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另一個我」
接下來的幾天，林誠的生活，陷入了一種極其規律，卻又無比疲憊的循環之中。
聽雨閣徹底淪為了整個萬法歸一宗最繁忙的「心理醫院」。
林誠一邊馬不停蹄地處理著那些預約排隊的「病患」，
一邊暗中觀察著自己識海中，那片揮之不去的「情緒灰霧」。
他發現，這片灰霧，正隨著他接診的病人越來越多，而變得越來越濃郁，越來越粘稠。
好在，那天在水中倒影里看到的詭異笑容，沒有再出現過。
身體，也暫時沒有出現其他更明顯的異樣。
這讓林誠稍稍鬆了口氣，他只能將這一切，暫時歸結於單純的「勞累過度」。
「呼……」
林誠緩緩退出識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只能先壓下心中的不安，試圖用前世的經驗來解釋眼下的困境，強行安慰自己，
「沒辦法，當醫生就是這樣。」
「我記得以前在醫院實習的時候，也曾有過這樣連軸轉，累到出現幻聽，忙到幾乎要猝死的經歷。」
但是，每當看到那些被自己治癒的病人，臉上露出的感激笑容時，
那種作為醫生的滿足感與成就感，便足以沖淡一切疲憊。
「只要處理完這些積壓下來的『病患』，好好休息幾天，應該……就沒事了。」
他這樣告訴自己。
然而，他卻沒有意識到，
一些他自己都未曾在意的「微小異常」，
已經開始，在他的行為舉止中，悄然萌芽。
……
這天，在為一位家境殷實的弟子，成功解決了「修煉選擇困難症」之後。
那位弟子千恩萬謝，將一柄靈光閃爍的法器飛劍，作為診金，雙手奉上。
林誠收下飛劍，臉上露出了職業性的溫和笑容。
但就在他將飛劍放入儲物袋的瞬間，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對方腰間佩戴的另一塊防禦玉佩上。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一閃而過：「這塊玉佩……看起來也不錯。」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便被他立刻掐滅。
「嗯？」
他微微皺眉，但很快就將其歸結為「人之常情」，以及對各種法寶的好奇。
看到好東西，多看兩眼，也正常。
……
下午，在為一些容貌姣好的女弟子進行「話療」時，他那原本純粹而專業的「醫生」目光，會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對方玲瓏有致的曲線上，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
他再次用「科學」來安慰自己。
「嗯，這是正常的審美反應，是荷爾蒙的正常分泌，與我的專業操守無關。」
他忽略了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並迅速將注意力拉回到「病情」之上。
這些念頭，如水滴般微小，轉瞬即逝，卻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地侵蝕著他引以為傲的「專業性」與「自制力」。
……
這天傍晚，就在林誠準備結束一天的「牛馬」工作時。
一個充滿了驚喜與活力的聲音，從洞府外傳來。
「林師叔！林師叔！您在嗎？！」
林誠抬頭一看，只見那個第一天，被他罰去做「體修療法」的內門弟子，正興高采烈地跑了進來！
與幾天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不同，
此刻的他，臉上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感激與崇拜！
他一進門，就對著林誠，納頭便拜！
激動地大喊道：「林師叔！神了！您真是神醫啊！」
「我聽了您的話，這幾天，天天跟著龐師兄一起練！一開始還覺得累，但越練越覺得渾身舒泰，念頭通達！」
「就在剛才，我那卡了我半年的修為瓶頸，竟然……竟然都鬆動了！」
看到對方那真誠的笑臉，林誠一天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起來吧。」他微笑著說道。
為了表達自己那無以復加的感謝之情，他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了一株自己珍藏多年，靈光閃閃的靈草，雙手捧著，就要獻給林誠。
但或許是因為太過激動，他的手，猛地一滑。
「嘩啦——！」
他不小心，將林誠桌上那疊剛剛整理好的，記錄著同類型病人情況的「病歷玉簡」，給碰倒了，散落了一地！
「啊！對不起！對不起林師叔！我不是故意的！」
那弟子嚇了一跳，連忙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去撿。
在以往，面對這種情況，林誠只會付之一笑，
甚至會親自蹲下，幫他一起收拾。
但這一次。
當看到那散落一地，徹底打亂了他精心整理的玉簡時，
一股無法遏制的，極其暴戾的「憤怒」情緒，
如同沉寂了萬年的火山，
瞬間，從他的心底，轟然炸響！
林誠的雙眼，在那一瞬間，閃過了一絲駭人至極的猩紅血光！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個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他看著那個還在一臉激動和愧疚，手忙腳亂的弟子，
脫口而出了一句，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極其冰冷刻薄的話！
「滾出去！」那聲音，不再溫和，而是充滿了暴戾與厭惡！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也配修仙？！」
……
那名弟子，當場石化，愣在了原地。
他那手忙腳亂的動作，僵住了。
他臉上的感激與喜悅，瞬間凝固，變成了無法理解的錯愕、委屈，以及恐懼。
他手中的那株靈草，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
而林誠，自己也驚呆了！
在那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他便猛然驚醒，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完全不敢相信，那句充滿了惡意與暴戾的話，
竟然，是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的！
他看著對方那受傷、恐懼的表情，一股強烈的愧疚感，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但與此同時！
另一個，充滿了無盡「惡意」的聲音，卻在他的腦海里，得意大笑著！
「哈哈哈哈！罵得好！早就該這麼罵了！」
「這些來看病的蠢貨，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些會走路的『診金』罷了！」
「還敢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一個都不能一次性治好！我要留著他們，慢慢收割！榨乾他們身上的每一分價值！」
這聲音，如此的熟悉，卻又如此的陌生！
它充滿了貪婪、傲慢、暴戾，以及對所有「病患」的，極致的蔑視！
林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終於明白了，那揮之不去的疲憊，那不受控制的貪念，那鏡中詭異的倒影，以及，剛才那場無法遏制的暴怒……
他，出大問題了！
他體內的那個，由無數負面情緒堆積而成的「情緒垃圾場」，
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垃圾」。
它，在這些天海量「情緒垃圾」的滋養下，
已經發酵變質，最終，孕育出了一個以他自己為藍本，充滿惡意的……
心魔！
聽雨閣徹底淪為了整個萬法歸一宗最繁忙的「心理醫院」。
林誠一邊馬不停蹄地處理著那些預約排隊的「病患」，
一邊暗中觀察著自己識海中，那片揮之不去的「情緒灰霧」。
他發現，這片灰霧，正隨著他接診的病人越來越多，而變得越來越濃郁，越來越粘稠。
好在，那天在水中倒影里看到的詭異笑容，沒有再出現過。
身體，也暫時沒有出現其他更明顯的異樣。
這讓林誠稍稍鬆了口氣，他只能將這一切，暫時歸結於單純的「勞累過度」。
「呼……」
林誠緩緩退出識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只能先壓下心中的不安，試圖用前世的經驗來解釋眼下的困境，強行安慰自己，
「沒辦法，當醫生就是這樣。」
「我記得以前在醫院實習的時候，也曾有過這樣連軸轉，累到出現幻聽，忙到幾乎要猝死的經歷。」
但是，每當看到那些被自己治癒的病人，臉上露出的感激笑容時，
那種作為醫生的滿足感與成就感，便足以沖淡一切疲憊。
「只要處理完這些積壓下來的『病患』，好好休息幾天，應該……就沒事了。」
他這樣告訴自己。
然而，他卻沒有意識到，
一些他自己都未曾在意的「微小異常」，
已經開始，在他的行為舉止中，悄然萌芽。
……
這天，在為一位家境殷實的弟子，成功解決了「修煉選擇困難症」之後。
那位弟子千恩萬謝，將一柄靈光閃爍的法器飛劍，作為診金，雙手奉上。
林誠收下飛劍，臉上露出了職業性的溫和笑容。
但就在他將飛劍放入儲物袋的瞬間，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對方腰間佩戴的另一塊防禦玉佩上。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一閃而過：「這塊玉佩……看起來也不錯。」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便被他立刻掐滅。
「嗯？」
他微微皺眉，但很快就將其歸結為「人之常情」，以及對各種法寶的好奇。
看到好東西，多看兩眼，也正常。
……
下午，在為一些容貌姣好的女弟子進行「話療」時，他那原本純粹而專業的「醫生」目光，會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對方玲瓏有致的曲線上，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
他再次用「科學」來安慰自己。
「嗯，這是正常的審美反應，是荷爾蒙的正常分泌，與我的專業操守無關。」
他忽略了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並迅速將注意力拉回到「病情」之上。
這些念頭，如水滴般微小，轉瞬即逝，卻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地侵蝕著他引以為傲的「專業性」與「自制力」。
……
這天傍晚，就在林誠準備結束一天的「牛馬」工作時。
一個充滿了驚喜與活力的聲音，從洞府外傳來。
「林師叔！林師叔！您在嗎？！」
林誠抬頭一看，只見那個第一天，被他罰去做「體修療法」的內門弟子，正興高采烈地跑了進來！
與幾天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不同，
此刻的他，臉上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感激與崇拜！
他一進門，就對著林誠，納頭便拜！
激動地大喊道：「林師叔！神了！您真是神醫啊！」
「我聽了您的話，這幾天，天天跟著龐師兄一起練！一開始還覺得累，但越練越覺得渾身舒泰，念頭通達！」
「就在剛才，我那卡了我半年的修為瓶頸，竟然……竟然都鬆動了！」
看到對方那真誠的笑臉，林誠一天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起來吧。」他微笑著說道。
為了表達自己那無以復加的感謝之情，他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了一株自己珍藏多年，靈光閃閃的靈草，雙手捧著，就要獻給林誠。
但或許是因為太過激動，他的手，猛地一滑。
「嘩啦——！」
他不小心，將林誠桌上那疊剛剛整理好的，記錄著同類型病人情況的「病歷玉簡」，給碰倒了，散落了一地！
「啊！對不起！對不起林師叔！我不是故意的！」
那弟子嚇了一跳，連忙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去撿。
在以往，面對這種情況，林誠只會付之一笑，
甚至會親自蹲下，幫他一起收拾。
但這一次。
當看到那散落一地，徹底打亂了他精心整理的玉簡時，
一股無法遏制的，極其暴戾的「憤怒」情緒，
如同沉寂了萬年的火山，
瞬間，從他的心底，轟然炸響！
林誠的雙眼，在那一瞬間，閃過了一絲駭人至極的猩紅血光！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個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他看著那個還在一臉激動和愧疚，手忙腳亂的弟子，
脫口而出了一句，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極其冰冷刻薄的話！
「滾出去！」那聲音，不再溫和，而是充滿了暴戾與厭惡！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也配修仙？！」
……
那名弟子，當場石化，愣在了原地。
他那手忙腳亂的動作，僵住了。
他臉上的感激與喜悅，瞬間凝固，變成了無法理解的錯愕、委屈，以及恐懼。
他手中的那株靈草，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
而林誠，自己也驚呆了！
在那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他便猛然驚醒，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完全不敢相信，那句充滿了惡意與暴戾的話，
竟然，是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的！
他看著對方那受傷、恐懼的表情，一股強烈的愧疚感，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但與此同時！
另一個，充滿了無盡「惡意」的聲音，卻在他的腦海里，得意大笑著！
「哈哈哈哈！罵得好！早就該這麼罵了！」
「這些來看病的蠢貨，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些會走路的『診金』罷了！」
「還敢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一個都不能一次性治好！我要留著他們，慢慢收割！榨乾他們身上的每一分價值！」
這聲音，如此的熟悉，卻又如此的陌生！
它充滿了貪婪、傲慢、暴戾，以及對所有「病患」的，極致的蔑視！
林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終於明白了，那揮之不去的疲憊，那不受控制的貪念，那鏡中詭異的倒影，以及，剛才那場無法遏制的暴怒……
他，出大問題了！
他體內的那個，由無數負面情緒堆積而成的「情緒垃圾場」，
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垃圾」。
它，在這些天海量「情緒垃圾」的滋養下，
已經發酵變質，最終，孕育出了一個以他自己為藍本，充滿惡意的……
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