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師叔
「大師兄，一路保重。」
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來了。
目送大師兄遠去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李一山心裡很不是滋味。
大師兄最後還是選擇還俗了。
儘管老師父這些天走了很多關係，希望能給大師兄謀求一個俗家弟子的身份，可白雲觀那邊始終沒有同意老師父的請求。
為此，老師父一直悶悶不樂。
李一山看在眼裡，卻也是無能為力。
隨著大師兄的離開，讓藥堂氛圍一時間冷清不少，但是師徒三人的生活還要繼續下去。
老師父每天早出晚歸，到處走醫。
二師姐平時負責坐堂問診，李一山每天的任務則是搗藥、做雜務。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過去……
一日，李一山正在院中修煉遁光。
只見他擺好架勢，手捏靈官指訣，炁運經脈，很快就在周身升起一層遁光。
然而遁光微弱，仿佛一觸即破。
這是因為他修行時間尚短，境界還處在煉精化炁的初期階段，導致後天精炁儲存不足，只能勉強支撐起遁光的輪廓。
虛有其表，華而不實。
他清楚，根基不穩，何談護身。
收起遁光，炁歸丹田。
「師兄，你這小徒弟倒是沒有貪心。」
李一山聞聲看去，在老師父身旁，站著一位身穿道袍，不修邊幅的白髮老者。
他走近後，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
「徒兒，這是你陳師叔。」
陳師叔？
李一山想起，老師父和他說過，他師祖這一脈一共收了三名弟子，老師父排行第二，除了老師父和仙逝的師伯外，還有一位陳師叔，想來就是眼前這位了。
不過聽老師父說，這位陳師叔很任性，不僅一生沒有收徒，還喜歡到處遊歷，經常犯戒，喝酒吃肉樣樣不落，一點都不像是全真派弟子。
提到他，老師父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
「師兄呀，我壓根就沒想去，我和那群老頑固沒什麼好說的。」
晚飯時，老道士對如此平淡的飯菜很是不滿，隨便吃了兩口，絮絮叨叨：「早知道就不回來看你了。」
「要我說，他們白雲觀舉辦羅天大醮，伍老小子那邊肯定會派人過去，咱們就沒必要湊熱鬧了。」
「師兄，你瞪我也沒用。」
「哎呀，主要是不順路，我還準備去一趟江西呢，都跟人家約好了。」
「得得得，要我去也不是不行，得加錢。」
李一山看得目瞪口呆。
這位陳師叔，感覺好抽象啊。
陳師叔從不情願到屈服，整個過程老師父沒說過一句話。
很快他就弄清楚，敢情老師父是想讓這位陳師叔帶著他去一趟白雲觀，要說起緣由，肯定是知道他很想參加羅天大醮。
至於老師父，則不打算去了。
老師父說是藥堂人少，離不開人。
不過李一山總感覺和之前大師兄那件事有關係。
……
第二天，日上三竿。
「師叔，時間不早，該出發了。」
叫醒一臉茫然，打著哈氣，磨磨蹭蹭從床上爬起來的陳師叔。
李一山背上行囊，準備啟程。
雖然距離羅天大醮還有一段時間，不過老師父還是希望陳師叔能帶他遊歷一番。
據老師父說，這位陳師叔雖然全真丹功練的不咋地，但卻很擅長打鬥，精通數門拳腳功夫，關鍵還擅長奇門遁甲之術。
經常走南闖北的人應該都知道，江湖兇險，沒有點真本事在身上可走不遠，有了這位老江湖一路護道，所以對於接來下的遊歷生活，李一山表示可以期待一下。
「…師叔，咱們坐火車啊？！」
「不然呢？」
「老天爺火氣一天比一天大，真是要人老命了。」頂著烈日炙烤，老道士用草帽不斷煽風，找了塊兒樹蔭下，一屁股坐下後說道：「熱死了，李小子，你先去排隊占位置，師叔我一會兒就過去，記得不要跟陌生人說話，這年頭拍花子可不少。」
「……」
沒辦法，他只能去排隊。
和他想像中的遊歷完全不一樣。
火車站入口處，排隊的人很多，李一山放眼看去，人群形成一條長龍，都不知道要排到什麼時候。
回頭一看，樹下卻空無一人。
陳師叔不見了？
李一山心裡一驚，四處掃了眼，還是沒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不過說到底是兩世為人，他並不慌張，很快就收回目光。
雖然陳師叔的表現很不靠譜，但是李一山相信老師父不會坑他。
時間流逝，太陽已經升至頭頂。
烈陽當空照，如同將人置身蒸爐，難免讓眾人心浮氣躁。
李一山默念起清心咒。
心靜下來，就顯得沒有那麼熱了。
「小娃子，你家大人呢？」
就在這時，李一山發現有人搭訕，好奇的看著對方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那是個年紀在四十多，微胖的女人。
笑容很無害，一身村姑打扮。
李一山收回目光，沒有搭理她。
正所謂：無事不搭訕，搭訕必有事。
對方笑容一頓，也沒有過多糾纏，很快就去前頭，不知和那人說了什麼，成功插隊。
這讓後面排隊的人罵罵咧咧。
之後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等待，耐心被消耗的差不多，終於輪到李一山，這時消失許久的陳師叔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了。
交錢、等待、上車…
趕在天黑前，火車終於啟動了。
找到座位，老道士悠然的坐下後，從布袋裡取出一把花生和一個酒葫蘆，正準備享受一番，瞅了眼站在一邊，目光中充滿怨念的李一山，咧嘴笑道：「李小子，師叔這也是為了你好，連坐的車票都排到明天了，要是把你分到別的車廂，你一個小娃娃遇到壞人可怎麼辦。」
「你師父把你託付給我，是讓我帶你出來歷練一番，見見世面，也是對你的考驗。」
「從讓你自己排隊開始，我就在觀察你的表現，說實話，你的表現讓師叔很滿意…」
「你要理解師叔的良苦用心啊。」
李一山翻了翻白眼，不想說話了。
他算看出來，這位陳師叔臉皮厚，完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掃了一眼車廂，哪裡還有空位。
「小師父，來這裡，可以擠一擠。」
「別站著，這一路上還不知道多遠呢。」說話之人，是一位打扮時髦，人美心善的年輕阿姨，帶著她十二三歲的女兒。
李一山沒多想，剛準備過去，突然身形一頓，猛地回身抓起花生，在老道士詫異且懵逼的表情中，一顆不留的全給拿走了。
投懷抱李，他還是懂得感恩。
所幸是一個大人和兩個小孩，但凡胖一點都坐不下去。
火車行駛，窗外景色不斷變換…
經過短暫交流，李一山得知，這對母女提前幾天就買好車票準備回娘家探親。
只不過他發現，這位年輕善良的母親似乎對他們道家文化很感興趣。
不僅問了很多，更是在不經意間，露出手腕上的佛珠。
李一山眉頭挑了挑，這可不是好事。
常言道，佛道最能移心轉性，普通人接觸多了，很容易產生出家避世的念頭。
這麼年輕，還有個女兒…
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李一山，開始仔細打量起她的面容，從面相和穿衣打扮上，就能看出是位大家閨秀，然而眼角卻始終有一絲解不開的憂愁。
不是自身出問題，就是親人了。
父母？
還是老公？
李一山正想著如何勸說，忽然察覺一道充滿惡意的目光。
跟著感覺看過去，隔著幾排座位上。
一個女人，正直勾勾盯著他。
在他看過來後，立馬收回目光，不過還是被李一山捕捉到了。
她是…之前搭訕的那個女人！
嫉妒、憤恨、惡毒…
讀到她眼神之中的種種情緒，這讓李一山有些摸不清頭腦，心裡想著，自己應該沒有招惹她吧。
總不能是之前沒有搭理她，被記恨上了？
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來了。
目送大師兄遠去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李一山心裡很不是滋味。
大師兄最後還是選擇還俗了。
儘管老師父這些天走了很多關係，希望能給大師兄謀求一個俗家弟子的身份，可白雲觀那邊始終沒有同意老師父的請求。
為此，老師父一直悶悶不樂。
李一山看在眼裡，卻也是無能為力。
隨著大師兄的離開，讓藥堂氛圍一時間冷清不少，但是師徒三人的生活還要繼續下去。
老師父每天早出晚歸，到處走醫。
二師姐平時負責坐堂問診，李一山每天的任務則是搗藥、做雜務。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過去……
一日，李一山正在院中修煉遁光。
只見他擺好架勢，手捏靈官指訣，炁運經脈，很快就在周身升起一層遁光。
然而遁光微弱，仿佛一觸即破。
這是因為他修行時間尚短，境界還處在煉精化炁的初期階段，導致後天精炁儲存不足，只能勉強支撐起遁光的輪廓。
虛有其表，華而不實。
他清楚，根基不穩，何談護身。
收起遁光，炁歸丹田。
「師兄，你這小徒弟倒是沒有貪心。」
李一山聞聲看去，在老師父身旁，站著一位身穿道袍，不修邊幅的白髮老者。
他走近後，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
「徒兒，這是你陳師叔。」
陳師叔？
李一山想起，老師父和他說過，他師祖這一脈一共收了三名弟子，老師父排行第二，除了老師父和仙逝的師伯外，還有一位陳師叔，想來就是眼前這位了。
不過聽老師父說，這位陳師叔很任性，不僅一生沒有收徒，還喜歡到處遊歷，經常犯戒，喝酒吃肉樣樣不落，一點都不像是全真派弟子。
提到他，老師父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
「師兄呀，我壓根就沒想去，我和那群老頑固沒什麼好說的。」
晚飯時，老道士對如此平淡的飯菜很是不滿，隨便吃了兩口，絮絮叨叨：「早知道就不回來看你了。」
「要我說，他們白雲觀舉辦羅天大醮，伍老小子那邊肯定會派人過去，咱們就沒必要湊熱鬧了。」
「師兄，你瞪我也沒用。」
「哎呀，主要是不順路，我還準備去一趟江西呢，都跟人家約好了。」
「得得得，要我去也不是不行，得加錢。」
李一山看得目瞪口呆。
這位陳師叔，感覺好抽象啊。
陳師叔從不情願到屈服，整個過程老師父沒說過一句話。
很快他就弄清楚，敢情老師父是想讓這位陳師叔帶著他去一趟白雲觀，要說起緣由，肯定是知道他很想參加羅天大醮。
至於老師父，則不打算去了。
老師父說是藥堂人少，離不開人。
不過李一山總感覺和之前大師兄那件事有關係。
……
第二天，日上三竿。
「師叔，時間不早，該出發了。」
叫醒一臉茫然，打著哈氣，磨磨蹭蹭從床上爬起來的陳師叔。
李一山背上行囊，準備啟程。
雖然距離羅天大醮還有一段時間，不過老師父還是希望陳師叔能帶他遊歷一番。
據老師父說，這位陳師叔雖然全真丹功練的不咋地，但卻很擅長打鬥，精通數門拳腳功夫，關鍵還擅長奇門遁甲之術。
經常走南闖北的人應該都知道，江湖兇險，沒有點真本事在身上可走不遠，有了這位老江湖一路護道，所以對於接來下的遊歷生活，李一山表示可以期待一下。
「…師叔，咱們坐火車啊？！」
「不然呢？」
「老天爺火氣一天比一天大，真是要人老命了。」頂著烈日炙烤，老道士用草帽不斷煽風，找了塊兒樹蔭下，一屁股坐下後說道：「熱死了，李小子，你先去排隊占位置，師叔我一會兒就過去，記得不要跟陌生人說話，這年頭拍花子可不少。」
「……」
沒辦法，他只能去排隊。
和他想像中的遊歷完全不一樣。
火車站入口處，排隊的人很多，李一山放眼看去，人群形成一條長龍，都不知道要排到什麼時候。
回頭一看，樹下卻空無一人。
陳師叔不見了？
李一山心裡一驚，四處掃了眼，還是沒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不過說到底是兩世為人，他並不慌張，很快就收回目光。
雖然陳師叔的表現很不靠譜，但是李一山相信老師父不會坑他。
時間流逝，太陽已經升至頭頂。
烈陽當空照，如同將人置身蒸爐，難免讓眾人心浮氣躁。
李一山默念起清心咒。
心靜下來，就顯得沒有那麼熱了。
「小娃子，你家大人呢？」
就在這時，李一山發現有人搭訕，好奇的看著對方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那是個年紀在四十多，微胖的女人。
笑容很無害，一身村姑打扮。
李一山收回目光，沒有搭理她。
正所謂：無事不搭訕，搭訕必有事。
對方笑容一頓，也沒有過多糾纏，很快就去前頭，不知和那人說了什麼，成功插隊。
這讓後面排隊的人罵罵咧咧。
之後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等待，耐心被消耗的差不多，終於輪到李一山，這時消失許久的陳師叔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了。
交錢、等待、上車…
趕在天黑前，火車終於啟動了。
找到座位，老道士悠然的坐下後，從布袋裡取出一把花生和一個酒葫蘆，正準備享受一番，瞅了眼站在一邊，目光中充滿怨念的李一山，咧嘴笑道：「李小子，師叔這也是為了你好，連坐的車票都排到明天了，要是把你分到別的車廂，你一個小娃娃遇到壞人可怎麼辦。」
「你師父把你託付給我，是讓我帶你出來歷練一番，見見世面，也是對你的考驗。」
「從讓你自己排隊開始，我就在觀察你的表現，說實話，你的表現讓師叔很滿意…」
「你要理解師叔的良苦用心啊。」
李一山翻了翻白眼，不想說話了。
他算看出來，這位陳師叔臉皮厚，完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掃了一眼車廂，哪裡還有空位。
「小師父，來這裡，可以擠一擠。」
「別站著，這一路上還不知道多遠呢。」說話之人，是一位打扮時髦，人美心善的年輕阿姨，帶著她十二三歲的女兒。
李一山沒多想，剛準備過去，突然身形一頓，猛地回身抓起花生，在老道士詫異且懵逼的表情中，一顆不留的全給拿走了。
投懷抱李，他還是懂得感恩。
所幸是一個大人和兩個小孩，但凡胖一點都坐不下去。
火車行駛，窗外景色不斷變換…
經過短暫交流，李一山得知，這對母女提前幾天就買好車票準備回娘家探親。
只不過他發現，這位年輕善良的母親似乎對他們道家文化很感興趣。
不僅問了很多，更是在不經意間，露出手腕上的佛珠。
李一山眉頭挑了挑，這可不是好事。
常言道，佛道最能移心轉性，普通人接觸多了，很容易產生出家避世的念頭。
這麼年輕，還有個女兒…
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李一山，開始仔細打量起她的面容，從面相和穿衣打扮上，就能看出是位大家閨秀，然而眼角卻始終有一絲解不開的憂愁。
不是自身出問題，就是親人了。
父母？
還是老公？
李一山正想著如何勸說，忽然察覺一道充滿惡意的目光。
跟著感覺看過去，隔著幾排座位上。
一個女人，正直勾勾盯著他。
在他看過來後，立馬收回目光，不過還是被李一山捕捉到了。
她是…之前搭訕的那個女人！
嫉妒、憤恨、惡毒…
讀到她眼神之中的種種情緒，這讓李一山有些摸不清頭腦，心裡想著，自己應該沒有招惹她吧。
總不能是之前沒有搭理她，被記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