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心魔生
推開門，走進去。
少年環顧四周，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和一台老式電視機。
這是他在前世的出租屋。
屋子不大，卻讓他感到安心。
來到電視前，少年看著電視機，用力拍了幾下，屏幕亮起，閃爍著黑白色的雪花。
下一秒，一張充滿怨念的臉出現在電視屏幕里。
「心魔？」
「邪魔，滾出我的身體！」
心魔叫囂著，少年露出意外之色，指著自己，詫異道：「你說我是邪魔？」
他這心魔，有些囂張啊。
「我才是李一山！」
「你趁我生病，搶占我的身體！」
「你個冒牌貨，滾出我的身體！」
心魔聲音越發尖銳，那滿滿的怨念，隔著電視屏幕都止不住的往外冒黑氣。
少年不語，陷入沉思。
心魔知道這些事，他並不意外。
因為心魔本就是他內心的陰暗面所化。
「看來在我心裡，始終放不下。」
心魔說的沒錯，他的確是冒牌貨，一個靈魂意外來到這個世界的異鄉人。
他迷茫過，對這個世界、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惶恐和不安。
偽裝自己，害怕被人發現異常。
然而，不同就是不同。
一些行為，讓他的家人察覺到異樣，誤以為一場大病改變了性格，讓他變得懂事，實際上卻是換了一個靈魂。
「沒話說了吧？」
心魔大笑不止：「承認吧，你就是個冒牌貨！」
心魔的聲音，打斷少年的思緒。
「你說我是冒牌貨，你有證據嗎？」
心魔像是在看傻子，冷笑道：「你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不就是證據？」
少年手托著下巴，說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我是因為那場高燒，生死之間意外覺醒了前世記憶？」
「因為前世的記憶太過龐大，衝垮了今生的記憶，讓我誤以為自己是穿越者？」
「其實，我就是李一山。」
「……」
心魔頓感無語。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騙自己。
「你聽我說，我有證據。」
少年看到他不信，認真說道：「你是我的心魔，應該也有前世記憶吧。」
心魔盯著他，沒有回答。
少年繼續說道：「那麼，請你回答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李子旭是怎麼死的？」
「那當然是…」心魔剛要回答，卻猛然一驚，發現自己記憶里居然沒有關於前世李子旭的死因。
這不對吧？！
見心魔回答不出來，少年沒給他太多反應時間，指著自己，沉聲道：「第二個問題，我如果是李子旭，那我現在的樣子為什麼不是他？」
不等心魔回答，少年又道：「真我之所以是真我，是因為祂的唯一性。」
「就像我是我，我不是別人。」
「記憶再怎麼變，只會間接影響到我的性格，但本質上，我還是我。」
「一歲的我是我。」
「二十歲的我還是我。」
「三十歲的我還是我，難道因為我不記得一歲時的記憶，我就不是我了？」
「不管記憶和身體如何改變，真我的性質是永遠不會變的。」
「我能騙得過別人，但騙不過真我。」
一番話語，給心魔聽懵了。
作為心魔，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難道我真的不是穿越者？
「我也是剛剛見到你，看清你的模樣才想通，你是二神以我穿越者的執念誕生，是我對自己身份的否定，對這個世界的不安為養分存在。」
「後者我還能想辦法，讓自己接受這個世界，但是前者…」少年搖頭，「所以我想要擊敗你，幾乎不可能。」
「除非能出現顛覆我自己認知的事情發生。」
「比如，我其實不是穿越者。」
「不可能，這不可能…」心魔不斷搖頭自語，似乎不願意相信這種事。
「不對！」
「你在框我？！」
心魔突然反應過來，惡狠狠道：「你個二流學校畢業的，哪裡能理解真我到底是什麼東西！」
「哎呀，果然不好騙。」
少年摸摸頭，眼裡流露出失望之色，嘀咕道：「剛出生就這麼精，讓你成長起來那還得了。」
「悟空，快給為師打死他！」
話音剛落，站在少年身後一言不發的心猿動了。
「你個混蛋！！」
見心猿襲來，躲在電視機里的心魔咬牙切齒，心裡氣憤不已，當場化身另一頭巨猿，二者頓時纏鬥在一起，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
「打他腦袋！」
「對對對，左勾拳！」
「右勾拳，再插他眼睛！」
少年在一旁耀武揚威，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心猿打不過心魔。
「不可能！」打了一會兒，心魔大叫道：「你我一體二心，陰陽平衡，心猿的力量怎麼可能強我這麼多！？」
卻是心魔被打得節節敗退。
少年笑道：「你難道沒發現，不是祂變強，而是你變弱了。」
心魔聞言大驚，立馬察覺到自己從少年那裡吸收到的念頭變少了。
這代表著…
「我現在確實無法徹底殺死你，但不是沒有辦法。」
「就像我之前說的，對這個世界的不安可以通過時間去解決。」
「至於對自己身份的否定…」
「我到底是李子旭還是李一山，我自己都說不清楚。」
「一直以來，我都默認自己是李子旭，帶著穿越者的心理活著。」
「不是我確定自己是李子旭，而是我下意識的認為穿越者比土著的身份高一等。」
「我有名為李子旭的記憶，也有名為李一山的記憶。」
「你剛才的話點醒了我，一個二流學校畢業的李子旭，就算再加上八歲的李一山，怎麼說得清『真我』到底是什麼呢？」
「是穿越？」
「還是覺醒？」
「誰又能說得清楚。」
「修行，不就是為了去偽存真嗎？」
「這個問題先保留。」少年頓了頓，繼續說道：「希望我們再見面時，我們都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至於你，就留在這裡待著吧。」
將能做的事情做完後，少年不打算再和心魔糾纏了。
心魔殺又殺不死。
不解決問題，心魔一直存在。
當然，更重要的是，之前出手幫他的那位前輩主動顯露真跡了。
隨著他念頭翻湧。
心魔消失，心猿也不見了。
整個夢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代化的鋼鐵城市，一息之間，就變成了廣袤無垠的青青草地。
感受著微風，少年閉上眼。
「還是這裡讓人舒服。」
「汪汪汪！」
一隻小黑狗咬住他的腿。
少年無奈道：「你跟過來幹嘛？」
「真不怕我讓那位前輩出手幫我磨滅你呀？」
小黑狗不語，只是一味撕咬，眼中充滿了憤恨與怨念。
這小黑狗，正是心魔所化。
「算了，不管你了。」
少年目視前方，他知道那位前輩已經來了。
「遇山遇仙，山中有仙，仙人撫頂，結髮長生。」
一首詩，一個老道。
少年走上前，拱手道：「感謝前輩出手相助，不然便是這場夢結束，我也不可能得見真我。」
「見真我，明心見性。」
「大道在前，你看見了嗎？」老道平靜如水的目光看著他。
少年答：「看見了。」
老道又問：「道是什麼？」
少年答：「道是念頭、是本心、是天地，是修行、道也是這個世界。」
老道沒有說對，也沒有說錯。
「你修道是為了什麼？」
「為了成仙，為了超脫生死。」
少年的回答，讓老道沉默許久，最後一次開口問道：「可還有不解之處？」
少年這次沒有急著回答。
老道也沒有催促。
「陽神大道，還能成仙嗎？」少年握緊拳頭，顯然內心十分緊張。
一個問題，不，是兩個問題。
「…難…」
「難！難！難！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閒。不遇至人傳妙訣，空言口困舌頭干！」
說完這句話，老道便離開了。
夢境中空留少年一人，外加一條小黑狗。
少年面色古怪，不是，當他沒看過西遊記啊，人家菩提老祖說完，事後給猴子傳了一手顯密圓通真妙訣。
怎麼到他這裡，仙人跑路了。
「等等，好像有東西！」
到底是自己的夢境，少年立馬察覺到老道在夢境裡留下的東西。
同一時間，小黑狗也發現了，甩開少年，玩命的狂奔過去…
少年環顧四周，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和一台老式電視機。
這是他在前世的出租屋。
屋子不大，卻讓他感到安心。
來到電視前，少年看著電視機，用力拍了幾下，屏幕亮起，閃爍著黑白色的雪花。
下一秒，一張充滿怨念的臉出現在電視屏幕里。
「心魔？」
「邪魔，滾出我的身體！」
心魔叫囂著，少年露出意外之色，指著自己，詫異道：「你說我是邪魔？」
他這心魔，有些囂張啊。
「我才是李一山！」
「你趁我生病，搶占我的身體！」
「你個冒牌貨，滾出我的身體！」
心魔聲音越發尖銳，那滿滿的怨念，隔著電視屏幕都止不住的往外冒黑氣。
少年不語，陷入沉思。
心魔知道這些事，他並不意外。
因為心魔本就是他內心的陰暗面所化。
「看來在我心裡，始終放不下。」
心魔說的沒錯，他的確是冒牌貨，一個靈魂意外來到這個世界的異鄉人。
他迷茫過，對這個世界、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惶恐和不安。
偽裝自己，害怕被人發現異常。
然而，不同就是不同。
一些行為，讓他的家人察覺到異樣，誤以為一場大病改變了性格，讓他變得懂事，實際上卻是換了一個靈魂。
「沒話說了吧？」
心魔大笑不止：「承認吧，你就是個冒牌貨！」
心魔的聲音，打斷少年的思緒。
「你說我是冒牌貨，你有證據嗎？」
心魔像是在看傻子，冷笑道：「你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不就是證據？」
少年手托著下巴，說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我是因為那場高燒，生死之間意外覺醒了前世記憶？」
「因為前世的記憶太過龐大，衝垮了今生的記憶，讓我誤以為自己是穿越者？」
「其實，我就是李一山。」
「……」
心魔頓感無語。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騙自己。
「你聽我說，我有證據。」
少年看到他不信，認真說道：「你是我的心魔，應該也有前世記憶吧。」
心魔盯著他，沒有回答。
少年繼續說道：「那麼，請你回答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李子旭是怎麼死的？」
「那當然是…」心魔剛要回答，卻猛然一驚，發現自己記憶里居然沒有關於前世李子旭的死因。
這不對吧？！
見心魔回答不出來，少年沒給他太多反應時間，指著自己，沉聲道：「第二個問題，我如果是李子旭，那我現在的樣子為什麼不是他？」
不等心魔回答，少年又道：「真我之所以是真我，是因為祂的唯一性。」
「就像我是我，我不是別人。」
「記憶再怎麼變，只會間接影響到我的性格，但本質上，我還是我。」
「一歲的我是我。」
「二十歲的我還是我。」
「三十歲的我還是我，難道因為我不記得一歲時的記憶，我就不是我了？」
「不管記憶和身體如何改變，真我的性質是永遠不會變的。」
「我能騙得過別人，但騙不過真我。」
一番話語，給心魔聽懵了。
作為心魔，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難道我真的不是穿越者？
「我也是剛剛見到你，看清你的模樣才想通，你是二神以我穿越者的執念誕生，是我對自己身份的否定，對這個世界的不安為養分存在。」
「後者我還能想辦法，讓自己接受這個世界，但是前者…」少年搖頭，「所以我想要擊敗你，幾乎不可能。」
「除非能出現顛覆我自己認知的事情發生。」
「比如，我其實不是穿越者。」
「不可能，這不可能…」心魔不斷搖頭自語，似乎不願意相信這種事。
「不對！」
「你在框我？！」
心魔突然反應過來，惡狠狠道：「你個二流學校畢業的，哪裡能理解真我到底是什麼東西！」
「哎呀，果然不好騙。」
少年摸摸頭，眼裡流露出失望之色，嘀咕道：「剛出生就這麼精，讓你成長起來那還得了。」
「悟空，快給為師打死他！」
話音剛落，站在少年身後一言不發的心猿動了。
「你個混蛋！！」
見心猿襲來，躲在電視機里的心魔咬牙切齒，心裡氣憤不已，當場化身另一頭巨猿，二者頓時纏鬥在一起，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
「打他腦袋！」
「對對對，左勾拳！」
「右勾拳，再插他眼睛！」
少年在一旁耀武揚威，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心猿打不過心魔。
「不可能！」打了一會兒，心魔大叫道：「你我一體二心，陰陽平衡，心猿的力量怎麼可能強我這麼多！？」
卻是心魔被打得節節敗退。
少年笑道：「你難道沒發現，不是祂變強，而是你變弱了。」
心魔聞言大驚，立馬察覺到自己從少年那裡吸收到的念頭變少了。
這代表著…
「我現在確實無法徹底殺死你，但不是沒有辦法。」
「就像我之前說的，對這個世界的不安可以通過時間去解決。」
「至於對自己身份的否定…」
「我到底是李子旭還是李一山，我自己都說不清楚。」
「一直以來，我都默認自己是李子旭，帶著穿越者的心理活著。」
「不是我確定自己是李子旭，而是我下意識的認為穿越者比土著的身份高一等。」
「我有名為李子旭的記憶，也有名為李一山的記憶。」
「你剛才的話點醒了我，一個二流學校畢業的李子旭，就算再加上八歲的李一山，怎麼說得清『真我』到底是什麼呢？」
「是穿越？」
「還是覺醒？」
「誰又能說得清楚。」
「修行，不就是為了去偽存真嗎？」
「這個問題先保留。」少年頓了頓，繼續說道：「希望我們再見面時，我們都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至於你，就留在這裡待著吧。」
將能做的事情做完後，少年不打算再和心魔糾纏了。
心魔殺又殺不死。
不解決問題，心魔一直存在。
當然，更重要的是，之前出手幫他的那位前輩主動顯露真跡了。
隨著他念頭翻湧。
心魔消失，心猿也不見了。
整個夢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代化的鋼鐵城市，一息之間，就變成了廣袤無垠的青青草地。
感受著微風，少年閉上眼。
「還是這裡讓人舒服。」
「汪汪汪！」
一隻小黑狗咬住他的腿。
少年無奈道：「你跟過來幹嘛？」
「真不怕我讓那位前輩出手幫我磨滅你呀？」
小黑狗不語，只是一味撕咬，眼中充滿了憤恨與怨念。
這小黑狗，正是心魔所化。
「算了，不管你了。」
少年目視前方，他知道那位前輩已經來了。
「遇山遇仙，山中有仙，仙人撫頂，結髮長生。」
一首詩，一個老道。
少年走上前，拱手道：「感謝前輩出手相助，不然便是這場夢結束，我也不可能得見真我。」
「見真我，明心見性。」
「大道在前，你看見了嗎？」老道平靜如水的目光看著他。
少年答：「看見了。」
老道又問：「道是什麼？」
少年答：「道是念頭、是本心、是天地，是修行、道也是這個世界。」
老道沒有說對，也沒有說錯。
「你修道是為了什麼？」
「為了成仙，為了超脫生死。」
少年的回答，讓老道沉默許久，最後一次開口問道：「可還有不解之處？」
少年這次沒有急著回答。
老道也沒有催促。
「陽神大道，還能成仙嗎？」少年握緊拳頭，顯然內心十分緊張。
一個問題，不，是兩個問題。
「…難…」
「難！難！難！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閒。不遇至人傳妙訣，空言口困舌頭干！」
說完這句話，老道便離開了。
夢境中空留少年一人，外加一條小黑狗。
少年面色古怪，不是，當他沒看過西遊記啊，人家菩提老祖說完，事後給猴子傳了一手顯密圓通真妙訣。
怎麼到他這裡，仙人跑路了。
「等等，好像有東西！」
到底是自己的夢境，少年立馬察覺到老道在夢境裡留下的東西。
同一時間，小黑狗也發現了，甩開少年，玩命的狂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