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藤原的冷笑:我不是怕你殺他,我是怕他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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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春風的命令砸下來,毛以言愣了三秒。

  「局座,鐵公雞是咱們的人。」

  「一百多條命,得有人還。」

  戴春風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我知道他是咱們的人。」

  「我讓他殺的不是自己人。」

  毛以言沒吭聲,等著下文。

  戴春風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照片,拍在桌面上。

  照片上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金絲眼鏡,穿中山裝,左手無名指缺了半截。

  他把照片推過去。

  「鐵公雞手上有人嗎?他那個小組....」

  戴春風打斷他。

  「趙鐵柱還在。」

  「夠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山城的夜雨打在玻璃上。

  「給鐵公雞發報。就說我要李開峰的命。」

  「怎麼殺、什麼時候殺,他自己定。」

  「但有一條....」

  戴春風轉過身。

  「不能讓島國人查到軍統頭上。」

  「一條實雅的案子還沒結,滬市現在是個火藥桶,誰點誰死。」

  毛以言領命出去了。

  走到門口又被叫住。

  「那個女人的事,查清楚沒有?」

  「哪個女人?」

  「鐵公雞在虹口養的那個。」

  毛以言搖頭。

  「外圍盯了兩個禮拜,乾乾淨淨。」

  「中藥鋪掌柜出身,沒有任何組織背景。」

  戴春風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

  大洋彼岸華盛頓。

  一九四二年六月,阿美莉卡戰略情報局掛牌成立。

  局長多諾萬坐在賓夕法尼亞大街那間還沒裝修完的辦公室里。

  面前攤著一份亞太情報態勢圖。

  圖上標滿了紅叉。

  紅叉代表「空白」。

  歐洲那邊,MI6多少還能餵點料過來。

  亞太?

  從緬甸到菲律賓,從東京到金陵,整片區域在情報版圖上跟月球背面差不多。

  多諾萬揉了揉太陽穴。

  他是一戰老兵,在法國帶過第165步兵團,國會榮譽勳章掛在書櫃裡。

  戰後回紐約做了華爾街律師,在商界政界兩頭通吃。

  羅斯福看中他,不是因為他懂情報。

  他確實不懂。

  因為他打過仗,見過死人,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代價」。

  OSS剛成立,手底下的特工一大半是常春藤名校拉來的。

  有幾個連手槍保險朝哪邊撥都搞不清楚。

  門敲了兩下。

  杜魯門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份牛皮紙檔案袋。

  「比爾,你看看這個。」

  多諾萬接過來翻開。

  第一頁是張黑白照片。

  一個穿日軍少將制服的年輕人,站在某處碼頭前,背景里停著掛太陽旗的運輸船。

  杜魯門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小林楓一郎。」

  「華中在華派遣軍兵站統制委員會主任,帝國子爵。」

  「二十幾歲的少將,掌控著日軍在華中戰區的全部後勤。」

  多諾萬翻到第二頁。

  溫萊特中將從滬市發回的那封密電摘要赫然在列。

  「他主動聯繫我們的人?」

  杜魯門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檔案上畫了個圈。

  「不是主動聯繫。是溫萊特被俘之後,這個小林找上了他。」

  「他用日軍的盤尼西林和藥品換我們的美金。」


  「錢通過瑞士銀行走,乾乾淨淨。」

  多諾萬盯著照片看了半分鐘。

  「一個少將,拿自己國家的軍需物資賣給敵國換錢,這是叛國。」

  「所以才有價值。」

  「你想招募他?」

  杜魯門沒直接回答。

  他從檔案袋底層又抽出一張紙,上面是英國方面提供的情報匯總。

  「英國人的駐滬聯絡官哈里森跟他有生意往來。」

  「北非戰場的密碼泄露案,小林幫英國人查的。」

  「收了五十萬美元。」

  多諾萬把紙放下。

  「一個同時跟阿美莉卡、英國做生意的島國將軍。」

  杜魯門往椅背上一靠。

  「我聽說他在東京的日子不太好過。」

  「五攝家盯上了他的錢袋子,剛死了一個一條實雅。」

  「貴族院那幫老頭子不會善罷甘休。」

  多諾萬搖頭。

  「OSS有條鐵律,不要試圖收買一個人。」

  「今天你出價高,明天別人出價更高,收買來的人不可靠。」

  杜魯門把筆帽蓋上,插回口袋。

  「我沒說收買。」

  「我說的是招募。這兩個詞不一樣,比爾。」

  「收買是買他的手,招募是買他的腦子。」

  「這個人掌握日軍華中戰區的後勤命脈,他腦子裡裝著的東西。」

  「比我們在太平洋上丟十艘航母換來的情報都多。」

  多諾萬沉默了很久。

  「誰去接觸?」

  「MIST。」

  多諾萬抬頭。

  MIST是OSS在遠東僅存的幾顆棋子之一,潛伏在駐滬領事館,已經蟄伏了將近兩年。

  「讓MIST去試探,先摸清楚這個小林到底想要什麼。」

  杜魯門站起來,拍了拍檔案袋。

  「我有種感覺,這個人想要的東西,比錢複雜得多。」

  ....

  滬市,海軍司令部。

  窗外下著小雨。

  一條實孝坐在會客室的皮椅上,軍服上的金扣子擦得鋥亮。

  對面坐著藤原。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紅木茶桌,桌上放著一壺涼透的茶,沒人動過。

  藤原開口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

  「小林活著,其他的,不重要。」

  一條實孝沒接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條家的分量,不在於有多少兵、有多少錢。

  五攝家的權力是籠罩性的,根扎在一千三百年的泥土裡。

  跟皇室的血脈絞在一塊,拔不出來。

  明治天皇的皇后昭憲皇太后,娘家姓一條。

  一條忠香第二十二代當主的女兒,嫁進了皇居。

  同一時期,一條家又把養女塞給了末代將軍德川慶喜。

  兩頭下注,不管誰贏,一條家都穩如磐石。

  到了一九四二年,一條實輝公爵的女兒們仍然是天皇選妃的候選名單上的常客。

  貴族院裡,公爵年滿三十自動獲得終身議席,不用選,坐上去就行。

  任何法案沒有貴族院點頭,眾議院來多少人都是白搭。

  三井、三菱爭著跟一條家聯姻。

  陸軍海軍兩邊通吃。

  一條實孝本人掛著貴族院公爵議員的牌子。

  底下是海軍大佐的軍銜,宮內省那幫人又拿他當自己人。

  藤原清楚這些。

  她跟一條實孝坐在一張桌子上談判,不是因為背叛了小林,恰恰相反。

  她是真想救他。


  一條家要碾一個敘任子爵,跟碾一隻螞蟻沒什麼本質區別。

  藤原從長州藩帶來的那點底牌,在五攝家面前不夠看。

  一條實孝開口了。

  「石川的第四聯隊沒動。」

  藤原沒答話。

  「小林手上最能打的嫡系部隊,從頭到尾一槍沒開。」

  一條實孝把茶杯轉了半圈。

  「他在等什麼?」

  「他在等你講道理。」

  一條實孝笑了。

  「我弟弟死了。」

  「你弟弟是被華夏戲子毒死的,不是小林殺的。」

  「有區別嗎?」

  藤原沒回答這個問題。

  她換了個說法。

  「小林是個瘋子。」

  「當他願意跟你坐下來談的時候,最好跟他談。」

  一條實孝站起來,走到窗邊。

  雨點打在玻璃上,外面黃浦江上的軍艦輪廓模模糊糊。

  「我已經吃定他了。」

  藤原的手搭在膝蓋上。

  「貴族院的函已經發了,參謀本部正在重新審議統制委員會的人事。」

  「東條那邊我也打過招呼。」

  一條實孝回過身。

  「小林現在能依靠的,只剩陸軍那幫莽夫和一個微服私訪的親王。」

  「親王不可能公開替他站台,陸軍自己焦頭爛額。」

  他拿起桌上的軍帽戴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是時候去會會小林了。」

  藤原站起來。

  「我陪你去。」

  一條實孝看了她一眼。

  「你怕我殺他?」

  「我怕他殺你。」

  一條實孝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笑完了,臉上的表情收乾淨。

  「備車,去小林會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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