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瞞天過海!用敵人的炮艇護航,薅禿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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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小林會館。

  窗戶被黑絲絨窗簾封死,透不出光。

  房間裡只有一盞黃銅檯燈亮著,光打在牆上那幅華東水路地圖上。

  趙鐵柱雙手緊緊背在身後。

  林楓的手指划過鐵路沿線,在幾個用紅筆圈出的節點上點了點。

  「嘉興編組站、長興轉運場、湖州貨場、杭州北站。」

  「百分之八的報損,絕對不是在帳面上用筆桿子做做文章那麼簡單。」

  他在紅圈之間連線,劃出一條鋸齒形路徑。

  「是真搶。」

  趙鐵柱眯起眼。

  「去聯絡浙贛沿線所有能動的力量。」

  林楓轉過身,背靠著地圖,雙手抱胸。

  「軍統的人,游擊隊的人,哪怕是土匪,只要敢殺鬼子,誰能幹活就用誰。只要能把貨給我截下來!」

  趙鐵柱吸了口氣,咬了下嘴唇。

  「將軍……這麼大批量的貨,哪怕截下來了,在日占區也藏不住。這批貨截下來往哪走?」

  林楓轉過身,手放回地圖上。

  他從金華出發,向東南方向劃出一條弧線,越過群山,停在溫州外海那片水域上。

  「走船隊。經溫州外海秘密轉駁,直接賣給阿美莉卡。」

  他在那片海域上按了按。

  「極品螢石,現在黑市的單價,是東京大本營官價的六倍。」

  六倍。

  趙鐵柱在心裡算帳。

  一萬兩千噸,按黑市價,再乘六倍差價……

  林楓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揣進褲兜。

  「換回來的美金和特效盤尼西林,留一半走蘇北線。」

  蘇北。

  新四軍的根據地。

  趙鐵柱沒再多問。

  他雙腳併攏,抬手敬了個軍禮,轉身朝門外走。

  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沒過幾秒又折了回來。

  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露出趙鐵柱的半張臉。

  「將軍。」

  「嗯?」

  林楓側頭。

  「這條線……一旦跑起來,島國人的鋼鐵廠就得餓肚子,前線那幫畜生連子彈都造不出來。」

  趙鐵柱咧開嘴笑了。

  「痛快!」

  門合上了。

  林楓站在密室里,看著地圖上那條紅色的弧線。

  溫州外海往東,是太平洋。

  太平洋對岸,是阿美莉卡的煉鋼爐。

  每一噸從島國人嘴裡搶出來的螢石,都會在彼岸變成鋼鐵,變成炸彈,砸回島國本土。

  ……

  三天後,清晨。

  黃浦江畔的霧氣沒散盡,蘇州河面上飄著水汽。

  海軍中將古賀峰一換了身灰色便裝,從小林會館後門摸進來。他帽檐壓得很低,蓋住了大半張臉。

  一個海軍中將穿便裝走陸軍將領後門,這事要是傳回東京,夠古賀丟人的。

  伊堂領著他上了二樓。

  古賀沒在沙發上坐穩就開了口。

  「嶋田閣下讓我給您帶句話。」

  林楓站在窗邊,拿著把小刀削蘋果。

  窗戶開了半扇,風把削下來的果皮吹的晃動。

  「吳港造船廠的兩座高爐,上個月停了一座,沒有螢石了。」

  古賀身子往前探了半截,聲音壓的很低。

  「新造的信濃號,船體骨架才焊了一半,現在全面停工了。」

  信濃號。

  那是聯合艦隊在太平洋上的指望。

  用大和級戰列艦三號艦的船體改裝的航空母艦。

  中途島海戰之後,海軍賭上了資源在造這艘船。

  林楓削下一條蘋果皮,果皮落在桌面上。


  「陸軍每月運往奉天的螢石配額,嶋田閣下懇請小林將軍暗中截留三成,走海路送往吳港。」

  古賀說完,額頭上出了汗。

  截留陸軍物資供給海軍。

  這種事一旦走漏風聲,被陸軍參謀本部知道,夠小林上軍事法庭。

  林楓放下蘋果,把刀插在桌上。

  「田邊次長現在盯的緊,螢石的產量精確到噸,每個月都要跟我對帳。」

  他轉過頭看著古賀。

  「這事要是走漏風聲,第一個掉腦袋的,是我小林楓一郎。」

  古賀急了,身子從椅子裡彈起半截,差點把茶杯帶翻。

  「海軍出炮艇!從長江口到溫州外海,全程重兵護航!小林將軍您說走哪,我們就走哪!」

  「價錢方面,雙倍黑市價,現款現結!」

  古賀喘了口氣。

  「如果東京方面有質詢,海軍軍令部全盤兜底,保您安然無恙!」

  說著,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隻牛皮紙信封,拍在桌上。

  林楓拔出蘋果刀擱下。

  他用叉子叉起一塊果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雙倍黑市價。

  再加海軍炮艇護航。

  陸軍挖出來的螢石,賣給海軍賺一筆天價,截留報損的那部分賣給阿美莉卡賺一筆美金。

  兩頭通吃。

  林楓咽下蘋果。

  「成交。」

  古賀出了一口氣,癱回椅背里。

  「多謝將軍成全。」

  林楓把信封收好,又叉起一塊蘋果。

  「古賀君。」

  「嗨!」

  古賀挺直腰板。

  「回去告訴嶋田閣下。」

  林楓嚼著蘋果,看著窗外黃浦江上的駁船。

  「信濃號什麼時候下水,我小林,什麼時候斷供。」

  古賀愣了一下。

  隨後扯出一個苦笑。

  這算個提醒。

  把供應鏈攥在一個瘋子手裡,風險海軍高層知道。

  但他們沒得選。

  「在下如實轉達。」

  古賀站起身,扣好便裝扣子,從後門離開。

  帽檐壓得很低,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

  一周後,十六鋪碼頭。

  天沒亮透,江面上帶著腥氣。

  八百名半島勞工從三節悶罐車裡被趕下來。

  他們衣服破爛,許多人連鞋都沒有,赤著腳踩在鐵跳板上。

  鐵鏈串著他們的手腕,走起路發出聲響。

  憲兵的皮鞭抽在一個走得慢的勞工身上。

  那人悶哼了一聲,沒叫出來。

  有人體力不支摔倒在跳板上,後面的人被刺刀逼著,從他身上踩過去。

  沒人停下來拉一把。

  鐵鏈拖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在碼頭迴蕩。

  林楓站在碼頭倉庫二層窗戶後面。

  一支雪茄夾在指間,沒點。

  石川抱著文件夾站在他身後,匯報著數據。

  「第一批勞工海運途中病死率百分之七、試圖逃亡被擊斃數字十二人、存活者人均體重下降值……」

  數字從石川嘴裡報出來。

  林楓沒在聽。

  他看著下面那些人的臉。

  木然,空洞,那是認命的眼神。

  這讓他想起了金陵城外為了半斤山芋干在風中排隊的老百姓。

  想起了霞飛路上被浪人潑髒水的兒童。

  想起了五年前城牆下那一百三十七具軍人屍體。

  上一批,是華夏人。

  這一批,是半島人。

  林楓把那支沒點的雪茄擱在窗台上。

  他覺得喉嚨發緊,不想抽菸了。

  「將軍!」

  伊堂從門外走進來,皮靴踩的地板響。

  他手裡捏著份電報紙,上面蓋著紅色印章。

  「東京發來的急電,陸軍省與參謀本部聯合署名!」

  林楓轉過身接過來展開。

  電文很短,只有一行字。

  「著華中兵器總監小林楓一郎中將,即日返回東京述職。」

  落款處是兩個名字。

  杉山元,東條。

  林楓把電報紙翻過來。

  背面是空白。

  沒寫述職事由,沒安排交通路線。

  這是一份召回令。

  有去無回。

  碼頭下面,鐵鏈聲和皮鞭聲還在繼續。

  有人摔倒,憲兵的皮靴踢在那人肚子上,那人佝僂著身子爬起來。

  林楓收回目光。

  他把那份電報紙折成了紙條。

  隨後從窗台上拿起那支沒點的雪茄叼在嘴裡。

  打火機翻開,火苗點上了紙條尾端。

  紙條燃燒,火光照在他臉上。

  他偏過頭,湊近火焰。

  雪茄點著了。

  帶著東條和杉山元名字的紙灰落在窗台上,和水汽混在一起。

  「伊堂。」

  「嗨!」

  林楓吸了口煙,轉過身。

  「去,把大島和石川叫過來。」

  伊堂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林楓,以及窗台上那堆紙灰,猶豫了一下。

  「將軍……東京那邊的急電,咱們……怎麼回?」

  林楓拿下嘴裡的雪茄,按在窗台上碾滅。

  菸灰和紙灰混在一起被風捲起。

  他沒回頭。

  「回什麼。」

  他朝門口走去。

  「讓東京派人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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