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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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北風卷著沙礫,颳得人臉頰生疼。常德城南門外的土路沉進暮色,蘆葦叢像張牙舞爪的黑影,簌簌作響。

  劉賴子等五個人,看到沈知言不把東西丟出來不說,還敢放狠話,真當自己幾個人太好說話了,是泥捏的?

  「動手!」

  沒有多餘廢話,五道黑影從蘆葦叢里竄出的瞬間,木棍、石塊已朝著沈知言和丫頭們招呼過來。

  為首的張三揮著胳膊粗的木棍,直砸自行車車架,「哐當」一聲,車把斷裂,年貨散落一地;

  旁邊的瘦高個伸手就抓秋菊的後領,想把她拽進蘆葦叢,髒手剛碰到布料,就被沈知言反手攥住。

  「找死!」

  沈知言眼神驟冷,沒有半句交涉,左手死死將春桃、秋菊、夏荷按在身後,用身體擋成屏障,右手閃電般抽出腰間柴刀,刀刃在暮色中劈出一道寒光,直接朝著瘦高個抓人的手腕砍去。

  「啊——」瘦高個慘叫著縮回手,手腕已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噴涌而出。他沒想到沈知言下手這麼狠,愣神的瞬間,沈知言抬腳踹在他膝蓋上,「咔嚓」一聲脆響,瘦高個跪倒在地,小腿骨裂的劇痛讓他滿地翻滾。

  「廢了他!」張三紅了眼,揮著木棍朝沈知言後背狠砸,另外三個漢子也圍上來,木棍、石塊雨點般落在沈知言的肩背、腰腹,每一下都帶著置人於死地的狠勁。

  沈知言硬生生扛下後背的重擊,肩胛骨傳來撕裂般的疼,卻死死護住身後的丫頭們,不讓她們受半點傷。

  他借著挨打時的衝力,柴刀反手一撩,正砍在劉賴子持棍的手腕上,「噗嗤」一聲,刀刃斬斷筋腱,張三的木棍脫手飛出,手腕垂落時,鮮血順著指縫淌成溪流。

  「上!一起上!他護著三個小的,施展不開!」剩下的沙脖子見沈知言被牽制,另外一個矮胖漢子撿起地上的石塊,朝春桃的方向砸去——他想逼沈知言分神。

  「敢動她們?」沈知言眼底翻湧著殺意,不顧腰腹被木棍砸中的劇痛,猛地側身撲向矮胖漢子,柴刀直劈他的膝蓋,「噗」的一聲,刀刃嵌進骨頭,矮胖漢子慘叫著倒地,膝蓋處的鮮血瞬間染紅了泥土。

  另外兩個漢子見狀,一個揮棍砸向沈知言的頭頂,一個繞到身後想拽夏荷的胳膊。

  沈知言頭也不回,柴刀反手後劃,劃破了身後漢子的胳膊,同時用左肩硬生生扛下頭頂的木棍,「咚」的一聲悶響,他眼前發黑,嘴角溢出鮮血,卻借著這股勁,柴刀順勢劈向面前漢子的腳踝,對方踉蹌倒地,腳踝處鮮血直流,再也站不起來。

  前後不過兩分鐘,五個搶劫犯已倒下四個,只剩最後一個瘦臉漢子,看著滿地鮮血和哀嚎的同夥,嚇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

  沈知言喘著粗氣,後背、肩背、腰腹處處是傷,冷汗浸透了衣衫,卻依舊死死護在丫頭們身前,柴刀指著瘦臉漢子,眼神兇狠如狼:「滾!再敢回頭,我砍斷你的腿!」

  瘦臉漢子魂飛魄散,轉身就往蘆葦叢里跑,連滾帶爬,連同夥的哀嚎都不敢回頭看。

  「先生!」春桃紅著眼眶衝上來,扶住沈知言搖搖欲墜的身體,指尖觸到他後背的傷口,滿是鮮血和泥土,她聲音發顫卻異常冷靜,「我護著秋菊和夏荷,你撐住!」說著,她撿起地上的斷木棍,擋在兩個小丫頭身前,警惕地盯著蘆葦叢的方向。

  秋菊和夏荷嚇得臉色發白,卻死死抓住春桃的衣角,沒有哭出聲——她們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給先生添麻煩。

  沈知言咬著牙,按住劇痛的肩膀,目光掃過散落的年貨,又看向春桃:「把丫頭們帶到車後躲著,別出來。」他知道,跑掉的瘦臉漢子可能會搬救兵,必須儘快等軍官會的年關巡邏隊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手電筒的光束和整齊的腳步聲——解放軍巡邏隊聽到打鬥聲趕來了!

  「同志!這裡有搶劫犯!」春桃立刻朝著聲音方向揮手大喊,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響亮。

  巡邏隊飛快趕到,看到滿地的傷員、血跡斑斑的兇器和渾身是傷的沈知言,還有他護在身後的三個丫頭,瞬間明白了情況。

  「同志,你怎麼樣?」帶隊的戰士連忙上前扶住沈知言,看到他身上的傷口,臉色一沉,「快!聯繫衛生院!」

  「沒事。」沈知言搖搖頭,語氣堅定,「他們故意扎破我的車胎,持械搶劫,還想擄走孩子,剛才還跑了一個。」

  圍觀的鄉鄰也趕了過來,有人認出了張三等人,大聲喊道:


  「同志!劉賴子這夥人是慣犯!上個月搶了我們村的糧,還拐賣過孩子,壞事做絕了!」

  「對!估計他們早就盯著從城裡出來的人的年貨了,在城門口一直蹲著!」

  戰士們立刻拿出繩子,將四個重傷的搶劫犯捆得結結實實,哪怕他們哀嚎不止,也沒有絲毫手軟。

  「過年期間頂風作案,持械搶劫、故意傷害、意圖拐賣兒童,性質極其惡劣!」帶隊的戰士厲聲喝道,「立刻押往公安局,從嚴從重處理,絕不姑息!」

  「我跟你們去做筆錄。」沈知言掙扎著想起身,卻被春桃死死按住。

  「先生,你得先去醫院!」春桃眼眶通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去做筆錄,所有細節我都親眼所見!你在這裡等醫生,傷口不能再動了!」她轉頭看向戰士,「同志,我是目擊證人,我跟你們走!」

  然後跟著巡邏隊往公安局走。她走得飛快,後背挺得筆直,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先生受委屈,一定要讓這些惡人付出代價。

  衛生院的醫生很快趕來,解開沈知言的衣衫時,連醫生都倒吸一口涼氣:後背和肩膀滿是淤青,肩胛骨骨裂,腰腹有明顯的木棍擊打傷,傷口周圍紅腫發炎,還有幾處被石塊劃破的血痕。

  「同志,這都是硬傷!必須靜養,絕對不能再用力!」

  醫生處理傷口時,酒精碰到傷口的刺痛讓沈知言額頭直冒冷汗,他卻始終沒吭一聲,只是時不時看向車後的兩個丫頭,見她們互相依偎著,眼神里滿是依賴,才稍稍放心。

  半個多小時後,春桃匆匆趕回,臉上帶著疲憊,眼神卻亮得很:「先生!都處理好了!民警同志說,他們交代了還有同夥,還交代了他們解放前就是湖區的水匪,這次就是想搶年貨、探探城裡的底,之後要大規模劫掠!」

  沈知言心裡一沉,果然沒猜錯。他看著春桃泛紅的眼眶,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辛苦你了。」他抬手,想拂去她臉上的泥點,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兩人都頓了頓,春桃臉頰微紅,卻沒躲開,眼裡滿是心疼。

  夜色已深,北風更烈,沈知言靠在修好的自行車上,春桃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秋菊和夏荷緊緊跟在旁邊,四人慢慢往村里走。

  就在這時,蘆葦叢里突然傳來一聲槍響,緊接著是瘦臉漢子的慘叫,隨後便沒了動靜。

  這次現場抓捕了幾名二流子估計和水匪有關,最近政府特別重視剿匪工作,這是個很好的契機,沈知言估計不久後一場針對水匪的行動,就會悄然拉開序幕。這個年,註定是一場血腥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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