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精神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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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豬豬問明祝娟月雲發病的具體情況。就在她打電話不久前,月雲來她辦公室商量「初戀之吻」香水的快遞物流方案,最近這款產品實在太行俏了,突然之間,沒有任何徵兆,月雲像定了格似的,固定成一個動作,一動不動,既不說話,對呼喊她也毫不回應。但呼吸、脈搏均為正常,也沒有什麼緊急的生命體徵。

  祝娟知道豬豬已兼任前程更為廣大的啟蒙運動公司副總經理,最近青色螳螂公司的事務已交由柴芳菲打理,但她不知道豬豬這幾天「失蹤」了。她是個精細的人,她知道月雲與豬豬有點特殊的淵源,因此直接打電話打給了豬豬。

  豬豬的第一反應,多半又是精神心理方面的疾病,考慮到這種毛病傳出去對月雲的聲名不太好,因此,他在電話里要求祝娟嚴加保密,並馬上趕過來。祝娟自然知道這層利害,要不然她也不會直接打電話給豬豬了。所幸她的辦公室也只有她一人,又是臨近下班,於是索性把辦公室門關了,扶月雲坐在沙發上。月雲雖然被強行按倒在沙發上,但手部姿勢竟然毫不改變。

  祝娟電話打來時,說到月雲時,豬豬為了「避嫌」,把通話弄成了免提狀態,因此柴芳菲完整地聽明了整件事情。「木僵狀態」也是她初步下的判斷。

  豬豬第一時間想起了張揚醫生,那個精神病院的院長,聲名赫赫的精神科專家,又兼著一家私人心理診所的主任。記得月雲自殺未遂住院裡,自己曾私下委託張揚上門私下診治,為此還包了一隻五千元的紅包。此後月雲的冤情昭雪,職復原位,抑鬱症狀自在消解,豬豬也沒有過問私下診治的情形,畢竟,這也有所不便,涉及月雲的隱私。

  但現在事急從權,他撥通了張揚的電話,初步說明了緣由,請求他再次上門私下診治。一俟他同意,豬豬會親自去接他。

  張揚既是專家,又是院長,社交網絡也相當廣泛。豬豬當快遞員時,他曾斷言豬豬不是尋常人物,它日必定大富大貴。豬豬搖頭苦笑,溫飽尚成問題,大富大貴實在太過遙遠。又問張揚何以見得。張揚回答從豬豬的精神氣質可以大略推斷神經類型、精神模式、性格特徵,而豬豬的所有這些要素都是成功人士所特有的。

  「它日大富大貴,不要忘了我的斷言。」當時張揚醫生對一個籍籍無名的快遞員能有這麼多的言語交流,本身殊屬不易。豬豬回曰,一言之恩,必不相忘。它日果然大富大貴,必上門致以重謝。此後,豬豬對與張揚交往引以為榮。空暇之餘,偶爾也去拜訪。

  至於張揚,上次豬豬請他為月雲作上門私下診治時,已知他跳槽到了新智公司,只是當時是個普通員工。此後,他在社交場合上早已獲知,這個曾經的窮少年已搖身一變,成了新智公司的高層,此後又成了青色螳螂公司的CEO,當時自己的預言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實現,也不禁為之高興。他當時尚且同意上門私下診治,現在他的委託人今非昔比,更加沒有理由加以拒絕。

  張揚很爽快地答應了,隨即推掉了晚上本已答應的應酬,並且問明了地點,自己駕車前來。

  「沒想到你這麼快又要回新智公司了!」柴芳菲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就算沒有月雲的事情,我不回新智宿舍,晚上我到哪裡睡覺去?」豬豬反問。

  「馮總在X大廈給你準備了豪華的房間。」柴芳菲笑著說道。

  「晚上還是回來的好,順便了解一下青色螳螂的動態。」豬豬的心裡,似乎也更留戀新智宿舍。

  「你失蹤這幾天,好讓人擔心。」柴芳菲說道,「以後不能輕易冒險。」

  兩人說話間,柴芳菲已把車子開回了新智公司。

  夕陽已沉入西邊的天際線下,只照得雲彩火紅如血。

  已過了下班時間,青色螳螂公司里也只剰下祝娟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張揚與豬豬、柴芳菲等人差不多同時到達。

  三人走進了祝娟辦公室。

  豬豬和柴芳菲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月雲的那種詭異姿勢,像雕塑一般的,不禁有點心裡發毛。真佩服祝娟一個人是如何呆在這裡的。

  但張揚一點奇怪的神色都沒有,他徑直走了過去,簡單察看了月雲的瞳孔、吸呼、脈搏等體徵後,用非常低沉且帶有磁性的聲音跟她說了幾句話,然後舉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在她眼前前後移動著,月雲的眼神也隨之變動。

  他掏出手機,似乎在計算時間。

  不多時,又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隨即打了個響指,月雲像變魔術般地醒了過來,身手活動如初。


  她站了起來,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特別是豬豬、柴芳菲和張揚。

  「這是怎麼回事?」月雲詫異地問祝娟,「他們怎麼會憑空出現?」

  「怎麼會憑空出現?!他們來了好一會兒了!」祝娟解釋道。

  「我那個建議,你怎麼不回答了?」月雲一臉狐疑。

  「大姐,你剛才像是被定格定住了似的,足足有四十分鐘,嚇死我了!」祝娟終於如釋重負,如果月雲在她辦公室真出了問題,多少對她有麻煩。

  「什麼?有足足四十分鐘?」月雲感到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看看豬豬,又看看柴芳菲,再看看張揚醫生,終於,漸漸回到了現實中。她隱約地猜到了一定是自己出現了某種心理精神症狀,然後豬豬又請了張揚醫生回來。而柴芳菲與豬豬在一起,一點也不奇怪。這也是她隱隱約約地煩惱的原因。

  她嘆了一口氣,「我自己那么小的一點破事,還驚動柴總,實在是過意不去。」

  又轉而對豬豬和張揚說道,「我猜,張醫生一定是朱總請來的,實在麻煩了!」

  「朱總是我的朋友,你是朱總的朋友,所以,你也是我的朋友,不用見外。」張揚依然非常有親和力。

  「我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情?出大洋相了麼?」月雲問道,她看看眾人。

  「也沒什麼,就是呆立不動,喚也喚不醒,仿佛魂靈被人招去了似的。」祝娟解釋著,「但你放心,除了這幾個人,沒別人知道。」

  月雲暗暗鬆了一口氣。

  「其實,你這事也沒什麼。」張揚醫生解釋道,「很可能最近工作壓力實在太大,而你又是盡善盡美的完美型人格,所以自我暗示過了頭。

  「自我暗示一過頭,導致精神和軀體的傳導出現故障。當你的精神高度緊張時,在保護機制的作用下,處於暫時休息狀態下。這樣就出現你剛才的特殊情況。」

  張揚醫生畢竟是資深專家,三言二語就把非常複雜的精神症狀解釋清楚了。

  「真是這樣麼?」月雲似乎還有疑問。

  「如果不是這樣,我剛才的措施也見不了效。」張揚微笑著,「我剛才是反暗示,要你放鬆,放鬆,再放鬆,然後再把你的意識喚醒。」

  「我這個情況以後還會重犯麼?要注意什麼?」月雲遲疑了一下,又問道。

  「不一定會重犯,只要你調整好自己的身體狀態。」張揚肯定地說道,「也沒有要注意什麼,保持平衡的心境,不要讓自己壓力過大,這樣就可以了。」

  張揚建議月雲立即回家休息。月雲似乎擔心出現某種自己也不知道的不可控事件,她把目光拋向了豬豬,面上露出複雜的神情。

  這一切,沒有逃過柴芳菲的眼睛,她對祝娟說道,「小祝,你今晚陪一下月雲,確保萬無一失。」

  柴芳菲這樣要求,祝娟當然毫無疑義。

  對公司領導的這種體貼安排,月雲當然沒法再提什麼要求,她總不可能說,要朱總陪她,因此,她謝過柴總和其他人之後,緩緩地與祝娟離開了,走了一段距離,又回頭看看。

  豬豬又邀請張揚坐到他辦公室,柴芳菲當然也一道陪同。了解精神分析的柴芳菲問張揚,剛才的那些診斷、分析是否還有保留,張揚微笑著搖搖頭。

  「這個病症與原來的抑鬱有所不同,誠如我剛才所言,它產生於病人壓力過大、自我期許過高,而且,我還觀察到病人似乎受到情感方面的困擾,似乎她想證明什麼。」張揚說得點到為止。

  柴芳菲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一時微微感到有點尷尬。

  豬豬趕緊把話題引開,「對了,張院長,我記得當日你有吉言相贈。現在我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與當日的快遞員相比,處境已經大為改善了。這樣吧,相請不如偶遇,今天晚上吃頓便飯再回去,怎麼樣?」

  「這當然好啊!但這客還是我請,請你們兩位。順便我還要跟柴總繼續探討精神分析,她是專業級別的。」張揚在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共進晚餐的準備。

  柴芳菲當然也不會拒絕,何況她也想與他聊聊精神分析的相關話題。

  三人就近挑了家酒家,酒家名字極富詩意,叫做煙雨濛濛,又選了個包廂,叫做偶遇。

  豬豬知道張揚喜歡喝酒,帶去了三瓶十年陳的茅台,這是上次他送小馬茅台酒的時候多買的。


  酒過三巡,話題便聊開了。

  「精神分析是極有意思的一件活。你們想想,分析的客體是什麼?」張揚問道。

  「既然是精神分析,當然是精神。」豬豬非常簡單地回答。

  「精神看不見、摸不著,它總有個承載物,我問的是這個。」張揚糾正道。

  「是話語,是語詞,人的精神,不管是顯意識,還是潛意識,都是通過人的話語表達的。」柴芳菲答道。

  「專業級別的見解!」張揚拍了拍手,「語詞當然是最大的分析對象,在精神分析中,即使是廢話,也是潛意識的表達。但除此之外,選擇和動作也是精神分析的對象。

  「比如,朱總剛才選了煙雨濛濛酒家,又挑了偶遇包廂。在精神分析中,可以分析到二種情形,一種是他以前去過這個場合,這個場合給他留下了正面的印象;另一種則是,兩個特定的語詞『煙雨濛濛』、『遇遇』跟他某段生命經歷有關,並且儲存進了他的潛意識,當再次見到這兩個字眼的時候,潛意識幫他作出了選擇。

  「朱總,你說我說得對不對,你屬於哪種情形?」

  豬豬一怔,這與柴芳菲那晚在夢中樓閣對自己的語詞分析高度相似,難道精神分析方法竟這麼神奇麼?!「也許吧,但我是個失憶的人,所以我自己也無法確定。」

  「假以時日,我能把你的失憶問題解決!你先喝了這杯酒。」張揚舉起酒杯。

  豬豬當然一干而盡,「有人說,我的失憶可能是多重人格。」

  「對以前的記憶完全消失,的確有非常大的可能是多重人格。」張揚點了點頭,「如果我研究的課題完全成功,恢復記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豬豬又舉杯乾了一杯,「為報答你當時的吉言,我提供你的研究課題的贊助資金,第一期一百萬好不好?」

  「那敢情好!雖然這個課題有其它的贊助方,但要進一步深入下去,資金缺口仍舊很大。」張揚站起身來,滿滿地敬了一杯,表示感謝,「沒想到當日一句斷言,竟然一語成讖!」

  「那個研究課題是以記憶為主題的?」柴芳菲問道。

  「事實上更大,研究的是意識能不能轉移。」張揚若無其事地說道,「這裡的意識,是廣義的概念,包括人的記憶和情感的。」

  豬豬大吃一驚,他聽張大力說過,沒想到張揚完全不迴避。

  不迴避,說明這個項目是正常的。

  如果張揚真的與那些四圖陣的勢力有關,也許已經知道了豬豬他們在四維空間中對四圖陣進行了有效的「搗亂」,隱瞞還來不及呢!

  是不是存在一種可能,張揚研究的意識轉移的初步成果,已經被程小枝等四圖陣的勢力暗中竊取了。

  「我們能不能參觀一下你的實驗室?」豬豬問道。

  「當然可以!你的贊助可以在參觀後再作決定。」張揚已經喝得面紅耳赤,「今天喝了酒,不能作演示,明天上午去吧。」

  「地點在精神病醫院?」豬豬又問道。

  「不,在私人心理診所的實驗室。」張揚坦誠相告。

  說話間,張揚來了電話,他沒聽幾句,臉色剎那陰沉下來,匆匆走出了包廂。

  柴芳菲注意到張揚接電話時,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雖然很輕微,但這通常是人在聽到壞消息時的微表情。

  果然,等張揚再次回到包廂,他請假早退了,「實在抱歉,實驗室出了緊急事故,我得馬上過去!」

  不一會兒,主客張揚倉皇離去,留下豬豬和柴菲芳兩人。

  無意中,又變成了單獨約會!

  「張揚會不會跟程小枝有關聯?」豬豬不經意地問道。

  「難以想像!」柴芳菲被豬豬這個念頭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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