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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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荊玖派別人探查泥瓦匠的時候,那伙吏員順手將匠人拘押了起來。

  從鄒諷將寶刀藏入梯梁,到鄒諷在泥瓦匠住處發現寶刀失蹤。這期間唯一能接觸到寶刀的就是泥瓦匠,這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們黑吃黑。

  那組吏員沒有證據證明泥瓦匠有罪,可是泥瓦匠卻也不能自證清白。幸好這時期的開封府還算是有底線的地方,對於這些人並沒有動刑。

  為首的泥瓦匠名叫陸卞,陸卞在牢中快將頭磕破了,可是沒有人在乎他的冤屈,反而覺得沒給他上刑已然是仁至義盡。

  葉棨奉命再次提調呂四娘的時候看到了陸卞,陸卞見到了葉棨仿佛見到了救星,瘋狂的給葉棨叩頭。

  隔著木柵欄葉棨用手托住他的額頭道:「你放心,開封府絕對不會屈打成招,你若無辜必然能昭雪。何況,獄中不也是沒給你動刑嗎?」

  陸卞哭著說:「沒動刑?可是我等被困在這裡,一文錢不賺,出去後吃什麼?喝什麼?我們這些人哪個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都指望著我等吃飯,我們不能上工,家裡吃什麼?官人可知東京城內賃房多難?我等租住的小院多少錢一個月?押在牢中房錢白白浪費!房東原本一次要賃出半年才肯立契,我等苦求多日,房東才同意每月一付,若是這個月都押在開封府賺不出房錢,那我等必然被趕出門。再想尋一個立足之地,難啊。」

  這個葉棨也幫不了他,只能說道:「你好好想想,那一日自歐公府上出來後,都有誰碰過竹梯。再想想你們這夥人中可有誰舉止異常。」

  可惜陸卞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葉棨就要離開,陸卞又磕頭說道:「懇請官人行行好,跟我家房東商量一下,不要急於趕走我等。若是不行,也求房東能先留下我等吃飯的傢伙。小人開釋之後必有重謝!!!」

  所謂吃飯的傢伙,指的是他們的工具。這夥人被稱為泥瓦匠,其實其中還有一些木匠和雜工,工具很多。

  關於陸卞所說的重謝,葉棨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他還是決定幫幫忙。六扇門內好修行,身在公門之中,只要心中有一絲善念,能讓人間少許多仇怨。

  當葉棨帶著呂四娘出來時又路過陸卞牢房的時候,陸卞又一次給葉棨磕頭。這次他一言不發,僅是將額頭貼在地上。

  見到荊玖之後,葉棨提出要去問詢一下泥瓦匠的房東。荊玖覺得這也是個思路,點頭放行了。

  根據陸卞所言,再加上葉棨等人一路打聽,不久他們就找到房子的主人。不過當葉棨勸告房主多寬限他們一個月的時候,房主愣住了。

  「幾位上差,這房子人家賃了兩年!這還有一年多才到期啊。」房主試探性的將這句話說出來,而後幾個人都懵了。

  當看到房主拿出的租約,這才讓他們不得不信。不過租約上卻顯示,房主姜天化將院子賃給了一個名叫曲黃河的人。

  為了以策萬全,幾個吏員向左鄰右里確認了這個房主的身份,也確定了陸卞租賃的院子確實是租約上的這一個,那麼曲黃河是誰?

  那幾個泥瓦匠的姓名都被記錄在案,沒有曲黃河這個名字啊!

  根據房主形容,曲黃河是一個身材十分高大的漢子,立契的時候,姜天化還發現曲黃河的左手少了一節尾指!

  姜天化被請到了開封府左軍巡院大牢,見到了陸卞。

  經過核對,二人互不相識!

  再細問陸卞與房東立契的過程,陸卞表示,他看中院子之後,向左右鄰里打聽到了房東的住址。沒走多遠就遇到了自稱房東的人,當天就與他立了契約。

  陸卞確認,他所見到的房東也是一個左手少一節尾指的高大男子。他與「房東」的立契時間,比姜天化與曲黃河的立契時間晚兩個月。

  左軍巡院徹查泥瓦匠住所,終於在牆角的一堆雜物後面,發現了一個牆洞,大小足夠一個成年男子出入。陸卞交代,那堆雜物是房東特別囑咐不要動,也是因為這一點房東才會同意他們一月一付。

  鄒諷再度被提審,又一次上了大刑。之前鄒諷交代用泥瓦匠將寶刀運出,是他臨時起意。現在看來,這分明是蓄謀已久。

  大刑之下,鄒諷依舊不肯改口供。審到午後,眾人都有些疲倦,此時葉棨卻想到了什麼。他走近荊玖低聲耳語幾句,荊玖聽後點了點頭,問鄒諷道:「鄒諷,你自己是如何想到用竹梯偷運出寶刀的。」

  葉棨認為鄒諷既然如此肯定是他臨時起意,那想必不會假,不過臨時起意也可能是受了某種啟發。那個人可能什麼都沒說,僅僅是他的行為就讓鄒諷想到了這個主意。


  思慮許久,鄒諷表示他確實是見過別人往竹筒內藏東西,所以泥瓦匠入府之後才想起用竹梯運走寶刀。不過他想不起來何時見過別人用竹筒藏物了,這種事情發生過很多次。

  這是心理暗示?潛移默化中將思緒埋入鄒諷的腦子裡。

  對方下得好大一盤棋啊。給了鄒諷足夠盜竊的理由,教會了他手段,還為他尋好同謀,只等鄒諷將寶刀送到他們眼前。

  費了這麼大力氣,只為一把刀??

  今天好像過的很快,下直的時候葉棨接到通知,明晚他夜裡當直,也就是上夜班。想到明晚不能見到楚哥兒,葉棨決定今晚好好彌補自己。

  回家後,楚哥兒提醒他,納吉之禮已過,納徵之禮得著手準備了。

  葉棨奇道:「你關心七娘過門的事兒,心裡不會彆扭嗎?」

  楚哥兒也奇道:「我當然要關心七娘過門的事兒。她不過門,我就不能過門,還打算讓我一輩子沒名沒分跟著你啊。」

  這時候葉棨才想起來,正妻沒過門,楚哥兒這個妾就始終名不正言不順。

  夜裡,楚哥兒躺在床上問葉棨:「明天能否陪我去趟夜市,哪個夜市都行。」

  「明天夜裡當直,後天陪你去吧?想去夜市你前幾天怎麼不說?」葉棨有氣無力的回答。

  楚哥兒聞言也不顧身上春光乍泄,噌的一聲坐了起來,盯著葉棨道:「前兩天?前兩天晚上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多忙活嗎?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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