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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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根?我的種?

  葉棨聽到這話有些懵,但是片刻後他就懂了,這恐怕是那位獨自撫養「他」長大,而今的他卻素未謀面的老爹。

  李鬼遇見李逵會死!但要是遇到的是李逵的爹,還會不會死?

  對面的玉三狗顧不上問來人是誰,他右手被三枚銅錢震麻,左手攥緊拳頭朝葉灃打去。

  在他衝過來的一瞬間,葉灃運起拳勁。

  勁力貫通肩、肘、拳三節,三節明!

  意念觸及舌、齒、發、甲,瞬間舌欲摧齒,齒欲斷金,發欲衝冠,甲欲透骨,四稍齊!

  以拳對拳,葉灃選擇硬剛玉三狗!

  嘎巴一聲,玉三狗左手四根手指全部打斷,左臂橈骨與尺骨都自肘部插了出去,血流滿地。

  在玉三狗栽倒的時候,葉灃伸左手抓住了他右手手腕,自己的右手手掌貼著他手臂臂肘,雙手同時用力,將他右臂肘關節反向折斷,這支手臂自此廢掉。

  看得出,老葉很痛恨別人斷他香火!哪怕對方未能成功。

  話又說回來,就算是個王八也得護著王八蛋,何況人類呢。

  余怒未消的葉灃,用膝蓋壓在玉三狗胸口,幾拳打掉了他半口牙。

  這時候葉棨才終於從震驚中緩過來,連忙喊道:「那個……呃……爹,這人要活口!」

  聽到兒子喚他,葉灃從方才的兇狠中緩過來,走近葉棨,撫摸著他的臉,仔仔細細看了又看,而後說道:「為父真沒想到,今生還有機會見到我兒,還能聽你喊一聲爹!」

  葉棨越過這個父親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玉三狗,上次見到這麼慘的人還是高小樓。不對,高小樓的骨頭沒插出來,還是玉三狗慘。

  在葉棨分神的時候,葉灃聽到腳步聲,趕忙貼在兒子耳邊說了個地址,又告訴他:「官家說過,我罪過已清。這次,為父要是能立功,必然受重賞,我會跟官家求情,用我一身功勞,給我兒求一個三班借職的位置。我兒,再也不用做無名小吏了。」

  看著葉灃匆匆離開時,那清瘦挺拔、穿著寶藍色錦緞斕衫的背影,葉棨的眼淚撲簌簌的流下,心中默默想:老爹,你犯了什麼事兒?能驚動官家!我現在說我不是你兒子還來得及嗎?三班借職別去求了,儘量別讓官家注意到我,我謝謝你啦!

  腳步聲靠近,荊玖帶人來,看著呆立的葉棨和地上的玉三狗,高聲喊道:「打得好!」眼看著玉三狗出氣多進氣少,他又改口道:「沒打死吧?」

  人沒死,醫官大力救治之後,玉三狗撿回了一條命。右臂必然是廢了,左臂要看天意。

  人醒過來之後,荊玖親自詢問道:「我開封府吏員的手段你也見識到了,本官勸你老實交代。」

  玉三狗看看自己雙臂的傷,又看看侍立的葉棨,想了想荊玖的話,而後用下巴指向葉棨說道:「打我的是他爹!」

  聽到這個回答,荊玖笑著看了看葉棨,而後扭頭,看了看玉三狗!

  根據開封府記錄,葉棨喪父!!!你猜他是信開封府的卷宗,還是信一個敵國狗特務?

  荊玖自簽筒里拔出一根令簽扔下,吩咐左右:「抽他!」

  之所以抽他不是打他,是因為玉三狗的身體狀態只能受得起皮鞭,還得是不沾水那種,要是水火棍打上會直接將人送走。

  二十鞭子後,玉三狗用殘廢了的手臂,艱難的蹭了蹭臉上的血污,很委屈的說道:「真是他爹打的我!」

  又是二十鞭子。

  這是葉棨當差以來,第一次對一個犯人有了愧疚的心理。

  連續三次之後,玉三狗學乖了,不再提及葉棨父親的事。只是老老實實將自己的事兒交代清楚!

  他姓玉息名犬奴,家中行三。是西夏安插在東京城中的暗樁,不過他此前是處於休眠狀態的暗樁。與常山他們不同,他是西夏樞密院單獨安插的人,與西夏其他探子沒有任何交集,所以常山出事的時候,完全沒影響到他。

  自打到了東京城後不久,他就在西夏樞密院的扶持之下,開了那個肉鋪,從此過上了日日有肉吃的生活,直到前些日子,他被從休眠中喚醒。

  玉三狗接到的任務是給一伙人送錢,他不知道那是誰,只知道他們如果能讓東京城亂起來,自己的老娘會得到一個小小的牧場,也過上天天吃肉的小日子!

  為了能讓老娘吃到肉,玉三狗做起事來很勤勉,可是讓他將沉甸甸的銅錢送給那些連大白上國都沒去過的宋人,他又不甘心,所以才有了一陌一陌給錢的事。


  自從接了這個任務,他從這些錢中私自扣留了許多,這次不但能天天吃肉,還能去妓館了!

  聽他供述完,堂上的人面面相覷,葉棨原本的分析似乎不准,又似乎沒錯。

  此人摳門,不假!

  但卻不是因為見識淺薄,也不是因為資金不足,而是貪污了公款!

  「在幾個府上盜出兵器的是你嗎?可曾見到其他密諜?」

  「不是!我只見過自己上峰,他只讓我負責送錢!」

  玉三狗被關入了高小樓待過的牢房,獄卒看著他的慘狀,嘬了嘬牙花子說道:「最近,咱們左院下手好像都挺毒啊!既然可以下毒手,為什麼不讓我來過過癮……」

  ………………

  下直之後,葉棨連忙回家看望楚哥兒的傷勢。楚哥兒的臉色依舊蒼白,時不時有汗珠自額頭滴落,但是她的臉上總是掛著笑容。

  而後他問了下女使今日家中事,女使平靜作答。

  為了楚哥兒,葉棨向岳丈求助,派來一個女使照料幾日。

  桑掌柜很給自己女婿面子,當場答應了,後將此事交給六娘辦理。

  六娘將女使和賣身契一併交給葉棨,說道:「女使伺候侍妾,未必用心,甚至會多加刁難。如果有這等混帳之事出現,不必問我,或是責打或是發賣,萬萬不可容忍!」

  話說的倒是在理,只是,葉棨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姨姐竟然如此狠絕!

  其實從桑掌柜能讓她執掌家業這點,就能看出六娘絕不是心慈手軟的人,義不理財慈不掌兵,自古皆然。

  葉棨在家中吃了晚飯,與楚哥兒聊了幾句,逗弄一會她的狗子,又交代女使幾句話,而後出了門。

  葉灃白天所說的地址,他得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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