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張去往京城的機票
軍訓的日子，在汗水和陽光的蒸騰下，過得飛快。
當教官在結營儀式上，為站得最標準的幾個排面頒發流動紅旗時，這個夏天，似乎也正式畫上了一個句號。
對於402寢室來說，這半個月，每個人都發生了蛻變。
趙宇航成功當選了班級的文體委員，每天抱著籃球遊走在各個寢室之間；陳浩床頭的書換成了《大型網站技術架構》，開始鑽研更深層次的技術；孫磊則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成了年級里人緣最好的老好人。
而劉江，則像一個真正的「隱形帝王」，完美地扮演著一個普通大學生的角色。
他享受著這種久違的、純粹的集體生活，享受著將三塊璞玉，親手雕琢成器的樂趣。
他的商業帝國，在看不見的地方，有條不紊地擴張著。
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這天晚上，他接到了譚銀銀的電話。
「喂，劉江，你睡了嗎？」電話那頭，譚銀銀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背景里還有些嘈雜的人聲。
「還沒，剛跟室友開黑回來。怎麼了？聽起來你那邊挺熱鬧。」劉江靠在寢室的陽台欄杆上，輕聲問道。
「嗯，學生會的迎新晚會剛結束，我們部門聚餐呢。」譚銀銀解釋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小的興奮，「你不知道，我今天作為主持人，台詞一句都沒說錯！」
「是嗎？我們家銀銀出息了啊，都成清華的主持人了。」劉江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別取笑我了。」譚銀銀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對了，我們外聯部的部長，一個大三的學長，人特別厲害，今天還誇我颱風好呢。他還說，等國慶節後，要帶我們幾個新部員一起去拉一次真正的商業贊助，長長見識。」
「學長？」劉江的眉頭，下意識地挑了一下，一絲屬於年輕男生的、微不足道的占有欲，一閃而過。但他隨即失笑，自己這心態，真是越活越年輕了。
「挺好的。」他真心實意地說道，「清華的學生會，藏龍臥虎，你跟著多學學，比在圖書館裡看書有用。有這麼優秀的學長帶著，我也放心。」
他的大度和信任，讓電話那頭的譚銀銀心裡一暖。
「我就知道你會支持我。」她小聲說道，「就是……有點想你了。」
這軟軟糯糯的一句話，瞬間擊中了劉江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笑著說：「我也想你。所以……」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
「所以什麼？」
「所以，我已經訂好了去京城的機票。」
電話那頭，傳來了譚銀銀的驚呼聲，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喜悅：「真……真的嗎？你什麼時候來？」
「下周末。去參加一個……嗯，作者的頒獎典禮。」劉江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沒有說，那是全國網文圈最頂級的盛會。他也沒有說，他將是那個舞台上，最耀眼的主角。
沒必要。
對他而言，去京城，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去見她。
至於那個所謂的頒獎典禮，不過是恰好能讓他見到她的，一個完美的藉口罷了。
一周後，省城國際機場，VIP候機室。
劉江穿著一身合體的休閒裝，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用筆記本電腦處理著張一鳴發來的、關於「抖樂」新一輪推廣計劃的郵件。
他現在的狀態很放鬆。
學校里的布局已經初步完成，三個室友也找到了各自努力的方向。
公司的外部威脅在上次「敲打」過華藝之後，也進入了一段短暫的平靜期。
這趟京城之行，於他而言，更像是一次度假。
他提前了幾天出發，就是想在年會開始前，能跟譚銀銀好好地過幾天二人世界。
飛機進入平飛階段後，他處理完手頭的郵件，正準備合上電腦休息一下。
就在這時，坐在他鄰座的一位男士，放下了手中的商業雜誌，目光落在了他的電腦屏幕上，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最近在創投圈裡，風頭很勁的『抖樂』吧？」
男人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儒雅又帶著幾分極客范。
劉江心中一凜，轉過頭。
王興！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這位大佬，更沒想到，對方竟然已經知道了「抖樂」的存在。
他迅速調整好心態，臉上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大方地承認道：「王總好眼力，確實是它。沒想到我們這個小項目，已經傳到您耳朵里了。」
王興笑了，他擺了擺手：「可不是小項目。能讓曹國維和李宏遠一南一北兩位大佬同時下注，還能從華藝嘴裡搶下一塊肥肉，這要是還算小項目，那國內的創業公司，恐怕都沒法活了。」
他的話，看似隨意，實則充滿了試探。
每一句，都精準地點出了劉江近期的關鍵動作，顯然是做過一番功課的。
劉江的心，徹底沉了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重生以來的順風順水，讓他有些輕視了天下英雄。
像王興這種從屍山血海的「千團大戰」里殺出來的頂級存在，其信息敏感度和商業嗅覺，遠超自己的想像。
「王總過譽了。」劉江的表情不變，但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都是幾位叔伯前輩看得起，給口飯吃而已。」
他巧妙地用「叔伯」這個詞，將自己的成功，歸因於人脈和運氣，而不是個人能力，以此來降低對方的警惕。
「年輕人太謙虛，可不是什麼好事。」王興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我更好奇的是，你們的操盤手。能寫出《重生之最強都市修仙》那種爆款，又能運作《雅安》這種現象級單曲，還能設計出『抖樂』這種產品的，絕不是等閒之輩。圈子裡都在傳，『第二世界』背後，站著一個叫『歸途』的神秘大神。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認識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劉江，像一隻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狐狸。
這是最直接的試探。
劉江知道，自己無法迴避。
他合上電腦，轉過身，第一次真正地、平等地與王興對視。
「王總，幸會。」他伸出手，「我就是歸途，我叫劉江。」
王興的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精光。
他握住了劉江的手，力道很穩。
「果然是你。」他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有所猜測，「英雄出少年，我今天算是信了。」
鬆開手後，王興靠在椅背上，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如果說剛才還是前輩對晚輩的試探，那現在，已經是同級別玩家之間的平等對話。
「劉江，」他直呼其名，「我很好奇，你手上握著網文、音樂、短視頻三張牌，你到底想做什麼？或者說，你的終局，是什麼？」
這才是他真正想問的問題。
劉江知道，考驗來了。自己的回答，將直接決定王興對自己的最終評估。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王總，您覺得，美團的終局，是什麼？」
王興被他這個反問問得一愣，隨即大笑起來：「有意思！你這是想考我？」
「不敢。」劉江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我們想做的，或許是同一件事。」
「哦？」
「美團連接的是『人』與『服務』。而抖樂，連接的是『人』與『信息』。」劉-江的聲音不大，但字字珠璣，「但無論是服務還是信息，都只是『內容』的一種形式。我們最終想做的，都是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建立一個最高效的『內容分發平台』。」
「美團的優勢，在於線下地推和交易閉環。我們的優勢，在於用算法和社區，抓住用戶的『時間』。我們就像一個硬幣的兩面，看似不同，實則一體。」
「所以，您真正的對手，不是餓了麼，而是阿里和微訊。同樣，我們真正的對手，也不是微視，而是未來所有能跟我們搶奪用戶時間的產品。」
王興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興奮！
劉江的這番話，徹底跳出了「O2O」、「短視頻」這些具體的業務範疇，站在了一個俯瞰整個網際網路生態的戰略高度！
他不僅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對手，甚至……看清了未來！
「你……」王興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多年未曾有過的心跳加速，又回來了，「你今年，多大？」
「剛滿十八。」
王興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腦海里只剩下四個字：
後生可畏。
不，是後生可怖！
許久，他才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這次的笑容里，充滿了真誠和鄭重。
「劉江，我收回我剛才的話。你不是謙虛，你是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他鄭重地拿出自己的手機，「留個聯繫方式。到了京城，我做東。我攢了個局，有幾個做投資和網際網路的朋友，本來是想探討一下O-2-O的未來。現在，我改主意了。」
「哦？那探討什麼？」劉江笑著問道。
王興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探討，怎麼在你的『內容分發平台』里，分一杯羹。」
當教官在結營儀式上，為站得最標準的幾個排面頒發流動紅旗時，這個夏天，似乎也正式畫上了一個句號。
對於402寢室來說，這半個月，每個人都發生了蛻變。
趙宇航成功當選了班級的文體委員，每天抱著籃球遊走在各個寢室之間；陳浩床頭的書換成了《大型網站技術架構》，開始鑽研更深層次的技術；孫磊則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成了年級里人緣最好的老好人。
而劉江，則像一個真正的「隱形帝王」，完美地扮演著一個普通大學生的角色。
他享受著這種久違的、純粹的集體生活，享受著將三塊璞玉，親手雕琢成器的樂趣。
他的商業帝國，在看不見的地方，有條不紊地擴張著。
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這天晚上，他接到了譚銀銀的電話。
「喂，劉江，你睡了嗎？」電話那頭，譚銀銀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背景里還有些嘈雜的人聲。
「還沒，剛跟室友開黑回來。怎麼了？聽起來你那邊挺熱鬧。」劉江靠在寢室的陽台欄杆上，輕聲問道。
「嗯，學生會的迎新晚會剛結束，我們部門聚餐呢。」譚銀銀解釋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小的興奮，「你不知道，我今天作為主持人，台詞一句都沒說錯！」
「是嗎？我們家銀銀出息了啊，都成清華的主持人了。」劉江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別取笑我了。」譚銀銀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對了，我們外聯部的部長，一個大三的學長，人特別厲害，今天還誇我颱風好呢。他還說，等國慶節後，要帶我們幾個新部員一起去拉一次真正的商業贊助，長長見識。」
「學長？」劉江的眉頭，下意識地挑了一下，一絲屬於年輕男生的、微不足道的占有欲，一閃而過。但他隨即失笑，自己這心態，真是越活越年輕了。
「挺好的。」他真心實意地說道，「清華的學生會，藏龍臥虎，你跟著多學學，比在圖書館裡看書有用。有這麼優秀的學長帶著，我也放心。」
他的大度和信任，讓電話那頭的譚銀銀心裡一暖。
「我就知道你會支持我。」她小聲說道，「就是……有點想你了。」
這軟軟糯糯的一句話，瞬間擊中了劉江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笑著說：「我也想你。所以……」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
「所以什麼？」
「所以，我已經訂好了去京城的機票。」
電話那頭，傳來了譚銀銀的驚呼聲，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喜悅：「真……真的嗎？你什麼時候來？」
「下周末。去參加一個……嗯，作者的頒獎典禮。」劉江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沒有說，那是全國網文圈最頂級的盛會。他也沒有說，他將是那個舞台上，最耀眼的主角。
沒必要。
對他而言，去京城，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去見她。
至於那個所謂的頒獎典禮，不過是恰好能讓他見到她的，一個完美的藉口罷了。
一周後，省城國際機場，VIP候機室。
劉江穿著一身合體的休閒裝，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用筆記本電腦處理著張一鳴發來的、關於「抖樂」新一輪推廣計劃的郵件。
他現在的狀態很放鬆。
學校里的布局已經初步完成，三個室友也找到了各自努力的方向。
公司的外部威脅在上次「敲打」過華藝之後，也進入了一段短暫的平靜期。
這趟京城之行，於他而言，更像是一次度假。
他提前了幾天出發，就是想在年會開始前，能跟譚銀銀好好地過幾天二人世界。
飛機進入平飛階段後，他處理完手頭的郵件，正準備合上電腦休息一下。
就在這時，坐在他鄰座的一位男士，放下了手中的商業雜誌，目光落在了他的電腦屏幕上，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最近在創投圈裡，風頭很勁的『抖樂』吧？」
男人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儒雅又帶著幾分極客范。
劉江心中一凜，轉過頭。
王興！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這位大佬，更沒想到，對方竟然已經知道了「抖樂」的存在。
他迅速調整好心態，臉上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大方地承認道：「王總好眼力，確實是它。沒想到我們這個小項目，已經傳到您耳朵里了。」
王興笑了，他擺了擺手：「可不是小項目。能讓曹國維和李宏遠一南一北兩位大佬同時下注，還能從華藝嘴裡搶下一塊肥肉，這要是還算小項目，那國內的創業公司，恐怕都沒法活了。」
他的話，看似隨意，實則充滿了試探。
每一句，都精準地點出了劉江近期的關鍵動作，顯然是做過一番功課的。
劉江的心，徹底沉了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重生以來的順風順水，讓他有些輕視了天下英雄。
像王興這種從屍山血海的「千團大戰」里殺出來的頂級存在，其信息敏感度和商業嗅覺，遠超自己的想像。
「王總過譽了。」劉江的表情不變，但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都是幾位叔伯前輩看得起，給口飯吃而已。」
他巧妙地用「叔伯」這個詞，將自己的成功，歸因於人脈和運氣，而不是個人能力，以此來降低對方的警惕。
「年輕人太謙虛，可不是什麼好事。」王興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我更好奇的是，你們的操盤手。能寫出《重生之最強都市修仙》那種爆款，又能運作《雅安》這種現象級單曲，還能設計出『抖樂』這種產品的，絕不是等閒之輩。圈子裡都在傳，『第二世界』背後，站著一個叫『歸途』的神秘大神。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認識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劉江，像一隻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狐狸。
這是最直接的試探。
劉江知道，自己無法迴避。
他合上電腦，轉過身，第一次真正地、平等地與王興對視。
「王總，幸會。」他伸出手，「我就是歸途，我叫劉江。」
王興的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精光。
他握住了劉江的手，力道很穩。
「果然是你。」他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有所猜測，「英雄出少年，我今天算是信了。」
鬆開手後，王興靠在椅背上，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如果說剛才還是前輩對晚輩的試探，那現在，已經是同級別玩家之間的平等對話。
「劉江，」他直呼其名，「我很好奇，你手上握著網文、音樂、短視頻三張牌，你到底想做什麼？或者說，你的終局，是什麼？」
這才是他真正想問的問題。
劉江知道，考驗來了。自己的回答，將直接決定王興對自己的最終評估。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王總，您覺得，美團的終局，是什麼？」
王興被他這個反問問得一愣，隨即大笑起來：「有意思！你這是想考我？」
「不敢。」劉江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我們想做的，或許是同一件事。」
「哦？」
「美團連接的是『人』與『服務』。而抖樂，連接的是『人』與『信息』。」劉-江的聲音不大，但字字珠璣，「但無論是服務還是信息，都只是『內容』的一種形式。我們最終想做的，都是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建立一個最高效的『內容分發平台』。」
「美團的優勢，在於線下地推和交易閉環。我們的優勢，在於用算法和社區，抓住用戶的『時間』。我們就像一個硬幣的兩面，看似不同，實則一體。」
「所以，您真正的對手，不是餓了麼，而是阿里和微訊。同樣，我們真正的對手，也不是微視，而是未來所有能跟我們搶奪用戶時間的產品。」
王興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興奮！
劉江的這番話，徹底跳出了「O2O」、「短視頻」這些具體的業務範疇，站在了一個俯瞰整個網際網路生態的戰略高度！
他不僅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對手，甚至……看清了未來！
「你……」王興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多年未曾有過的心跳加速，又回來了，「你今年，多大？」
「剛滿十八。」
王興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腦海里只剩下四個字：
後生可畏。
不，是後生可怖！
許久，他才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這次的笑容里，充滿了真誠和鄭重。
「劉江，我收回我剛才的話。你不是謙虛，你是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他鄭重地拿出自己的手機，「留個聯繫方式。到了京城，我做東。我攢了個局，有幾個做投資和網際網路的朋友，本來是想探討一下O-2-O的未來。現在，我改主意了。」
「哦？那探討什麼？」劉江笑著問道。
王興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探討，怎麼在你的『內容分發平台』里，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