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戴春風震怒下絕殺令:交給「鐵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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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燒過來了。

  木柱燒得炸裂,碎片帶著火星子飛出去,打翻了前排的空椅子。

  熱浪一撥接一撥地往臉上撲。

  林楓退了半步,軍靴底子踩在一灘黏糊糊的血上,差點打滑。

  一條實雅趴在地板上,還沒死透。

  砒霜這東西要人命沒那麼快,尤其是兌進酒里被稀釋過。

  他滿嘴冒黑血,牙縫裡全是暗紅色的泡沫。

  五攝家嫡子的體面和尊嚴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他抓住了林楓的褲腳。

  嘴唇翻開一道縫,露出被血染黑的舌頭。

  眼珠子往上翻。

  他在求饒。

  五攝家一千三百年的家世,京都御所旁那座比天皇家還老的庭院。

  祖上十七代攝政關白傳下來的姓氏。

  全擱在林楓腳底下了。

  林楓抬起軍靴。

  靴跟落在一條實雅的手背上。

  腳尖往下碾了碾。

  骨頭碎的動靜被頭頂噼啪炸裂的木樑聲蓋過去了。

  一條實雅張大嘴巴,疼得想叫,但發不出聲音。

  林楓腳下沒松。

  他低頭看了一條實雅兩秒鐘。

  這人半個小時前還拿槍指著三十個老百姓的腦袋,逼戲班子跪著唱島國人愛聽的詞兒。

  殺了老班主還嫌彈殼髒了他的新軍靴,拿手帕擦了半天。

  林楓把腳挪開。

  彎下腰,兩根手指捏住一條實雅胸口袋的邊角,把那本沾了半干血漬的小冊子抽出來。

  假藥底單。

  批號記錄、藥廠流水帳、陳紀的口供摘要,全夾在裡頭。

  他翻都沒翻,手一揚丟進了身後的火牆。

  紙張在半空卷了個邊,落進火舌根部。

  三秒燒沒了。

  飛灰被熱氣流卷上天花板,混進黑煙里不見蹤影。

  一條實雅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還有意識,但已經做不了任何事了。

  地上還躺著七八個喝了毒酒的憲兵和佐官,有的已經不動了,有的還在抽搐。

  門口那個憲兵曹長仰面朝天,兩眼圓瞪,嘴角掛著一條黑色的血線。

  全都死了。

  門被從外面撞開。

  鐵栓崩飛出去砸在牆壁上,煙霧跟著灌進來。

  幾十個端著三八大蓋的憲兵衝進劇院大廳,被裡面的場面嚇得楞在原地。

  戲台燒成了一堵火牆。

  台下橫七豎八倒著十來具屍體。

  血和嘔吐物混在一塊,鋪了半個地板。

  帶隊的憲兵少佐槍都差點握不穩。

  林楓這時候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方巾捂在口鼻上了。

  他轉身面向衝進來的憲兵。

  「保護現場!快救一條大佐!」

  他衝到少佐跟前,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口。

  「通知軍醫!全部通知!」

  「一條大佐是五攝家的人,今天要是死在你的轄區,你全家給他陪葬!」

  少佐被吼醒了,回頭對著手下嚎了一聲沖。

  幾個憲兵冒著煙塵撲上去拖一條實雅。

  兩條腿已經軟了,人往外拖的時候腦袋在地上磕了一下,嘴裡又湧出一大口黑血。

  林楓退到側門邊上,讓開道。

  他沒跟出去。

  站在原地看著台上那堵火牆,陳橋和張陵的戲服早就燒成了灰。

  兩個人的輪廓在火焰深處疊在一塊,分不清誰是誰了。

  伊堂從後門鑽進來,袖子上蹭了一道黑灰。

  「將軍....」

  「封鎖周邊三條街口。」


  「劇院方圓兩百米內所有人不許進不許出。」

  「電話線掐斷,不准任何人往外發電報。」

  他轉過身,看著伊堂。

  「定性。反日暴徒投毒,目標是到場的帝國軍官。」

  「戲班子是有組織的抗日分子,一條大佐以身犯險,不幸遭毒手。」

  伊堂張了張嘴。

  這套說辭把「內部傾軋」「五攝家奪權」所有方向全堵死了。

  現場人證死的死、中毒的中毒,活著的都是林楓的人。

  東京在二十四小時內聽到的第一個版本就是林楓寫的版本。

  「去辦。」

  伊堂轉身跑了。

  林楓最後看了一眼燃燒的戲台。

  他走出劇院側門,上了吉普車。

  引擎響了兩下才著。

  .....

  兩個小時後。

  一輛黑色豐田轎車停在劇院廢墟外面。

  發動機沒熄,車燈照在焦黑的斷牆上。

  一條實孝踩著木屐下了車。

  他沒有立刻走過去。

  站在車門旁,看了整整一分鐘。

  劇院正門塌了半邊,焦黑的橫樑搭在碎磚上頭,順著縫隙還能看見裡面的殘火。

  憲兵在外圍拉了警戒線,看到一條實孝的衣著和派頭,沒人敢攔。

  屍體抬出來了。

  一條實雅躺在擔架上,軍醫正在搶救。

  嘴唇烏紫色,臉上的血管都鼓起來了,人已經死了。

  一條實孝走到擔架跟前,看了一眼弟弟的臉。

  然後轉頭看燒剩的戲台。

  藤原打著黑傘跟在後面。

  「他死前要那個女戲子跟他回去。」

  藤原壓低聲音。

  「逼人家唱了一齣戲,台上的人往酒壺裡下了砒霜。」

  一條實孝沒說話。

  他看著焦黑的木柱根部,腳下踢到一隻燒變形的酒壺。

  「抗日誌士拼命,不關小林的事?」

  一條實孝冷笑了一聲。

  他蹲下身,從廢墟邊撿起一塊燒剩的紅色戲服碎片。

  金線還沒完全化掉,摸上去燙手。

  「抗日誌士。」

  他把布片扔掉,站起來。

  藤原抬頭看他。

  一條實孝擦了擦手。

  「他身上那本帳本沒了。」

  「帳本在火里燒掉的,還是被人抽走燒掉的,差別大了。」

  藤原沒接話。

  她聽得出這話的意思,小林楓一郎的嫌疑,在一條實孝眼裡已經很大了。

  一條實孝回到豐田車旁,一隻手搭在車頂上。

  「統制委員會主任的位子,得換人坐了。」

  「以什麼名義?」

  「不需要名義。」

  一條實孝彎腰鑽進后座。

  「一條家的人死在他的身邊,帝國貴族死了,總得有人負責。」

  「讓貴族院發函,請參謀本部重新審議統制委員會的人事安排。」

  藤原坐進副駕駛。

  車子發動了,碾過碎玻璃渣,開出了警戒線。

  .....

  消息傳開得比林楓預想的要快。

  不是一條實雅的死訊。

  是駐華派遣軍總司令煙俊六在金陵官邸摔了杯子。

  「反日暴徒」投毒,當場毒殺十餘名軍官和憲兵,憲兵司令本人被毒死。

  這不是刺殺,這是打臉。

  打的是整個在華日軍的臉。

  煙俊六把這筆帳記在了軍統頭上。


  他親自致電滬市特高課,一句話。

  「把軍統在滬市的網全掀了。」

  特高課找來李開峰。

  原果黨軍統東南局電訊督查。

  這個名字在特高課的花名冊上掛了三個月了。

  三個月前,特高課截獲過一段異常的電波信號,頻率和軍統華東區的跳頻模式吻合。

  發報者的按鍵節奏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特徵。

  每組密碼第四個字符後會多出零點三秒的停頓。

  技術分析判斷,發報者不是一線外勤,而是專門負責校驗密碼的技術主管。

  這種角色,通常掌握整個區域的通訊密碼本。

  重金砸下去了。

  具體多少錢,特高課的卷宗里寫著「特別工作費項目第七號」,沒有數字。

  李開峰將潛伏在滬市的整張地下組織名單,交給了特高課聯絡員。

  本來準備順藤摸瓜,但是現在一條實雅死了,必須有人付出代價。

  一夜之間,十八部電台被查獲。

  近百支槍械從各個安全屋的夾壁牆、地板下面、水箱裡搜出來。

  超過一百名特工被捕。

  有抵抗的當場擊斃,不抵抗的戴上手銬送進了憲兵隊的地牢。

  那條從虹口到霞飛路、從南市到浦東的情報線,被人拎起來。

  .....

  山城,軍統局本部。

  戴春風兩天沒合眼了。

  桌上攤著十一份簡報。

  都是滬市發回來的。

  越看越少,因為能發報的電台越來越少。

  最後一份簡報是胡珍用備用發報機在四十七秒內拍完的。

  「行動隊折損過半,已確認陣亡三十七人,被捕六十九人,失聯二十餘人。」

  戴春風把報紙拍在桌上。

  毛以言站在門口,沒敢往裡走。

  「局座...」

  戴春風抬起頭看著他。

  「殺了他。」

  毛以言咽了口唾沫。

  滬市行動隊已經沒人了。

  「派誰去。」

  「鐵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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