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棄船走陸！舍金銀而取天心
「走吧。」
金映雪站在高高的停泊台上，海風將她那身剛剛換上的黑色勁裝衣擺吹得獵獵作響，卻吹不動她眼底那層化不開的冰霜。
「快！再快點！那口帶血的鐵箱子給本將綁死，掉進了海里你們九族都不夠填的！」
下方，軍靴踩在沾著未乾血跡的木板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大聖寶船猶如貪婪的巨獸，正大口大口地將那些封著粗重鐵條的木箱吞進底艙。
自打昨日林休那道「准其親押入京」的極密上諭抵達後，整個釜山港和高麗朝堂就徹底沸騰了。
在那些親聖派臣子和心腹的眼裡，金映雪此番已經不叫述職，而是「升天」。
大聖朝那位活閻王親自下旨召見，這意味著這位高麗太后，徹底抱穩了那根比天還粗的大腿！
而至於那些昨天還在暗中磨刀霍霍、企圖分一塊肥肉的舊黨與貪商。
此刻在這道生殺予奪的聖旨面前，早就嚇得骨頭都浸出一層冷汗，只能在陰暗處瑟瑟發抖。
「太后娘娘，臣以為，咱們應當等大批銀船和礦船集結完畢，再抽調兩千精銳水師護航，浩浩蕩蕩地開進大聖天津港！」一名剛被提拔上來的港務主事湊上前來，滿臉堆著諂媚的笑，「到時候，滿船的真金白銀卸下來，讓京城百官好好看看咱們釜山的業績，娘娘您的功勞那可是滔天之大啊！」
「是啊娘娘。」另一個老臣也小心翼翼地附和，「您是高麗太后，此番入京，儀仗絕不能簡陋。臣已經命人連夜去趕製三架八寶玲瓏大車，再挑五百名最精銳的宮廷禁衛隨行。這排場做足了，大聖朝的那些大人們才不敢小覷咱們高麗。」
金映雪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艘吃水越來越深的運銀大船，聽著耳邊那些喋喋不休的出謀劃策。心中冷笑連連，這幫蠢貨，到現在還沒搞清楚那道聖旨里藏著多重的分量。
這是去邀功嗎？這是去交那份要命的投名狀！是搶在這群貪婪的餓狼反撲之前，去那位活閻王面前替自己和兒子博一條活路！
海運雖然能裝，但要避風浪、挨個靠港查驗。等船隊慢吞吞晃進京城，少說也要一個月！
一個月，足夠高麗這幫好了傷疤忘了疼的鬣狗，把東海軍倉再挖出一個天大的窟窿！
更何況，活閻王要看的從來不是船里死氣沉沉的銀塊。
他要的，是那本能隨時勒死高麗權貴的東海血帳！
「停下。」
金映雪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海風中冷銳得像是一把剛開刃的刀。
正在熱火朝天指揮裝船的官員們愣住了。
「太后娘娘？」主事錯愕地回過頭。
「把那口裝總帳的鐵匣，還有裝礦樣和口供的箱子，給本宮拿下來。」金映雪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所有人。
「娘娘，這……這就要開船了啊！」
「本宮說，拿下來！」金映雪猛地提高音量，右手直接按在了腰間那塊林休賞賜的墨玉佩上，「從現在起，本宮的儀仗全撤。大批銀貨、粗礦、罪囚，照舊走水路，由朴正勇會同欽使按名冊緩行北送。」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森寒得讓人脊背發毛：「總帳主卷、礦樣、口供主冊，以及兩個關鍵人證。本宮親自帶路，走陸路，輕車簡從，星夜兼程，先一步入京！」
全場死寂。
海浪拍打棧橋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的清晰。
所有人都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這位高麗太后。放著舒舒服服、威風凜凜的安穩海路不走，非要帶著幾個人去吃馬上顛簸的苦頭？
「娘娘三思啊！」戶部尚書朴正勇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滿臉焦急地勸阻，「陸路顛簸不堪，且多有強人出沒，娘娘千金之軀，怎能受此等苦楚！這……這也不合太后出行的儀制啊！」
「規矩？」金映雪垂眸冷嗤，指尖死死扣在裝有血帳的鐵匣上，「金銀運得再慢終究能見底，但在這破船上多耽擱一個月，整個高麗局勢早就爛透了！本宮去京城不是去顯擺排場的，本宮是去搶先機的！你們若是還想保住項上這顆腦袋，就立刻給本宮讓開！備馬！」
這句話砸在棧橋上，砸得所有人心驚肉跳。
他們第一次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去邀寵的。她是在替高麗，或者說，替她自己，押著全副身家性命去和京城那位活閻王搶時間的！
半個時辰後。
高麗王宮，勤政殿的議事小廳內，燈火通明。
金映雪端坐在那一塵不染的紫檀木大椅上。她沒有穿那身令人窒息的勁裝，而是臨時換了一件相對隨和的宮裝，但這絲毫掩蓋不住她身上正在不斷攀升的上位者威壓。
「傳本宮旨意！」金映雪看著下方跪成一片的核心大臣，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即日起，本宮奉聖旨，代高麗王廷親呈東海戰事實情，入京面聖！國主年幼，朝政不可一日荒廢。本宮離京期間，由國主泰浩垂堂聽政。」
她看著跪在最前面的朴正勇，以及另外兩名被稱為「三朝元老」的親聖派大臣，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朴尚書，還有金大人、崔大人。國主年幼，還需三位鼎力輔佐。」
「朝堂的票擬、外朝的答覆，需你三人共同署名印樣，方可呈遞。」
「若缺一人，視為廢令！」
「這……」朴正勇臉色微微一變，瞬間品出了這三管齊下里的毒辣。
「臣等遵命。」三人只能硬著頭皮叩首。
「至於釜山港的事務。」
金映雪轉頭，眼眸冷冷掃向掌管港務的幾名官員，語氣猛地一沉。
「軍港總印、修船料鑰、封存庫鑰，即日起拆分三司掌管。」
「都給本宮豎起耳朵聽清楚了！」
「沒有本宮的舊令、沒有國主的手書、沒有大聖欽使的副印。任何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休想打開倉庫大門一步！」
「違令者，按昨天碼頭公審的規矩，滅三族！」
大廳里響起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昨天那場公審，碼頭上被砍下來的人頭現在還掛在旗杆上滴血！但這還不夠。
金映雪的目光突然越過了跪著的大臣，看向站在大廳陰影處的一個人。
沈無鋒。
這位猶如暗夜幽靈一般的錦衣衛百戶，此刻正抱著那把修長的雁翎刀，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沈百戶。」金映雪盯著他，哪怕明知道對方是大聖朝放過來的「監工」，她現在的語氣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你的人，昨天挑得很好。」
沈無鋒冷冷地牽動了一下嘴角，沒有出聲。
「你留下一半的緹騎和暗樁，繼續盯著釜山港的軍倉和王宮的每一扇門。」金映雪一字一句地說著，這些話是說給沈無鋒聽的，更是說給在場所有高麗臣子聽的。
「本宮把這把『先斬後奏』的活閻王刀留給你們。本宮不在期間，若有人再敢拿手去碰那東海帳本碰半下，若有人敢假借本宮的名義去換簽挪用軍資……」
她頓了一下，眼神中爆發出濃烈的殺機：「不必等本宮回國請示。你留下的人，先斬了，再把人頭快馬送去京城鎮紙！聽懂了嗎？！」
沈無鋒那死寂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女人，夠狠。她是真的把自己的退路全給炸塌了，死死地把自己綁在了大聖朝的戰車上。
「娘娘的話，卑職記下了。」沈無鋒微微拱手，「敢伸爪子，斬。」
整個議事廳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所有人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們終於明白，這位太后這次離開，不是去大聖朝享福的。
她是在走之前，硬生生在高麗的脖子上，又套了一層冰冷的鐵枷鎖！
金映雪站在高高的停泊台上，海風將她那身剛剛換上的黑色勁裝衣擺吹得獵獵作響，卻吹不動她眼底那層化不開的冰霜。
「快！再快點！那口帶血的鐵箱子給本將綁死，掉進了海里你們九族都不夠填的！」
下方，軍靴踩在沾著未乾血跡的木板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大聖寶船猶如貪婪的巨獸，正大口大口地將那些封著粗重鐵條的木箱吞進底艙。
自打昨日林休那道「准其親押入京」的極密上諭抵達後，整個釜山港和高麗朝堂就徹底沸騰了。
在那些親聖派臣子和心腹的眼裡，金映雪此番已經不叫述職，而是「升天」。
大聖朝那位活閻王親自下旨召見，這意味著這位高麗太后，徹底抱穩了那根比天還粗的大腿！
而至於那些昨天還在暗中磨刀霍霍、企圖分一塊肥肉的舊黨與貪商。
此刻在這道生殺予奪的聖旨面前，早就嚇得骨頭都浸出一層冷汗，只能在陰暗處瑟瑟發抖。
「太后娘娘，臣以為，咱們應當等大批銀船和礦船集結完畢，再抽調兩千精銳水師護航，浩浩蕩蕩地開進大聖天津港！」一名剛被提拔上來的港務主事湊上前來，滿臉堆著諂媚的笑，「到時候，滿船的真金白銀卸下來，讓京城百官好好看看咱們釜山的業績，娘娘您的功勞那可是滔天之大啊！」
「是啊娘娘。」另一個老臣也小心翼翼地附和，「您是高麗太后，此番入京，儀仗絕不能簡陋。臣已經命人連夜去趕製三架八寶玲瓏大車，再挑五百名最精銳的宮廷禁衛隨行。這排場做足了，大聖朝的那些大人們才不敢小覷咱們高麗。」
金映雪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艘吃水越來越深的運銀大船，聽著耳邊那些喋喋不休的出謀劃策。心中冷笑連連，這幫蠢貨，到現在還沒搞清楚那道聖旨里藏著多重的分量。
這是去邀功嗎？這是去交那份要命的投名狀！是搶在這群貪婪的餓狼反撲之前，去那位活閻王面前替自己和兒子博一條活路！
海運雖然能裝，但要避風浪、挨個靠港查驗。等船隊慢吞吞晃進京城，少說也要一個月！
一個月，足夠高麗這幫好了傷疤忘了疼的鬣狗，把東海軍倉再挖出一個天大的窟窿！
更何況，活閻王要看的從來不是船里死氣沉沉的銀塊。
他要的，是那本能隨時勒死高麗權貴的東海血帳！
「停下。」
金映雪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海風中冷銳得像是一把剛開刃的刀。
正在熱火朝天指揮裝船的官員們愣住了。
「太后娘娘？」主事錯愕地回過頭。
「把那口裝總帳的鐵匣，還有裝礦樣和口供的箱子，給本宮拿下來。」金映雪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所有人。
「娘娘，這……這就要開船了啊！」
「本宮說，拿下來！」金映雪猛地提高音量，右手直接按在了腰間那塊林休賞賜的墨玉佩上，「從現在起，本宮的儀仗全撤。大批銀貨、粗礦、罪囚，照舊走水路，由朴正勇會同欽使按名冊緩行北送。」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森寒得讓人脊背發毛：「總帳主卷、礦樣、口供主冊，以及兩個關鍵人證。本宮親自帶路，走陸路，輕車簡從，星夜兼程，先一步入京！」
全場死寂。
海浪拍打棧橋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的清晰。
所有人都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這位高麗太后。放著舒舒服服、威風凜凜的安穩海路不走，非要帶著幾個人去吃馬上顛簸的苦頭？
「娘娘三思啊！」戶部尚書朴正勇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滿臉焦急地勸阻，「陸路顛簸不堪，且多有強人出沒，娘娘千金之軀，怎能受此等苦楚！這……這也不合太后出行的儀制啊！」
「規矩？」金映雪垂眸冷嗤，指尖死死扣在裝有血帳的鐵匣上，「金銀運得再慢終究能見底，但在這破船上多耽擱一個月，整個高麗局勢早就爛透了！本宮去京城不是去顯擺排場的，本宮是去搶先機的！你們若是還想保住項上這顆腦袋，就立刻給本宮讓開！備馬！」
這句話砸在棧橋上，砸得所有人心驚肉跳。
他們第一次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去邀寵的。她是在替高麗，或者說，替她自己，押著全副身家性命去和京城那位活閻王搶時間的！
半個時辰後。
高麗王宮，勤政殿的議事小廳內，燈火通明。
金映雪端坐在那一塵不染的紫檀木大椅上。她沒有穿那身令人窒息的勁裝，而是臨時換了一件相對隨和的宮裝，但這絲毫掩蓋不住她身上正在不斷攀升的上位者威壓。
「傳本宮旨意！」金映雪看著下方跪成一片的核心大臣，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即日起，本宮奉聖旨，代高麗王廷親呈東海戰事實情，入京面聖！國主年幼，朝政不可一日荒廢。本宮離京期間，由國主泰浩垂堂聽政。」
她看著跪在最前面的朴正勇，以及另外兩名被稱為「三朝元老」的親聖派大臣，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朴尚書，還有金大人、崔大人。國主年幼，還需三位鼎力輔佐。」
「朝堂的票擬、外朝的答覆，需你三人共同署名印樣，方可呈遞。」
「若缺一人，視為廢令！」
「這……」朴正勇臉色微微一變，瞬間品出了這三管齊下里的毒辣。
「臣等遵命。」三人只能硬著頭皮叩首。
「至於釜山港的事務。」
金映雪轉頭，眼眸冷冷掃向掌管港務的幾名官員，語氣猛地一沉。
「軍港總印、修船料鑰、封存庫鑰，即日起拆分三司掌管。」
「都給本宮豎起耳朵聽清楚了！」
「沒有本宮的舊令、沒有國主的手書、沒有大聖欽使的副印。任何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休想打開倉庫大門一步！」
「違令者，按昨天碼頭公審的規矩，滅三族！」
大廳里響起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昨天那場公審，碼頭上被砍下來的人頭現在還掛在旗杆上滴血！但這還不夠。
金映雪的目光突然越過了跪著的大臣，看向站在大廳陰影處的一個人。
沈無鋒。
這位猶如暗夜幽靈一般的錦衣衛百戶，此刻正抱著那把修長的雁翎刀，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沈百戶。」金映雪盯著他，哪怕明知道對方是大聖朝放過來的「監工」，她現在的語氣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你的人，昨天挑得很好。」
沈無鋒冷冷地牽動了一下嘴角，沒有出聲。
「你留下一半的緹騎和暗樁，繼續盯著釜山港的軍倉和王宮的每一扇門。」金映雪一字一句地說著，這些話是說給沈無鋒聽的，更是說給在場所有高麗臣子聽的。
「本宮把這把『先斬後奏』的活閻王刀留給你們。本宮不在期間，若有人再敢拿手去碰那東海帳本碰半下，若有人敢假借本宮的名義去換簽挪用軍資……」
她頓了一下，眼神中爆發出濃烈的殺機：「不必等本宮回國請示。你留下的人，先斬了，再把人頭快馬送去京城鎮紙！聽懂了嗎？！」
沈無鋒那死寂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女人，夠狠。她是真的把自己的退路全給炸塌了，死死地把自己綁在了大聖朝的戰車上。
「娘娘的話，卑職記下了。」沈無鋒微微拱手，「敢伸爪子，斬。」
整個議事廳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所有人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們終於明白，這位太后這次離開，不是去大聖朝享福的。
她是在走之前，硬生生在高麗的脖子上，又套了一層冰冷的鐵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