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勸說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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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環計未能成功,面對手持利劍的呂布,生死命懸一線,王允卻不懼怕。

  他不是一個怕死的人!今夜的諸般失態,只是事情的走向,大大的出乎他的控制。

  看向處於暴怒邊緣的呂布,王允心中只有無奈和悲涼,「可惜,老夫無能,不能為國除賊,為社稷鋤奸。」

  「董卓惡貫滿盈,禍亂朝綱,而你!呂奉先!甘為其鷹犬,助紂為虐!你無君無父!死有餘辜,你和董卓,皆是豺狼!」

  呂布氣的目眥欲裂,手臂上的青筋都暴立而起。

  「我殺了你這老匹夫!」呂布狂吼著,一步步逼近。

  劍光在王允眼中急劇放大,死亡的冰冷氣息撲面而來。

  倏忽間,一道纖影自王允身後決絕撲出,張臂擋於劍鋒之前!

  是貂蟬!

  「將軍,萬萬不可!」

  貂蟬淚落如珠,隨即跪在呂布面前,哀懇道:「求將軍饒過義父!」

  呂布儘管怒火萬丈,見貂蟬哭跪相求,登時僵住,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將軍,我義父為了江山社稷,一心除賊,他何錯之有,將軍若要殺他,妾身又豈能獨活。」

  呂布今夜只生王允的氣,但面對貂蟬,頓時亂了分寸,一時手足無措。

  「這……這可如何是好?」

  秦義趕忙過來,勸說道:「君侯息怒,司徒縱使有錯,卻也情有可原,何況,他畢竟是貂蟬的義父,你若殺他,豈不寒了貂蟬小姐的心嗎?」

  言罷,不住遞眼色,若殺其父,這門親事,還如何做得?

  呂布強壓心頭怒火,嗆哴的一聲,將劍收歸入鞘。

  秦義又勸:「君侯不日就要與貂蟬小姐完婚,大喜當前,我看將軍不妨網開一面,就此作罷,今後你與司徒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的商量呢?又有什麼嫌隙解不開呢?」

  在秦義勸說下,呂布的怒氣消了大半。

  「君侯,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吧。」

  總得讓王允緩口氣吧,就算他不怕死,可今夜連遭驚嚇,一把年紀也承受不起。

  呂布看著哭成淚人一樣的貂蟬,心下不忍,轉頭看向王允,沉聲道:「還望司徒好自為之!」

  知道連環計的真相後,能放過王允,這對呂布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貂蟬趕忙再拜,「謝將軍!」

  隨後,秦義勸著呂布匆匆離開了。

  說實話,王允沒有做錯,獻計除賊,他絕對是漢室的忠臣!

  可站在秦義的角度,他卻不能由著王允這麼做。

  即便要聯手對付董卓,主動權,也要掌握在呂布的手裡!

  依連環計,呂布不過是個配角,事事皆由王允定奪。

  故無論王允如何大義凜然、不懼生死,秦義皆不以為意。

  反要令王允今夜,先欠下呂布這天大的人情!

  因為,呂布今夜沒殺他,也不會把連環計的真相告知董卓!

  陪呂布歸府,夜已深沉。經秦義再三勸解,呂布怒氣漸平。

  「君侯,連環計之事,到此為止,絕不可被相國得知!」秦義看著呂布,鄭重告誡。

  一旦董卓知道了,必將怒火萬丈,大開殺戒。

  呂布也知道,這件事關係重大,董卓若是知道,王允必死無疑,那麼相應的,貂蟬也會恨他。

  「文略,此事我可以當沒有發生,然王允要害相國,我豈能坐視呢?」

  此時,呂布尚無背董之心。

  秦義環視四下無人,搖頭輕嘆:「君侯,您與相國,迥然不同。相國肆無忌憚,行事無度,殘暴寡恩,挾制天子,獨斷朝綱。君侯常侍左右,其行徑,毋庸贅言。望君侯慎思之。」

  呂布默然。

  秦義又道:「且不論王允。貂蟬小姐,雖為女流,亦深鄙相國所為。其今夜挺身承認連環計,實因深信君侯乃頂天立地之真英雄!深信君侯與相國絕非同類!」

  「哦?」呂布一聽到貂蟬,眼睛又亮了。

  秦義遂將今夜與貂蟬的對話,悉數告之。


  這下,呂布更為難了。

  「君侯,卑職斗膽一問,相國果真待君侯不薄?」

  呂布先是一愣,隨即瞪著秦義,喝道:「你可知你在說什麼?!相國收我為義子,賜我寶馬珍寶,倚為心腹,讓我常伴左右!此等恩遇,天下幾人能有?」

  和貂蟬即將成就姻緣,呂布對秦義自然更加看重,所以他即便生氣瞪眼,也並沒有太往心裡去。

  「君侯息怒,請恕卑職直言,有句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講!」

  「相國看似收君侯做了義子,可平日裡相處,何曾有過半分真正的父子之情?!」

  「相國令君侯隨侍左右,出入宮禁,看似恩寵無極!然君侯細思,那兵權重柄,何曾真正交予君侯之手?莫說天下兵馬,便是君侯舊部并州軍,如今尚能如臂使指者幾何?」

  「并州軍一半的部曲,相國以整軍之名,讓李傕、郭汜那些西涼嫡系強行分割、吞併!即便沒有分走的,也被摻入大量西涼兵卒,層層監視,上下鉗制!君侯,您麾下除了高順的陷陣營,如今還能完整聽您號令的,尚存幾何?相國如此處心積慮,分化瓦解,其用意難道還不昭然若揭嗎?!」

  秦義最近這段時間,可並不是只忙著撮合呂布和貂蟬,對并州軍,他也進行了認真的了解。

  誰說董卓是無能之輩,對呂布的掌控,對并州軍的分化瓦解,堪稱做到了極致。

  呂布氣息陡亂。眼前似浮現昔日并州袍澤那疏離憤懣、敢怒不敢言的目光,營盤被西涼兵卒傲慢侵蝕之象。

  「再看那李傕、郭汜、牛輔之輩!他們的才能,較之君侯,何異螢火之於皓月?卻能手握重兵,獨當一面,或鎮守關隘,或統御一方!他們何德何能?別說比不上君侯,依卑職看,他們連張遼高順也遠不及也!」

  「而君侯您,堂堂飛將,天下無雙的勇將!卻只能按劍持戟,整日如同侍衛扈從,守在相國身旁!為他擋風遮雨,為他震懾群臣!」

  秦義敏銳地捕捉到了呂布身上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狂暴氣息,但這還不夠,火候未到。他需要再添一把火。

  「君侯遭此冷遇,受此架空,那些追隨您出生入死的并州舊部,豈不心寒齒冷?!」

  呂布咬牙瞪眼,手臂上青筋都立了起來。

  「還有貂蟬姑娘,君侯今夜饒過王允,便是對貂蟬有恩,若有朝一日,君侯能為國除賊,此等功業,那在貂蟬姑娘眼中,君侯您,豈非真正頂天立地、光照千古的大英雄?!到那時,她對君侯的仰慕之情,只怕更要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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