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又見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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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小枝!」柴芳菲一見此人,抑制不住內心的怒火,「公司一點都沒虧待過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吃裡扒外的事!」

  程小枝揮了揮手,讓手下的人全出去了。

  「你的確沒有虧待過我,可我也沒有吃裡扒外!」他晃動著二郎腿,恬不知恥地說道。

  「難道我們冤枉你了?!」柴芳菲冷冷地說道。

  「倒也沒有。」程小枝得意地抖動著身體,「因為,我本來就是飛蟲公司的人。」

  「本來就是飛蟲公司的人?」柴芳菲有點不可置信,「你那時不是靶點製藥公司的副總?」

  「當然是。」程小枝嘿嘿一笑,「念在你沒有虧待過我的份上,我告訴你一點真相。飛蟲的婁吉圓早在那裡就在設局讓你鑽。我問你,那麼你為什麼要花高價把我從靶點製藥公司挖出來?」

  「難道……婁吉圓是故意裝出要提前挖你的姿態……」柴芳菲背脊一陣發涼。

  「那時,飛蟲已經跟我簽了秘密協議,我是他們的技術顧問。」程小枝得意忘形地笑了出來,「婁吉圓四處散布消息,要不惜一切代價獲得我的高分子香水添加劑恬靜素,然後你花了更大價錢連人帶專利都得到了,但其實飛蟲早就在使用了!」

  「他們這是侵權,怎麼沒有一個基本的法律底線!」婁吉圓的不擇手段,超出了柴芳菲的想像。

  「這很簡單,他們在使用的是功能基本一樣的變體。法律上是二種不同的物質。」程小枝的眼神充滿嘲諷之味。「你知不知道婁吉圓為什麼要這樣處心積慮地動新智的腦筋?我告訴你,你死在一句話上。」

  柴芳菲沒有言語,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還記不記得那年的工商年會上,她存心來巴結你,你卻嘲諷她穿著不得體,說什麼皮膚黑的人不宜穿黑色的衣服,胖的人也不宜穿緊身的衣服。」

  「我是好心建議她。」柴芳菲也回憶到了這一片斷,自那之後,她在公共場合從來沒有見過她。

  「也許,像你這樣漂亮的人聽那幾句話也沒有什麼,可是,對於像她這樣又黑又胖又矮的人來說,最怕的就是聽到那樣打擊信心的話。」

  「心理變態!」豬豬嘀咕了一句。

  程小枝看了他一眼,沒予理睬,又對柴芳菲說道,「可你還有一次扭轉危局的機會,可是你卻無意中讓它溜掉了。」

  「哦,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柴芳菲也有點奇怪起來。

  「如果,那次你接受了我對你的約會,那麼,現在一敗塗地的人,會是婁吉圓。」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豬豬哼了一聲。

  柴芳菲也想不到,他竟然存有這樣的心思。

  「小子,倒是你,真的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惜,現在你也沒機會了。」程小枝把腿架在桌上,肆無忌憚地抖動起來。

  「你算準了我們會找到這裡來?」豬豬不理他的挑釁,直擊要點。

  「碰碰運氣。」程小枝得意得眼睛放光。「我想你們這麼聰明的人,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遲早會尋到這裡來。」

  「你們把欣欣綁架到哪裡去了?」豬豬急問。

  「綁架?她可是自願走的!」程小枝做了個鬼臉。

  「胡說!」

  「當她聽說你被貓臉幫的人綁架了,她就失去正常思維能力了。」程小枝嘿嘿笑了兩聲。

  「她也在這裡?」面對險峻的形勢,豬豬反而冷靜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小姜帶她到哪裡去了!」程小枝猥瑣地一笑。

  「你這樣做,難道不怕承擔後果嗎?」柴芳菲冷冷地說道。

  「我有不在場的證明!」

  「可我們兩人有你在場的證明!」

  「我不在場的證明是警察,有沒有比這個效率更高的?」

  「程小枝,我正想問你一件事,昨天,你從X大廈跳下後,怎麼突然消失了?」豬豬聽他說起不在場證明是警察,猜想他是不是用了四維空間之類的邪門技術。

  「消失了?我突然消失了?」程小枝本能謹慎走了來,然後故作鎮定地哈哈一笑,「當然嘛,要讓警察替我作證,有多種方法,這個你們應該懂的。」

  豬豬和柴芳菲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他們暗暗地思忖著脫身之法。


  「你們知道了這麼多,我也不能繼續冒險了,只能用特殊方法處理你們。」程小枝突然陰冷地說。

  「你想殺了我們?!」豬豬也冷笑起來,「我勸你放棄這個念頭!本來你再怎麼玩,總算還在商戰的大範疇之內,風險總是可控的。」

  「你放心,我還沒那麼笨。」程小枝陰森森地笑道,「我要讓你們失去記憶,以非常自然的方式。」

  程小枝說完,又戴上了那張死神的面具。

  「柴總,當心,他們又要施放迷藥了。」豬豬電光火石般地想起了程小枝的伎倆。

  「嘿嘿嘿!」程小枝笑得更陰森了。

  豬豬和柴芳菲趕緊屏住呼吸,正想奪路而逃之時,門被人推開了。

  「嘿嘿嘿嘿!」來人也跟著程小枝笑了起來。

  他蒙著黑面巾,只露出兩隻犀利的眼睛。

  在劫難逃!

  豬豬震驚中不慎吸了一口氣,登時一陣恍惚,眼前的景物漸漸地朦朧起來。

  空間漸漸地波動起來,仿佛水紋中的倒影。

  難道他進入了空間裂隙?!

  豬豬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荒涼的所在。

  荒草、土堆、破屋、殘壁、斷垣,夕陽如血,掛在西邊天際上,堪堪高於遠處的屋頂。

  幾棵枯樹,虬枝怒張,仿佛被空間扭曲了。

  一片異世界的景象!

  豬豬坐了起來,咦,這不是幾天前產生幻覺的地方嗎?

  定睛一看,還真是!幾天前與欣欣一道擺脫貓臉幫的情景歷歷在目。

  問題是,他為什麼又在這裡了?

  想了好一會兒,才記了起來。

  他剛才是在蟲蟲酒吧的包廂里,掉進了程小枝的陷阱。不是一個人,是跟……柴芳菲一道。

  柴芳菲人呢?

  他環顧四周,沒有一個人影。

  遠處一隻烏鴉「哇」的一聲,倒把他嚇了一跳。

  程小枝對他做了什麼?

  突施迷藥……

  還要讓他喪失記憶!

  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他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難道那個包廂也是空間裂隙?!

  他剛才被他們推進了空間裂隙,然後他迷失在四維空間之中?

  而柴芳菲則遊蕩在四維空間的哪一個角落裡?

  是不是進入四維空間,沒經「導航」,既不能回復正常的三維生活空間,也會喪失記憶?

  豬豬獨自想了一想,終於搖了搖頭,還是不像,他沒有失去記憶,這也是他曾經來過的空間。

  要證明這是正常空間,只要他往外走去,能找到蟲蟲酒吧處停放的那輛寶馬摩托車即可。

  他剛走幾步,只見不遠處的牆門被人推開了,他趕緊閃在隱蔽處。

  只見來人是剛才在蟲蟲酒吧包廂里堵死他們後路的那個套著黑頭套的蒙面人。

  蒙面人犀利的眼神往四周一掃,確認沒有異常之後,又把另一個人背了進來。

  背上之人竟是柴芳菲!

  柴芳菲還處在半清醒狀態之中。

  蒙面人來到剛才豬豬所在的地方,見已經沒有人了,不禁四處搜尋起來。

  豬豬隨手撿起一塊磚頭,只等他靠近,便將往他頭上砸去。危險之際,容不得半點猶豫。

  那蒙面人似乎不放心柴芳菲,遠遠地看了她幾眼,終於又回到她身邊,替她掐起人中來。

  豬豬悄悄繞到那人身後。

  柴芳菲終於醒了,她睜開眼睛,看見蒙面人,不禁啊的一聲,驚慌起來。

  豬豬一磚拍了下去。

  蒙面人聽到身後有動靜,電光石火之間,蹲了下去。

  豬豬撲了個空,卟地往前吃了個倒栽蔥。

  那蒙面人看到豬豬的樣子,又嘿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只見他掀掉黑色頭套。

  蒙面人竟是他熟悉的一個人。

  王妙算!


  「你裝神弄鬼地幹什麼?」豬豬沒好氣地責問。

  「我要是不裝神弄鬼,能把你們從蟲蟲酒吧弄出來?」王妙算笑咪咪地反問。

  「王總,這是怎麼回事?」柴芳菲問道。

  「你們離開我辦公室時,我聽你們要去蟲蟲酒吧,想來想去不放心,所以跟來了。」王妙算松展著他的胳膊,想必是運送他們時出了不少力。

  他伸出右手,對著柴芳菲說道,「請原諒我當時已經認出你了。很高興認識你,柴總!」

  柴總非常得體地解釋了她在三稜鏡不亮明身份的原因,那是想儘量低調。

  豬豬則心裡冒出一萬頭草泥馬,這個老狐狸,總是深藏不露。

  「蟲蟲酒吧很有問題?」柴芳菲從不去這類場合。

  「所有的酒吧都是魚龍混雜的,但你們去蟲蟲酒吧尤其危險。」王妙算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為他們剛才的行動感到後怕,「蟲蟲酒吧的實控人是婁吉圓,而她正在用盡吃奶的勁去吞併你們的公司,你們這一去,的確是有風險的。」

  豬豬這才意會到他曾委託王妙算調查過飛蟲相關的人和事,所以對此了如指掌。

  「你猜到程小枝會去那裡?」柴芳菲對王妙算的預判能力感起興趣來了。

  「不可能,沒有那麼神奇!」王妙算呵呵一笑,「我原來擔心的是你們遇上琵琶手姜泗,這人是個厲害的腳色。」

  「就是臉色蒼白,活像殭屍,會點穴攻敵的那個人?」

  「正是,她是婁吉圓的心腹,蟲蟲酒吧是他罩著的。」

  「沒想到程小枝手無縛雞之力,卻更加陰險吧!」豬豬感嘆道,「你是怎樣避過他的迷藥暗算的?」

  「老弟,江湖險惡啊!」王妙算長嘆一聲,「那種迷藥叫乙醚。要不是我略有耳聞,我也會著道。」

  「略有耳聞?」豬豬奇道。

  「是的,琵琶手姜泗慣用此道。」王妙算掌握的信息的確不少,「所以我準備了頭套,那是經過特殊處理過的,能防範各種迷藥。」

  「王總,你是怎麼把我們救出來的?」柴芳菲有點好奇。

  「他們會用乙醚,我也會用。」王妙算呵呵笑道,「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迷倒了門口的六個打手後,事情就好辦了,只須摘掉程小枝有防範功能的殭屍面具,就應聲而倒了。」

  「我們當時不省人事,你又是怎麼把我們弄出來的?」豬豬問道。

  「這事想起來有點奇怪,程小枝原本給你們準備了兩口帶透氣孔的大木箱,不知道要把你們運到哪裡去?」王妙算也有算不到的地方,「我於是用那兩口箱子把你們裝了進去,拉到地下車庫裡,把箱子放到了我的車上。這裡車子不能開進,我只能把你們兩人一個一個地分別運進來。」

  「你又有什麼『妙算』,把我們弄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豬豬心裡在奇怪為什麼王妙算選了這個地方。

  「這個,等下我再詳細跟你們解釋。」王妙算賣了個關子。「你們先休息一下,等會兒還有艱巨的任務。」

  「等等,你的車子放在哪裡?」豬豬突然想到王妙算弄得這麼神秘、這麼謹慎,一定有他的道理,但如果他的車子讓程小枝的人輕而易舉地追蹤到了,那麼,他們在這裡也不會安全。

  「老弟不用擔心。」王妙算像是看穿了豬豬的心思似的,「車子嘛,我是停在附近的『點』里,這是自己人,不然,當我把你弄到這裡來的時候,我怎麼敢把柴總單獨留在車子裡?!何況現在他們肯定把我的車子處理掉了。」

  「要是他們記住了你的車牌怎麼辦?」

  「隨他們記!」王妙算嘿嘿一笑,「這是假的!」

  「這次你收費多少?」豬豬想到不能白占王妙算便宜。

  「這次我不收費。」王妙算淡淡地說。

  「為什麼?」豬豬奇怪起來,精明的王妙算竟然不收費。

  「因為無法定價!」王妙算裝出一副苦惱的神情,「所以只能算作友情贈送了!」

  豬豬突然心中湧起一份遏制不住的感動,這世道,多數人說的很中聽,但做起事來卻總是雞鳴狗盜、蠅營狗苟,但有極少的一些人,表面看起來株厘必清,但在關鍵時刻,義字當頭。

  「王總,我也不說謝謝了,希望你以後常來我這兒坐坐。」柴芳菲也受了感動。

  「對了,你為什麼帶我們到這邊來?」豬豬再一次問道。

  「因為,在這裡能找到水晶球的線索。」王妙算緩緩地說道。

  豬豬心頭一震,抬頭間,卻見不遠處閃過一個黑衣人,面部依稀是流體狀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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