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消失的六子,誰在拿小林將軍當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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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把青瓷茶杯往紫檀木桌面上一擱。

  「回話。」

  他看著副官伊堂。

  「一條大佐正在靜修,沒空接阿貓阿狗的電話。」

  伊堂軍靴一磕,轉身推門出去。

  森岐從沙發上蹦起來。

  「小林閣下!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

  「楠木中將那頭倔驢早晚會直接聯繫上一條,一旦對質……」

  林楓拔出象牙雪茄剪,切掉茄帽。

  「聯繫上又怎麼樣。」

  「他要是不敢幹,我們自己干。」

  森岐半張著嘴,後半截抱怨卡在嗓子眼裡,憋得滿臉通紅。

  靠在窗邊的長野雙臂抱胸,冷眼旁觀。

  也是。

  這件事從頭到尾是小林一手操辦。

  查抄善堂是小林下的令,冒充一條實孝是小林起的頭。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何樂而不為。

  森岐重新坐回沙發,把腿翹了起來。

  .....

  次日上午,楊樹浦廠區外。

  大島的軍用吉普踩死剎車,輪胎在碎石路上拖出兩道黑印。

  揚起的塵土還沒落下,大島的臉先綠了。

  鐵絲網外頭,黑壓壓的人頭看不到邊。

  五千多人。

  男女老少擠在鐵絲網外面,衣裳襤褸,肋骨根可數。

  小孩子靠在大人腿邊,連哭的力氣都省了。

  大島搓了搓後腦勺,滿臉苦相。

  「將軍,我們的工廠現在用不了這麼多人。」

  他掰著指頭算。

  「我跟湯恩那邊說好的是兩千人,結果消息傳開了,逃荒的一窩蜂湧過來,攔都攔不住。」

  他試探著加了一句。

  「不如……挑出兩千個青壯,剩下的裝船扔去本土挖煤?或者直接驅散?」

  林楓沒接話。

  他站在廠區圍牆的陰影里,看著隊伍最前面一個婦人。

  婦人背上綁著個嬰兒,用半條破麻布裹著。

  嬰兒的臉像核桃一樣皺縮,嘴唇乾裂,一聲不吭。

  活人跟死人的區別,就剩胸口那點微弱的起伏。

  「擴建。」

  大島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將軍?」

  林楓轉過身,眼神狠戾。

  「我說了,擴建外圍廠區。」

  「全收。五千人不夠,後面還有來的,照單全收。」

  大島急了。

  「我們的糧食配額……」

  林楓打斷他。

  「每天兩頓摻了高粱皮的稀粥,餓不死就行。」

  林楓拔高了音量,確保周圍幾個島國監工聽得一清二楚。

  「帝國需要不知疲倦的機器。」

  「這些支那難民沒有退路,給口餿飯就能日夜開工,去哪裡找這麼廉價的耗材?懂嗎?」

  大島恍然大悟,眼底閃過一絲對「剝削天才」的敬畏。

  「將軍高明!屬下這就去安排!」

  看著大島屁顛屁顛跑開的背影,林楓鬆了一口氣。

  能救一個是一個。

  林楓來到工廠的辦公室,趙鐵柱就走了進來。

  「昨晚的事查清了。」

  他把一張名單攤在桌上。

  「刀疤臉,本名曹大勇,盛老三手下看場子的。」

  「連同他帶的十二個人,全部控制住了。」

  林楓坐進椅子,沒看名單。

  「有一個人沒找到。」

  「誰。」

  趙鐵柱眉心擰成個疙瘩。


  「外號六子,跟在刀疤臉後面那個最不起眼的小混混。」

  「連夜跑了,弄堂里翻了個遍,人間蒸發。」

  林楓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

  六子。

  一個跑龍套的小角色,偏在事發當晚消失得乾淨淨。

  這不是巧合。

  百樂門那種地方,盛老三坐鎮的場子,一般的混混打死都不敢鬧事。

  有人把刀疤臉推到自己面前,又在自己和盛老三撞上之後乾淨利落地收了尾。

  整場戲,他是被人牽著鼻子走了一遭。

  不過……結果倒也不虧。

  宏濟善堂五十八個鴉片行的帳本在手裡。

  陰差陽錯,反倒撈了條大魚。

  設局的人圖什麼?

  算了,到時候狐狸的尾巴自己會漏出來。

  林楓換了一個話題。

  「中原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趙鐵柱的神情僵了一下。

  他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份電報抄件,遞過去。

  「旱災,蝗災。黃泛區潰堤引發的大絕收。」

  「四十三個縣,地里連草根都被刨乾淨了。」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窗外傳來生產區方向隱約的人聲。

  那五千個逃出來的,是幸運的。

  「國府駐軍五十萬,湯恩伯二十萬,蔣鼎文三十萬。」

  趙鐵柱咬著牙。

  「這幫畜生還在按豐年的標準徵收軍糧!」

  「交不上來?扒房子、牽牛、賣兒賣女!」

  林楓一把將電報紙攥在手裡。

  字字滴血,在當權者眼裡,不過是公文上輕飄飄的四個字。

  水、旱、蝗、湯。

  林楓閉上眼,腦子裡閃過前世的歷史書。

  四百二十萬石軍糧配額。

  如果不逼國府一把,中原大地會多出三百萬具的屍骨。

  山城那幫喝兵血的官僚指望不上,只能找那一邊了。

  「這份情報上報了沒有?」

  趙鐵柱說。

  「報了。」

  「山城那邊回電說,我們的數據跟中原省政府的官方報告完全對不上。」

  林楓把紙拍在桌上。

  對不上。

  當然對不上。

  那幫人為了頭上的烏紗帽,把三千萬人的死活壓在公文里,字斟句酌地往小了寫。

  果黨這邊是指望不上了。

  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現在軍糧配額是四百二十萬石。

  如果能用輿論再逼一把,壓到兩百萬石……

  少征十萬石糧,幾十萬條命。

  這事靠山城那幫人搞不成。

  他們自己就是利益鏈上的一環。

  只有一條路。

  紅黨。

  只要陝北方面把真實災情公開發出去,國際輿論一跟進,山城想捂都捂不住。

  「劉長順人在哪兒?」

  「虹口。」

  「讓他過來一趟。」

  .....

  下午,法租界霞飛路,三元樓二層雅座。

  大島抹著額頭的虛汗,急匆匆推開隔扇門。

  桌上擺著紹興黃酒和一盤白斬雞。

  韓沖坐在長條凳上,筷子夾著半塊雞肉,嚼得津津有味。

  旁邊,盧三七正在認真地對付一碟茴香豆。

  兩人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不知情。

  大島坐下後,端著酒杯,一臉困惑。

  「韓先生。」

  「盛三爺……沒有來?」

  韓沖的筷子懸在半空。

  「太君說笑呢?不是您聯繫盛三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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