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做個小人
軍巡鋪與趕來支援的廂吏一起追捕曲黃河，依舊被他逃脫了。
半個時辰之後，開封府左軍巡院的大門被人敲響了，又過了兩刻鐘，沉睡中的荊玖被敲門聲吵醒。
…………
五更時分，東京城的各處廟宇同時敲鐘，這是這座城市公用的鬧鐘，無論是為官、為吏、行商、坐賈大多都是在鐘聲響起的同時起床。
陳州門裡、蔡河水門對面的一處小宅院門口，一位老婦人輕輕叩門道：「程家娘子，程家娘子，你家男人的肺疾怎麼樣了？城裡一家藥鋪新進了一批上等的茯苓和白朮，這東西治療肺疾最是有效，你要不帶你家男人去看看。」
片刻後程家娘子隔著門回：「謝劉家伯母關心，我家官人一直在用茯苓、白朮入藥，家中還有存貨，不需再買。」
二人說話間還能聽到屋內隱隱傳來的咳嗽聲。
劉家娘子又說道：「最近東京城還有一批北朝來的人參，那玩意大補，不去給你男人買點，這種時候可不能省錢。」
程家娘子隔著門說道：「人參也買過了，謝劉家伯母，妾身還要去伺候官人，不與您聊了。」
劉家娘子看人家沒有理她的意思，笑笑走開了，未走出五步劉家娘子朝左軍巡使荊玖拱了拱手，荊玖一擺手一旁的都頭遞過一陌錢，劉家娘子沒敢說話，施了一禮走了。
他走後，荊玖一臉陰森的看著眼前小院。
這戶人家姓程，月前男人突然得了肺疾，妻子在家照料，還請了遠房兄嫂在家幫忙。肺疾傳染，這戶人家這個月都是深居簡出，左鄰右里幾乎見不到人。
荊玖看著小院片刻，扶著佩刀的手攥得更緊了。
經過方才的試探，院中人的真假已經很明顯了。先不說這樣一個院子中住的人，能不能買得起人參，就說程娘子剛才的反應……
肺疾之人用茯苓白朮入藥，再服用大補的人參，這跟服毒有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毒藥更便宜一些。
要是真得了肺疾的人家，怎麼會不知道這幾種忌諱？
昨夜曲黃河自以為逃走了，可是他錯了。開封府專門為他織了一張網，他如果不動，開封府未必能找到他，可是既然動起來了，又怎麼逃得掉。
昨夜荊玖得到了曲黃河落腳地的消息，星夜召集手下官吏，寅時初刻就已然將這個小院圍上了。憑藉醫官告知的三個肺疾禁忌，院中人已然被試探出來了。
先鋒的位置依舊由左軍巡院第一高手，左軍巡判官孟幽擔任。小院的門栓被他一刀斬做兩半，隨即十幾名吏員手持兵刃紛紛沖入小院。
荊玖在幾個吏員的護衛下，最後踏入了這個小院。進來後荊玖朗聲說道：「曲黃河，你的表弟和結義兄弟都在獄中受苦，你自己帶著兩個婦人卻在此風流快活，此舉太過不仁不義。哦，不對，同行的還有男子，不會是你的孌童吧？」
很久之前，王樺就告誡過葉棨，左右軍巡院的人，無論是官還是吏，都決不能做君子！
此刻葉棨真心覺得堂堂朝廷命官，在這種場合講黃色笑話很不合適，但是對方是上峰，他心裡不舒服也得聽，不但要聽，該笑的時候還得笑。
事實證明屋中人的武藝還不錯，他自屋中飛出，手中佩刀直接朝著打頭的孟幽砍去。
雙腳離地，凌空揮砍，這種招數看著很帥氣，其實雙腳離地的時候就失去了變招的可能，一擊不中就只能挨打。
只見孟幽輕輕一笑，刀不出鞘，待對方離得近了，高舉大刀，刀鞘在對方小腹上重重一點，頓時刀飛人落。
孟幽不屑的笑了笑：「就這本事？」
院中這個剛落地，院外打鬥聲響起，有人試圖突出重圍，被院外的吏員圍攻。最可笑的是那人在闖關的同時還不斷高呼：「可有膽量與我單獨交鋒？」
回答他的是撲面而來的鐵尺和長棍，眾人避開要害只管用力打。院使交代，第一要活捉，第二要讓他們終生難忘。
真假曲黃河、陸卞一干人等都被押在堂上，真曲黃河說道：「可惜啊，可惜，終究留了那李仲昌一條命，曲某愧對萬千冤魂啊！」
假曲黃河對真曲黃河道：「兄長，你我這麼大鬧一場，能讓東京城都知曉李仲昌的齷齪事，也不算白來。」
荊玖接下來對一伙人突擊審訊，可惜始終沒有那個資助他們入京之人的消息。
不過荊玖也不得不佩服，貧苦出身的真曲黃河確實有些本事。大字不識的他能想到一真一假兩個曲黃河入京，假曲黃河協助幕後之人，壞李仲昌聲譽，真曲黃河尋機取李仲昌性命。
想到這裡荊玖不禁問了一句：「為何那日在潘樓，你不自己動手，你的身手不算上乘，但是偷襲殺人應該不難。」
真曲黃河一拱手道：「要不是那李仲昌身邊的僕役警覺，小人也想自己動手啊。」
想到這裡，荊玖突然皺了皺眉頭：「另一個人哪去了？」
此前假曲黃河與陸卞的供詞中曾經透露過，真曲黃河這一路是五個人，三男兩女！而今兩女都在，三男卻只出現了兩個！
看著幾人眼神，真曲黃河眼中充滿驚恐，假曲黃河與陸卞都是費解，荊玖立馬命人到李仲昌府。
片刻後吏員回報，李仲昌已經向朝廷告假，舉家搬到城外封丘縣別業暫住。
荊玖笑著看向曲黃河幾人，問道：「那個人是在路上還是在別業里啊？」緊接著又吩咐道：「來人，大刑伺候，一定要逼迫這幾人說出埋伏地點。」
看起來荊玖十分輕鬆，其實他一點都不緊張。
第一，開封府警告過李仲昌不要隨意離開他的府宅，而李仲昌自行離開沒跟開封府打招呼，完全是他自己的責任，開封府總不能將堂堂大理寺丞拘押起來吧；
第二，封丘縣屬於府界，屬於開封府界提點司轄區，李仲昌在那裡被人幹掉，開封府沒有半點責任；
第三，荊玖樂於看到李仲昌的屍體！
就如同王樺教導葉棨那幾句，這裡沒君子，連左軍巡使荊玖也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半個時辰之後，開封府左軍巡院的大門被人敲響了，又過了兩刻鐘，沉睡中的荊玖被敲門聲吵醒。
…………
五更時分，東京城的各處廟宇同時敲鐘，這是這座城市公用的鬧鐘，無論是為官、為吏、行商、坐賈大多都是在鐘聲響起的同時起床。
陳州門裡、蔡河水門對面的一處小宅院門口，一位老婦人輕輕叩門道：「程家娘子，程家娘子，你家男人的肺疾怎麼樣了？城裡一家藥鋪新進了一批上等的茯苓和白朮，這東西治療肺疾最是有效，你要不帶你家男人去看看。」
片刻後程家娘子隔著門回：「謝劉家伯母關心，我家官人一直在用茯苓、白朮入藥，家中還有存貨，不需再買。」
二人說話間還能聽到屋內隱隱傳來的咳嗽聲。
劉家娘子又說道：「最近東京城還有一批北朝來的人參，那玩意大補，不去給你男人買點，這種時候可不能省錢。」
程家娘子隔著門說道：「人參也買過了，謝劉家伯母，妾身還要去伺候官人，不與您聊了。」
劉家娘子看人家沒有理她的意思，笑笑走開了，未走出五步劉家娘子朝左軍巡使荊玖拱了拱手，荊玖一擺手一旁的都頭遞過一陌錢，劉家娘子沒敢說話，施了一禮走了。
他走後，荊玖一臉陰森的看著眼前小院。
這戶人家姓程，月前男人突然得了肺疾，妻子在家照料，還請了遠房兄嫂在家幫忙。肺疾傳染，這戶人家這個月都是深居簡出，左鄰右里幾乎見不到人。
荊玖看著小院片刻，扶著佩刀的手攥得更緊了。
經過方才的試探，院中人的真假已經很明顯了。先不說這樣一個院子中住的人，能不能買得起人參，就說程娘子剛才的反應……
肺疾之人用茯苓白朮入藥，再服用大補的人參，這跟服毒有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毒藥更便宜一些。
要是真得了肺疾的人家，怎麼會不知道這幾種忌諱？
昨夜曲黃河自以為逃走了，可是他錯了。開封府專門為他織了一張網，他如果不動，開封府未必能找到他，可是既然動起來了，又怎麼逃得掉。
昨夜荊玖得到了曲黃河落腳地的消息，星夜召集手下官吏，寅時初刻就已然將這個小院圍上了。憑藉醫官告知的三個肺疾禁忌，院中人已然被試探出來了。
先鋒的位置依舊由左軍巡院第一高手，左軍巡判官孟幽擔任。小院的門栓被他一刀斬做兩半，隨即十幾名吏員手持兵刃紛紛沖入小院。
荊玖在幾個吏員的護衛下，最後踏入了這個小院。進來後荊玖朗聲說道：「曲黃河，你的表弟和結義兄弟都在獄中受苦，你自己帶著兩個婦人卻在此風流快活，此舉太過不仁不義。哦，不對，同行的還有男子，不會是你的孌童吧？」
很久之前，王樺就告誡過葉棨，左右軍巡院的人，無論是官還是吏，都決不能做君子！
此刻葉棨真心覺得堂堂朝廷命官，在這種場合講黃色笑話很不合適，但是對方是上峰，他心裡不舒服也得聽，不但要聽，該笑的時候還得笑。
事實證明屋中人的武藝還不錯，他自屋中飛出，手中佩刀直接朝著打頭的孟幽砍去。
雙腳離地，凌空揮砍，這種招數看著很帥氣，其實雙腳離地的時候就失去了變招的可能，一擊不中就只能挨打。
只見孟幽輕輕一笑，刀不出鞘，待對方離得近了，高舉大刀，刀鞘在對方小腹上重重一點，頓時刀飛人落。
孟幽不屑的笑了笑：「就這本事？」
院中這個剛落地，院外打鬥聲響起，有人試圖突出重圍，被院外的吏員圍攻。最可笑的是那人在闖關的同時還不斷高呼：「可有膽量與我單獨交鋒？」
回答他的是撲面而來的鐵尺和長棍，眾人避開要害只管用力打。院使交代，第一要活捉，第二要讓他們終生難忘。
真假曲黃河、陸卞一干人等都被押在堂上，真曲黃河說道：「可惜啊，可惜，終究留了那李仲昌一條命，曲某愧對萬千冤魂啊！」
假曲黃河對真曲黃河道：「兄長，你我這麼大鬧一場，能讓東京城都知曉李仲昌的齷齪事，也不算白來。」
荊玖接下來對一伙人突擊審訊，可惜始終沒有那個資助他們入京之人的消息。
不過荊玖也不得不佩服，貧苦出身的真曲黃河確實有些本事。大字不識的他能想到一真一假兩個曲黃河入京，假曲黃河協助幕後之人，壞李仲昌聲譽，真曲黃河尋機取李仲昌性命。
想到這裡荊玖不禁問了一句：「為何那日在潘樓，你不自己動手，你的身手不算上乘，但是偷襲殺人應該不難。」
真曲黃河一拱手道：「要不是那李仲昌身邊的僕役警覺，小人也想自己動手啊。」
想到這裡，荊玖突然皺了皺眉頭：「另一個人哪去了？」
此前假曲黃河與陸卞的供詞中曾經透露過，真曲黃河這一路是五個人，三男兩女！而今兩女都在，三男卻只出現了兩個！
看著幾人眼神，真曲黃河眼中充滿驚恐，假曲黃河與陸卞都是費解，荊玖立馬命人到李仲昌府。
片刻後吏員回報，李仲昌已經向朝廷告假，舉家搬到城外封丘縣別業暫住。
荊玖笑著看向曲黃河幾人，問道：「那個人是在路上還是在別業里啊？」緊接著又吩咐道：「來人，大刑伺候，一定要逼迫這幾人說出埋伏地點。」
看起來荊玖十分輕鬆，其實他一點都不緊張。
第一，開封府警告過李仲昌不要隨意離開他的府宅，而李仲昌自行離開沒跟開封府打招呼，完全是他自己的責任，開封府總不能將堂堂大理寺丞拘押起來吧；
第二，封丘縣屬於府界，屬於開封府界提點司轄區，李仲昌在那裡被人幹掉，開封府沒有半點責任；
第三，荊玖樂於看到李仲昌的屍體！
就如同王樺教導葉棨那幾句，這裡沒君子，連左軍巡使荊玖也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