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阿風與阿芷
晨光熹微，恰好照亮了他的側臉，也照亮了他那隻……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撲哧——」
阿芷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清脆得像山澗的泉水。
她走上前，愛惜地拿起那個「鋼筋鐵骨」的花籃，
掂了掂，分量還不輕。
她轉過身，對著鐵匠鋪的方向，鼓起腮幫，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餵——謝謝你啦，悶葫蘆！」
那高大的身影明顯僵了一下，拉風箱的動作更快了，幾乎帶出了殘影，頭也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鑽進爐膛里去。
從那天起，他們之間無聲的「交流」，漸漸多了起來。
阿風在爐火邊打鐵，汗流浹背之時，阿芷會端著一碗早就晾好的、帶著淡淡花香的草茶，悄悄地放在他鋪子門口的石墩上。
她不敢進去，怕打擾他，也怕他那個脾氣火爆、一臉嚴肅的師父。
阿風每次都會等她走遠了，才裝作不經意地走出來，像頭牛一樣，「咕咚咕咚」一口氣將茶水喝完，然後把空碗輕輕地放回石墩上。
鎮上的地痞來調戲阿芷，言語輕浮，甚至想伸手去摸她的臉蛋。
正在鋪子裡掄錘的阿風聽見了，二話不說，拎著一把剛從水中淬火、還冒著絲絲熱氣的鐵錘就走了出來。
「咚」的一聲，他把那柄分量十足的錘子，重重地杵在了地痞面前的青石板上，砸出了幾道裂紋。
地痞們看著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和他那比自己大腿還粗的胳膊，悻悻地罵咧了幾句，便灰溜溜地走了。
地痞走後，阿芷跑到阿風面前，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努力板起臉，鼓起腮幫，瞪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哼」了一聲。
像只炸了毛小貓咪。
阿風看著她那可愛的樣子，緊繃的嘴角，終於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過去，像溪水般平淡而溫柔地流淌。
直到一天晚上。
阿芷收了攤，路過鎮上唯一一家首飾鋪時，停下了腳步。
她在門外，看著店鋪裡面一支雕刻著合歡花的精美銀簪，滿臉都是小女孩的嚮往與羨慕。
阿風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的側臉，默默地將這一幕記在了心裡。
但是，他買不起銀簪。
當晚，他把自己攢了幾個月、準備換一套新工具的銅板全都拿了出來，去鎮上的木匠那裡，買了一塊最好的檀木。
那雙習慣了掄大錘、握火鉗，布滿了厚厚老繭和燙傷疤痕的粗糙大手，平生第一次，拿起了那纖細的刻刀。
夜深了。
「叮叮噹噹」的鐵匠鋪，第一次在深夜裡，響起了「刺啦……刺啦……」的，木頭被刻刀刮過的聲音。
他想雕一朵花。
可刻刀在他手裡，就像一根不聽話的繡花針，笨拙無比。
線條太細，他一個不留神就刻歪了，力道太重，木屑「啪」地就崩掉了一大塊。
一連幾個晚上，他都在那盞昏暗的油燈下，和那塊小小的檀木較勁。
好幾次，他都煩躁地想把這破木頭直接扔進火爐里燒了，可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浮現出阿芷看著銀簪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心中的煩躁，又被一點點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刻刀。
終於，一支木簪成型了。
簪頭是一朵合歡花的形狀，只是那線條粗糙得可以，花瓣甚至一邊大一邊小，邊緣還有好幾處刻壞的豁口。
看起來……真的很醜。
可他還是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在一個月光很好的晚上，他把阿芷約到了鎮外的小山坡，將這支醜醜的木簪遞了過去。
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遞出木簪的時候，眼睛壓根不敢看她，只是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阿芷卻沒有絲毫嫌棄。
她接過木簪，沒有第一時間去看，而是捧起了他那雙布滿了新的劃痕和血口子的大手，放在嘴邊，心疼地輕輕吹了吹。
「又弄傷自己，你這個笨蛋。」她小聲說。
然後，她才將那支木簪舉到月光下，仔細地端詳著。
下一秒，她笑了起來，笑得比天上的月亮還要甜，還要亮。
「真好看！」
她由衷地讚嘆道：「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簪子！」
說著，她當即取下頭上那根早已被磨得光滑的舊木棍，小心翼翼地換上了這支「丑簪」。
她還特意轉了個圈，烏黑的長髮在月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滿是期待地問：
「阿風，好看嗎？」
阿風呆呆地看著她。
月光如水，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銀紗。
他看痴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好。」
那一晚，阿風鼓起勇氣，第一次牽起了阿芷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軟，被他粗糙的大手包裹著。
阿芷沒有掙脫，反而回握住他的手，歪著頭，俏皮地笑著說：
「既然牽了，就不許放開哦！」
「轟」的一聲，阿風的臉瞬間紅透了，像被火爐燎過一樣，燙得嚇人。
阿風的臉瞬間紅透了，像被火爐燎過一樣，但他握得更緊了，再次重重地點了點頭。
阿芷靠在他的肩上，指著天上的月亮，聲音輕得像夢囈：「阿風，你就像這月亮，總是沉默不語，卻一直都在照亮我。」
她頓了頓，聲音里充滿了憧憬：「等我們攢夠了錢，我們就離開這裡，好不好？找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種一片很大很大的花田。到那時候，我……我想每天都給你泡帶著花香的茶喝。」
阿風聽著，胸膛里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與責任感。
他第三次，也是最用力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從那之後，阿風打鐵更賣力了。
他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恨不得把每一分力氣都砸在鐵砧上。
因為他有了一個目標。
他要努力攢錢，攢很多很多的錢，去買一片很大很大的花田，然後娶那個叫阿芷的姑娘。
可是，銅板一個一個地攢，離那個「很大很大的花田」，卻遙遠得像是天上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
阿風第一次，感到了苦惱和無力。
他大字不識一個，除了打鐵和這一身永遠用不完的力氣，他還能做什麼呢？
然而，一個改變他命運的機會，真的出現了。
「撲哧——」
阿芷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清脆得像山澗的泉水。
她走上前，愛惜地拿起那個「鋼筋鐵骨」的花籃，
掂了掂，分量還不輕。
她轉過身，對著鐵匠鋪的方向，鼓起腮幫，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餵——謝謝你啦，悶葫蘆！」
那高大的身影明顯僵了一下，拉風箱的動作更快了，幾乎帶出了殘影，頭也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鑽進爐膛里去。
從那天起，他們之間無聲的「交流」，漸漸多了起來。
阿風在爐火邊打鐵，汗流浹背之時，阿芷會端著一碗早就晾好的、帶著淡淡花香的草茶，悄悄地放在他鋪子門口的石墩上。
她不敢進去，怕打擾他，也怕他那個脾氣火爆、一臉嚴肅的師父。
阿風每次都會等她走遠了，才裝作不經意地走出來，像頭牛一樣，「咕咚咕咚」一口氣將茶水喝完，然後把空碗輕輕地放回石墩上。
鎮上的地痞來調戲阿芷，言語輕浮，甚至想伸手去摸她的臉蛋。
正在鋪子裡掄錘的阿風聽見了，二話不說，拎著一把剛從水中淬火、還冒著絲絲熱氣的鐵錘就走了出來。
「咚」的一聲，他把那柄分量十足的錘子，重重地杵在了地痞面前的青石板上，砸出了幾道裂紋。
地痞們看著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和他那比自己大腿還粗的胳膊，悻悻地罵咧了幾句，便灰溜溜地走了。
地痞走後，阿芷跑到阿風面前，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努力板起臉，鼓起腮幫，瞪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哼」了一聲。
像只炸了毛小貓咪。
阿風看著她那可愛的樣子，緊繃的嘴角，終於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過去，像溪水般平淡而溫柔地流淌。
直到一天晚上。
阿芷收了攤，路過鎮上唯一一家首飾鋪時，停下了腳步。
她在門外，看著店鋪裡面一支雕刻著合歡花的精美銀簪，滿臉都是小女孩的嚮往與羨慕。
阿風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的側臉，默默地將這一幕記在了心裡。
但是，他買不起銀簪。
當晚，他把自己攢了幾個月、準備換一套新工具的銅板全都拿了出來，去鎮上的木匠那裡，買了一塊最好的檀木。
那雙習慣了掄大錘、握火鉗，布滿了厚厚老繭和燙傷疤痕的粗糙大手，平生第一次，拿起了那纖細的刻刀。
夜深了。
「叮叮噹噹」的鐵匠鋪，第一次在深夜裡，響起了「刺啦……刺啦……」的，木頭被刻刀刮過的聲音。
他想雕一朵花。
可刻刀在他手裡，就像一根不聽話的繡花針，笨拙無比。
線條太細，他一個不留神就刻歪了，力道太重，木屑「啪」地就崩掉了一大塊。
一連幾個晚上，他都在那盞昏暗的油燈下，和那塊小小的檀木較勁。
好幾次，他都煩躁地想把這破木頭直接扔進火爐里燒了，可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浮現出阿芷看著銀簪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心中的煩躁，又被一點點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刻刀。
終於，一支木簪成型了。
簪頭是一朵合歡花的形狀，只是那線條粗糙得可以，花瓣甚至一邊大一邊小，邊緣還有好幾處刻壞的豁口。
看起來……真的很醜。
可他還是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在一個月光很好的晚上，他把阿芷約到了鎮外的小山坡，將這支醜醜的木簪遞了過去。
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遞出木簪的時候，眼睛壓根不敢看她，只是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阿芷卻沒有絲毫嫌棄。
她接過木簪，沒有第一時間去看，而是捧起了他那雙布滿了新的劃痕和血口子的大手，放在嘴邊，心疼地輕輕吹了吹。
「又弄傷自己，你這個笨蛋。」她小聲說。
然後，她才將那支木簪舉到月光下，仔細地端詳著。
下一秒，她笑了起來，笑得比天上的月亮還要甜，還要亮。
「真好看！」
她由衷地讚嘆道：「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簪子！」
說著，她當即取下頭上那根早已被磨得光滑的舊木棍，小心翼翼地換上了這支「丑簪」。
她還特意轉了個圈，烏黑的長髮在月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滿是期待地問：
「阿風，好看嗎？」
阿風呆呆地看著她。
月光如水，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銀紗。
他看痴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好。」
那一晚，阿風鼓起勇氣，第一次牽起了阿芷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軟，被他粗糙的大手包裹著。
阿芷沒有掙脫，反而回握住他的手，歪著頭，俏皮地笑著說：
「既然牽了，就不許放開哦！」
「轟」的一聲，阿風的臉瞬間紅透了，像被火爐燎過一樣，燙得嚇人。
阿風的臉瞬間紅透了，像被火爐燎過一樣，但他握得更緊了，再次重重地點了點頭。
阿芷靠在他的肩上，指著天上的月亮，聲音輕得像夢囈：「阿風，你就像這月亮，總是沉默不語，卻一直都在照亮我。」
她頓了頓，聲音里充滿了憧憬：「等我們攢夠了錢，我們就離開這裡，好不好？找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種一片很大很大的花田。到那時候，我……我想每天都給你泡帶著花香的茶喝。」
阿風聽著，胸膛里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與責任感。
他第三次，也是最用力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從那之後，阿風打鐵更賣力了。
他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恨不得把每一分力氣都砸在鐵砧上。
因為他有了一個目標。
他要努力攢錢，攢很多很多的錢，去買一片很大很大的花田，然後娶那個叫阿芷的姑娘。
可是，銅板一個一個地攢，離那個「很大很大的花田」，卻遙遠得像是天上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
阿風第一次，感到了苦惱和無力。
他大字不識一個，除了打鐵和這一身永遠用不完的力氣，他還能做什麼呢？
然而，一個改變他命運的機會，真的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