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知否盛如蘭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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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寧郡主終究還是低估了邕王和邕王妃的陰毒狠辣。

  還不等她豁出臉面,進宮求見官家評理。

  邕王就出手了,夜色深沉,齊國公帶著家丁從書房出來,剛準備回正院。

  幾道黑影驟然從廊下暗處竄出,利刃寒光一閃,直刺而來。

  虧得隨行家丁反應及時,拼死保護,行兇者並未打算真要取他性命。

  一擊未中,立刻後退,轉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饒是如此,齊國公仍被劃傷左臂,雖只是輕傷,卻足以嚇得人心驚肉跳。

  平寧郡主此刻正在丫鬟服侍下拆卸頭飾,屋門突然被踹開。

  一道黑影掠進屋裡,刀光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兩聲悶響過後,貼身伺候她多年的嬤嬤與丫鬟,捂著脖子,倒在血泊之中。

  平寧郡主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僵。

  尖叫音效卡在喉嚨里,只餘下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血腥味瀰漫在庭院之中,冰冷刺骨。

  不用查,誰都心知肚明,這是邕王府的警告。

  什麼議親,什麼商議,根本就是不容拒絕的命令。

  敢不答應,敢進宮告狀,下一次倒在地上的,就不會只是嬤嬤丫鬟,也不會只是輕傷見血了。

  平寧郡主扶著氣息未定、臉色慘白的齊國公。

  看著地上兩具漸漸冰冷的屍首,滿心的傲氣與不甘,徹底被恐懼碾碎。

  邕王妃的狠辣,超出了她所有的預料。

  事到如今,什麼清譽,什麼臉面,什麼兒子的心意,全都顧不上了。

  活下去,保住齊國公府滿門上下的性命,才是唯一的指望。

  平寧郡主閉上眼,兩行絕望的淚水滑落,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認命。

  她顫著聲,一字一句,虛弱卻清晰:

  「去……回了邕王府,這門親事,齊國公府應了。」

  三日後,齊國公和平寧郡主帶著官媒,親自登了邕王府的門。

  獨子齊衡求娶嘉成縣主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汴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里,說書先生把醒木一拍,眉飛色舞地講起了才子佳人的故事。

  底下聽客們交頭接耳,議論聲嗡嗡響成一片。

  有說酸話的:「齊國公府為了攀高枝,還真是豁出去了。

  連失了貞潔的兒媳婦都肯娶進門,齊國公府這是不要臉面了?」

  有替他們叫屈的:「攀附什麼呀?分明是邕王妃以勢壓人,逼著人家不得不娶。

  你們是沒見著那日李嬤嬤去齊國公府傳話的架勢。

  平寧郡主再怎麼心疼兒子,也鬥不過邕王府啊。」

  「臉面算什麼,我聽說啊,邕王妃放出話了,小公爺敢不娶嘉成縣主,就讓齊國公府雞犬不留。」

  「對對對,我聽說啊,那天晚上,齊國公夫妻倆就險些命喪歹人之手。」

  「這麼明目張胆嗎?邕王府可真是不擇手段啊。」

  「哎,你們說,要是官家立邕王為嗣,咱們這些老百姓還有活路嗎?」

  也有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

  「我倒是聽說啊,那嘉成縣主壓根就沒失貞潔。

  人家是故意演了場戲,逼得邕王夫婦不得不同意她嫁給齊衡。

  你想啊,要是不演這一出,邕王和邕王妃能鬆口同意她嫁到齊國公府?」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流言蜚語滿天飛,真真假假誰也分不清。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經此一事,邕王一家的狠辣與不擇手段,算是徹底傳開了。

  不少原本暗中倒向邕王的朝臣們,心裡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將來萬一這位真坐上了那個位置,他們這些人的日子,怕是也不好過啊。

  ……

  壽安堂里,明蘭獨自坐在窗前。

  手裡捏著一封信,信紙被她攥得皺皺巴巴。

  這信是齊衡托人悄悄送來的。


  信上寫了什麼,她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最後那句「此生負你,來世當牛做馬,償還此債」。

  她盯著那幾個字,盯了很久。

  窗外陽光正好,曬得一地碎金。

  可她卻覺得渾身發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涼氣。

  許久之後,她把信紙慢慢折好,放進了那個裝過他字跡的箱籠最底層。

  然後蓋上蓋子,上了鎖。

  鑰匙攥在手心裡,硌得掌心生疼。

  她告訴自己,齊衡要娶親了,他們再也不可能了。

  陶然館這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墨蘭賴在如蘭屋裡,半躺半靠在軟榻上,手裡抓著瓜子,嗑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趙宗硯坐在對面,一邊給如蘭剝瓜子,一邊講外頭的熱鬧。

  從茶樓里說書先生怎麼編排,到街頭巷尾怎麼傳,講得繪聲繪色,比茶館說書的還精彩。

  如蘭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兩句嘴。

  趙宗硯嘴上說著,餘光卻一直往墨蘭那邊瞟,這個煩人精,怎麼還不走?

  他趁著如蘭轉身倒茶的功夫,惡狠狠地瞪了墨蘭一眼,壓低聲音威脅道。

  「趕緊給本王滾,要是閒得無聊,就找梁晗玩去兒,別在這兒礙眼。」

  墨蘭瞥了他一眼,連姿勢都沒換,懶洋洋地吐出一片瓜子皮。

  「有本事,你打我啊。」

  趙宗硯氣得直咬牙,卻又拿她沒辦法。

  要不是因為這個死丫頭是如蘭的姐姐,他早就把她踹出去了。

  如蘭端著茶盞回來,看見趙宗硯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了行了,你倆別鬥嘴了。墨蘭你也是,別老欺負他。」

  墨蘭無辜地眨眨眼:「我哪敢欺負他?分明是他先瞪我的。」

  趙宗硯:「我……」

  如蘭擺擺手,打斷他的話:「行了行了,阿硯,你接著說,後來呢?

  齊國公府那聘禮單子聽說厚厚一沓,都送了些什麼?」

  趙宗硯深吸一口氣,又狠狠地瞪了墨蘭一眼。

  他面上不顯,心裡卻已經暗暗盤算起來。

  等他日後坐上那個位置,第一件事就是給梁晗授個官,遠遠地打發出汴京城。

  讓他帶著盛墨蘭,有多遠滾多遠。

  一輩子在地方上待著,別想回來礙他的眼。

  墨蘭可不知道旁邊這位小心眼的郡王已經連她下半輩子去哪兒都給安排好了。

  她正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湊到如蘭耳邊,倆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吐槽平寧郡主和邕王一家。

  如蘭難得遇上個吐槽搭子,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聊的眉飛色舞。

  趙宗硯看著那兩顆湊在一起的腦袋,深吸一口氣,默默的又給墨蘭記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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