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野村簽字手在抖,兩箱金條只算茶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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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村抬手扶了扶金絲眼鏡,屁股往椅子裡陷了半寸。

  「小林將軍,鄙人也是奉命行事。」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被手槍奪走的節奏。

  「興亞院華中聯絡部直接批示的項目,背後站著三井、三菱兩大財閥聯合出資。」

  野村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虛指了指天花板方向。

  「田邊次長在東京已經把框架定了,鄙人只是來走最後的手續。」

  話里的意思很明白,格局已定,你別獅子大開口。

  他說完還特意正了正領帶,像是搬出這些名號能給自己鍍一層金鐘罩。

  林楓靠在椅背里,沒說話。

  右手食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節奏很慢。

  三井、三菱、興亞院。

  這些字眼丟在東京能砸死人。

  擱在華中?

  連一張火車皮調度單都開不出來。

  「野村君。」

  林楓終於開口了。

  「金華到杭州,一百八十公里鐵路線。」

  「杭州到滬市,二百公里,滬寧線,津浦線,四千公里直插奉天。」

  食指從桌沿收回來,點了點面前的空白合同紙。

  「這條線上每一個編組站的調度章,每一張車皮配額單的審批權,每一個轉運節點的武裝護衛。」

  「全姓小林。」

  野村的後背僵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從金華貨場到滬寧編組站,再到津浦線上那些掛著十三軍旗的檢問所...

  這個小林楓一郎確實太囂張了。

  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沒有我華中兵站統制委員會的蓋章。」

  林楓歪了歪頭。

  「你那三百五十萬噸螢石,一粒沙子都運不出浙贛山區。」

  野村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

  他搬出的那些名號。

  三井的礦業帝國、三菱的軍工版圖、興亞院的部級權限,在這間屋子裡什麼都不是。

  面前這個人,才是華中真正的規矩。

  林楓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

  「華中礦業株式會社武義礦區乾股,小林會社占三成。前期開發成本,一厘錢不攤到我頭上。」

  野村已經站了起來。

  「絕無可能!」

  他的嗓子拔高了半個調,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田邊次長親口承諾的上限是一成!三成這超出鄙人全部授權!」

  他聲音里透出一股狠勁。

  「小林將軍,鄙人代表的是兩大財閥數千萬日元的投資,三成乾股白送,這個條件就算田邊次長本人來了也做不了主!」

  林楓沒爭辯。

  甚至沒抬眼看他。

  右手伸向腰間,不緊不慢地抽出南部十四式手槍。

  彈匣退出來。

  食指撥開卡口,將第一顆子彈從彈匣里頂出來,擱在合同紙旁邊。

  金屬撞擊紅木桌面,聲音清脆。

  野村的嘴合不上了。

  第二顆。

  嗒。

  第三顆。

  嗒。

  會客廳很安靜。

  窗外傳來的汽車喇叭聲都顯得遠了。

  野村的膝蓋開始打顫。

  他的目光死盯著那些黃銅色的子彈,在桌面上一字排開。

  第五顆彈殼落在桌面的時候,林楓開口了。

  「第二。」

  他把空彈匣擱下,那隻退了彈的手槍躺在五顆子彈旁邊,槍口不偏不倚對著野村坐的方向。

  「一千七百名半島勞工的海運、陸路押送、駐礦食宿和日常管理,全部費用由株式會社自行承擔。」


  「十三軍只出兵看門,不出一分錢。」

  野村整個人跌坐回椅子裡。

  「這……這違背了軍部與株式會社的所有合作慣例……」

  他的聲音沙啞下來,眼神在五顆子彈和林楓的臉之間來回彈跳。

  「慣例。」

  林楓把這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在華中,我的規矩就是慣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從第一顆子彈緩劃到第五顆,排成一條筆直的線。

  「不接受,滾回東京。」

  停了一拍。

  「前提是你走得出虹口。」

  野村的嘴唇動了幾下,發不出聲。

  「第三。」

  林楓抬起槍管,槍口朝下,輕輕壓在空白合同紙的正中央。

  「沿途鐵路運輸報損率,定為百分之八,所有損失,株式會社在帳面上自行抹平。」

  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前兩條更長。

  野村從椅子上慢慢站起來,手指著林楓,整條胳膊在抖。

  「百分之八?」

  「每月十五萬噸產量,百分之八就是一萬兩千噸極品螢石憑空消失!這筆帳一旦被大本營稽查!」

  他後退了半步,整個人在抖,金絲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半寸。

  「株式會社從社長到常務,全體切腹都賠不起這個責任!」

  林楓把槍管從合同紙上拿開,擱在子彈旁邊。

  「所以我給你一條活路。」

  他伸出手,拿起旁邊那支鋼筆,旋開筆帽,擱在野村那邊。

  「做不平的帳,用小林會社提供的煙土沖銷。」

  「帳面上天衣無縫,大本營查一百年也查不出來。」

  林楓往後一靠,雙臂交叉在胸前。

  「利潤三七開,株式會社拿三。」

  野村呆立在原地。

  腦子裡像有兩台機器在同時運轉。

  不簽。

  今天走不出這扇門。

  三井和三菱投的錢全打水漂,華中的利益徹底清零。

  回到東京,他野村就是那個丟了幾千萬投資的廢物。

  簽。

  憋屈。

  但煙土三成黑市利潤折算下來,不但填得平虧空,反而比原計劃賺得還多。

  回到東京的報告上,數字甚至比預期更漂亮。

  何況槍還在桌上。

  他剛才說了「前提是你走得出虹口」。

  野村扶了扶滑下來的眼鏡,緩緩坐下來。

  手伸向鋼筆。

  筆尖落在合同紙上的時候,整條手臂在抖。

  林楓口述,野村一字一字寫。

  三成乾股,勞工費用全額自負。

  報損率百分之八。

  走私利潤三七分帳。

  最後一筆落定。

  野村右手拇指按進朱紅色印泥,猶豫了一息,然後重摁在落款處。

  一個鮮紅的指印,像一枚烙鐵印。

  林楓伸手拿過合同,吹了吹墨跡,逐行掃了一遍,折好塞進軍裝內袋。

  「伊堂。」

  「嗨。」

  「地上那兩箱東西收了。」

  林楓下巴朝那兩隻黑色牛皮箱一抬。

  「茶水費。」

  野村的嘴張開又合上。

  他都已經把命簽在紙上了,這人還順手摟走兩箱金條?

  還有這麼無恥的人嗎?

  伊堂面不改色地彎腰提起兩隻箱子,退出門外。

  沉甸甸的箱子在他手裡像兩隻空飯盒。

  林楓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癱在椅子裡,眼鏡歪了的野村。


  「勞工的事,兩周之內辦妥。」

  他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別讓我催第二遍。」

  野村走了。

  腳步虛浮,出門的時候肩膀撞在門框上,整個人踉蹌了一下也沒回頭。

  伊堂站在走廊盡頭,目送那個灰色西裝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將軍,此人回東京後會不翻供?」

  林楓從內袋裡抽出合同,彈了彈。

  「他的指印在上面。煙土的口子一開,他比我還怕東窗事發。」

  合同重新塞回去。

  「從今往後,華中礦業株式會社就是我小林的提款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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