破開迷障的生機。
這可能就是大道四九，遁去其一。
所幸在老道士的暗中幫助下，他才成功破局。
老道士一共出手三次。
第一次是戴孫悟空面具，給他兩棒，讓他下意識喊出李子旭的同學。
第二次是心猿異動，引走二神。
第三次則是手掌中留下的字跡，雖然是他自己寫上去的，但現在回想起來，二神與他同源，沒理由二神不知道他寫在手心上的字。
為什麼二神沒有清理掉？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老道士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讓二神忽略了字跡。
這才是字跡能留到他下一次醒來的原因。
也是成為他破局的關鍵。
想明白這一點，李一山感慨，那老道士真就跟仙人似的，不管是隱瞞二神的手段，還是念頭化劍鎮壓心魔，都不像是一般異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不是仙人，最起碼也是個半仙。
「師弟，這些是什麼？」
李一山回過神，撓撓頭，說道：「師姐，這是我給你和師父帶的禮物，都是京城的土特產。」
「那也不用買這麼多吧？」
「主要是當地特產不少，就多買了一點。」
「師姐，我先回屋了。」
臨近傍晚，老師父還沒有回來。
李一山從二師姐那裡得知，今早有個中年漢子趕著驢車進城，接師父下鄉給年邁的老母親看病，以師父的性格，肯定會免費幫村里其他人看病，所以最早也要明天才能趕回來。
晚飯，兩人湊合對付一口。
李一山也不挑食，有啥吃啥，這一點讓二師姐格外滿意。
比起那個挑食，不聽話的弟弟。
這個小師弟可真好養活…
靜室內。
回到家就是不一樣。
李一山感覺身心完全放鬆下來。
心有落點，名為家。
家能安心養神。
一番行炁，將自身的炁調整到最佳狀態後，李一山坐在那裡，意識很快觸碰到某種門戶，當他試圖穿過去，他的靈魂來到一處奇特的空間。
說它奇怪，是因為這裡本是一片虛無。
李一山注視著前方，空間在變化，出現了山川、河流、狂風、大雨、甚至生靈…這裡發生的一切變化，都因他念頭起，隨心演化。
不過不管如何變化。
唯獨有一點不會改變，就是那一把古劍，和古劍下被鎮壓的心魔。
「在這裡我似乎可以為所欲為？」
「不過假的，終究是假的。」
李一山隨手捏死一隻看上去活靈活現的小鳥，之後屍體在他手中消失了。
沒猜錯，這裡應該是內景。
傳說內景是術士通過奇門術法構建出的精神領域。
有人說內景和天道有關，也有人說內景其實就是內心世界。
還有人說內景中蘊含著世界的真相。
不管怎樣，內景很高深就對了。
他能進入內景，還要多虧了古劍和心魔。
是古劍將心魔鎮壓在這裡。
他才可以順著與心魔那一絲感應，讓靈魂進入到內景。
「不是說內景可以預知和占卜嗎？」李一山念叨著，給他明天中獎的彩票號碼。
等了半天，啥也沒有發生。
難道說他不是術士，所以就沒有那個提問的功能？
想不通，他就不想了。
走到古劍面前，一屁股坐下。
古劍下鎮壓的心魔，李一山笑嘻嘻打趣道：「小黑，最近過得還習慣嗎？」
心魔不語，只是仇視他。
「十年的刑期，你就慢慢熬吧。」
李一山搖頭，不再搭理他，抬頭凝視著古劍。
他最近在參悟念頭化劍的玄機。
雖然之前得到古劍的提示，一句話道出念頭化劍的修煉之法，但他發現並不是什麼念頭都能夠用來煉劍。
這個念頭，一定要持續，不能斷。
最好是他畢生都不會放棄得念頭。
「靈劍匣中藏，聚因含道情。」
「傳說呂祖有一劍法，名天遁，非實體劍術，而是無形之劍，可斷煩惱、斷貪嗔、斷色慾。」
「想來便是這念頭化劍吧。」
李一山覺得自己沒有猜錯，自己從老神仙那裡得到的，十有八九就是呂祖的天遁劍法。
「呂祖以對道的執念化劍，老神仙不出意外也是如此…」
李一山深思熟慮後，也決定效仿，他不準備另闢蹊徑，有現成的道路，幹嘛不走呢。
「道是什麼？」
李一山思考著，想要煉劍，他至少要對道有一個清晰的認知，還不能是虛的。
像他回答老神仙時，就很虛。
他有種預感，要是想不通這個問題，他也就無法習得這門念頭化劍的神通。
幾天後。
「啊！我還要上學呀？」
「都給你安排好了，明天就去，這年頭誰不上學？」
李一山懵了。
以他掌握的知識，在這個時代都能當老師了。
無奈，老師父心意已決，估計在接下來的數年裡，從小學到大學，李一山又要重走一遍了。
……
在法事舉行的七天後。
「師叔，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又不順路，我要去江西一趟，你跟著伍老小子他們一起回去吧。」
「江西？」
李一山心裡一動，剛要說什麼。
誰知這時陳師叔仿佛看穿他的想法，冷哼一聲，直言道：「呵呵…想都不要想，我是不可能帶你去的。」
「對了，回去記得告訴你師父，讓他把錢袋子準備好，我不一定什麼時候就回去取。」
「那可是老道我的勤苦費。」
老道士一想到這幾天出門，其他道友投來那些異樣，蠢蠢欲動的眼神，就感覺虧大了。
只希望這件事別傳到老朋友那裡。
不然自己這張老臉可就丟盡了。
當天，他們在車站分道揚鑣，李一山跟隨伍掌門他們回東北。
來的時候坐火車。
回去的時候也是坐火車。
所幸，這次沿途沒有發生意外，一路平安的回到藥堂。
「師姐，我回來啦！」
老師父不在，只有二師姐一人坐堂。
「師姐，你怎麼悶悶不樂？」
二師姐無精打采，回道：「只是有些苦惱，附近開了一家西藥店，每天都在發雞蛋，搞宣傳，哪有這樣搶生意的。」
李一山看到店裡確實沒啥人。
「師姐，消消氣。」
他也不知道如何勸，西藥見效快，就註定一旦進入市場，就像一頭飢餓的鯊魚前來覓食。
中醫沒落，西醫興盛已成定局。
有著前世記憶，李一山自然清楚，未來的格局是西醫為主，只有那些西醫治不了的病，人們才會想起中醫，寄希望於此。
等再治不好，就開始罵中醫是騙子。
其實，這種事情已經發生了。
李一山早就發現，那些來藥堂看病抓藥的普遍都是中老年人，年輕人根本就不會來。
這還是他師父在附近素有賢名。
那些名氣不大的中醫館，更是處在關門大吉的邊緣。
「不說這些了。」
二師姐看著他，笑道：「小師弟，快跟師姐說說，那仙緣到底是什麼？」
「…黃粱一夢。」
李一山這樣回答道。
當然，說是黃粱一夢並不準確，他的那場夢更像是夢中應劫。
他也詢問過高鈺珊和趙方玉，兩人夢到的都是他們之後的人生，更像是一場黃粱一夢。
高鈺珊的夢境人生，她不想說。
趙方玉的夢境人生卻很愜意，大學畢業後拜師入門，學成後下山一路斬妖除魔，獲得第一劍仙的美稱，在龍虎山與當代天師論道，大戰九天九夜後，瀟灑離去，事後更是被老天師評價有成仙之姿，最後還當上了青城山掌門，將青城派發揚光大。
這才是正版黃粱一夢，李一山猜測可能是他們二神不強，且心魔未生，最多在夢境中放大他們的潛意識，但也讓他們失去見真我，明心見性的機緣。
反觀他，二神迷真靈，困心猿，養心魔，編織過去的記憶，讓他的真靈始終無法掙脫。
不斷在似是而非的記憶中輪迴。
現在想想，孤兒院是二神無法抹去的存在，因為那裡有他最珍貴的記憶，心猿也因此困在那裡。
說是被困，實際上，心猿更像是在守護孤兒院。
所以在夢境裡，孤兒院一定會出現在他附近，或許是冥冥之中，留給他破開迷障的生機。
這可能就是大道四九，遁去其一。
所幸在老道士的暗中幫助下，他才成功破局。
老道士一共出手三次。
第一次是戴孫悟空面具，給他兩棒，讓他下意識喊出李子旭的同學。
第二次是心猿異動，引走二神。
第三次則是手掌中留下的字跡，雖然是他自己寫上去的，但現在回想起來，二神與他同源，沒理由二神不知道他寫在手心上的字。
為什麼二神沒有清理掉？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老道士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讓二神忽略了字跡。
這才是字跡能留到他下一次醒來的原因。
也是成為他破局的關鍵。
想明白這一點，李一山感慨，那老道士真就跟仙人似的，不管是隱瞞二神的手段，還是念頭化劍鎮壓心魔，都不像是一般異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不是仙人，最起碼也是個半仙。
「師弟，這些是什麼？」
李一山回過神，撓撓頭，說道：「師姐，這是我給你和師父帶的禮物，都是京城的土特產。」
「那也不用買這麼多吧？」
「主要是當地特產不少，就多買了一點。」
「師姐，我先回屋了。」
臨近傍晚，老師父還沒有回來。
李一山從二師姐那裡得知，今早有個中年漢子趕著驢車進城，接師父下鄉給年邁的老母親看病，以師父的性格，肯定會免費幫村里其他人看病，所以最早也要明天才能趕回來。
晚飯，兩人湊合對付一口。
李一山也不挑食，有啥吃啥，這一點讓二師姐格外滿意。
比起那個挑食，不聽話的弟弟。
這個小師弟可真好養活…
靜室內。
回到家就是不一樣。
李一山感覺身心完全放鬆下來。
心有落點，名為家。
家能安心養神。
一番行炁，將自身的炁調整到最佳狀態後，李一山坐在那裡，意識很快觸碰到某種門戶，當他試圖穿過去，他的靈魂來到一處奇特的空間。
說它奇怪，是因為這裡本是一片虛無。
李一山注視著前方，空間在變化，出現了山川、河流、狂風、大雨、甚至生靈…這裡發生的一切變化，都因他念頭起，隨心演化。
不過不管如何變化。
唯獨有一點不會改變，就是那一把古劍，和古劍下被鎮壓的心魔。
「在這裡我似乎可以為所欲為？」
「不過假的，終究是假的。」
李一山隨手捏死一隻看上去活靈活現的小鳥，之後屍體在他手中消失了。
沒猜錯，這裡應該是內景。
傳說內景是術士通過奇門術法構建出的精神領域。
有人說內景和天道有關，也有人說內景其實就是內心世界。
還有人說內景中蘊含著世界的真相。
不管怎樣，內景很高深就對了。
他能進入內景，還要多虧了古劍和心魔。
是古劍將心魔鎮壓在這裡。
他才可以順著與心魔那一絲感應，讓靈魂進入到內景。
「不是說內景可以預知和占卜嗎？」李一山念叨著，給他明天中獎的彩票號碼。
等了半天，啥也沒有發生。
難道說他不是術士，所以就沒有那個提問的功能？
想不通，他就不想了。
走到古劍面前，一屁股坐下。
古劍下鎮壓的心魔，李一山笑嘻嘻打趣道：「小黑，最近過得還習慣嗎？」
心魔不語，只是仇視他。
「十年的刑期，你就慢慢熬吧。」
李一山搖頭，不再搭理他，抬頭凝視著古劍。
他最近在參悟念頭化劍的玄機。
雖然之前得到古劍的提示，一句話道出念頭化劍的修煉之法，但他發現並不是什麼念頭都能夠用來煉劍。
這個念頭，一定要持續，不能斷。
最好是他畢生都不會放棄得念頭。
「靈劍匣中藏，聚因含道情。」
「傳說呂祖有一劍法，名天遁，非實體劍術，而是無形之劍，可斷煩惱、斷貪嗔、斷色慾。」
「想來便是這念頭化劍吧。」
李一山覺得自己沒有猜錯，自己從老神仙那裡得到的，十有八九就是呂祖的天遁劍法。
「呂祖以對道的執念化劍，老神仙不出意外也是如此…」
李一山深思熟慮後，也決定效仿，他不準備另闢蹊徑，有現成的道路，幹嘛不走呢。
「道是什麼？」
李一山思考著，想要煉劍，他至少要對道有一個清晰的認知，還不能是虛的。
像他回答老神仙時，就很虛。
他有種預感，要是想不通這個問題，他也就無法習得這門念頭化劍的神通。
幾天後。
「啊！我還要上學呀？」
「都給你安排好了，明天就去，這年頭誰不上學？」
李一山懵了。
以他掌握的知識，在這個時代都能當老師了。
無奈，老師父心意已決，估計在接下來的數年裡，從小學到大學，李一山又要重走一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