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斬骨刀
當天，開封府左軍巡院張貼告示，界身巷牙人當街互毆，被開封府左軍巡院鎖拿杖責。城中各地牙人要引以為戒！
一個牙人看到這告示之後，幸災樂禍道：「界身巷，不讓我們進去，他們自己倒是打起來了，呵。」
潘樓東邊的十字街，名叫土市子，又名竹竿市。
土市子有兩個肉鋪。
東京城的肉鋪很常見，每個肉鋪通常三五個人，老闆就坐在夥計身後。肉鋪中生熟兩種肉類都有，肉鋪夥計會按照客人的要求將其選中的肉切好，無論是切片，切絲，切丁，都能做到微笑服務。
切完之後還會用荷葉或者油紙將肉食包好送出，賣肉錢由客人直接扔進一旁的錢簍中，客人不走，肉鋪夥計絕不向錢簍子看一眼。
可以這麼說，即便是魯智深來了東京城的這種肉鋪，也找不到打人的藉口。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土市子的這兩個肉鋪，一個是東京城內常見的肉鋪，另一個就很特殊。
這家肉鋪只有一個人，既是老闆也是夥計。他白天賣生肉，晚上架起鏊子賣熟肉。
這個肉鋪老闆，對誰都是愛搭不理。他的生意嘛，通常也僅僅在另一家肉鋪沒貨了，或者忙不開的情況下才會有希望。
不過這個肉鋪老闆似乎並不在意，生肉賣不出，煮熟，熟肉賣不出的，他就留著自己吃了。
有的時候，實在多出來一些熟肉，賣不出，吃不下，放的都餿了。他會拿著餿了的熟肉到單將軍廟上供。也不知單雄信如果在天有靈吃了他的東西，會不會鬧肚子！
此人姓氏比較獨特……玉。這麼獨特的姓氏，卻配了個很不獨特的名字……三狗。
玉三狗這個人來土市子三四年了，他的肉攤子就在他租賃的小院外，緊貼著他院牆。這個攤子一直都是處在倒閉的邊緣，主要還是因為他的摳門！
捨不得僱傭幫手，捨不得購進一些好肉，甚至自己燉熟肉的時候，捨不得放香料。
不過，日子是他自己的，生意也是他自己的。
玉三狗每天晚上大快朵頤的時候，可沒覺得他自己燉的肉有什麼不好。
這天清晨，玉三狗將剛剛買來的肉一一擺在案子上，順便打磨打磨幾把刀。
刀剛剛放下，葉棨穿著皂衣，來到了他的肉攤前。
葉棨低頭看著肉攤上的肉類，點點頭說道：「還算新鮮！」
玉三狗答道：「新上的貨！」
「這個我信，東京城裡賣肉的沒有人敢賣次貨，開封府的板子可不饒人！」說完這幾句，葉棨看向玉三狗說道：「東京城，好嗎？」
不善言辭的玉三狗先是點了點頭，而後說道：「好，好極了。在這裡，我每天都能吃肉，有時候肉多的吃不了還會餿掉。肉能吃不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這攤子賺錢嗎？」
「賺錢，不過跟對面的攤子比不了。可，它能讓我兜里有餘錢，還能天天有肉吃。」
「東京城這麼好，那，為什麼要讓它亂起來呢？」
「因為，讓東京城亂起來，我家鄉的老娘就能天天吃肉了。」
話說到這裡，葉棨突然一擺手，左右埋伏的左軍巡院吏員從兩邊蜂擁而至。玉三狗將手中剔肉刀朝葉棨扔出，迅速拎起斬骨刀，用自己的後背猛然撞向身後的牆。
牆，被撞出一個洞，人，順勢進了院子。
制定計劃的時候，荊玖考慮到了對方可能會進院躲避，而後再向其他地方逃竄。所以弓箭手準備好如果玉三狗翻牆或者跑向院門，他們都會立時放箭。
可是任誰都沒想過，玉三狗會撞牆！而且還能撞開！
葉棨未及多想，拔出佩刀追了上去，後趕來的荊玖看到牆上的洞，再看看洞的上下左右，回頭吩咐道：「你們二人回到左院，傳我的令，將陸卞那些泥瓦匠再上一次大刑！」
荊院使這次可是冤枉了陸卞他們，玉三狗的父親是參與西夏興慶府總體設計的工匠之一。當初還曾經奉元昊之命，東入中原，仔細勘察過長安、洛陽、開封三大都市！
玉三狗的父親如果按照今日的標準，絕對夠得上建築師的水準。玉三狗自幼耳濡目染，將牆磚鑿松，而牆體不受影響，對他而言太容易了。
一行吏員簇擁著荊玖，順著葉棨的方向追了過去。
玉三狗躲進院中之後，經過牆角雜草後的狗洞，鑽入了鄰居家中。鑽過來之後，他迅速將外衫脫下，扔在一旁的菜地里，那片土地里早已沒有菜了，只有鄰居一家人。
從鄰居屋舍中取了一件外衫穿上，他從這家大門離開。看了一眼不遠處守在自己家後門的吏員，玉三狗暗中笑了笑，溜了。
拐彎抹角，越走越偏，走在一條水渠邊上，就在他以為安全的時候，葉棨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站住！什麼人？」
玉三狗頭都不回，壓低聲音說道：「東京人！」
葉棨道：「去你**，東京城的百姓哪有帶著斬骨刀逛街的？」
聞言玉三狗看了看那把斬骨刀！本來準備防身的東西，誰想成了破綻！
緊接著玉三狗回頭揮動斬骨刀與葉棨對戰，此時葉棨才發現，一路上自己追的太快太緊，那些同僚竟然一個沒有跟上來。
要說葉棨而今的身手算是不錯，開封府的佩刀也是上等兵器。可是與這個玉三狗交手二十招後，葉棨的手臂被他震得發麻，虎口也流出來鮮血，甚至佩刀有了數個豁口，而對方那把油漬麻花的斬骨刀卻完好無損。
玉三狗拎著斬骨刀獰笑著看他一眼道：「你，本事不行！」
而後玉三狗晃了晃身形，手舉著斬骨刀圍著葉棨劈砍斬斫剁抹換著花樣攻擊。
葉棨虎口被震裂，手臂被震麻，自然動作也變慢，眼看就要被斬於刀下。
突然，遠處飛來三枚銅錢，三枚銅錢連續打在斬骨刀上。玉三狗的斬骨刀就此脫手！
而後一道身影將葉棨拉到一邊，未等葉棨反應過來，那個身影已然擋在玉三狗和他之間。
此人背對著葉棨，面向玉三狗，葉棨只聽道對方咬著牙對玉三狗說：「你敢斷我的根！！！絕我的種！！！！」
一個牙人看到這告示之後，幸災樂禍道：「界身巷，不讓我們進去，他們自己倒是打起來了，呵。」
潘樓東邊的十字街，名叫土市子，又名竹竿市。
土市子有兩個肉鋪。
東京城的肉鋪很常見，每個肉鋪通常三五個人，老闆就坐在夥計身後。肉鋪中生熟兩種肉類都有，肉鋪夥計會按照客人的要求將其選中的肉切好，無論是切片，切絲，切丁，都能做到微笑服務。
切完之後還會用荷葉或者油紙將肉食包好送出，賣肉錢由客人直接扔進一旁的錢簍中，客人不走，肉鋪夥計絕不向錢簍子看一眼。
可以這麼說，即便是魯智深來了東京城的這種肉鋪，也找不到打人的藉口。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土市子的這兩個肉鋪，一個是東京城內常見的肉鋪，另一個就很特殊。
這家肉鋪只有一個人，既是老闆也是夥計。他白天賣生肉，晚上架起鏊子賣熟肉。
這個肉鋪老闆，對誰都是愛搭不理。他的生意嘛，通常也僅僅在另一家肉鋪沒貨了，或者忙不開的情況下才會有希望。
不過這個肉鋪老闆似乎並不在意，生肉賣不出，煮熟，熟肉賣不出的，他就留著自己吃了。
有的時候，實在多出來一些熟肉，賣不出，吃不下，放的都餿了。他會拿著餿了的熟肉到單將軍廟上供。也不知單雄信如果在天有靈吃了他的東西，會不會鬧肚子！
此人姓氏比較獨特……玉。這麼獨特的姓氏，卻配了個很不獨特的名字……三狗。
玉三狗這個人來土市子三四年了，他的肉攤子就在他租賃的小院外，緊貼著他院牆。這個攤子一直都是處在倒閉的邊緣，主要還是因為他的摳門！
捨不得僱傭幫手，捨不得購進一些好肉，甚至自己燉熟肉的時候，捨不得放香料。
不過，日子是他自己的，生意也是他自己的。
玉三狗每天晚上大快朵頤的時候，可沒覺得他自己燉的肉有什麼不好。
這天清晨，玉三狗將剛剛買來的肉一一擺在案子上，順便打磨打磨幾把刀。
刀剛剛放下，葉棨穿著皂衣，來到了他的肉攤前。
葉棨低頭看著肉攤上的肉類，點點頭說道：「還算新鮮！」
玉三狗答道：「新上的貨！」
「這個我信，東京城裡賣肉的沒有人敢賣次貨，開封府的板子可不饒人！」說完這幾句，葉棨看向玉三狗說道：「東京城，好嗎？」
不善言辭的玉三狗先是點了點頭，而後說道：「好，好極了。在這裡，我每天都能吃肉，有時候肉多的吃不了還會餿掉。肉能吃不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這攤子賺錢嗎？」
「賺錢，不過跟對面的攤子比不了。可，它能讓我兜里有餘錢，還能天天有肉吃。」
「東京城這麼好，那，為什麼要讓它亂起來呢？」
「因為，讓東京城亂起來，我家鄉的老娘就能天天吃肉了。」
話說到這裡，葉棨突然一擺手，左右埋伏的左軍巡院吏員從兩邊蜂擁而至。玉三狗將手中剔肉刀朝葉棨扔出，迅速拎起斬骨刀，用自己的後背猛然撞向身後的牆。
牆，被撞出一個洞，人，順勢進了院子。
制定計劃的時候，荊玖考慮到了對方可能會進院躲避，而後再向其他地方逃竄。所以弓箭手準備好如果玉三狗翻牆或者跑向院門，他們都會立時放箭。
可是任誰都沒想過，玉三狗會撞牆！而且還能撞開！
葉棨未及多想，拔出佩刀追了上去，後趕來的荊玖看到牆上的洞，再看看洞的上下左右，回頭吩咐道：「你們二人回到左院，傳我的令，將陸卞那些泥瓦匠再上一次大刑！」
荊院使這次可是冤枉了陸卞他們，玉三狗的父親是參與西夏興慶府總體設計的工匠之一。當初還曾經奉元昊之命，東入中原，仔細勘察過長安、洛陽、開封三大都市！
玉三狗的父親如果按照今日的標準，絕對夠得上建築師的水準。玉三狗自幼耳濡目染，將牆磚鑿松，而牆體不受影響，對他而言太容易了。
一行吏員簇擁著荊玖，順著葉棨的方向追了過去。
玉三狗躲進院中之後，經過牆角雜草後的狗洞，鑽入了鄰居家中。鑽過來之後，他迅速將外衫脫下，扔在一旁的菜地里，那片土地里早已沒有菜了，只有鄰居一家人。
從鄰居屋舍中取了一件外衫穿上，他從這家大門離開。看了一眼不遠處守在自己家後門的吏員，玉三狗暗中笑了笑，溜了。
拐彎抹角，越走越偏，走在一條水渠邊上，就在他以為安全的時候，葉棨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站住！什麼人？」
玉三狗頭都不回，壓低聲音說道：「東京人！」
葉棨道：「去你**，東京城的百姓哪有帶著斬骨刀逛街的？」
聞言玉三狗看了看那把斬骨刀！本來準備防身的東西，誰想成了破綻！
緊接著玉三狗回頭揮動斬骨刀與葉棨對戰，此時葉棨才發現，一路上自己追的太快太緊，那些同僚竟然一個沒有跟上來。
要說葉棨而今的身手算是不錯，開封府的佩刀也是上等兵器。可是與這個玉三狗交手二十招後，葉棨的手臂被他震得發麻，虎口也流出來鮮血，甚至佩刀有了數個豁口，而對方那把油漬麻花的斬骨刀卻完好無損。
玉三狗拎著斬骨刀獰笑著看他一眼道：「你，本事不行！」
而後玉三狗晃了晃身形，手舉著斬骨刀圍著葉棨劈砍斬斫剁抹換著花樣攻擊。
葉棨虎口被震裂，手臂被震麻，自然動作也變慢，眼看就要被斬於刀下。
突然，遠處飛來三枚銅錢，三枚銅錢連續打在斬骨刀上。玉三狗的斬骨刀就此脫手！
而後一道身影將葉棨拉到一邊，未等葉棨反應過來，那個身影已然擋在玉三狗和他之間。
此人背對著葉棨，面向玉三狗，葉棨只聽道對方咬著牙對玉三狗說：「你敢斷我的根！！！絕我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