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三鎖封喉,一張龍票橫行高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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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園太液池邊。

  「嘩啦——」

  林休慵懶地倚在雲母雕花的玉欄杆上,手裡漫不經心地碾碎著一塊御膳房剛進貢的桂花糕,隨手拋進了那翻騰著紅白錦鯉的池子裡。

  涼亭內。

  內閣首輔張正源、次輔李東壁,戶部尚書錢多多、禮部尚書孫立本。

  以及皇貴妃李妙真!

  這幾個執掌著大聖錢糧與政局命脈的核心大拿,此刻侷促地站在一旁。

  就連剛把「京南直道」北段大動脈硬生生砸通的兵部大將軍秦破。

  帶著一身山東征塵班師回朝的他,也被臨時抓了壯丁杵在這裡。

  而在他們腳邊的青石板上。

  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隻染著暗紅色血跡的死帳鐵匣!

  至於金映雪,則一襲暗紫色高麗正裝,極度恭順地跪靠在涼亭台階的最下首。哪怕青石板曬得滾燙,她那張因昨夜極致承恩而泛著驚人瑩潤光澤的臉頰上,也不敢有半點不滿,反而透著連呼吸都屏住的狂熱。

  「嘩啦——」又是一把魚食拋下,驚得水面撲騰作響。

  林休拍了拍手上的糕點屑,眼皮都沒抬一下,嗓音帶著獨屬於先天大圓滿那種讓人心底發寒的慵懶。

  「所以——」

  「這批抵債的一百九十萬斤東海原礦,還有七十六萬兩現銀的主隊重箱,現在還壓在遼陽的港口沒進關?」

  錢多多連忙上前一步,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

  「稟陛下!海船運力已達極限,如今遼陽大倉里堆的全是從東瀛運回來的實物戰利品。」

  「兵部和遠征軍還在東瀛本土持續推進,每天送回來的銀錠和戰利品,簡直像是要把東海抽乾了!」

  這番話說得群臣心驚肉跳,然而跪在下首的金映雪,卻只覺得頭皮發麻。

  面對每天如海嘯般湧入的東瀛財富,高麗那幫鬣狗早就瘋了。

  一個個都拼了命地想把手伸進來分一杯羹。

  這也逼得金映雪,只能當機立斷,在港口連砍了六十七顆人頭祭旗!

  甚至把高麗亂黨高官的罪證,和這批血帳一道死死抱住,親自押送大聖求破局!

  因為她知道,若不提前把這些雜碎掀給林休,高麗遲早得被發怒的皇帝一炮轟成白地!

  「那幫高麗的蠢貨,是覺得朕給他們分的三成肉太多了,吃得太飽,想出來給朕上點眼藥?」林休似乎隨口一說,但空氣中驟降的溫度,卻讓涼亭內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既然他們管不住自己的手,那這釜山的規矩,就由朕親自來定!」

  林休不再看池子裡的魚,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如刀:「張正源,這東海的源頭大動脈,以後徹底拆開,換成三把互咬的實權死鎖!」

  「第一道鎖!兵部與工部主武!只管押運護航、火炮修繕與軍需調配。港口裡沒他們點頭走軍線,一兩礦石也出不了海,但也絕不許碰半點現銀!」

  林休手指在白玉欄杆上點了點。

  「第二道鎖!皇家銀行主財!李妙真,朕准你在高麗王城與釜山港開辦皇家銀行分行!往後釜山港出來的金銀折價、物資結算,乃至給高麗那三成分紅的下發,一律不可用現銀,全部強制結算為大聖龍票!」

  這是不見血的金融殖民!用幾張印著紅印的信用紙張,就能正大光明地把東瀛與高麗的真金白銀全部抽空,徹底奠定大聖朝的金融霸權!

  「這第三道鎖……」林休的話音猛地一頓,那飽含極道帝王威壓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台階下那跪伏的曼妙身影上。

  「金映雪,歸你!」

  「從今兒起,釜山統領衙門徹底撤銷!你就是朕欽封的『東海大管事』!這第三道鎖,便是你的地緣調度之權。釜山滿地的庫房、裝卸的勞工棧橋、乃至高麗本地的物資轉運,全憑你的大聖特令一言而決!」

  林休轉過身,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抹森然的帝王術:「兵部有船沒錢,銀行有錢無地,管家有地無船!以後在釜山,船、錢、地,這三方印信缺一不可。這才是真正的三鎖封喉!」

  「至於遠在高麗的百戶沈無鋒……」林休看向身邊的太監小凳子,語氣冷硬,「傳明旨去高麗!沈無鋒潛伏鎮壓有功,即日起擢升千戶,特准其就地搭建錦衣衛高麗分部暗網!」


  「告訴他,錦衣衛不是鎖,是懸在這三道鎖上面的一把暗夜快刀!以後在這條大動脈上,誰敢私下串供撈油水、試圖強行撬鎖……讓他不用請旨,先剁了爪子再報!」

  三權分立,一刀懸頂!

  幾句話間,在涼亭餵魚的隨性里,林休不僅將釜山港的實權徹底分拆剝離,更是石破天驚地將一個外藩寡婦,硬生生抬到了和大聖軍方、皇家銀行平起平坐的桌面上!

  內閣重臣們聽得頭皮發麻,皇帝這手制衡術簡直狠絕到了極點。

  林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砸下來,都讓在場的人心尖發顫:

  「以後高麗王室與舊黨不可再插手東海轉運。任何違背三鎖鐵律之人,金大管事皆有權一言而決,先斬後奏!」

  涼亭內,死一般的寂靜。

  張正源和李東壁這兩隻內閣老狐狸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深深的凜然。

  皇帝這一套金融連招和特務懸頂砸下來,不但把釜山封得如同鐵桶,連整個高麗都被大聖的龍票徹底抽乾了骨髓。

  最狠的是,扶持一個只能依附皇權的外藩寡婦做大管事,這直接斷了朝中各黨派向東海大動脈伸手撈黑錢的念想!

  「奴婢……領旨!」在這死寂中,金映雪猛地重重叩首。

  她眼底因極度的狂熱與權力欲而充血發紅,在滾燙的青石板上大聲宣告:「奴婢必為陛下、為大聖死守東海門戶,抽乾釜山最後一滴血脈!」

  這自稱的一聲「奴婢」,是將外藩太后的尊嚴徹底摔碎,卻換回了大聖帝國真正「無冕之王」的實權!

  不久後,恩威並施的召對結束。

  幾位帝國重臣懷著極其震撼的心態,退出了御花園。

  「高明……當真是高明到令人膽寒啊。」走在紅牆夾道上,次輔李東壁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壓低聲音苦笑。

  首輔張正源攏了攏緋色官袍的袖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東海的水,已經徹底被陛下鎖成了死局。」他幽幽地補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提點同僚,「回去看好各自底下的門生吧。這時候誰要是還敢把蠢手伸進釜山……」

  「陛下要發喪的,可就不止是他一家老小了。」

  兩位大聖朝最擅長算計的內閣大佬心照不宣地閉上了嘴,腳下的步子走得越發謹慎。

  日頭漸漸偏西。

  金映雪手裡緊緊攥著那枚新賜下的「東海大管事」副印,在太監的引領下退出御花園。

  夏末初秋的燥風吹起她的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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