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別跟本宮談體面,山海關守將跪迎御賜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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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東的暴雨連綿不絕,連日來的狂風驟雨將通往山海關的官道變成了泥濘的死路。

  就在這能把人骨頭都泡軟的暑熱與水汽中,一陣極其狂亂的馬蹄聲硬生生撕開了雨幕。

  「給本宮閃開!」

  伴隨著拉車的戰馬前蹄高高揚起,裹挾著讓人喘不過氣的悶熱咸風,坐在車廂內的金映雪死死抓住車壁,發出了一聲沙啞到極點的心焦嘶吼。

  她那件本來用來擋雨的外披,早已被黃泥與馬汗糊得僵硬如鐵。

  由於連日來玩命地狂奔,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透著極度透支的蒼白,眼底深處爬滿了駭人的血絲。

  但在風雨中,她的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那是一國太后,凜然不可犯的絕對威儀。

  在她的面前,是巍峨聳立的第一雄關——山海關。

  由於把馬力壓榨到了極限,這支僅有三十餘騎的隊伍可謂慘烈至極。

  戰馬氣喘如牛、口吐血沫。濃郁的血腥氣混著汗臭瀰漫,讓他們看起來仿佛剛從修羅場裡生生殺出的索命野鬼。

  此時,山海關那巨大的鐵釘城門外,守關的游擊將軍和城門官,正穿著沉重的戎裝,帶著足足兩排手持長槍的兵丁擋在關卡前。

  就在半炷香前,開道的錦衣衛總旗已在城下厲聲通報了「高麗太后奉急旨入京」的身份。

  但這群本該立刻放行的邊軍武官,卻如臨大敵般攔住了去路。

  「太后娘娘,末將等也是奉命行事,還請娘娘體諒!」

  那名城門官搓了搓被雨水浸到發白的手掌,皮笑肉不笑地打著那種官場上最噁心人的太極腔調。

  「咱們大聖朝是有鐵定規矩的。這藩屬國進貢入朝,無論軍情多急,到了咱們山海關,那都得先入關外驛站下榻安歇!」

  他故作為難地拖長了音調,端起天朝上國的架子。

  「換了咱們大聖朝鴻臚寺核發的通關文書,核對完貢品,驗明了金銀。這才能換上官家的驛馬,由禮部派人護送,徐徐往京師報備。」

  老兵痞的眼睛溜溜一轉,有意無意地往金映雪懷裡那個她死死護住的黑鐵匣子上瞟過去,「就算是您高麗太后親自鳳駕來此,這朝貢屬國的體面和流程,它也是萬萬不能亂的。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金映雪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若是平時,這筆盤剝打點給也就給了。但此刻,望著大聖這座巍峨雄關,她骨子裡屬於大聖「大管家」的底氣徹底爆發。

  她是替那活閻王送血帳的自己人,豈會給看門的兵痞交買路銀!

  「體面?」

  金映雪乾裂的嘴唇勾起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笑,在一片風沙中顯得格外瘮人。

  「唰——!」

  沒有任何廢話,金映雪直接從腰間拽出林休御賜的那塊代表無上皇權的「休」字墨玉佩,猶如砸碎巨石的重錘一般,直接砸落在了硬邦邦的車轅上!

  「砰!」

  一聲悶響。

  「本宮這趟來,不是來跟你們要臉面的,是來交卷的!」

  金映雪猛地掀開車簾,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那個還在打官腔的城門官。

  她的眼神中,透出的是在釜山港連砍幾十顆人頭才養成的恐怖殺意。

  那是一種純粹被京城裡那位活閻王,給硬生生逼出來的極致癲狂與高壓!

  「這隻匣子裡裝的是什麼,你們這幾個守關的閒雜螻蟻還根本不配知道!」

  「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們,一旦晚了一刻入京,耽誤了萬歲爺的眼,丟的,可就不是你們大聖朝的什麼破禮數……」

  她猛地抬起馬鞭,指著那名游擊將軍的鼻子,「是你們這幫不開眼的蠢貨的項上人頭!」

  這冰冷的狠話擲地有聲,硬生生把關隘前肅殺的風聲都壓了下去。

  不等那游擊將軍變臉大怒。

  「鏘——!」

  一聲極其刺耳的利刃出鞘聲劃破長空。

  隨行的錦衣衛總旗猛地催馬上前,直接拔出半截繡春刀,刀背死死卡在刀鞘口,另一隻手高高舉起那塊象徵著錦衣衛最高輯事權力的暗金腰牌。

  「大聖錦衣衛北鎮撫司奉皇爺密旨開道!」

  總旗的聲音如同刮在地皮上的冰刀一樣冷酷無情,「敢攔皇差者,按謀逆大罪論,就地格殺,誅九族!」

  全場瞬間死寂。

  那游擊將軍和城門官看著那塊象徵著錦衣衛最高規格的腰牌,再看看金映雪馬鞍上那塊散發著恐怖皇權的玉佩,雙腿「撲通」一聲就軟了下去,直接跪砸在了泥濘的土路上。

  「開……開城門!快開城門!」

  游擊將軍連滾帶爬地吼叫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已經變了調。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山海關那沉重的鐵門被轟然拉開一條縫隙。

  金映雪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駕!」

  一輛已經被顛得不成樣子的馬車,在三十餘名騎兵的護衛下,如同黑色的幽靈。

  他們直接從兩排跪地的官兵中間狂飆而過。

  隨行的隊伍中,有大聖錦衣緹騎,也有二十個將名刀死死綁在手腕上的高麗死士。

  還有幾名被顛得幾乎要去半條命的帳房和老礦匠。

  隊伍末尾,更拖著幾個嘴裡塞著破麻布、被五花大綁得像肉粽子一樣的連案核心人證。

  他們這支隊伍,根本就不是什麼太后儀仗,而是一群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不要命的索命鬼!

  進入關卡內,他們甚至連城裡的官家大驛站都沒有進。

  直接在關城的兵站處,丟下幾十錠帶著血跡的金元寶,強行徵用了三十匹剛剛養好膘的戰馬,連拉著車廂的疲馬也一併換成了爆發力極強的軍馬!

  換馬,不換人!更不換匣子!

  「走!」

  暴雨泥水之中,沒有任何人歇息。

  在這條玩命的直道上,甚至沒人敢下馬或停車喝一口水。

  馬蹄聲猶如狂潮捲起。過了山海關,金映雪算是徹底斬斷了退路。

  她死死抱著這本東海血帳,硬頂著酷暑狂風,將身家性命全部押在了這場豪賭上。

  日夜兼程,直到跑死最後一批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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