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衛道然
「啊！」
衛道然從夢中猛然驚醒，一聲短促的驚呼自喉間溢出，他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道袍的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冰涼一片。
他第一時間，便將那段突兀地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化氣歸元篇】功法，視為「心魔囈語」，是心魔動搖他道心的歹毒伎倆。
「邪魔外道，也敢亂我道心！」
他低喝一聲，立刻收斂心神，運轉起自己修煉了三百年的《養吾劍氣》，試圖以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氣，將那段污穢的魔功，從自己的識海之中，徹底「清除」出去。
然而，下一秒，他便驚駭地發現，那段魔功，竟如同跗骨之蛆，與他的《養吾劍氣》本源完美契合，仿佛本就是一體。
無論他如何作為，都無法將那篇功法忘記半分！
更可怕的是，就在他試圖「清除」的過程中，體內的靈力，竟不受控制地，按照【化氣歸元篇】那詭異的法門，自行運轉了一個周天！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力量，自丹田深處湧起，衝進他的經脈之中。
他那停滯了整整八十年，堅如磐石的金丹後期瓶頸，竟然出現了……一絲的鬆動！
雖然僅僅是一絲，但對於已經絕望了近百年的衛道然而言，這不亞於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縷曙光！
「不可能！」
衛道然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震驚與恐懼交織在一起。
「這……這魔功能助我修行？！難道……難道夢中所言，竟有一分是真的？」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無法被撲滅。
就在他道心不穩，心神激盪之際，靜室之外，傳來大弟子焦急的叩門聲。
「師尊！師尊！不好了！您快出來看看吧！」
衛道然強行壓下內心的混亂，收斂氣息，沉聲問道：「何事驚慌？」
「是……是後山的青玉竹林！一夜之間，大面積枯死了！」
什麼？！
衛道然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內心的掙扎，猛地推開石門，化作一道青光，直奔後山而去。
當他趕到時，整個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只見那片曾經青翠欲滴、為整個宗門提供著主要收入來源的青玉竹林，此刻已是一片枯黃，死氣沉沉。
一位精通靈植的長老，面色慘白地向他稟報了勘察結果——竹林下方，那條滋養了它們數百年的小型靈脈，不知何故，一夜之間，徹底枯竭了。
這意味著，清風劍派未來數年，乃至數十年的「財政收入」，斷了。
沒有靈石，就買不起丹藥，發不出月例，養不起弟子……
清風劍派，將面臨「斷糧」的絕境！
衛道然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回到主殿處理此事。
他看著殿下那些個個垂頭喪氣、惶惶不安的弟子，聽著財務長老那「宗門所有儲備靈石，最多只夠支撐半年」的絕望報告，他那顆堅守了數百年的「正氣之心」，第一次，產生了清晰的裂痕。
正氣……正氣……
他心中痛苦地嘶吼著。
我守了一輩子的正氣，卻連門下弟子的溫飽都無法保證！
這樣的『正氣』，除了帶來一副清高的名聲，還有何用？！
然而，沉思了片刻，衛道然卻想不出半點辦法。
「如今之計，只能先借了！」
為了解決宗門的生死危機，他最終還是放下了掌門的尊嚴，決定親自前往天運城，
天運城的城主，曾經與他有過一些交集，希望能從他那裡「借貸」一筆靈石，以渡過眼前的難關。
看著眼前的一幕，歸因不禁露出一絲有趣的神色。
……
衛道然風塵僕僕地抵達天運城城主府時，卻發現這裡早已物是人非。
迎接他的，不再是那個熟悉的故人，而是一個身穿華貴黑袍、眼神狂熱的年輕人——李默。
李默在得知他是「清風劍派掌門」後，非但沒有絲毫怠慢，反而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熱情和尊敬，將他奉為上賓。
當聽完衛道然那有些難以啟齒的來意後，李默更是撫掌大笑，極其爽快地說道：
「衛掌門說的哪裡話！您一生行俠仗義，守護一方安寧，乃是我輩修士之楷模！區區靈石，何足掛齒！」
說罷，他大手一揮，當場就命人抬出了一箱又一箱、堆積如山的上品靈石，那璀璨的靈光，幾乎要閃瞎衛道然的眼。
其數量之多，遠超衛道然最大膽的預期！
衛道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慷慨」給砸懵了。
他正要開口感謝，李默卻擺了擺手，開始了專為他準備的「布道」：
「衛掌門，您看。您堅守了一輩子的正氣，在真正的危機面前，卻能換來什麼？」
「而我們，只是順應了天命，遵循了欲望的指引，這些您夢寐以求的資源，便唾手可得。」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世界的規則，早就變了！」
「正氣，不能讓您的弟子吃飽飯。但力量，可以！」
「我們【天命閣】，從不講那些虛無縹緲的道德。我們只信奉最簡單、也最真實的『法則』——強者，擁有一切！」
就在衛道然被這套離經叛道的「歪理邪說」，衝擊得道心晃動，無力反駁之時，李默終於圖窮匕見。
他微笑著說：「這些靈石，是我們『歸因』大人，贈予您和清風劍派的『善緣』，不需要任何償還。」
「我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衛掌門，能允許我【天命閣】，在您的山門之內，設立一座小小的『祈願神龕』，為那些同樣『走投無路』的弟子，提供一個『傾訴』和『祈求天命』的地方。」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一切全憑自願，我們絕不強求。」
這個條件，聽起來簡直是「毫無危害」！
既解決了宗門的燃眉之急，又不用付出任何實質性的代價，只是在山裡立個無關痛癢的「神像」而已。
衛道然的內心，開始了劇烈的掙扎。
他知道，對方絕非善類，這背後必然隱藏著巨大的陰謀。
但他看著那堆積如山、能讓宗門起死回生的靈石，想著自己那些嗷嗷待哺、滿懷希望看著他的弟子……
最終，在「生存」的巨大壓力面前，他那所謂的「正道底線」，也只好選擇了「妥協」。
他，同意了。
衛道然帶著海量的靈石和一顆無比沉重的心，回到了宗門。
他不知道，在他點頭的那一刻，他已經為自己那看似純淨的宗門，親手打開了欲望的閘門。
幾天後，清風劍派的宗門之內，一座由黑石雕刻而成的「歸因」神龕，悄然建立。
幾個因為修煉受挫、或是暗中嫉妒同門的弟子，
開始在夜深人靜之時，鬼鬼祟祟地來到神龕前，跪下，祈禱……
衛道然從夢中猛然驚醒，一聲短促的驚呼自喉間溢出，他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道袍的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冰涼一片。
他第一時間，便將那段突兀地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化氣歸元篇】功法，視為「心魔囈語」，是心魔動搖他道心的歹毒伎倆。
「邪魔外道，也敢亂我道心！」
他低喝一聲，立刻收斂心神，運轉起自己修煉了三百年的《養吾劍氣》，試圖以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氣，將那段污穢的魔功，從自己的識海之中，徹底「清除」出去。
然而，下一秒，他便驚駭地發現，那段魔功，竟如同跗骨之蛆，與他的《養吾劍氣》本源完美契合，仿佛本就是一體。
無論他如何作為，都無法將那篇功法忘記半分！
更可怕的是，就在他試圖「清除」的過程中，體內的靈力，竟不受控制地，按照【化氣歸元篇】那詭異的法門，自行運轉了一個周天！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力量，自丹田深處湧起，衝進他的經脈之中。
他那停滯了整整八十年，堅如磐石的金丹後期瓶頸，竟然出現了……一絲的鬆動！
雖然僅僅是一絲，但對於已經絕望了近百年的衛道然而言，這不亞於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縷曙光！
「不可能！」
衛道然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震驚與恐懼交織在一起。
「這……這魔功能助我修行？！難道……難道夢中所言，竟有一分是真的？」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無法被撲滅。
就在他道心不穩，心神激盪之際，靜室之外，傳來大弟子焦急的叩門聲。
「師尊！師尊！不好了！您快出來看看吧！」
衛道然強行壓下內心的混亂，收斂氣息，沉聲問道：「何事驚慌？」
「是……是後山的青玉竹林！一夜之間，大面積枯死了！」
什麼？！
衛道然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內心的掙扎，猛地推開石門，化作一道青光，直奔後山而去。
當他趕到時，整個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只見那片曾經青翠欲滴、為整個宗門提供著主要收入來源的青玉竹林，此刻已是一片枯黃，死氣沉沉。
一位精通靈植的長老，面色慘白地向他稟報了勘察結果——竹林下方，那條滋養了它們數百年的小型靈脈，不知何故，一夜之間，徹底枯竭了。
這意味著，清風劍派未來數年，乃至數十年的「財政收入」，斷了。
沒有靈石，就買不起丹藥，發不出月例，養不起弟子……
清風劍派，將面臨「斷糧」的絕境！
衛道然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回到主殿處理此事。
他看著殿下那些個個垂頭喪氣、惶惶不安的弟子，聽著財務長老那「宗門所有儲備靈石，最多只夠支撐半年」的絕望報告，他那顆堅守了數百年的「正氣之心」，第一次，產生了清晰的裂痕。
正氣……正氣……
他心中痛苦地嘶吼著。
我守了一輩子的正氣，卻連門下弟子的溫飽都無法保證！
這樣的『正氣』，除了帶來一副清高的名聲，還有何用？！
然而，沉思了片刻，衛道然卻想不出半點辦法。
「如今之計，只能先借了！」
為了解決宗門的生死危機，他最終還是放下了掌門的尊嚴，決定親自前往天運城，
天運城的城主，曾經與他有過一些交集，希望能從他那裡「借貸」一筆靈石，以渡過眼前的難關。
看著眼前的一幕，歸因不禁露出一絲有趣的神色。
……
衛道然風塵僕僕地抵達天運城城主府時，卻發現這裡早已物是人非。
迎接他的，不再是那個熟悉的故人，而是一個身穿華貴黑袍、眼神狂熱的年輕人——李默。
李默在得知他是「清風劍派掌門」後，非但沒有絲毫怠慢，反而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熱情和尊敬，將他奉為上賓。
當聽完衛道然那有些難以啟齒的來意後，李默更是撫掌大笑，極其爽快地說道：
「衛掌門說的哪裡話！您一生行俠仗義，守護一方安寧，乃是我輩修士之楷模！區區靈石，何足掛齒！」
說罷，他大手一揮，當場就命人抬出了一箱又一箱、堆積如山的上品靈石，那璀璨的靈光，幾乎要閃瞎衛道然的眼。
其數量之多，遠超衛道然最大膽的預期！
衛道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慷慨」給砸懵了。
他正要開口感謝，李默卻擺了擺手，開始了專為他準備的「布道」：
「衛掌門，您看。您堅守了一輩子的正氣，在真正的危機面前，卻能換來什麼？」
「而我們，只是順應了天命，遵循了欲望的指引，這些您夢寐以求的資源，便唾手可得。」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世界的規則，早就變了！」
「正氣，不能讓您的弟子吃飽飯。但力量，可以！」
「我們【天命閣】，從不講那些虛無縹緲的道德。我們只信奉最簡單、也最真實的『法則』——強者，擁有一切！」
就在衛道然被這套離經叛道的「歪理邪說」，衝擊得道心晃動，無力反駁之時，李默終於圖窮匕見。
他微笑著說：「這些靈石，是我們『歸因』大人，贈予您和清風劍派的『善緣』，不需要任何償還。」
「我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衛掌門，能允許我【天命閣】，在您的山門之內，設立一座小小的『祈願神龕』，為那些同樣『走投無路』的弟子，提供一個『傾訴』和『祈求天命』的地方。」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一切全憑自願，我們絕不強求。」
這個條件，聽起來簡直是「毫無危害」！
既解決了宗門的燃眉之急，又不用付出任何實質性的代價，只是在山裡立個無關痛癢的「神像」而已。
衛道然的內心，開始了劇烈的掙扎。
他知道，對方絕非善類，這背後必然隱藏著巨大的陰謀。
但他看著那堆積如山、能讓宗門起死回生的靈石，想著自己那些嗷嗷待哺、滿懷希望看著他的弟子……
最終，在「生存」的巨大壓力面前，他那所謂的「正道底線」，也只好選擇了「妥協」。
他，同意了。
衛道然帶著海量的靈石和一顆無比沉重的心，回到了宗門。
他不知道，在他點頭的那一刻，他已經為自己那看似純淨的宗門，親手打開了欲望的閘門。
幾天後，清風劍派的宗門之內，一座由黑石雕刻而成的「歸因」神龕，悄然建立。
幾個因為修煉受挫、或是暗中嫉妒同門的弟子，
開始在夜深人靜之時，鬼鬼祟祟地來到神龕前，跪下，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