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許願」的代價
清風劍派，
衛道然帶著整整十大箱上品靈石回來時，整個宗門都沸騰了。
弟子們圍在廣場上，看著那璀璨奪目的靈石光芒，眼中滿是驚喜與敬畏。
幾個年輕弟子甚至激動得眼眶發紅，他們已經太久沒有見過如此充足的修煉資源了。
「師尊，這，這些都是……」
衛道然拂袖而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天運城的新貴感念我清風劍派數百年來庇佑一方，聽聞我派有難，主動贈予這些靈石，以結善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弟子：「這便是堅守正道的回報。天地有正氣，浩然存於心。只要我等不忘初心，上天必不會虧待。」
弟子們紛紛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謹遵師尊教誨！」
這一刻，衛道然在他們心中的形象，高大如神明。
危機解除，清風劍派很快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練劍場上又響起了整齊的呼喝聲，講經堂內坐滿了認真聽講的弟子。表面上，一切都在向好發展。
後山那座不起眼的黑色神龕，也在這時悄然立起。它被安置在一個偏僻的角落，通體由不知名的黑石雕成，龕內供奉著一尊面容模糊、身披斗篷的神秘雕像。大多數弟子經過時，都會投去鄙夷的一瞥。
「什麼野神也配進我清風劍派？」一個弟子嗤笑道。
「聽說是什麼天命閣立的，師尊真是太好心了。」另一個弟子附和道。
眾人紛紛點頭，對這個來歷不明的神龕不屑一顧。
然而，總有例外。
陳池是宗門裡最不起眼的內門弟子之一。
他資質平平，性格內向，在人才濟濟的清風劍派中，就像一粒塵埃。但他心中藏著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他暗戀著小師妹林婉兒，已經整整三年了。
這天傍晚，陳池照例在練劍場角落默默練劍。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大師兄，你的劍法真是越來越精妙了！」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
陳池猛地抬頭，看見林婉兒正笑靨如花地走向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
「婉兒師妹過獎了。」大師兄溫柔一笑，「倒是你的『清風拂柳』已經頗有火候，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林婉兒俏臉微紅，眼中滿是崇拜：「那還要大師兄多多指點才是。」
二人相視而笑，夕陽為他們鍍上一層金邊，宛如天造地設的一對。
陳池站在原地，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心中那股名為「嫉妒」的毒蛇，正在瘋狂地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為什麼？為什麼婉兒師妹從來不會對他露出那樣的笑容？就因為他天賦平庸嗎？
《養吾劍氣》的心法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壓下這些「不正」的念頭。一股浩然正氣強行撫平他翻騰的氣血，卻也讓他感到一種窒息的壓抑。
當晚，陳池輾轉反側，難以入定。
只要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會浮現出林婉兒和大師兄相視而笑的畫面。那畫面如此美好，卻又如此刺眼。
「啊！」他低吼一聲，從床榻上坐起，額頭上全是冷汗。
鬼使神差地，他披上外衣，悄無聲息地走出宿舍，向後山走去。
月光如水，灑在林間小徑上。
那座黑色神龕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龕內的雕像仿佛活了過來，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注視著他。
陳池跪在神龕前，身體微微發抖。他知道這樣做不對，這違背了宗門教導的一切。
但內心的怨毒如同沸騰的岩漿，急需一個出口。
他咬著牙，聲音因為壓抑而變得嘶啞難聽：「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我不要別的……我只求你，讓大師兄……身敗名裂！讓他再也不能練劍！」
說完心中這些怨毒的話，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然而，神龕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反應。
陳池自嘲地笑了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我真是瘋了，居然真的相信這種野神……」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宿舍，將自己埋進被褥中，羞愧得無地自容。
……
第二天清晨，宗門內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出事了！大師兄出事了！」一個弟子驚慌失措地跑過走廊。
陳池心中一驚，連忙跟著人群沖向練功房。
只見大師兄躺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右手包紮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幾位長老圍在他身邊，臉色凝重。
「怎麼會這樣？」衛道然匆匆趕來，聲音中帶著罕見的驚慌。
負責診治的長老沉重地搖頭：「走火入魔，劍氣逆沖，右手經脈……盡數斷裂。以後……怕是再也無法握劍了。」
全場譁然。大師兄是宗門百年不遇的劍道奇才，更是下一任掌門的不二人選。這個打擊對清風劍派來說，實在太大了。
陳池站在人群中，渾身冰涼。
不是巧合，不可能是巧合！他昨天剛許願，今天大師兄就……
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感順著脊柱爬升，恐懼與狂喜交織成一種詭異的情感，幾乎讓他暈厥。他慌忙低下頭，生怕別人看出他眼中的異樣。
接下來的幾天裡，陳池如同行屍走肉。他既害怕那個「神」的力量，又忍不住為大師兄的遭遇感到竊喜。更重要的是，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生根發芽：既然這個神如此靈驗，那他是不是可以……
某天傍晚，他故意在幾個經常抱怨宗門待遇不公的弟子面前「說漏嘴」：「你們知道嗎？後山那個神龕，好像真的很靈驗……」
幾個弟子狐疑地看著他。
陳池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大師兄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剛好路過那裡，聽到有人在許願……結果第二天，願望就實現了。」
「真的假的？」一個弟子明顯心動了，「什麼願望？」
陳池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總之，許願的人得到了他想要的。比苦修《養吾劍氣》有用多了。」
幾個弟子面面相覷，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這其中有一個叫趙莽的弟子，因為性格耿直，經常得罪負責分配資源的執事長老，每次領到的丹藥都是最差的。
第二天，有人看見他鬼鬼祟祟地往後山去了。
「我就許個小願望，」趙莽跪在神龕前，嘟囔著，「讓那個老傢伙拉三天肚子就好，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剋扣我的丹藥……」
令他毛骨悚然的是，第二天一早，執事長老真的因為「誤食」毒草，上吐下瀉，連床都下不來了。
趙莽嚇得魂飛魄散，但很快，恐懼就被一種扭曲的興奮所取代。
他偷偷找到陳池，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後山那個神龕，真的很靈」
這個消息如同潛行的瘟疫，悄無聲息地在宗門底層弟子間蔓延開來。
白天，清風劍派依舊是一片正氣浩然，弟子們勤修苦練，尊師重道，仿佛什麼都沒有改變。
但到了夜晚，後山的神龕前卻總是跪滿了黑壓壓的身影。他們許下的願望千奇百怪，卻都源於白天被「正氣」壓抑得最深的欲望。
「求神明保佑，讓我明天能多分到一顆丹藥。」
「求神明懲罰那個搶我道侶的混蛋！」
「求神明……讓掌門不要再逼我們練劍了，好累啊……」
......
衛道然帶著整整十大箱上品靈石回來時，整個宗門都沸騰了。
弟子們圍在廣場上，看著那璀璨奪目的靈石光芒，眼中滿是驚喜與敬畏。
幾個年輕弟子甚至激動得眼眶發紅，他們已經太久沒有見過如此充足的修煉資源了。
「師尊，這，這些都是……」
衛道然拂袖而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天運城的新貴感念我清風劍派數百年來庇佑一方，聽聞我派有難，主動贈予這些靈石，以結善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弟子：「這便是堅守正道的回報。天地有正氣，浩然存於心。只要我等不忘初心，上天必不會虧待。」
弟子們紛紛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謹遵師尊教誨！」
這一刻，衛道然在他們心中的形象，高大如神明。
危機解除，清風劍派很快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練劍場上又響起了整齊的呼喝聲，講經堂內坐滿了認真聽講的弟子。表面上，一切都在向好發展。
後山那座不起眼的黑色神龕，也在這時悄然立起。它被安置在一個偏僻的角落，通體由不知名的黑石雕成，龕內供奉著一尊面容模糊、身披斗篷的神秘雕像。大多數弟子經過時，都會投去鄙夷的一瞥。
「什麼野神也配進我清風劍派？」一個弟子嗤笑道。
「聽說是什麼天命閣立的，師尊真是太好心了。」另一個弟子附和道。
眾人紛紛點頭，對這個來歷不明的神龕不屑一顧。
然而，總有例外。
陳池是宗門裡最不起眼的內門弟子之一。
他資質平平，性格內向，在人才濟濟的清風劍派中，就像一粒塵埃。但他心中藏著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他暗戀著小師妹林婉兒，已經整整三年了。
這天傍晚，陳池照例在練劍場角落默默練劍。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大師兄，你的劍法真是越來越精妙了！」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
陳池猛地抬頭，看見林婉兒正笑靨如花地走向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
「婉兒師妹過獎了。」大師兄溫柔一笑，「倒是你的『清風拂柳』已經頗有火候，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林婉兒俏臉微紅，眼中滿是崇拜：「那還要大師兄多多指點才是。」
二人相視而笑，夕陽為他們鍍上一層金邊，宛如天造地設的一對。
陳池站在原地，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心中那股名為「嫉妒」的毒蛇，正在瘋狂地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為什麼？為什麼婉兒師妹從來不會對他露出那樣的笑容？就因為他天賦平庸嗎？
《養吾劍氣》的心法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壓下這些「不正」的念頭。一股浩然正氣強行撫平他翻騰的氣血，卻也讓他感到一種窒息的壓抑。
當晚，陳池輾轉反側，難以入定。
只要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會浮現出林婉兒和大師兄相視而笑的畫面。那畫面如此美好，卻又如此刺眼。
「啊！」他低吼一聲，從床榻上坐起，額頭上全是冷汗。
鬼使神差地，他披上外衣，悄無聲息地走出宿舍，向後山走去。
月光如水，灑在林間小徑上。
那座黑色神龕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龕內的雕像仿佛活了過來，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注視著他。
陳池跪在神龕前，身體微微發抖。他知道這樣做不對，這違背了宗門教導的一切。
但內心的怨毒如同沸騰的岩漿，急需一個出口。
他咬著牙，聲音因為壓抑而變得嘶啞難聽：「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我不要別的……我只求你，讓大師兄……身敗名裂！讓他再也不能練劍！」
說完心中這些怨毒的話，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然而，神龕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反應。
陳池自嘲地笑了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我真是瘋了，居然真的相信這種野神……」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宿舍，將自己埋進被褥中，羞愧得無地自容。
……
第二天清晨，宗門內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出事了！大師兄出事了！」一個弟子驚慌失措地跑過走廊。
陳池心中一驚，連忙跟著人群沖向練功房。
只見大師兄躺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右手包紮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幾位長老圍在他身邊，臉色凝重。
「怎麼會這樣？」衛道然匆匆趕來，聲音中帶著罕見的驚慌。
負責診治的長老沉重地搖頭：「走火入魔，劍氣逆沖，右手經脈……盡數斷裂。以後……怕是再也無法握劍了。」
全場譁然。大師兄是宗門百年不遇的劍道奇才，更是下一任掌門的不二人選。這個打擊對清風劍派來說，實在太大了。
陳池站在人群中，渾身冰涼。
不是巧合，不可能是巧合！他昨天剛許願，今天大師兄就……
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感順著脊柱爬升，恐懼與狂喜交織成一種詭異的情感，幾乎讓他暈厥。他慌忙低下頭，生怕別人看出他眼中的異樣。
接下來的幾天裡，陳池如同行屍走肉。他既害怕那個「神」的力量，又忍不住為大師兄的遭遇感到竊喜。更重要的是，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生根發芽：既然這個神如此靈驗，那他是不是可以……
某天傍晚，他故意在幾個經常抱怨宗門待遇不公的弟子面前「說漏嘴」：「你們知道嗎？後山那個神龕，好像真的很靈驗……」
幾個弟子狐疑地看著他。
陳池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大師兄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剛好路過那裡，聽到有人在許願……結果第二天，願望就實現了。」
「真的假的？」一個弟子明顯心動了，「什麼願望？」
陳池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總之，許願的人得到了他想要的。比苦修《養吾劍氣》有用多了。」
幾個弟子面面相覷，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這其中有一個叫趙莽的弟子，因為性格耿直，經常得罪負責分配資源的執事長老，每次領到的丹藥都是最差的。
第二天，有人看見他鬼鬼祟祟地往後山去了。
「我就許個小願望，」趙莽跪在神龕前，嘟囔著，「讓那個老傢伙拉三天肚子就好，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剋扣我的丹藥……」
令他毛骨悚然的是，第二天一早，執事長老真的因為「誤食」毒草，上吐下瀉，連床都下不來了。
趙莽嚇得魂飛魄散，但很快，恐懼就被一種扭曲的興奮所取代。
他偷偷找到陳池，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後山那個神龕，真的很靈」
這個消息如同潛行的瘟疫，悄無聲息地在宗門底層弟子間蔓延開來。
白天，清風劍派依舊是一片正氣浩然，弟子們勤修苦練，尊師重道，仿佛什麼都沒有改變。
但到了夜晚，後山的神龕前卻總是跪滿了黑壓壓的身影。他們許下的願望千奇百怪，卻都源於白天被「正氣」壓抑得最深的欲望。
「求神明保佑，讓我明天能多分到一顆丹藥。」
「求神明懲罰那個搶我道侶的混蛋！」
「求神明……讓掌門不要再逼我們練劍了，好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