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抓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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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查工作一天天的在漁村進行下去,住在村西頭獨門小院的孫景堯,成了協助小組重點關注的對象。

  孫景堯這幾日總覺得心神不寧。他借著幫村民寫對聯的由頭,在村里轉了兩圈,發現民兵巡邏的頻次比往常密了不少,村頭老槐樹下的布告前總圍著人,低聲議論的話語裡,「檢舉」「特務」「清查」等字眼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

  他知道,這場「清理積案」的風暴越來越緊,自己潛伏多年的身份,隨時可能暴露。

  其實早在沈知言問起收音機的那一刻,孫景堯就起了疑心。

  那個看似溫和的「愛國模範」,不像表面那麼簡單,那兩個關於「單迴路」「雙迴路」的問題,精準地戳在了他的要害上——他屋裡那台看似普通的「亞美」牌礦石機,早已被改裝過,是軍統遺留的小型發報機,外面套了礦石機的外殼掩人耳目。單迴路礦石機根本無法實現遠距離聯絡,沈知言的提問,分明是在試探。

  回到小院後,孫景堯關緊院門,將發報機藏進床底的暗格,又把密碼本塞進灶膛的夾層里。

  他盤算著,要是情況不對,就連夜乘船逃往洞庭湖深處的蘆葦盪,那裡有以前留下的聯絡點。可他沒想到,沈知言的觀察遠比他想像的更細緻。

  沈知言這些天心裡一直惦記著孫景堯那天瞬間的眼神波動。

  晚飯時,他無意中跟春桃提起:「村西頭的孫先生,院子裡種的蘭草打理得真整齊,不像咱們漁村人常見的樣子。」

  春桃隨口答道:「是啊,孫先生講究得很。不過前幾天我去村西頭洗衣裳,路過他院子,看見他在牆角挖坑,像是埋什麼東西,神色慌慌張張的,看見我還趕緊用土蓋了。」

  「哦?」沈知言心裡一動,「你看清楚他埋的是什麼嗎?」

  「沒看清,就瞥見是個黑糊糊的小盒子,不大。」春桃回憶道,「當時我覺得奇怪,好好的埋什麼東西,不過也沒敢多問。」

  沈知言放下碗筷,眉頭擰了起來。結合匿名檢舉信里「半夜收音機有奇怪聲音」的說法,以及孫景堯對收音機問題的反常反應,再加上春桃看到的「埋東西」的舉動,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裡成型:孫景堯很可能就是潛伏的特務。

  他沒有聲張,只是叮囑春桃:「以後路過孫先生院子,多留意著點,但別靠太近,也別讓他發現你在看他。」

  緊接著沈知言借著去村西頭互助組查看生產情況的由頭,特意繞路經過孫景堯的小院。

  第一天,他看到孫景堯的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輕微的「滴答」聲,像是鐘錶走動,又不太像,聲音斷斷續續,持續了大概一刻鐘就停了。

  第二天傍晚,他遠遠望見孫景堯背著一個布包,鬼鬼祟祟地往湖邊走去,在蘆葦盪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觀察什麼,又像是在等待接頭,沒過多久便匆匆返回了小院。

  這些細節讓沈知言愈發確定了自己的判斷。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孫景堯很可能在策劃逃跑,或者準備傳遞重要情報,必須儘快報告協助小組。

  第三天一早,沈知言提前來到村公所,等劉滿根和周鐵山到了之後,他直接說道:「劉組長,周同志,我有重要情況要報告,關於孫景堯的。」

  周鐵山見他神色嚴肅,連忙問道:「沈同志,你發現什麼了?」

  「我懷疑孫景堯是潛伏的特務。」沈知言開門見山,然後將自己的發現一一說明,「第一,上次我問他收音機的問題,他說自己的是單迴路礦石機,但單迴路礦石機接收信號不穩定,根本不可能實現所謂的『聯絡』,可他回答時眼神閃爍,明顯在撒謊;

  第二,春桃前幾天看到他在院子裡埋了一個黑糊糊的小盒子,神色慌張;

  第三,這兩天我路過他小院,聽到裡面有奇怪的『滴答』聲,聽著像電報聲,還看到他傍晚去湖邊蘆葦盪,形跡可疑。結合匿名檢舉信的內容,我覺得他的身份絕不簡單。」

  周鐵山和劉滿根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凝重的神色。周鐵山沉吟道:「沈同志,你說的這些都是重要線索,但還需要核實。如果孫景堯真是特務,一旦打草驚蛇,他很可能會銷毀證據或者逃跑。」

  「我有個想法。」沈知言說道,「現在是上午,孫景堯大概率在家。

  我們可以以『核實材料』為由,派人去他家,一方面穩住他,另一方面趁機查看情況。如果能找到他埋的東西,或者那台有問題的收音機,就能確認他的身份。」

  周鐵山點點頭:「這個辦法可行。劉組長,你帶兩個民兵,以補充登記信息的名義去孫景堯家,儘量拖延時間,觀察他的反應,注意看有沒有發報機、密碼本之類的東西。


  我和沈同志、田隊長帶著其他人在附近埋伏,一旦發現異常,立刻行動。」

  劉滿根領命,帶著民兵隊長田大牛和另一個民兵,朝著孫景堯的小院走去。沈知言則跟著周鐵山,躲在小院斜對面的一棵老槐樹下,密切觀察著動靜。

  劉滿根敲了敲孫景堯的院門:「孫景堯同志,在家嗎?我們來補充登記一下信息。」

  過了好一會兒,院門才緩緩打開,孫景堯臉上帶著刻意的笑容:「劉組長,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快請進。」

  進屋後,劉滿根一邊假意詢問信息,一邊悄悄觀察屋裡的情況。只見屋裡陳設簡單,一張舊書桌,一把竹椅,書桌上放著幾本書和一支毛筆,看起來沒什麼異常。但田大牛注意到,書桌抽屜的縫隙里,露出了一截黑色的電線,心裡頓時有了數。

  「孫景堯同志,你這屋裡怎麼有電線?」田大牛故意問道。

  孫景堯眼神一慌,連忙解釋:「沒什麼,就是以前接的燈線,早就不用了。」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聲咳嗽,這是約定的信號——埋伏的人已經到位。周鐵山和沈知言聽到信號,立刻帶人衝進了小院。

  孫景堯看到衝進來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猛地站起身,想要往屋裡的後門跑。

  田大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按在椅子上:「別動!老實點!」

  「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孫景堯掙扎著,聲音帶著顫抖。

  「孫景堯,你別裝了,我們已經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了。」周鐵山走上前,目光銳利地盯著他,「說,你是不是潛伏的特務?你的發報機、密碼本在哪裡?」

  孫景堯還想狡辯:「周同志,你們弄錯了,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不是什麼特務……」

  「是不是弄錯了,搜一搜就知道了。」田大牛說著,開始在屋裡搜查起來。沈知言想起春桃說的埋東西的地方,指著院子牆角:「去那邊看看,他之前在那裡埋過東西。」

  幾個民兵立刻跑到牆角,用鋤頭挖了起來。沒過多久,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被挖了出來,打開一看,裡面是幾節電池和一些細小的電子元件,正是發報機的配件。

  與此同時,田大牛在床底的暗格里,找到了那台改裝過的「礦石機」——拆開外殼後,裡面赫然是一台小型發報機,還連著細密的天線。在灶膛的夾層里,他們又找到了一本用密碼編寫的小冊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

  證據確鑿,孫景堯再也無法抵賴,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周鐵山厲聲問道:「孫景堯,老實交代,你是哪個特務組織的?潛伏在這裡的任務是什麼?還有沒有同黨?」

  孫景堯低著頭,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我是軍統潛伏人員,民國三十八年奉命潛伏在漁村,任務是收集洞庭湖地區的軍政、生產情報,等待上級聯絡。至於同黨……我不清楚,我們都是單線聯繫。」

  周鐵山讓人將孫景堯捆起來,戴上手銬,押往區裡的公安局。看著孫景堯被押走的背影,劉滿根鬆了口氣:「多虧了沈同志細心,不然咱們還真可能讓這個特務漏網了。」

  周鐵山拍了拍沈知言的肩膀:「沈同志,你立了大功!你的警惕性和觀察力,為我們及時抓獲特務提供了重要幫助,保護了漁村的安全。」

  沈知言搖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作為協助小組的一員,守護大家的安全是我的責任。」

  消息很快在漁村傳開了,村民們都十分震驚,沒想到平日裡文縐縐的孫先生,竟然是潛伏的特務。

  傍晚,沈知言回到家,春桃、夏荷和秋菊都圍了上來,興奮地問:「先生,孫景堯真的是特務嗎?你們把他抓住了?」

  沈知言點點頭,簡單說了抓捕的經過。春桃拍著胸口說:「真是太嚇人了,沒想到他就住在咱們村,還好先生發現得早。」

  沈知言看著三個丫頭,語氣平和地說:「所以我之前跟你們說,要提高警惕,不是沒有道理的。不過也不用害怕,只要我們團結起來,擦亮眼睛,任何壞人都藏不住。」

  夜色漸濃,漁村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這份平靜與之前不同,多了一份安穩與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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