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意識空間
「你到底是誰？」盧警官喝問道。
「我？」程小枝裝做疑惑的樣子，「我當然不是你，我就是我！」
「你是程小枝，對不對？」盧警官直接點破，「但那個死去的替身卻是誰？」
程小枝見盧警官識破了他的真實身份，竟慢慢地撕開了人皮面具，「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早就不是程小枝了。」
見眾人疑惑不解，那人解釋道，「就是說，我本來是程小枝，但以人皮面具的那副尊容飾演著吳侍忠的角色，我做的一直是大冷門基金經理的事情。
「而你們見到的那個『程小枝』，卻反其道而行之，是吳侍忠戴著我的面具，飾演著新智副總的角色。」
眾人心裡一緊，心想他這般「坦誠」，看來是有恃無恐的了，他們身陷險境，卻不知如何脫困。
「那你是怎麼騙過我們的法醫的？」盧警官儘管身陷險境，卻抓住一切機會弄清情況。
「很簡單，存儲於公安、醫院等公共資料庫的生物學資料早就互換了！」那人哈哈大笑起來，「假作真時真亦假！至於面部特徵，他從空間裂隙摔到谷底，早已是血肉模糊、無從辨認了。」
「那天試圖『強姦』婁吉圓的人是不是你？」盧警官加緊提問。
「當然是我，那個替身怎麼會玩空間裂隙！但我們做做戲的！」那人鼻孔哼了一聲。
「那個替身是被你殺了，還是他在那邊的空間裂隙中偶然的失誤？」盧警官問道。
「我們調整了那邊的四維導航，於是他失足摔死了！」那人輕描淡寫地說道。
盧警官搖了搖頭，「可你為什麼要殺他？」
「我們不殺他，你們窮追不捨，估計馬上要查到她的頭上去了！」那人指了指婁吉圓。
「但你現在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不是前功盡棄了嗎？」盧警官銳利的眼神盯著那人。
「沒關係！你們不可能帶著記憶出去的！」那人陰冷的笑聲，仿佛毒蛇般地鑽進了眾人的耳朵。
「那次在防空洞的空間裂隙處，把我拉上去的是不是你？」王妙算問道。
「當然是我！」那人又看了看盧警官，「就是他，也是被我拉上去的。」
「姜泗是不是你殺的？」王妙算問道，「原來以為姜泗遇害的時間，正是我觀察到你進入防空洞空間裂隙的時間，後來發現姜泗遇害的真正時間並不在那時，因此，你仍有殺他的時間。」
「哈哈哈，殺個姜泗，還要我動手？！」那人仰頭一笑，「動手的當然是那個替身。」
「你有沒有發過我一條信息，說要替我解決了姜泗？」豬豬忽然想起了那則奇怪的信息。
那人居然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豬豬臉露疑惑，但隨即換了個問題，「這樣說來，兩次劫持新智柴芳菲的都是你？」
「沒錯！」那人閃出陰毒的目光，「但第一次出乎意料，被你破壞了！」
「你的意思是，第二次故意放走他們的？」豬豬趁機加以證實。
「是啊，這叫故布疑陣！」那人冷然說道。
「當時留下的四條布片，以及四個缺胳膊斷腿的奧特曼也是布布疑？」豬豬追問。
「你說呢？」那人又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這個叫『四圖陣』，早就告訴你們了，但你們的悟性不是很好！」
眾人這才明白，剛才他們經過的勞什子的四個界，就是所謂的四圖陣。
「剛才只不過讓你們初步感受一下四圖陣！」那人又說道，「四圖陣有許多功能，其中之一是讓人喪失記憶。」
「進入四維空間竟然有讓人喪失記憶的功能？」豬豬突然想到自己對一年前的事情毫無所知。
「錯，還不止一處的錯！」那人笑得更得意了，「這裡是四維空間不假，但四圖陣是四維空間中的意識空間。你們一旦踏入四圖陣的空間中，意識便自動連接到四圖陣中去了。四圖陣可以有選擇地刪除記憶，甚至改變情感。」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也不知道他所說的是真是假。
也不等眾人再問，那個「吳侍忠」摟著又矮又黑又胖的婁吉圓，旁若無人地吻了起來。
眾人看得噁心之極，欣欣和張大力轉過了頭去。
「我們『地獄』見！」
「吳侍忠」又發出像毒蛇般陰冷的笑聲，慢慢地消失了。
笑聲還蕩漾在空間。
豬豬聽到地獄兩字，本能地想起「地獄公主」
不知道這次複雜的操作，是不是她在導演。
四種圖形，四圖陣，這種充滿書呆子氣息的東西，怎麼看也不像是那個「吳侍忠」設計的。
似乎跟精神分析有點關聯。這讓他想起了昨天夜裡與柴芳菲一道「探險」時，柴芳菲對精神分析法頗有研究。她竟然從自己話中的詞語「依然」兩字分析出自己可能在雨天發生過重大的事件。
如果她也在就好了，對這個四圖陣一定會有非常有價值的解讀。
不，今天幸虧她不在。否則她也處於巨大的風險中。
豬豬下意識地看了看水晶球。
水晶球已經不見了四維空間的結構。
再啟動量子眼看看水晶球，看看「吳侍忠」手裡那隻水晶球能「溢出」什麼量子信息？
糟糕，這隻水晶球一點量子信息都沒有，就處於往常的基態。
在基態下，水晶球內部非常安靜。
一片星雲，中間是藍色的深邃的深空。
宛如上帝之眼！
「糟了，四維空間是不是已經崩塌了？！」豬豬突然發出一句別人都聽不懂的話。
「我們所處的空間一點也沒有變啊！」盧警官反駁道。
豬豬這才冷靜下來。
剛才我懷疑自己使用了量子眼的原因，使四維空間崩塌，恰如上次與盧警官一道在地下通道山洞口的那個空間裂隙處。
但他已知是不可能的，因為上次使用的是大功率的量子眼，都出現金色的流線和符號、數字，別人都可以看到這種異象，而這次使用的是「隱性」的量子眼，功率極小。
再何況，如果四維空間真的崩塌了，還會伴隨其中一個維度封印的現象，搞不湊巧，他們也會同步封印在那個極度縮短的維度之中，就如上次。
「但這個水晶球怎麼變回原來的樣子了？」豬豬搖了搖頭，「它一入空間裂隙，就成了四維空間的導航儀。現在卻完全消失了四維空間的結構，一定出現了特殊的變故。」
盧警官想了想，突然說，「有一個辦法可以驗證：那就是如同上次那樣，你的量子眼放大招，如果我們依然處於四維空間中，那麼它會崩塌；如果不是，那麼無效。」
「不能這樣做！」欣欣非常肯定地說，「你們記不記得，我們在進入空間裂隙前，是站在一個小洞前。如果我們的四維空間就在那個小洞裡，那麼，這是一個縮微的四維空間。你們想想，如果我們坍縮了一個縮微的四維空間，讓它恢復為正常的三維空間，會發生什麼慘劇？」
豬豬這才發現，欣欣居然還有思維這麼嚴謹的一面，他突然想到了，她本科學的就是數學。「難道我們被活活地擠死？」
「邏輯上應該這樣！」欣欣嘆了一口氣，「所以，你的電眼千萬別放大招！」
說話間，空間又變了，六個巨大的正方形剎那間組成了一個正立方體。
而他們被困在這個巨大的正立方體之中。
「大家不要怕，其實這一切全是我們的想像。」張大力突然說道，「那人說的並非虛詞恫嚇。剛才，我們進入正方形界牌後，我們所經歷的一切，就全是腦子中的想像了！」
「想像？我們這麼多人的想像全都會連在一起？」貓太師對於這麼抽象的東西，已經處於腦宕機的狀態。
「是的，很可能就如那人所說的，我們一踏入這四圖陣的空間，意識便自動連接到四圖陣中去了。」張大力見貓太師依然一臉迷茫，又接著解釋說，「就是說，我們的肉體在踏入正式形界牌後，就沉睡起來了。而我們的思想，通過特殊機制連在了一起。」
「我懂了！」貓太師居然說懂了，「但既然我們都是想像的，那就是像在做夢一樣，不管遇到什麼危險，其實是一點傷害也不會有。」
「不一定。」張大力搖了搖頭，「即使是想像，比如死亡，意識一旦認定為真，大腦便會發出停止機體運行的信號，這樣人體的生理功能就真的會停止。」
貓太師瞪圓了眼睛，「我的老姐姐啊，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大力以前做過精神科醫生，水平很高的。」王妙算介紹了一句。
「有醫生好做，你還做什麼私家偵探？！」貓太師既驚訝，又佩服。
「我原來工作的醫院的院長張揚，就研究過意識自動連接，我還做了他的助手呢。」張大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但我當時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正好老王實在忙不過，所以請了半年假，給他幫幫忙。」
「醫生去幫偵探的忙，你的本事實在太大了。」貓太師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對案件中涉及人物的語詞進行精神分析，很管用的。」王妙算插話道，「她的確幫了我不少忙。」
盧警官和小黃連連點頭。
豬豬則憂心忡忡，張揚他有幾面之緣，也推薦他做了月雲的上門診治醫生，不知道會不會出問題。「這個四圖陣會不會跟張揚有關係？甚至是他設計的？」
眾人心想也不是沒有可能，紛紛把目光投向張大力。
張大力也已經有所懷疑，但此刻無法確定。
正立方體的四周出現了四個窗口，分別是正方形、圓形、雙錐體、莫比烏斯環。
眾人看了看，每個窗口外，都有不同的場景。
但這些不同的場景，說不定設置著不同的陷阱。
既然是意識空間，那麼他們暫時不動也無妨，等想出破解之法再決定行動。
如果他們真的是處在「意識空間」之中，那麼，現在當務之急是「醒來」。
醒來後才有機會走出這四維空間，至少他們有水晶球這個四維空間導航儀。
但如果不醒來，他們就始終走不出這意識空間。
如果走不出這意識空間，他們就囚禁在這裡。
可是，如何醒來？
阿軍「別」的一拳打在阿超肚子上，痛得他呲牙咧嘴。
「你幹嗎？」要不是看在阿軍是貓臉幫軍師的份上，阿超早就一腳踢過去了。
「把你打醒，然後你把睡著的我們弄醒。」阿軍不愧為貓臉幫的軍師，一直在琢磨土辦法。
「沒用的！」張大力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意識連接並不等於睡著了。」
說話間，頭頂一陣隆隆地響。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無數邊緣鋒利的透明小正方體慢慢地滲透了下來。
阿健試圖去摸了一下，沒等完全靠近，卻突然鮮血淋漓。
透明小正方體不斷生長，也不斷變換形狀。
「當心，這是四維物體，運動軌跡你想像不出的！」豬豬喊道。
那透明小正方體像冰晶一樣，不斷生長。
一會兒，小正方體完全連接了上下，並向四周不斷生長。
眾人不斷閃避，不一會兒，被迫擠到了周邊。
貓太師拿出雷射武器，把它調整到雷射寶劍的狀態，走上前去，舉起寶劍，砍了下去。
還沒等雷射寶劍砍到冰晶處，冰晶像是有智能似的，以最不可思議的形式擊中了貓太師持劍的手腕。
「當」的一聲，貓太師的雷射寶劍落到了地上。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身子往後倒去，正好堪堪避過了迎面而來的冰晶。
原來豬豬小心翼翼地開著低功率量子眼，隱約看到這冰晶的四維模樣，眼見即將襲中貓太師，情急之中，一把把他往後拉去。
「你不要碰它，這是個四維結構！」豬豬對貓太師囑咐道。
在三維生物的眼中，看似瞬間移動的現象，其實是觀察不到四維結構運動的軌跡而已。
而三維生物即使處在四維結構之中，眼中依然只能看到三維結構，除非天賦異稟。
貓太師聽不太懂，但明白大概意思了，他咋咋舌頭，又見雷射寶劍在地上，於是用腳尖往前移去，試圖把它勾回來。
但還未碰到雷射寶劍，冰晶像是有生命似的，快速地生長了過來。
貓太師條件反射地一縮腳，這次終於沒被擊中。
但那把雷射寶劍已被冰晶包圍。
不一會兒，雷射寶劍也轉化成了冰晶。
「你們已經無路可走！」
每個人聽到這句話，但卻沒人知道誰說了這句話。
確切地說，這句話沒有聲音。
像是思想，直接灌注進了他們的腦中。
眾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臉茫然。
「是我在跟你們說話，我是意識體。」
那個無聲的聲音繼續進入眾人的腦子。
「你們人類真是愚笨！意識不是實體，所以是無形的！」
眾人心裡直嘆氣，果然是在意識空間之中。
那無聲的聲音似乎也嘆了一口氣，「我還是高估了人類。人類是不能理解無形的存的的。」
「話音」未落，冰晶重合組合分化，隱隱變成了人臉。
「吳侍忠」！
「吳侍忠」發出陰險的笑聲。
陰冷、低沉，像蛇吐紅芯子似的「嘶嘶」聲。
這次的聲音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冰晶，原來只是受意識體驅動的。」「吳侍忠」繼續陰沉地說道，「現在，冰晶就是我，我就是它。」
「你想幹什麼？」豬豬冷冷地問道。
「讓你們成為冰晶，也就是我的一部分。」「吳侍忠」又發出一陣恐怖的笑聲，「這樣，你們所有的人，作為實體，將不復存在，只以意識存在於意識體之中。」
「讓我們存在在這裡，你有什麼好處？始終跟你為敵？」豬豬冷冷地反問。
「你不懂！」「吳侍忠」的聲音低得簡直能引起共振，「意識是湧現的。如果你們成為意識體的一部分，就會湧現出新的意識。個體意識吸收得越多，意識體便越強大。」
「當心消化不良，那樣我們將會是你崩潰的因子！」張大力「恐嚇」道。
「辦不到，因為你們太渺小了！」「吳侍忠」發出一陣低頻的噪聲，似乎在沉吟，「但你們還有選擇，除非你們從四個窗口中離開這裡，進入另一個空間。」
「那會是什麼？」
「煉獄！」
「我？」程小枝裝做疑惑的樣子，「我當然不是你，我就是我！」
「你是程小枝，對不對？」盧警官直接點破，「但那個死去的替身卻是誰？」
程小枝見盧警官識破了他的真實身份，竟慢慢地撕開了人皮面具，「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早就不是程小枝了。」
見眾人疑惑不解，那人解釋道，「就是說，我本來是程小枝，但以人皮面具的那副尊容飾演著吳侍忠的角色，我做的一直是大冷門基金經理的事情。
「而你們見到的那個『程小枝』，卻反其道而行之，是吳侍忠戴著我的面具，飾演著新智副總的角色。」
眾人心裡一緊，心想他這般「坦誠」，看來是有恃無恐的了，他們身陷險境，卻不知如何脫困。
「那你是怎麼騙過我們的法醫的？」盧警官儘管身陷險境，卻抓住一切機會弄清情況。
「很簡單，存儲於公安、醫院等公共資料庫的生物學資料早就互換了！」那人哈哈大笑起來，「假作真時真亦假！至於面部特徵，他從空間裂隙摔到谷底，早已是血肉模糊、無從辨認了。」
「那天試圖『強姦』婁吉圓的人是不是你？」盧警官加緊提問。
「當然是我，那個替身怎麼會玩空間裂隙！但我們做做戲的！」那人鼻孔哼了一聲。
「那個替身是被你殺了，還是他在那邊的空間裂隙中偶然的失誤？」盧警官問道。
「我們調整了那邊的四維導航，於是他失足摔死了！」那人輕描淡寫地說道。
盧警官搖了搖頭，「可你為什麼要殺他？」
「我們不殺他，你們窮追不捨，估計馬上要查到她的頭上去了！」那人指了指婁吉圓。
「但你現在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不是前功盡棄了嗎？」盧警官銳利的眼神盯著那人。
「沒關係！你們不可能帶著記憶出去的！」那人陰冷的笑聲，仿佛毒蛇般地鑽進了眾人的耳朵。
「那次在防空洞的空間裂隙處，把我拉上去的是不是你？」王妙算問道。
「當然是我！」那人又看了看盧警官，「就是他，也是被我拉上去的。」
「姜泗是不是你殺的？」王妙算問道，「原來以為姜泗遇害的時間，正是我觀察到你進入防空洞空間裂隙的時間，後來發現姜泗遇害的真正時間並不在那時，因此，你仍有殺他的時間。」
「哈哈哈，殺個姜泗，還要我動手？！」那人仰頭一笑，「動手的當然是那個替身。」
「你有沒有發過我一條信息，說要替我解決了姜泗？」豬豬忽然想起了那則奇怪的信息。
那人居然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豬豬臉露疑惑，但隨即換了個問題，「這樣說來，兩次劫持新智柴芳菲的都是你？」
「沒錯！」那人閃出陰毒的目光，「但第一次出乎意料，被你破壞了！」
「你的意思是，第二次故意放走他們的？」豬豬趁機加以證實。
「是啊，這叫故布疑陣！」那人冷然說道。
「當時留下的四條布片，以及四個缺胳膊斷腿的奧特曼也是布布疑？」豬豬追問。
「你說呢？」那人又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這個叫『四圖陣』，早就告訴你們了，但你們的悟性不是很好！」
眾人這才明白，剛才他們經過的勞什子的四個界，就是所謂的四圖陣。
「剛才只不過讓你們初步感受一下四圖陣！」那人又說道，「四圖陣有許多功能，其中之一是讓人喪失記憶。」
「進入四維空間竟然有讓人喪失記憶的功能？」豬豬突然想到自己對一年前的事情毫無所知。
「錯，還不止一處的錯！」那人笑得更得意了，「這裡是四維空間不假，但四圖陣是四維空間中的意識空間。你們一旦踏入四圖陣的空間中，意識便自動連接到四圖陣中去了。四圖陣可以有選擇地刪除記憶，甚至改變情感。」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也不知道他所說的是真是假。
也不等眾人再問，那個「吳侍忠」摟著又矮又黑又胖的婁吉圓，旁若無人地吻了起來。
眾人看得噁心之極，欣欣和張大力轉過了頭去。
「我們『地獄』見！」
「吳侍忠」又發出像毒蛇般陰冷的笑聲，慢慢地消失了。
笑聲還蕩漾在空間。
豬豬聽到地獄兩字，本能地想起「地獄公主」
不知道這次複雜的操作，是不是她在導演。
四種圖形，四圖陣，這種充滿書呆子氣息的東西，怎麼看也不像是那個「吳侍忠」設計的。
似乎跟精神分析有點關聯。這讓他想起了昨天夜裡與柴芳菲一道「探險」時，柴芳菲對精神分析法頗有研究。她竟然從自己話中的詞語「依然」兩字分析出自己可能在雨天發生過重大的事件。
如果她也在就好了，對這個四圖陣一定會有非常有價值的解讀。
不，今天幸虧她不在。否則她也處於巨大的風險中。
豬豬下意識地看了看水晶球。
水晶球已經不見了四維空間的結構。
再啟動量子眼看看水晶球，看看「吳侍忠」手裡那隻水晶球能「溢出」什麼量子信息？
糟糕，這隻水晶球一點量子信息都沒有，就處於往常的基態。
在基態下，水晶球內部非常安靜。
一片星雲，中間是藍色的深邃的深空。
宛如上帝之眼！
「糟了，四維空間是不是已經崩塌了？！」豬豬突然發出一句別人都聽不懂的話。
「我們所處的空間一點也沒有變啊！」盧警官反駁道。
豬豬這才冷靜下來。
剛才我懷疑自己使用了量子眼的原因，使四維空間崩塌，恰如上次與盧警官一道在地下通道山洞口的那個空間裂隙處。
但他已知是不可能的，因為上次使用的是大功率的量子眼，都出現金色的流線和符號、數字，別人都可以看到這種異象，而這次使用的是「隱性」的量子眼，功率極小。
再何況，如果四維空間真的崩塌了，還會伴隨其中一個維度封印的現象，搞不湊巧，他們也會同步封印在那個極度縮短的維度之中，就如上次。
「但這個水晶球怎麼變回原來的樣子了？」豬豬搖了搖頭，「它一入空間裂隙，就成了四維空間的導航儀。現在卻完全消失了四維空間的結構，一定出現了特殊的變故。」
盧警官想了想，突然說，「有一個辦法可以驗證：那就是如同上次那樣，你的量子眼放大招，如果我們依然處於四維空間中，那麼它會崩塌；如果不是，那麼無效。」
「不能這樣做！」欣欣非常肯定地說，「你們記不記得，我們在進入空間裂隙前，是站在一個小洞前。如果我們的四維空間就在那個小洞裡，那麼，這是一個縮微的四維空間。你們想想，如果我們坍縮了一個縮微的四維空間，讓它恢復為正常的三維空間，會發生什麼慘劇？」
豬豬這才發現，欣欣居然還有思維這麼嚴謹的一面，他突然想到了，她本科學的就是數學。「難道我們被活活地擠死？」
「邏輯上應該這樣！」欣欣嘆了一口氣，「所以，你的電眼千萬別放大招！」
說話間，空間又變了，六個巨大的正方形剎那間組成了一個正立方體。
而他們被困在這個巨大的正立方體之中。
「大家不要怕，其實這一切全是我們的想像。」張大力突然說道，「那人說的並非虛詞恫嚇。剛才，我們進入正方形界牌後，我們所經歷的一切，就全是腦子中的想像了！」
「想像？我們這麼多人的想像全都會連在一起？」貓太師對於這麼抽象的東西，已經處於腦宕機的狀態。
「是的，很可能就如那人所說的，我們一踏入這四圖陣的空間，意識便自動連接到四圖陣中去了。」張大力見貓太師依然一臉迷茫，又接著解釋說，「就是說，我們的肉體在踏入正式形界牌後，就沉睡起來了。而我們的思想，通過特殊機制連在了一起。」
「我懂了！」貓太師居然說懂了，「但既然我們都是想像的，那就是像在做夢一樣，不管遇到什麼危險，其實是一點傷害也不會有。」
「不一定。」張大力搖了搖頭，「即使是想像，比如死亡，意識一旦認定為真，大腦便會發出停止機體運行的信號，這樣人體的生理功能就真的會停止。」
貓太師瞪圓了眼睛，「我的老姐姐啊，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大力以前做過精神科醫生，水平很高的。」王妙算介紹了一句。
「有醫生好做，你還做什麼私家偵探？！」貓太師既驚訝，又佩服。
「我原來工作的醫院的院長張揚，就研究過意識自動連接，我還做了他的助手呢。」張大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但我當時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正好老王實在忙不過，所以請了半年假，給他幫幫忙。」
「醫生去幫偵探的忙，你的本事實在太大了。」貓太師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對案件中涉及人物的語詞進行精神分析，很管用的。」王妙算插話道，「她的確幫了我不少忙。」
盧警官和小黃連連點頭。
豬豬則憂心忡忡，張揚他有幾面之緣，也推薦他做了月雲的上門診治醫生，不知道會不會出問題。「這個四圖陣會不會跟張揚有關係？甚至是他設計的？」
眾人心想也不是沒有可能，紛紛把目光投向張大力。
張大力也已經有所懷疑，但此刻無法確定。
正立方體的四周出現了四個窗口，分別是正方形、圓形、雙錐體、莫比烏斯環。
眾人看了看，每個窗口外，都有不同的場景。
但這些不同的場景，說不定設置著不同的陷阱。
既然是意識空間，那麼他們暫時不動也無妨，等想出破解之法再決定行動。
如果他們真的是處在「意識空間」之中，那麼，現在當務之急是「醒來」。
醒來後才有機會走出這四維空間，至少他們有水晶球這個四維空間導航儀。
但如果不醒來，他們就始終走不出這意識空間。
如果走不出這意識空間，他們就囚禁在這裡。
可是，如何醒來？
阿軍「別」的一拳打在阿超肚子上，痛得他呲牙咧嘴。
「你幹嗎？」要不是看在阿軍是貓臉幫軍師的份上，阿超早就一腳踢過去了。
「把你打醒，然後你把睡著的我們弄醒。」阿軍不愧為貓臉幫的軍師，一直在琢磨土辦法。
「沒用的！」張大力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意識連接並不等於睡著了。」
說話間，頭頂一陣隆隆地響。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無數邊緣鋒利的透明小正方體慢慢地滲透了下來。
阿健試圖去摸了一下，沒等完全靠近，卻突然鮮血淋漓。
透明小正方體不斷生長，也不斷變換形狀。
「當心，這是四維物體，運動軌跡你想像不出的！」豬豬喊道。
那透明小正方體像冰晶一樣，不斷生長。
一會兒，小正方體完全連接了上下，並向四周不斷生長。
眾人不斷閃避，不一會兒，被迫擠到了周邊。
貓太師拿出雷射武器，把它調整到雷射寶劍的狀態，走上前去，舉起寶劍，砍了下去。
還沒等雷射寶劍砍到冰晶處，冰晶像是有智能似的，以最不可思議的形式擊中了貓太師持劍的手腕。
「當」的一聲，貓太師的雷射寶劍落到了地上。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身子往後倒去，正好堪堪避過了迎面而來的冰晶。
原來豬豬小心翼翼地開著低功率量子眼，隱約看到這冰晶的四維模樣，眼見即將襲中貓太師，情急之中，一把把他往後拉去。
「你不要碰它，這是個四維結構！」豬豬對貓太師囑咐道。
在三維生物的眼中，看似瞬間移動的現象，其實是觀察不到四維結構運動的軌跡而已。
而三維生物即使處在四維結構之中，眼中依然只能看到三維結構，除非天賦異稟。
貓太師聽不太懂，但明白大概意思了，他咋咋舌頭，又見雷射寶劍在地上，於是用腳尖往前移去，試圖把它勾回來。
但還未碰到雷射寶劍，冰晶像是有生命似的，快速地生長了過來。
貓太師條件反射地一縮腳，這次終於沒被擊中。
但那把雷射寶劍已被冰晶包圍。
不一會兒，雷射寶劍也轉化成了冰晶。
「你們已經無路可走！」
每個人聽到這句話，但卻沒人知道誰說了這句話。
確切地說，這句話沒有聲音。
像是思想，直接灌注進了他們的腦中。
眾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臉茫然。
「是我在跟你們說話，我是意識體。」
那個無聲的聲音繼續進入眾人的腦子。
「你們人類真是愚笨！意識不是實體，所以是無形的！」
眾人心裡直嘆氣，果然是在意識空間之中。
那無聲的聲音似乎也嘆了一口氣，「我還是高估了人類。人類是不能理解無形的存的的。」
「話音」未落，冰晶重合組合分化，隱隱變成了人臉。
「吳侍忠」！
「吳侍忠」發出陰險的笑聲。
陰冷、低沉，像蛇吐紅芯子似的「嘶嘶」聲。
這次的聲音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冰晶，原來只是受意識體驅動的。」「吳侍忠」繼續陰沉地說道，「現在，冰晶就是我，我就是它。」
「你想幹什麼？」豬豬冷冷地問道。
「讓你們成為冰晶，也就是我的一部分。」「吳侍忠」又發出一陣恐怖的笑聲，「這樣，你們所有的人，作為實體，將不復存在，只以意識存在於意識體之中。」
「讓我們存在在這裡，你有什麼好處？始終跟你為敵？」豬豬冷冷地反問。
「你不懂！」「吳侍忠」的聲音低得簡直能引起共振，「意識是湧現的。如果你們成為意識體的一部分，就會湧現出新的意識。個體意識吸收得越多，意識體便越強大。」
「當心消化不良，那樣我們將會是你崩潰的因子！」張大力「恐嚇」道。
「辦不到，因為你們太渺小了！」「吳侍忠」發出一陣低頻的噪聲，似乎在沉吟，「但你們還有選擇，除非你們從四個窗口中離開這裡，進入另一個空間。」
「那會是什麼？」
「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