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臣諫君悟
李養蒙看清楚場中一人身份時，立馬驚訝地叫出聲來。
「歐？李愛卿，知道場中人的身份？」
「回稟陛下，其中一人乃是微臣珍饈署的署正姚萬憲。」
朱由檢聽完李養蒙的話之後，更是好奇了，沒想到一個文官，竟然和一個武將打的有聲有色。
「你們倆過來！各自報上名來！」
朱由檢坐到王承恩匆匆搬來的御椅之上，問道。
「微臣姚萬憲，珍饈署署正。」
姚萬憲此刻已身著文官補服，卻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末將周遇吉，勇士營騎兵百戶。」
周遇吉戎裝在身，亦是心懷忐忑上前，抱拳行禮。
「嗯，你二人，為何在此聚眾比武？」
「快說！」
英國公張惟賢見此二人還不言語，立馬大聲呵斥道。
最後還是姚萬憲猶猶豫豫地開口道：
「回稟陛下，微臣見周百戶手腳了得，心癢難耐，一時忘了規矩，請陛下恕罪。」
「陛下，是末將拉著姚大人比武的，要罰就罰末將！」
周遇吉見狀，忙搶過話頭，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姚萬憲，眼神中滿是擔憂。
這兩人倒是有趣，要麼不言，要麼爭先恐後地攬罪。
「你…」
孫應元見狀，欲開口說話，卻被朱由檢舉手阻止。
「朕什麼時候說要怪罪你們，都起來吧！」
「多謝陛下！」
姚萬憲和周遇吉兩人對視後，臉上帶著死裡逃生的僥倖，長舒一口氣，急忙站起身來。
朱由檢面帶疑惑，目光在姚萬憲身上停留片刻，問道：
「周百戶武藝高強朕無異議，姚署正為何如此？」
這時只見姚萬憲，吞吞吐吐地說道：「微臣自幼苦練武藝，所以才能和周千戶打的有來有回。」
聽到姚萬憲這麼說，朱由檢身後傳來一陣釋懷聲，仿佛心中某種憂心放下了。
而周遇吉聽到姚萬憲這麼說，臉上帶著一種十分糾結的表情，神色里滿是複雜。
這一幕幕讓朱由檢盡收眼底，當下立刻輕聲細語道：「看來姚署正對朕有隱瞞呀！」
這一句被姚萬憲聽到，如雷擊般，他立刻跪倒在地道：
「微臣不敢，臣萬萬不敢欺瞞陛下，微臣自幼苦學武藝兵書，考取乙丑科武舉狀元！」
「啥⊙∀⊙？」
朱由檢聞言一愣，猛然一驚。
王承恩連忙在朱由檢耳邊提醒道：
「陛下，乙丑科武舉狀元就是天啟五年的…」
「朕不用你和朕說這些！」
朱由檢突然怒喝一聲，站起身來罕見的打斷王承恩的講話。
轉頭對著黃立極、張惟賢、許宗禮等人，大聲說道：
「好呀，好呀，武舉狀元在珍饈署當署正，姚萬憲當是本朝張飛嗎？爾等阻朕巡營，原來藏著這等荒唐事！你們好的很呀！」
說完，一甩袖袍推開眾人，獨自朝檢閱台走去，腳步中帶著幾分決絕與憤怒。
「陛下！陛下息怒！」
當下黃立極等人面面相覷，連忙追趕上朱由檢的步伐。
而姚萬憲和周遇吉見到這幅模樣，知道這是自己引起的矛盾，也是連忙追趕上。
等到朱由檢走到御案後坐下時，仍是氣呼呼的。
黃立極時年六十，經過朱由檢，今天在這內校場一頓折騰，此刻的心情已經如過山車打過幾個轉。
他想起天啟六年力斗顧秉謙時，也曾這般孤身於朝堂，只是那時鬢角尚青，如今滿頭白髮
這時就在眾人思考如何能消除皇帝怒火時，黃立極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緩緩摘下頭上的貂裘冠，露出白髮和略顯突兀的頭髮，他跪倒在地，言辭懇切道：
「陛下暫息雷霆之怒，容臣稟明。治大國如烹小鮮，非畏事而怠，實乃火候之道存乎其間。昔商湯佐伊尹，革夏政而不驟變;漢文行黃老，定七國而待時勢。今國祚如舟行駭浪，若驟轉舵輪，恐檣擼盡折於驚濤之間。」
眾人皆是目瞪口呆的，看向那孤零零一個人，滿頭白髮散亂如秋草，跪倒在檢閱台中間。
這時只見黃立極顫顫巍巍抬起腦袋看向前方的朱由檢，緩緩開口道：
「臣花甲之年，在去就生死之爭，其效可見於茲矣，不得以徘徊其間，冀有毫髮之益於國，則亦少盡臣等區區之心耳。然見陛下求賢心急，不得不言，臣請陛下暫息急切之心：首撫流寇以安內，次清吏治以固本，再整邊軍以御外。若事有不效成，臣甘受欺君之罪。」
緊接著，黃立極以手伏地，以頭觸地道：
「臣只願陛下「無偏無黨，王道蕩蕩」，臣言盡於此，願陛下聽之信之。今臣筋力已衰，形神俱弊。臣乞骸骨以聞！」
當朱由檢看到黃立極，把官帽脫掉放到地上的時候，就知道壞菜了。
沒有想到黃立極，竟然被自己刺激的乞骸骨的。
當下他立馬跑到黃立極身前，想要扶起黃立極，而等到朱由檢使勁用力，也扶不動黃立極時，心中更是焦急。
朱由檢立刻朝著兩旁的官員大吼道：
「還不一起快來，扶起黃閣老啊！」
聽到朱由檢的怒吼，張惟賢，許宗禮等人才如夢方醒般，手忙腳亂的扶起黃立極。
等到把黃立極扶起來後，才發現黃立極已經淚流滿面，竟然都是靠張惟賢，許宗禮兩人一左一右的攙扶著，才能站起。
他望著這老臣，忽然想起登基那日，正是這白髮老臣捧詔宣讀，彼時他的腰杆還挺得筆直。
此刻卻需張惟賢、許宗禮左右攙扶，才能勉強站起，官袍下的肩胛骨隔著布料硌人，原來這首輔早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此時朱由檢才一字一句的對著黃立極說道：「朕，登極之初，黃閣老何忍棄朕而去，只要朕不放爾離去，爾就無法離朕而去，今日姚萬憲之事，就由黃閣老處置，朕相信首輔，會給朕一個滿意的交待。」
說完朱由檢就甩袖而去，不再理會檢閱台的眾人，而等到眾人在安慰黃立極時。
只見王承恩，復而又返，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下，緩緩開口道：
「奉陛下口諭:
建極殿大學士黃立極，協理樞機有年，票擬詳審著升為中極殿大學士，兼吏部尚書，入閣辦事。
光祿寺卿兼工部左侍郎李養蒙，久歷工曹，諳練營繕，著升工部尚書，提督四清吏司，用心辦事。
都察院右都御史許宗禮，風紀嚴明，彈劾不避權貴，著升左都御史，掌都察院事，以彰天憲。
該部院知道，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時留在檢閱台上的眾人，沒有人提出，為啥此決議沒有通過會推;沒有質疑這封口諭的真實性。
黃立極笑了，笑的比哭的還難看，只是那雙眼睛裡沒有波動，只有深不見底的潭水！
「歐？李愛卿，知道場中人的身份？」
「回稟陛下，其中一人乃是微臣珍饈署的署正姚萬憲。」
朱由檢聽完李養蒙的話之後，更是好奇了，沒想到一個文官，竟然和一個武將打的有聲有色。
「你們倆過來！各自報上名來！」
朱由檢坐到王承恩匆匆搬來的御椅之上，問道。
「微臣姚萬憲，珍饈署署正。」
姚萬憲此刻已身著文官補服，卻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末將周遇吉，勇士營騎兵百戶。」
周遇吉戎裝在身，亦是心懷忐忑上前，抱拳行禮。
「嗯，你二人，為何在此聚眾比武？」
「快說！」
英國公張惟賢見此二人還不言語，立馬大聲呵斥道。
最後還是姚萬憲猶猶豫豫地開口道：
「回稟陛下，微臣見周百戶手腳了得，心癢難耐，一時忘了規矩，請陛下恕罪。」
「陛下，是末將拉著姚大人比武的，要罰就罰末將！」
周遇吉見狀，忙搶過話頭，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姚萬憲，眼神中滿是擔憂。
這兩人倒是有趣，要麼不言，要麼爭先恐後地攬罪。
「你…」
孫應元見狀，欲開口說話，卻被朱由檢舉手阻止。
「朕什麼時候說要怪罪你們，都起來吧！」
「多謝陛下！」
姚萬憲和周遇吉兩人對視後，臉上帶著死裡逃生的僥倖，長舒一口氣，急忙站起身來。
朱由檢面帶疑惑，目光在姚萬憲身上停留片刻，問道：
「周百戶武藝高強朕無異議，姚署正為何如此？」
這時只見姚萬憲，吞吞吐吐地說道：「微臣自幼苦練武藝，所以才能和周千戶打的有來有回。」
聽到姚萬憲這麼說，朱由檢身後傳來一陣釋懷聲，仿佛心中某種憂心放下了。
而周遇吉聽到姚萬憲這麼說，臉上帶著一種十分糾結的表情，神色里滿是複雜。
這一幕幕讓朱由檢盡收眼底，當下立刻輕聲細語道：「看來姚署正對朕有隱瞞呀！」
這一句被姚萬憲聽到，如雷擊般，他立刻跪倒在地道：
「微臣不敢，臣萬萬不敢欺瞞陛下，微臣自幼苦學武藝兵書，考取乙丑科武舉狀元！」
「啥⊙∀⊙？」
朱由檢聞言一愣，猛然一驚。
王承恩連忙在朱由檢耳邊提醒道：
「陛下，乙丑科武舉狀元就是天啟五年的…」
「朕不用你和朕說這些！」
朱由檢突然怒喝一聲，站起身來罕見的打斷王承恩的講話。
轉頭對著黃立極、張惟賢、許宗禮等人，大聲說道：
「好呀，好呀，武舉狀元在珍饈署當署正，姚萬憲當是本朝張飛嗎？爾等阻朕巡營，原來藏著這等荒唐事！你們好的很呀！」
說完，一甩袖袍推開眾人，獨自朝檢閱台走去，腳步中帶著幾分決絕與憤怒。
「陛下！陛下息怒！」
當下黃立極等人面面相覷，連忙追趕上朱由檢的步伐。
而姚萬憲和周遇吉見到這幅模樣，知道這是自己引起的矛盾，也是連忙追趕上。
等到朱由檢走到御案後坐下時，仍是氣呼呼的。
黃立極時年六十，經過朱由檢，今天在這內校場一頓折騰，此刻的心情已經如過山車打過幾個轉。
他想起天啟六年力斗顧秉謙時，也曾這般孤身於朝堂，只是那時鬢角尚青，如今滿頭白髮
這時就在眾人思考如何能消除皇帝怒火時，黃立極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緩緩摘下頭上的貂裘冠，露出白髮和略顯突兀的頭髮，他跪倒在地，言辭懇切道：
「陛下暫息雷霆之怒，容臣稟明。治大國如烹小鮮，非畏事而怠，實乃火候之道存乎其間。昔商湯佐伊尹，革夏政而不驟變;漢文行黃老，定七國而待時勢。今國祚如舟行駭浪，若驟轉舵輪，恐檣擼盡折於驚濤之間。」
眾人皆是目瞪口呆的，看向那孤零零一個人，滿頭白髮散亂如秋草，跪倒在檢閱台中間。
這時只見黃立極顫顫巍巍抬起腦袋看向前方的朱由檢，緩緩開口道：
「臣花甲之年，在去就生死之爭，其效可見於茲矣，不得以徘徊其間，冀有毫髮之益於國，則亦少盡臣等區區之心耳。然見陛下求賢心急，不得不言，臣請陛下暫息急切之心：首撫流寇以安內，次清吏治以固本，再整邊軍以御外。若事有不效成，臣甘受欺君之罪。」
緊接著，黃立極以手伏地，以頭觸地道：
「臣只願陛下「無偏無黨，王道蕩蕩」，臣言盡於此，願陛下聽之信之。今臣筋力已衰，形神俱弊。臣乞骸骨以聞！」
當朱由檢看到黃立極，把官帽脫掉放到地上的時候，就知道壞菜了。
沒有想到黃立極，竟然被自己刺激的乞骸骨的。
當下他立馬跑到黃立極身前，想要扶起黃立極，而等到朱由檢使勁用力，也扶不動黃立極時，心中更是焦急。
朱由檢立刻朝著兩旁的官員大吼道：
「還不一起快來，扶起黃閣老啊！」
聽到朱由檢的怒吼，張惟賢，許宗禮等人才如夢方醒般，手忙腳亂的扶起黃立極。
等到把黃立極扶起來後，才發現黃立極已經淚流滿面，竟然都是靠張惟賢，許宗禮兩人一左一右的攙扶著，才能站起。
他望著這老臣，忽然想起登基那日，正是這白髮老臣捧詔宣讀，彼時他的腰杆還挺得筆直。
此刻卻需張惟賢、許宗禮左右攙扶，才能勉強站起，官袍下的肩胛骨隔著布料硌人，原來這首輔早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此時朱由檢才一字一句的對著黃立極說道：「朕，登極之初，黃閣老何忍棄朕而去，只要朕不放爾離去，爾就無法離朕而去，今日姚萬憲之事，就由黃閣老處置，朕相信首輔，會給朕一個滿意的交待。」
說完朱由檢就甩袖而去，不再理會檢閱台的眾人，而等到眾人在安慰黃立極時。
只見王承恩，復而又返，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下，緩緩開口道：
「奉陛下口諭:
建極殿大學士黃立極，協理樞機有年，票擬詳審著升為中極殿大學士，兼吏部尚書，入閣辦事。
光祿寺卿兼工部左侍郎李養蒙，久歷工曹，諳練營繕，著升工部尚書，提督四清吏司，用心辦事。
都察院右都御史許宗禮，風紀嚴明，彈劾不避權貴，著升左都御史，掌都察院事，以彰天憲。
該部院知道，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時留在檢閱台上的眾人，沒有人提出，為啥此決議沒有通過會推;沒有質疑這封口諭的真實性。
黃立極笑了，笑的比哭的還難看，只是那雙眼睛裡沒有波動，只有深不見底的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