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未來已至，無需躊躇
第192章 未來已至，無需躊躇
花城，北辰商行的小院。
王建國和陳瓜皮幾乎是同時衝進了院子。
一個從前門，一個從後巷。
兩人臉上都掛著無法掩飾的疲憊，汗水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正在院裡核對帳目的周文斌和指揮店員收拾貨品的阿蓮，看到他們這副模樣，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阿蓮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成了！」王建國搶先一步，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桌上的涼茶缸子就往嘴裡猛灌，也顧不上擦順著嘴角流下的水漬，他抹了把嘴，唾沫橫飛地開始了他的表演。
「你們是沒看到啊！那錢經理，一開始牛氣沖天，跟我擺譜，說什麼金字招牌，說什麼四六分成是天大的恩惠！我一看，這老小子不吃硬的，乾脆跟他講故事！」
他站起身，手舞足蹈地模仿著自己當時的樣子：「我就跟他講我們開業排隊，講劉科長吃癟，講那些小年輕看到時裝秀時發綠的眼神！我說我們北辰商行不是來占他便宜的，是給他送財神爺的！是給他那死氣沉沉的百貨公司注入活力的！」
「最後，我一拍桌子，跟他說，三七，少一分咱們都不干！他還想跟我磨，我就說，錢經理，咱們這是為國家搞活經濟做貢獻！您得支持我們年輕人！————嘿，你猜怎麼著？
那老小子，被我給說懵了！指著我鼻子，笑罵我比老許還能說，最後，三七，就這麼定了！」
他得意地一拍胸脯，臉上滿是打了勝仗的驕傲。
「好！建國，有出息！」趙大虎激動地衝上來，蒲扇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王建國的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眾人聞言，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等一下！」
陳瓜皮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沒有王建國那麼張揚，只是從懷裡摸出一支煙，慢悠悠地點上，深吸一口，吐出的煙霧都帶著一股子神秘和得意。
「機器的事，也搞定了。」
他將自己如何灌醉那個倉庫主任，如何從對方的酒後真言裡找到突破口，又如何畫下一個車間主任的大餅，最終讓對方同意以廢鐵價處理那二十台全新機器的過程，輕描淡寫地講了一遍。
眾人聽得心驚膽戰，又佩服得五體投地。
「表舅，您這————也太————」王建國張著嘴，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
「這叫曲線救國。」陳瓜皮得意地彈了彈菸灰。
「叮鈴鈴。」
就在這時，二樓辦公室里那台黑色的轉盤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周文斌立刻放下手中的帳本，快步上樓。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片刻後，周文斌走下樓梯，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他看著一張張期待的臉，清了清嗓子，傳達了來自深正的最新指令。
「老許的電話。」
「第二批，兩千五百隻手錶，快準備妥當了，過幾天就可以發過來了。
1
「還有就是————服裝廠項目，必須加速推進。」
「百貨公司的專櫃，儘快簽約落實。」
「當然，咱們這邊的情況，我也已經和他說過了。」
「最後————他下周就回來。」
捷報頻傳！
這一個接一個的好消息，如同往一鍋滾油里不斷地澆入冷水，讓小院裡的氣氛徹底達到了頂點。
「動起來！」陳瓜皮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將菸頭狠狠往地上一扔，眼中爆發出驚人的行動力。
「虎子！跟我去找車，聯繫工人！今晚就連夜去拉那批鐵坨坨！」
「好嘞！」
王建國也立刻站起來道：「我明天一早就去找錢經理，把字簽了！」
阿蓮則猛地一拍手，轉身對著身後那幾個還有些發懵的店員，厲聲喝道：「都愣著幹什麼？沒聽到嗎？我們馬上就要進駐百貨公司了！從現在開始，培訓加倍！誰要是達不到標準，就給我捲鋪蓋走人！」
深正，彪哥那間悶熱的組裝作坊。
昏黃的燈泡下，汗水順著許樹的額角滑落，但他渾然不覺。
他面前的桌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花城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箭頭。
——
這是他為第二批兩千五百隻手錶制定的分銷戰略。
以花城為中心，輻射周邊，每一個箭頭，都代表著一條財路。
「許老闆！」
阿強推門而入，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手裡提著一份還冒著熱氣的腸粉，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
「您吩咐的事，都辦妥了！」他湊上前，壓低聲音匯報。
「第二批手錶的包裝盒和說明書，全部換成了您要的簡體字版本，還有那什麼————樓溝？好像就是叫這個，樓溝也燙得鋥亮！還有，按您的意思，在說明書最後一頁，都加上了花城北辰商行的地址和電話。」
沒有在意阿強說的是logo還是樓溝，這些都不重要。
許樹拿起一份剛印好的說明書，指尖撫過那清晰的簡體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得不錯。」他撕開筷子，夾起一筷腸粉。
「阿強，知道不知道，以後，拿著這張紙來找我們買貨的人，會多到你數不過來。」
阿強嘿嘿笑了笑，對於這些他不清楚，他只會做事情。
上面讓他做什麼，他就照著做就是了。
反正餓不著他，他也不必操心太多。
見他這樣子，許樹也知道，說了等於白說，便擺了擺手，沒有再去多言。
他三兩口吃完腸粉，望向阿強，語氣不容置疑：「去，聯繫跑長途運輸的車隊，把這批貨，直接發往花城那邊。」
一周後，許樹風塵僕僕地從花城火車站走出。
當他推開北辰商行小院那扇熟悉的木門時，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他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院子裡，二十台嶄新的工業縫紉機和鎖邊機，被整齊地碼放在牆邊，上面仔細地蓋著厚實的防雨帆布。
院子的另一頭，阿蓮正領著一群穿著統一制服的店員，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標準的迎賓禮儀，那九十度的鞠躬，那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嚴苛得如同檢閱。
辦公室的窗戶里，陳瓜皮正拿著一張建築圖紙，和幾個看起來像是施工隊負責人的工人，唾沫橫飛地爭論著什麼，不時用粗大的手指在圖紙上指指點點。
許樹此刻只覺得未來已至，無需躊躇。
花城，北辰商行的小院。
王建國和陳瓜皮幾乎是同時衝進了院子。
一個從前門，一個從後巷。
兩人臉上都掛著無法掩飾的疲憊，汗水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正在院裡核對帳目的周文斌和指揮店員收拾貨品的阿蓮，看到他們這副模樣，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阿蓮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成了！」王建國搶先一步，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桌上的涼茶缸子就往嘴裡猛灌，也顧不上擦順著嘴角流下的水漬，他抹了把嘴，唾沫橫飛地開始了他的表演。
「你們是沒看到啊！那錢經理，一開始牛氣沖天，跟我擺譜，說什麼金字招牌，說什麼四六分成是天大的恩惠！我一看，這老小子不吃硬的，乾脆跟他講故事！」
他站起身，手舞足蹈地模仿著自己當時的樣子：「我就跟他講我們開業排隊，講劉科長吃癟，講那些小年輕看到時裝秀時發綠的眼神！我說我們北辰商行不是來占他便宜的，是給他送財神爺的！是給他那死氣沉沉的百貨公司注入活力的！」
「最後，我一拍桌子，跟他說，三七，少一分咱們都不干！他還想跟我磨，我就說，錢經理，咱們這是為國家搞活經濟做貢獻！您得支持我們年輕人！————嘿，你猜怎麼著？
那老小子，被我給說懵了！指著我鼻子，笑罵我比老許還能說，最後，三七，就這麼定了！」
他得意地一拍胸脯，臉上滿是打了勝仗的驕傲。
「好！建國，有出息！」趙大虎激動地衝上來，蒲扇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王建國的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眾人聞言，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等一下！」
陳瓜皮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沒有王建國那麼張揚，只是從懷裡摸出一支煙，慢悠悠地點上，深吸一口，吐出的煙霧都帶著一股子神秘和得意。
「機器的事，也搞定了。」
他將自己如何灌醉那個倉庫主任，如何從對方的酒後真言裡找到突破口，又如何畫下一個車間主任的大餅，最終讓對方同意以廢鐵價處理那二十台全新機器的過程，輕描淡寫地講了一遍。
眾人聽得心驚膽戰，又佩服得五體投地。
「表舅，您這————也太————」王建國張著嘴，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
「這叫曲線救國。」陳瓜皮得意地彈了彈菸灰。
「叮鈴鈴。」
就在這時，二樓辦公室里那台黑色的轉盤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周文斌立刻放下手中的帳本，快步上樓。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片刻後，周文斌走下樓梯，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他看著一張張期待的臉，清了清嗓子，傳達了來自深正的最新指令。
「老許的電話。」
「第二批，兩千五百隻手錶，快準備妥當了，過幾天就可以發過來了。
1
「還有就是————服裝廠項目，必須加速推進。」
「百貨公司的專櫃，儘快簽約落實。」
「當然，咱們這邊的情況，我也已經和他說過了。」
「最後————他下周就回來。」
捷報頻傳！
這一個接一個的好消息，如同往一鍋滾油里不斷地澆入冷水，讓小院裡的氣氛徹底達到了頂點。
「動起來！」陳瓜皮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將菸頭狠狠往地上一扔，眼中爆發出驚人的行動力。
「虎子！跟我去找車，聯繫工人！今晚就連夜去拉那批鐵坨坨！」
「好嘞！」
王建國也立刻站起來道：「我明天一早就去找錢經理，把字簽了！」
阿蓮則猛地一拍手，轉身對著身後那幾個還有些發懵的店員，厲聲喝道：「都愣著幹什麼？沒聽到嗎？我們馬上就要進駐百貨公司了！從現在開始，培訓加倍！誰要是達不到標準，就給我捲鋪蓋走人！」
深正，彪哥那間悶熱的組裝作坊。
昏黃的燈泡下，汗水順著許樹的額角滑落，但他渾然不覺。
他面前的桌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花城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箭頭。
——
這是他為第二批兩千五百隻手錶制定的分銷戰略。
以花城為中心，輻射周邊，每一個箭頭，都代表著一條財路。
「許老闆！」
阿強推門而入，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手裡提著一份還冒著熱氣的腸粉，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
「您吩咐的事，都辦妥了！」他湊上前，壓低聲音匯報。
「第二批手錶的包裝盒和說明書，全部換成了您要的簡體字版本，還有那什麼————樓溝？好像就是叫這個，樓溝也燙得鋥亮！還有，按您的意思，在說明書最後一頁，都加上了花城北辰商行的地址和電話。」
沒有在意阿強說的是logo還是樓溝，這些都不重要。
許樹拿起一份剛印好的說明書，指尖撫過那清晰的簡體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得不錯。」他撕開筷子，夾起一筷腸粉。
「阿強，知道不知道，以後，拿著這張紙來找我們買貨的人，會多到你數不過來。」
阿強嘿嘿笑了笑，對於這些他不清楚，他只會做事情。
上面讓他做什麼，他就照著做就是了。
反正餓不著他，他也不必操心太多。
見他這樣子，許樹也知道，說了等於白說，便擺了擺手，沒有再去多言。
他三兩口吃完腸粉，望向阿強，語氣不容置疑：「去，聯繫跑長途運輸的車隊，把這批貨，直接發往花城那邊。」
一周後，許樹風塵僕僕地從花城火車站走出。
當他推開北辰商行小院那扇熟悉的木門時，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他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院子裡，二十台嶄新的工業縫紉機和鎖邊機，被整齊地碼放在牆邊，上面仔細地蓋著厚實的防雨帆布。
院子的另一頭，阿蓮正領著一群穿著統一制服的店員，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標準的迎賓禮儀，那九十度的鞠躬，那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嚴苛得如同檢閱。
辦公室的窗戶里，陳瓜皮正拿著一張建築圖紙，和幾個看起來像是施工隊負責人的工人，唾沫橫飛地爭論著什麼，不時用粗大的手指在圖紙上指指點點。
許樹此刻只覺得未來已至，無需躊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