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去常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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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庭湖邊的秋雨來得快也去得快,第二天清晨,雨霧散盡,朝陽穿透雲層,將整座島嶼染得暖意融融。

  沈知言站在門廊下,望著青瓦黛牆的新房,牆體堅實地立在岩壁前,門廊延伸出一片乾燥的陰影,可屋內還是粗糙的土坯與磚縫,想要住舒適,還得裝修才能真正稱得上「家」。

  「春桃,夏荷,秋菊。」他轉身喚來三個女孩,她們正圍著廊柱打量,眼裡滿是歡喜。「今天天晴,你們去灣澳東邊的淺灘,撿些光滑的鵝卵石和粗沙回來。石頭要大小均勻、沒稜角的,沙子得乾淨無雜質,咱們用來鋪前坪、抹室內地面,將來砌院牆基腳也用得上。」

  春桃立刻點頭,伸手拍了拍腰間的竹筐:「先生放心,我們撿最規整的回來,保證不摻泥塊。」夏荷攥著麻袋繩,補充道:「我們三人輪流挑,絕不偷懶。」秋菊年紀最小,也仰頭挺著胸脯:「我會幫姐姐們篩沙子!」

  「我得去一趟常德市,你們注意安全,別往深水區去,始終在彼此視線里。」沈知言叮囑著,看著三個女孩提著工具興沖沖地奔向湖邊,才轉身解開烏篷船的纜繩。

  船槳劃開平靜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他望著遠處的常德城方向,心裡早已盤算好採購清單——水泥是核心,玻璃是必需,還有那些能讓荒島生活更安穩的生活物資,一樣都不能少。

  烏篷船停靠在沅江下游的僻靜小碼頭,沈知言付了兩枚銅板的停船費,將船纜牢牢系在木樁上。

  碼頭旁人聲鼎沸,挑夫、攤販、行商、青皮混混、乞丐往來不絕,空氣中混雜著魚腥、糧油和草木的氣息。

  他攏了攏身上半舊的粗布短褂,將帽檐往下壓了壓,混進人流里,腳步不急不緩,耳朵卻時刻留意著周遭的閒談。

  「你聽說了嗎?最近洋灰緊得很,永昌號那批貨,剛到就被大戶人家搶光了,價都翻了三倍!」

  「何止洋灰,鐵釘、純鹼都漲了,聽說南邊在修鐵路,好多物資都被調走了。」

  「玻璃更是金貴,福盛祥那鋪子,上次我想買塊巴掌大的鑲鏡子,掌柜的直接說『非熟客不接』,傲氣著呢!」

  零碎的信息像拼圖般湊在一起,沈知言心裡愈發篤定:越是緊俏,越要低調,不能讓人看出自己「非買不可」。

  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了以後,他拐進一條巷弄,找到那家門面不大、卻堆得滿滿當當的「陳記雜貨」,木門吱呀一聲推開,掌柜的正低頭算帳,見有人進來,抬眼掃了下,眼神精明得像能看透人心。

  「掌柜的,來點過日子的東西。」沈知言聲音平淡,指著貨架,「二十斤粗鹽,要顆粒勻的;五斤紅糖,別摻沙子;再打三斤細白石灰,蓋房抹牆用。」

  掌柜的麻利地應著,拿起木秤稱鹽,秤砣晃了晃,他抬手壓了壓:「老弟放心,我這鹽不摻土,足斤足兩。」一邊打包,一邊試探著問:「看你這身打扮,是城外新蓋房的農戶?」

  「算是吧,在湖邊弄了塊薄地,搭兩間房自住。」沈知言遞過一塊銀元,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貨架角落的石灰桶,「掌柜的,剛才在碼頭聽人說,洋灰現在難買得很?

  我這房地基想弄得結實點,要是能多弄點存著,將來修修補補也方便,省得再跑一趟。」

  掌柜的眼睛瞬間亮了,放下手中的紙包,湊過來壓低聲音:「老弟算是問對人了!我小舅子在『裕豐貨棧』當管事,手裡攥著些洋灰配額,就是這價錢……」他搓了搓手指,臉上露出「你懂的」神色,「現在這行情,少了不划算,多了又怕你拿不出錢。」

  沈知言心裡一動,面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伸手撓了撓頭:「唉,掌柜的,不瞞你說,我就這點積蓄,蓋房已經花得七七八八了。

  洋灰要是按零售價買,我實在扛不住;要是能按批發價,我想多弄點,五百斤以內還能承受,不然只能將就用石灰混沙子了。」他故意報出「五百斤」,既符合農戶蓋房的合理需求,又暗示自己有批量採購的實力,不讓對方小覷。

  掌柜的咂了咂嘴,沉吟片刻:「五百斤倒是能走批發價,比永昌號便宜兩成,算你每斤七分二厘,一共三十六塊大洋。但醜話說在前頭,不包運,你得自己去貨棧提貨。」

  「三十六塊?」沈知言皺了皺眉,假裝猶豫,「能不能再少點?我這還要買別的東西,手頭實在緊。」

  「老弟,這已是最低價了。」掌柜的擺手,「我小舅子那邊還要打點,一分都不能少。你要是真心要,我現在就給他捎信,晚了說不定就被別人訂走了。」

  沈知言見狀,知道再討價也難,當即點頭:「行,成交!我先付十塊大洋定金,提貨時再付尾款。」他從懷裡摸出沉甸甸的銀元,放在櫃檯上,「另外,掌柜的,能不能再指點個門路?我想給窗戶安幾塊玻璃,屋裡太暗,可聽說這東西不好買。」


  掌柜的收了銀元,臉上的笑意更濃,湊近沈知言,聲音壓得更低:「南門街福盛祥,全城就他家有正經玻璃。你去了找崔師傅,說是城西老陳介紹的,別提我小舅子的事。

  他那人認熟不認生,你再帶兩個銅板的『茶錢』,保管他給你辦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玻璃價不低,你可別嫌貴。」

  「多謝掌柜的指點。」沈知言遞過幾枚銅板,接過定金收據和鹽糖石灰,扛在肩上,裝作尋常農戶的樣子,慢慢走出了雜貨鋪。

  他沒有直奔貨棧,而是先拐進了街角一家鐵匠鋪。鋪子裡爐火熊熊,鐵匠揮著鐵錘,「叮叮噹噹」的聲響震耳欲聾。「師傅,打些鐵釘、合頁。」沈知言指著牆角的鐵料,「鐵釘要長短不一,短的釘木板,長的固定門框,各來五斤;合頁要厚實點的,來十個;再要兩個錘子、一把鑿子。」

  鐵匠放下鐵錘,抹了把汗:「鐵釘最近漲價了,短的八分一斤,長的一角二,合頁一個五分,你要的量,一共兩塊三角大洋。」

  「師傅,便宜點唄。」沈知言笑著討價,「我蓋房要用不少東西,以後說不定還來照顧生意。」

  鐵匠咧嘴一笑:「行,給你抹個零,兩塊二,不能再少了。」

  沈知言付了錢,看著鐵匠把鐵釘分門別類裝進麻袋,又仔細檢查了合頁的厚度,才扛起麻袋離開。

  接下來,他又去了一家糧油鋪,買了五十斤大米、十斤麵粉、五斤菜籽油,老闆是個憨厚的老漢,見他買得多,額外送了一小袋紅豆。「老弟蓋房辛苦,煮點紅豆粥補補。」老漢笑著說。

  沈知言謝過老漢,又去了一家布莊,挑了三塊粗棉布,兩塊藏青色、一塊淺藍色,用來做衣服和被褥。

  布莊老闆娘很熱情,一邊量布一邊說:「這布結實耐穿,洗了不縮水,農戶家蓋房用正好。」沈知言付了三塊大洋,將布卷好放進麻袋。

  最後,他走進一家小小的藥鋪,買了些常用藥——半斤甘草、半斤金銀花、一小瓶碘伏、幾包止血粉,還有兩盒治療風寒感冒的藥丸。

  藥師是個白髮老者,叮囑道:「甘草和金銀花煮水喝,能清熱降火;碘伏擦傷口,止血粉直接撒,都好用。」沈知言點點頭,付了一塊五大洋,將藥小心收好。

  一路採購下來,麻袋漸漸裝滿,沈知言架著之前租來的馬車,將物資都堆在馬車上,裝作是要運去城外的農戶,實則每到一處僻靜巷弄,就趁人不注意,將物資悄悄收進空間。馬車只是個幌子,既能掩護他大量採購,又不會引人懷疑。

  中午時分,沈知言在一家缽子菜館坐下,點了一份臘肉缽子菜、一碗米飯,一邊吃一邊盤算。水泥還沒提貨,玻璃還沒訂,得趕緊辦。飯後,他駕著馬車直奔裕豐貨棧。

  貨棧門口車水馬龍,挑夫們忙著裝卸貨物,空氣中瀰漫著穀物和麻袋的味道。

  沈知言報了陳記雜貨老陳的名字,又拿出定金收據,貨棧老闆立刻讓夥計領著他去庫房。庫房裡堆滿了各類物資,十幾袋水泥堆在角落,每袋五十斤,整整十袋,正好五百斤。

  「老弟,你找人來搬吧。」夥計指著水泥說。

  「麻煩你稍等,我自己搬就行了。」沈知言笑著說,走進庫房,一袋袋往馬車裡搬,實際上水泥送上馬車,就被收進沈知言的空間裡了,十袋水泥搬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夥計說:「貨已經搬完了,我付尾款。」

  沈知言付了二十六塊大洋的尾款,拿著收據,駕著空馬車離開了貨棧。

  接下來,便是最後一站——福盛祥玻璃店。店面不大,朱紅色的木門,櫥窗里擺著幾面黃銅邊框的鏡子,還有幾塊大小不一的玻璃樣品,在陽光下透著透亮的光。

  沈知言推門進去,夥計立刻迎上來:「客官,要點什麼?」

  「找崔師傅,城西老陳介紹的。」沈知言平靜地說。

  夥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轉身進屋喊道:「崔師傅,有人找。」

  很快,一個戴著老花鏡、圍著皮圍裙的老師傅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玻璃刀。「我是崔師傅,你找我?」崔師傅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卻很銳利。

  「崔師傅,我想割幾塊玻璃安窗戶。」沈知言遞上早已算好的尺寸,「正房三間,客廳一扇大的,長三尺、寬兩尺;東西臥室各兩扇小的,長兩尺、寬一尺五;廚房一扇,長一尺八、寬一尺五,都要二等透明玻璃。」

  崔師傅推了推眼鏡,接過尺寸單,拿出算盤噼里啪啦算了起來,算完後抬頭道:「客廳大玻璃一塊,用料加手工,三塊大洋;臥室小玻璃四塊,一塊九角,共三塊六角;廚房玻璃一塊,一塊二角;總共七塊八大洋。」


  沈知言心裡一動,沒想到比預想的便宜,大概是老陳的面子起了作用。「崔師傅,能不能再便宜點?」他試著討價,「我蓋房不容易,以後說不定還會來麻煩你。」

  崔師傅搖了搖頭:「老弟,這已是最低價了。現在玻璃進貨難,運費就占了三成,我最多給你包厚實點,用棉絮和木板裹好,保證不磕碰。」

  「行,那就麻煩崔師傅了。」沈知言爽快地付了定金,接過收據,「我架了馬車,直接搬車上就好了。」

  崔師傅點了點頭:「好的,我馬上安排人,放心,我親自給你割,保證尺寸不差分毫。」

  一通忙活,把玻璃都收進空間後,沈知言駕著馬車,將最後剩下的一點物資收進空間,然後把馬車還給車行,付了租金。

  此時,夕陽已經西斜,沅江水面波光粼粼,沈知言登上烏篷船,解開纜繩,船槳划動,朝著島嶼的方向駛去。

  烏篷船靠岸時,夕陽正吻著湖面,波光粼粼地灑在碼頭上。

  沈知言剛跳上岸,就看見三個女孩挎著竹筐、拖著麻袋,興沖沖地迎面走來。春桃的額角沾著細沙,夏荷的褲腳卷到膝蓋,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秋菊手裡攥著塊圓潤的鵝卵石,小臉通紅。

  「先生,你回來啦!」夏荷率先喊道,指著身後的麻袋,「我們撿了滿滿三麻袋鵝卵石,還有兩筐粗沙,都挑乾淨的,沒摻泥塊!」

  春桃放下竹筐,掀開麻袋給沈知言看:「你看這石頭,大小都差不多,鋪地面正好。沙子我們也篩過了,細勻得很。」

  沈知言笑著點頭,彎腰拎起腳邊一個沉甸甸的粗布包:「你們辛苦,我也帶了好東西。」布包一打開,五斤帶著肥瘦的豬龍骨露了出來,油光鋥亮,還帶著新鮮的肉香。

  「哇!是肉!」秋菊眼睛瞬間亮了,湊過來聞了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夏荷也滿臉驚喜:「先生,咱們今天能吃肉啦?」

  「當然。」沈知言笑著扛起物資,「鋪地面是力氣活,得好好補補。今晚燉龍骨,讓大家解解饞。」

  當晚,春桃燒了熱水,把龍骨清洗乾淨,剁成大塊;夏荷在廚房的土灶上架起陶鍋,添了半鍋清水,放入龍骨和幾片薑片去腥;沈知言則從空間裡悄悄拿出一把干辣椒皮、兩顆八角,撒進鍋里。

  土灶里的火光跳躍,陶鍋里的水漸漸沸騰,肉香混合著香料的氣息慢慢瀰漫開來,飄滿了整個院子。

  三個女孩圍在灶台邊,時不時探頭往鍋里看,秋菊踮著腳尖,小聲問:「先生,什麼時候才能吃呀?好香呀!」

  沈知言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別急,小火慢燉,燉到肉爛脫骨才好吃。」

  趁著燉肉的功夫,四人坐在門廊下歇腳。春桃揉著酸脹的胳膊,望著鍋里飄出的熱氣,輕聲感慨:「沒想到在島上還能吃上這麼香的肉,以前在家,只有過年才能吃上一點肉解饞。」

  夏荷點點頭:「是啊,跟著先生,我們才有了遮風擋雨的房子,還能吃上肉,比以前在村裡的時候好多了。」

  沈知言看著她們滿足的模樣,心裡也暖暖的:「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等房子徹底弄好,以後就可以安逸的過日子了。

  上次我不是帶回來幾十隻雞鴨在島上養著嗎?到時候我們再種些蔬菜,想吃肉就能吃上。」

  約莫一個時辰後,陶鍋里的龍骨終於燉好了。肉香變得愈發濃郁,引得人食慾大動。沈知言掀開鍋蓋,一股熱氣夾雜著肉香撲面而來,鍋里的龍骨燉得軟爛,湯汁呈乳白色,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可以吃了!」沈知言拿起陶碗,給每人盛了一大塊帶肉的龍骨,再舀上半碗濃湯。

  三個女孩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肉。肉質軟爛,入口即化,鮮美的湯汁在嘴裡爆開,帶著香料的醇厚,一點也不腥膩。「好吃!太好吃了!」秋菊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地說,小臉上滿是幸福。

  夏荷大口啃著骨頭,把肉撕下來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流油,卻顧不上擦:「先生,這肉太香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燉骨頭!」

  春桃吃得文雅些,卻也忍不住多夾了幾塊,喝了一口濃湯,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全身,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被這碗肉湯驅散了:「先生,這湯也鮮極了,暖心又暖胃。」

  沈知言看著她們狼吞虎咽的樣子,自己也拿起一塊龍骨啃了起來。肉香四溢,配上之前買的粗米飯,簡單卻無比滿足。在這荒島上,能吃上一頓熱乎乎的燉骨頭,無疑是極大的慰藉。


  「慢點吃,不夠還有。」沈知言笑著說,又給她們添了些肉。

  四人圍坐在灶台邊,借著昏黃的油燈,一邊大口吃肉,一邊聊著天。

  秋菊說以後要多撿些漂亮的石頭,鋪在院子裡;夏荷說想在門廊下種些花;春桃則盤算著明天要把廚房的台面抹上水泥,弄得更乾淨。

  一碗肉湯,幾塊骨頭,卻讓這個夜晚變得格外溫暖。沈知言看著三個女孩臉上的笑容,心裡愈發篤定,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算在這荒島上,也能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第二天天剛亮,沈知言就假裝去船上把水泥和玻璃搬回門廊處碼好,昨晚吃了大骨頭肉的三姐妹,經過一夜的休息,此時就滿血復活,洗漱完,吃完早飯,四人馬上就投入到鋪地面的工作中。

  沈知言先在室內地面撒了層干沙,用長木方找平,畫出基準線。「春桃,你負責按比例拌灰漿,水要准;夏荷,你把鵝卵石撿出來,分大小堆放;秋菊,幫我遞工具、掃浮灰。」

  分工明確後,活兒就有條不紊地推進起來。春桃蹲在木桶旁,一手捧水泥,一手撒沙子,用量斗仔細量著,加水時更是小心翼翼,用木棍不停地攪動,灰漿漸漸變成均勻的青灰色,粘稠得能掛在木棍上。「先生,你看這樣行不行?」她舉起木棍,眼裡滿是不確定。

  沈知言走過去,用手指蘸了點灰漿,輕輕一捻:「正好,不稠不稀,就這樣拌。」

  夏荷把挑好的鵝卵石鋪在地面上,大的鋪底層,小的填縫隙,排列得整整齊齊。沈知言舀起一勺灰漿,均勻地鋪在石子上,用木抹子壓實抹平,確保灰漿填滿每一個縫隙,地面平整無凹陷。

  「鋪的時候要注意,石子不能露出來,灰漿要覆蓋均勻,不然容易開裂。」他一邊做,一邊講解,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間被灰漿吸收。

  秋菊拿著小掃帚,不停地掃著地面上的浮灰,偶爾還會幫春桃遞水,幫夏荷撿石子,小身影忙得團團轉。「先生,你看我鋪的石頭整齊嗎?」她指著自己剛擺好的一塊鵝卵石,仰著小臉問。

  沈知言摸了摸她的頭:「真整齊,秋菊越來越能幹了。」

  室內地面鋪了兩天才完工,接著便是前坪的小路。沈知言設計了一條從碼頭通往門廊的小路,寬約三尺,用鵝卵石鋪成花紋。

  「咱們把大的鵝卵石鋪成邊框,小的鋪成中間的圖案,這樣又好看又結實。」他用石灰在地上畫出輪廓,春桃和夏荷按照輪廓擺鵝卵石,沈知言則負責澆灰漿、壓實。

  正午的太陽很烈,三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臉上沾滿了灰漿,活像三個小泥人。但沒人喊累,想著那晚的燉龍骨,嘴裡仿佛還殘留著肉香,渾身就充滿了幹勁。

  傍晚時分,前坪小路終於鋪好,青灰色的水泥透著溫潤的光,鵝卵石的花紋錯落有致,踩上去穩穩噹噹,再也不用擔心雨天泥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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