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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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的話卻讓他心頭一動。木雕終究是擺設,沒法像布偶那樣摟在懷裡。妹妹還這么小,父母都不在身邊,夜裡一定很孤單。不如下班後給她縫個軟乎乎的布玩具,讓她能踏實安睡。

  兄妹倆吃過早飯,見時候還早,何雨柱便取出木漆,仔細地給新做的大床刷上一層。忙完推開所有窗戶通風,鎖好門,他蹬著自行車送妹妹出門。

  「柱子,這麼早送妹妹上學?」閆埠貴笑著招呼。自從見識過何家那兩扇精巧的木門,他就盤算著要和何雨柱拉近關係——要是能請這小子幫忙打幾件新家具該多好。自家那對舊門年久失修,夏天漏雨冬天灌風,可換新的又捨不得花錢。如今瞧著何家的新門,真是越看越眼熱。

  「送雨水上學。」何雨柱應了聲,蹬車出了院。

  ** 妹送進校門,他徑直趕往軋鋼廠。才進後廚,李副廠長就帶著秘書過來:「柱子,跟我出趟公差。」何雨柱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先前答應去李副廠長岳父家做飯的事。他爽快應下,跟著坐進轎車。

  「柱子,我岳父脾氣不太好,吃飯特別挑。他最愛吃油爆雙脆,最討厭大腸。別的魯菜倒是不怎麼挑,但必須做得夠味才能合他心意。你手藝好,肯定知道該準備什麼。」

  李副廠長在車上細細叮囑,把岳父的飲食偏好告訴了何雨柱。

  何雨柱心裡頓時有數了。

  當年在豐澤園學藝時,師父趙山河曾提起,很多幹部都不愛吃大腸。據說他們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遍地殘肢、腸子內臟散落的場面太常見。如今太平了,不少幹部來豐澤園吃飯,都避開大腸不點,大概是當年慘烈的畫面留下了陰影。

  何雨柱雖不清楚李副廠長的岳父具體什麼身份,但既然對方特意提醒,他自然牢記在心,絕不用大腸做菜。

  李副廠長的車在街上開了一小時,最後停在一個大院門口。

  院門有持槍衛兵值守,李副廠長熟練地出示通行證,才得以進入。

  車進院後又拐了幾個彎,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前。

  李副廠長帶何雨柱下車進門,一位中年阿姨笑著迎上來。

  「王嫂,我岳父不在家嗎?」

  李副廠長向保姆王嫂打招呼。

  「老爺子剛出門,說找幾個朋友下棋,應該很快就回來。」

  王嫂笑著答話,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停留片刻,略帶疑惑。

  「王嫂,之前讓你準備的食材都備好了吧?這位是我們軋鋼廠的廚師何雨柱同志,別看他年輕,手藝可是一流,現在專門負責廠里招待餐。今天我特地請他來,給我岳父做頓午飯。」

  李副廠長笑著向王嫂介紹何雨柱。這時何雨柱才明白,剛才王嫂眼神里的疑惑從何而來。

  李副廠長顯然提前跟王嫂打過招呼,說周六會請一位廚師來為岳父做飯。王嫂見到何雨柱時,見他年紀輕輕,心裡不免懷疑他是否真是廠長口中的那位名廚。

  經李副廠長一介紹,王嫂這才放下心來。既然是副廠長推薦的人,手藝必然不差。她隨即領著何雨柱走進廚房,讓他查看備好的食材。

  何雨柱只掃了一眼,心裡便有了數。他客氣地對王嫂說:「王嫂,頭一回給領導做飯,李副廠長路上告訴我領導喜歡魯菜,我打算做八道魯菜。您聽聽看,要是有領導不愛吃的,我馬上換,您看行嗎?」

  他語氣誠懇,態度謙和,王嫂聽了很是受用,笑著點頭說:「中,我看行。」

  何雨柱接著說道:「這條鯉魚我拿來做紅燒鯉魚。豬肚和豬腰子,可以做油爆雙脆,您覺得如何?」

  王嫂笑著點頭:「老爺子最愛油爆雙脆,這道菜做好了,他肯定高興。」

  「這塊豆腐做一品豆腐,這筐大蝦做油燜大蝦。有豬肉、雞蛋和蔥花,可以做個四喜丸子。現在一共五道,剩下三道我打算做糟溜魚片、爆炒腰花和蔥燒海參。」何雨柱繼續說著。

  王嫂邊聽邊點頭,等他說完八道菜,她笑著稱讚:「行,就這八道。小何師傅,老爺子最不愛吃大腸,幸好你沒提九轉大腸。」

  何雨柱故作驚訝:「原來如此,那我以後可得注意,絕不做大腸。」

  王嫂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你先準備,我去打掃衛生,一會兒忙完來幫你擇菜。」

  王嫂手腳麻利,廚房一塵不染就是證明。何雨柱系上圍裙,開始洗菜擇菜,著手準備起來。

  半小時後,樓外傳來老人爽朗的笑聲。

  「小李,今天不用上班?怎麼有空來看我?」

  「岳父,今天是周六,廠里沒什麼要緊事。我特意請了廠里一位手藝很好的廚師,來給您做頓飯,幫您補補身體。」

  李副廠長扶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走進樓房。

  「是嗎?那我中午可有口福了。」

  老人進屋後,在藤椅上坐下,王嫂連忙端上茶水。

  這位老人約莫五十多歲,兩鬢斑白,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身半舊的唐裝,氣場十分強大。

  每次和岳父相處,李懷德總覺得渾身不自在,說話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一個字。

  廚房裡,何雨柱熱鍋倒油,開始做菜。

  「嘶啦」一聲,鍋里爆出香氣,濃郁的香味飄散開來,引人垂涎。

  王嫂在一旁幫忙,看著何雨柱利落地切菜、配菜、炒菜,不由得暗暗點頭。

  先不說他做的菜味道如何,光是這麻利的動作,就讓她心生好感。

  很快,第一道爆炒腰花出鍋裝盤。

  出於廚師的習慣,何雨柱沒有全部裝盤,還留了半盤盛在碗裡。

  王嫂拿起筷子,替老人試菜。

  「嗯,不錯,光看這顏色和搭配就讓人舒服,我來嘗嘗味道怎麼樣。」

  她夾起一片切得漂亮的腰花,送進嘴裡。

  這一嘗,王嫂眼睛頓時睜得溜圓,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咀嚼。

  「好吃!這爆炒腰花也太香了!天,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爆炒腰花。小何師傅的手藝果然厲害,他是我見過炒腰花炒得最好的廚師。」

  王嫂心裡激動不已,不知不覺已經吃了三片腰花,筷子又習慣性地伸向碗裡。

  但一陣刺啦的爆炒聲響起,將王嫂從沉醉美食的遐思中驚醒。

  「今天怎麼回事?這麼管不住自己?半碗爆炒腰花都快被我吃完了,也不怕何師傅看了笑話。」

  她暗自嘀咕兩句,轉而笑著稱讚何雨柱:「何師傅,你這爆炒腰花做得太絕了!說真的,這是我吃過最棒的爆炒腰花,老爺子肯定喜歡。」

  嘗過這道菜,王嫂對何雨柱的廚藝心悅誠服。

  何雨柱一邊顛鍋一邊笑道:「多謝王嫂誇獎,領導愛吃就好。正好油爆雙脆也出鍋了,您再替領導嘗嘗。」

  說著他將第二道菜裝盤,照例留出半碗。

  王嫂嘗後讚不絕口,由衷地豎起大拇指。若說爆炒腰花令她食慾大開,那麼油爆雙脆則徹底征服了她的味蕾。

  通過王嫂試菜的規矩,何雨柱才意識到李副廠長岳父的地位之高——竟配有專門試菜的生活保姆。

  相較之下,大領導家的排場立刻相形見絀。

  不久,紅燒鯉魚與四喜丸子相繼出鍋。王嫂逐一品嘗後,對何雨柱的廚藝有了新認識。作為領導的生活秘書,她見識過眾多名廚,但像何師傅這般樣樣精通的還是頭回遇見。

  四道菜嘗罷,竟品不出孰優孰劣——每道都令人回味無窮。

  正恍惚間,油燜大蝦與糟溜魚片也已裝盤。六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列於案台,王嫂卻未立即上菜。直至八道菜全部完工,她才領著何雨柱端盤前往餐廳。

  何雨柱重生一回,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不懂人情世故的愣頭青。王嫂的一舉一動,他看在眼裡,心裡頓時明白——她是怕自己趁她不在廚房時,偷偷給領導開小灶。

  這麼一想,今天要招待的這位領導,地位絕對不一般。

  果然不出何雨柱所料,從頭到尾,王嫂都沒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直到八道菜全部上齊,兩人回到廚房,王嫂才鬆了口氣,招呼何雨柱一起吃飯,順便隨時聽候領導的吩咐。

  李懷德小心翼翼地陪著老丈人和他的幾位老友入座,自己則坐在末位。

  老爺子看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小李,看來你請的這位廚子懂行,知道我愛吃什麼。」

  老爺子坐下後,招呼幾位老友動筷,嘗嘗這桌菜的味道。

  李懷德陪著笑,輕聲說道:「岳父,您先嘗嘗看合不合口味?要是滿意,往後我常請何師傅來給您做菜。」


  老爺子笑了笑,沒接話,筷子徑直伸向那盤油爆雙脆。

  李懷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既期待,又忐忑。

  老爺子是出了名的暴脾氣,難伺候。要是這道菜不合他意,今天這頓飯就白準備了。

  只見老爺子夾起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嚼著嚼著,他閉上了眼睛,一臉享受。

  李懷德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半。

  看來,老爺子對這道菜很滿意。

  其他幾位老友嘗過桌上的菜後,也紛紛讚不絕口。

  「這四喜丸子,絕了!」

  「你嘗嘗這紅燒鯉魚,那才叫一個地道!」

  「要我說,還是這油燜大蝦最夠味,我都連吃四個了。」

  幾位老爺子竟為哪道菜更好吃爭了起來。

  李懷德哭笑不得。

  可他還是得等老丈人發話。

  老爺子咽下最後一口油爆雙脆,猛地睜開眼睛,狠狠瞪向李懷德,厲聲喝道:

  」小李,你竟敢耍滑頭!這分明是豐澤園大廚的手藝,你偏說是你們軋鋼廠食堂的師傅,是不是皮癢了?」

  李懷德嚇得一哆嗦。

  他原本滿心期待老爺子嘗過油爆雙脆後能讚不絕口,哪想到老爺子一開口就劈頭蓋臉罵了過來,還質問他是不是欠收拾。

  李懷德愣了片刻才回過神,明白老爺子誤會了。

  他急忙解釋:」岳父,天地良心,我哪敢騙您?請來的廚師真是我們軋鋼廠的。就算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偷偷從豐澤園請人來糊弄您。」

  老爺子雙目圓睜,怒聲道:」還敢狡辯?你們軋鋼廠食堂的廚子,能炒出豐澤園大師傅的味道?」

  這一刻,李懷德只覺得空氣都凝固了,在老爺子強大的威壓下幾乎喘不過氣。

  他慌忙解釋:」岳父,我真沒騙您。要不我現在就去廚房把柱子叫來,您親眼見見就知道真假了。」

  老爺子向來嚴謹務實,當即點頭:」快去,立刻把你請的那位廚師帶過來,我要當面問個明白。」

  老爺子眼裡容不得沙子,最恨被人 ** 。雖然這頓飯確實美味,但他必須弄清楚女婿是不是找了豐澤園的大廚來充數。

  李懷德起身正要去找何雨柱,恰巧何雨柱跟著王嫂來上菜。

  見到何雨柱,李懷德如見救星,急忙說道:」柱子,你快跟老爺子說說你的工作情況,一定要實話實說……」

  話未說完,就被老爺子打斷:

  」用不著你插嘴,老實坐著。」

  李懷德頓時噤若寒蟬,乖乖坐回座位。

  心裡暗暗叫苦:今天這頓午飯,真是自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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