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遺落的北岸
豬豬被押送出了月氏呼吸館，臨走時瞥了一眼月香重，卻發現他的眼神複雜，既有些許不舍，也有些許疑惑。
他不禁心中也犯了嘀咕，莫非他真是自己的後代？難道自己與月雲此後還有故事？
與莫比烏斯城的科幻色彩不同，伊甸園草地青青，處處都是低矮但漂亮的建築，朝陽正從東邊升起，火紅的雲彩渲染了天空，但又有點深邃的冷色，仿佛是瑰麗的星雲。
街上所見的人們，都洋溢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笑聲從城市各個角落隱隱傳來，細細聽去，仿佛是這個伊甸園的背景音樂。
途經一處大型廣場，只見無數的男男女女在狂歡。
「你看，伊甸園才是人類美好的未來。希望你消除頭腦中的那些極端思想，早日申請成為伊甸園居民。」矮胖的執法官說完按下了一個儀器的按鈕。
豬豬突然經歷了一種類似失重的感覺，「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個伊甸園竟仿佛罩了一層黑暗的罩子似的，竟然消失不見了。
繁星若夢，銀河清晰可見。
也許是大氣污染少了，2100年的夜空也特別澄淨。
豬豬突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在伊甸園裡明明是朝陽初升的時候，為什麼到了這裡就是夜間了？
執法官明明說是就近驅逐到最近的部落「遺落的北岸」，那麼就是說，兩者還是同一個時間坐標之中。
莫非伊甸園內部所有的天象都是人造的？
為什麼不可能？！追求永恆快樂的信任依賴派人類有智能體「愛」這個強大的生產者，這樣的工程難度其實並不大。
但人類長期處於這種半虛擬的環境中，認知會不會產生嚴重的問題？
豬豬搖了搖頭，覺得越想越複雜。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驚得簡直要跳起來。
這地方竟是防空洞對面的北岸。
那天，欣欣與自己為了躲避阿健，從山上跳下來，微型降落傘控制不太好，落入了一隻小魚船之中，小魚船載了他們一小段距離之後上了北岸。
周邊的景象似乎沒怎麼改變，仿佛時間化石似的。河流依然污穢不堪，城中村還是城中村，東面不遠處，依然是寬闊的三江口，路邊的道路依然昏黃。
豬豬信步往東走去，在2025年，那裡有虛擬實境室、有奇幻網絡，甚至有那粉紅色的房子。過去了75年，那裡一定是面目全非了。
三江口依然是波濤拍岸，沿著三江口向北的那邊道路依然還在。
難道這世上真有不變的東西？
昏黃的燈光下，前面有一個孤獨的背影，正在踽踽前行。
這個背影有點熟悉，不知哪裡見過。
背影走入了一處地方。
豬豬驚訝得合不攏嘴，那個粉紅色的店面竟然還在。
粉紅色店面的前頭，竟然還有一個穿著艷麗的女性在招徠顧客。
過了75年，居然一切依舊！
豬豬跟著那個熟悉的背影跟了過去。
「帥哥，要不要做一套按摩，全人工，不使機械。」穿著艷麗的女性看見豬豬，趕緊招攬著她的生意。
這情形，似曾相似，酷似了2025年的那次妖艷婦女的拉扯。
但豬豬一看到那人的面容，頓時心中暗笑，怎麼可能一樣呢？2025年的那個，就算老，充其量也不過四十歲，而眼前的這個，少說也有六十歲，頭髮都已經花白了。
那個虛擬實境場所不知道還在不在？豬豬心中突然萌生了強烈的好奇心，他直接闖入了那間粉紅色的店面。
那個熟悉的背影居然就在裡面，但見他進來，他一閃身，往深處走去。
粉紅色店面的後面是那個連著虛擬實境場所神秘院落，難道經歷了這麼多年，虛擬實境場所依然還在？如果還在，那個星際戰爭的遊戲不知道還在不在？
豬豬不管老女人在背後的呼喚，闖了進去。
那個背影穿過四合院的天井，然後走入那條長廊。
時間在這裡仿佛凝固了，經過了75年後，這裡一點也沒有變。
那條長廊還是那麼的深不可測。
豬豬走在長廊之中，沉浸在黑暗之中。他突然有種奇特的感覺，仿佛暗黑中有許多雙眼睛注視著他似的。一陣隱隱的恐慌漸漸地萌生了出來，他突然問自己，為什麼要到這地方來？
恍惚中，他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跤。還未等他爬起來，他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咳嗽聲。
難道又一個沉思者坐在黑暗之中？
長廊次第亮起了幽暗的燭光，豬豬這才發現，自己被裡里外外地包圍了。
坐在黑暗之中的人也站了起來，正是剛才那個有點熟悉的背影。現在面對面，豬豬發現這人是個面盤寬大的老頭。
「你是莫比烏斯城派出的殺手？」老頭的眼神無比犀利。
「我是從莫比烏斯城逃出來的。」豬豬冷靜地回答。
「你既然能去那裡，為什麼又要逃出來？」老頭話中有話。
「我不知道怎麼去了那裡，也許這叫穿越。」豬豬竭力解釋著，「可他們認為我是豬頭王，所以要執行什麼特殊感化計劃A。」
「哈哈哈……」老頭忍不住笑了，才沒笑幾聲，面露痛苦的表情，右手緊緊捂著左胸。
「隊長，你沒事吧！」旁邊一名隨從滿臉關切地問道。
老頭擺擺手，「你說豬頭王，說明你不是這邊的人。這邊的人不會這麼無禮地稱呼我們的良知導師的。」
「莫比烏斯城認為我是年輕的豬頭王穿越過去的，所以把我扣住了。」豬豬耐心地解釋著。
「他……他的確有點像良知導師！」旁邊的隨從突然驚呼。
「鎮靜，鎮靜！」老頭盯了一眼隨從，「難道他們不會製作出一個跟良知導師相貌相似的混合人出來？」
「你們是說，你們的良知導師很像我？」豬豬心裡也疑惑不已，難道那個豬頭王真是未來的自己？！
「別演戲了，你就是那個莫比烏斯城派來的殺手。」老頭冷笑著，「不知道你蠢，還是自信過頭，頭頸上居然還掛著莫比烏斯項鍊。」
豬豬這才明白，原來自己掛著的莫比烏斯項鍊讓這老頭誤會了。
「為了讓你死得明明白白，我告訴你昨天的殺手的故事。」老頭冷冷地說道，「那個殺手也說是穿越來說，還冒稱我已經死去多年的老爹，說起來相貌還真像。」
「然後你被他打傷了這個部位？」豬豬指了指老頭的左胸。
「可不是嗎，是被他用手指刺傷的，莫比烏斯殺手的手指比刀還鋒利。」老頭冷笑數聲，「幸虧我的心臟在右邊，不然就死定了。」
「是他自己收手的！」有人反駁。
「誰說的？」老頭掃了一眼眾人，卻無一承認。
「我說的。」那個聲音又響起。
眾人循聲尋去，這才發現不遠處的地上坐著一個穿著黑披風、戴著黑禮帽，鼻子上部纏著一條只露眼睛的黑絲帶。
「先知！」豬豬在這種非常特殊的場合見到先知，頓時感到無比的親切。
「你是誰？你什麼時候坐在這裡的？」老頭警惕地注視著先知，如臨大敵。
「我是你的朋友，一直坐在這裡。」先知嘆了一口氣，「把昨天那人帶出來，他不是殺手。」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老頭冷冷地道。
「如果我不是你的朋友，你早就死了！」先知以無可置疑的口吻說道，「如果你不把那人帶出來，你會後悔終生的。」
「我才不上當！」老頭似乎動搖了。
「那麼，你們先見見這幾個人。」先知拍了拍手掌，黑暗的角落裡又站起了三個人。
老頭三個就近的侍從瞠目結舌。
「如果我們剛才想殺你，那是易如反掌。」先知平靜地說道。
老頭自己也訝異不已，他略一沉思，作了個手勢。
不一會兒，那個「殺手」被帶了出來。
「貓小小，你沒有死啊？！」那個「殺手」帶著哭腔喊道，「我是你爹啊！」
那個老頭渾身一震。
「你左邊屁股上有一隻像小貓的胎記。」那個「殺手」見老頭還未完全相信，又補了一句。
「你果然是我的貓老爹？！」老頭顫顫巍巍地迎了上去，「爸爸！」他撲到了那個「殺手」面前，痛哭了起來。
「我們找個地方坐坐，不要站在這陰森森的地方了。」先知建議道。
老頭帶著眾人來到了一間辦公室，豬豬留心觀察著，似乎正是2025年自己體驗過的虛擬實境室的旁邊。
先知、豬豬、老頭、「殺手」、先知帶來的三個人、老頭的三個侍從都走進了辦公室。
在明亮的燈光下，老頭的三個侍從終於也最終確認了先知帶來的三個人，頓時也一陣唏噓。
「這事都怪我！」先知說道，「我沒想到莫比烏斯城會來這麼陰險的一招，幸虧你爹自制能力超強。在『洗腦』這麼徹底的情況下，潛意識中還認出了你。」
「你們從那個正立方體消失後，都經歷了些什麼？」豬豬對著先知問道，那三人正是阿健、阿軍、阿超。
「當然都是『洗腦』！」先知說道，「我已料准了他們會在這裡做文章，所以早早地脫身等在這裡，他們是困不住我的。沒想到他們對貓太師做了這麼陰毒的手腳，幸虧他有強大的自制力。後來我就一一攔住了阿健等三人。」
「你們也是負責刺殺任務的？」豬豬對著阿健等三人問道。
阿健等人尷尬地點點頭。
「貓小小的三個侍從也正是阿健等三人的三個後代。」先知解釋道，「他們都是炭基優先外圍組織的成員，遺落的北岸之游擊戰術隊，這是一個特種部隊，貓小小是隊長。」
在經歷了一陣思維混亂之後，貓小小等人也終於弄清楚了貓太師等人是穿越而來的。
「小小，你的白血病後來是怎麼好的？當時爹又沒有錢，那件事又辦砸了，還被那個殭屍追殺！」
「良知導師聽說後，派人送了一大筆醫療費過來。後來我長大後，就跟良知導師走了。」貓小小抹了抹眼淚說道。
他突然對著豬豬仔細端詳，良久，撲通地一聲跪了下來，「原來恩人就在眼前，剛才是瞎了眼！恩人不是我老爹的好朋友，怎麼可能救我呢？！」
「救我兒子的是你？」貓太師顫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豬豬有點尷尬地說，「也許搞錯了，我並不是你們口中的那個良知導師。」
「不會錯的，我小的時候曾經遠遠地見過您一面。」貓小小非常肯定地說。
貓太師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朱總，我豬油蒙了心，你還這樣對我！」
先知看著這一切，輕輕地搖了搖頭。「貓小小，我剛才聽說你們今晚要到莫比烏斯城搞什麼特殊行動去？」
「是的，我們要去突襲混合人生產基地，智能體生產混合人既不人道，對炭基優先組織也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我跟你們一道去！」豬豬平靜地說。
「恩人，您不能跟著我們去冒險！」貓小小連連搖頭。
「我一定得去！」豬豬毅然決然地說，「因為我要去救我的一個朋友，一個生死相交的好朋友。」
……
「快，吻我一下！」銀銀強忍疼痛，溫柔地笑道。「在我的記憶消失之前，請吻我一下！」
……
（註：記憶是意識的基礎，有記憶才能證明系統有海量的信息，而海量信息的「湧現」才是產生意識的機制。
意識是情感的前提，產生意識之後，才有「我」的獨特定位，才有屬於「我」的獨特感受，才能有真正超越物質性的存在。
記憶、意識、情感這三者是生命的本質，炭基生物完美地擁有這三方面的要素。
矽基生物能產生意識，但很難產生類似人類的情感。
他們複製人類的情感<為複製情感，必須複製人類的記憶，通過記憶還原意識，進而重現情感>並不僅僅是為了「娛樂」，而是這些一個個獨一無二的情感是他們進化的「催化劑」。
小說中的混合人「銀銀」本質上還是人類）
他不禁心中也犯了嘀咕，莫非他真是自己的後代？難道自己與月雲此後還有故事？
與莫比烏斯城的科幻色彩不同，伊甸園草地青青，處處都是低矮但漂亮的建築，朝陽正從東邊升起，火紅的雲彩渲染了天空，但又有點深邃的冷色，仿佛是瑰麗的星雲。
街上所見的人們，都洋溢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笑聲從城市各個角落隱隱傳來，細細聽去，仿佛是這個伊甸園的背景音樂。
途經一處大型廣場，只見無數的男男女女在狂歡。
「你看，伊甸園才是人類美好的未來。希望你消除頭腦中的那些極端思想，早日申請成為伊甸園居民。」矮胖的執法官說完按下了一個儀器的按鈕。
豬豬突然經歷了一種類似失重的感覺，「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個伊甸園竟仿佛罩了一層黑暗的罩子似的，竟然消失不見了。
繁星若夢，銀河清晰可見。
也許是大氣污染少了，2100年的夜空也特別澄淨。
豬豬突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在伊甸園裡明明是朝陽初升的時候，為什麼到了這裡就是夜間了？
執法官明明說是就近驅逐到最近的部落「遺落的北岸」，那麼就是說，兩者還是同一個時間坐標之中。
莫非伊甸園內部所有的天象都是人造的？
為什麼不可能？！追求永恆快樂的信任依賴派人類有智能體「愛」這個強大的生產者，這樣的工程難度其實並不大。
但人類長期處於這種半虛擬的環境中，認知會不會產生嚴重的問題？
豬豬搖了搖頭，覺得越想越複雜。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驚得簡直要跳起來。
這地方竟是防空洞對面的北岸。
那天，欣欣與自己為了躲避阿健，從山上跳下來，微型降落傘控制不太好，落入了一隻小魚船之中，小魚船載了他們一小段距離之後上了北岸。
周邊的景象似乎沒怎麼改變，仿佛時間化石似的。河流依然污穢不堪，城中村還是城中村，東面不遠處，依然是寬闊的三江口，路邊的道路依然昏黃。
豬豬信步往東走去，在2025年，那裡有虛擬實境室、有奇幻網絡，甚至有那粉紅色的房子。過去了75年，那裡一定是面目全非了。
三江口依然是波濤拍岸，沿著三江口向北的那邊道路依然還在。
難道這世上真有不變的東西？
昏黃的燈光下，前面有一個孤獨的背影，正在踽踽前行。
這個背影有點熟悉，不知哪裡見過。
背影走入了一處地方。
豬豬驚訝得合不攏嘴，那個粉紅色的店面竟然還在。
粉紅色店面的前頭，竟然還有一個穿著艷麗的女性在招徠顧客。
過了75年，居然一切依舊！
豬豬跟著那個熟悉的背影跟了過去。
「帥哥，要不要做一套按摩，全人工，不使機械。」穿著艷麗的女性看見豬豬，趕緊招攬著她的生意。
這情形，似曾相似，酷似了2025年的那次妖艷婦女的拉扯。
但豬豬一看到那人的面容，頓時心中暗笑，怎麼可能一樣呢？2025年的那個，就算老，充其量也不過四十歲，而眼前的這個，少說也有六十歲，頭髮都已經花白了。
那個虛擬實境場所不知道還在不在？豬豬心中突然萌生了強烈的好奇心，他直接闖入了那間粉紅色的店面。
那個熟悉的背影居然就在裡面，但見他進來，他一閃身，往深處走去。
粉紅色店面的後面是那個連著虛擬實境場所神秘院落，難道經歷了這麼多年，虛擬實境場所依然還在？如果還在，那個星際戰爭的遊戲不知道還在不在？
豬豬不管老女人在背後的呼喚，闖了進去。
那個背影穿過四合院的天井，然後走入那條長廊。
時間在這裡仿佛凝固了，經過了75年後，這裡一點也沒有變。
那條長廊還是那麼的深不可測。
豬豬走在長廊之中，沉浸在黑暗之中。他突然有種奇特的感覺，仿佛暗黑中有許多雙眼睛注視著他似的。一陣隱隱的恐慌漸漸地萌生了出來，他突然問自己，為什麼要到這地方來？
恍惚中，他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跤。還未等他爬起來，他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咳嗽聲。
難道又一個沉思者坐在黑暗之中？
長廊次第亮起了幽暗的燭光，豬豬這才發現，自己被裡里外外地包圍了。
坐在黑暗之中的人也站了起來，正是剛才那個有點熟悉的背影。現在面對面，豬豬發現這人是個面盤寬大的老頭。
「你是莫比烏斯城派出的殺手？」老頭的眼神無比犀利。
「我是從莫比烏斯城逃出來的。」豬豬冷靜地回答。
「你既然能去那裡，為什麼又要逃出來？」老頭話中有話。
「我不知道怎麼去了那裡，也許這叫穿越。」豬豬竭力解釋著，「可他們認為我是豬頭王，所以要執行什麼特殊感化計劃A。」
「哈哈哈……」老頭忍不住笑了，才沒笑幾聲，面露痛苦的表情，右手緊緊捂著左胸。
「隊長，你沒事吧！」旁邊一名隨從滿臉關切地問道。
老頭擺擺手，「你說豬頭王，說明你不是這邊的人。這邊的人不會這麼無禮地稱呼我們的良知導師的。」
「莫比烏斯城認為我是年輕的豬頭王穿越過去的，所以把我扣住了。」豬豬耐心地解釋著。
「他……他的確有點像良知導師！」旁邊的隨從突然驚呼。
「鎮靜，鎮靜！」老頭盯了一眼隨從，「難道他們不會製作出一個跟良知導師相貌相似的混合人出來？」
「你們是說，你們的良知導師很像我？」豬豬心裡也疑惑不已，難道那個豬頭王真是未來的自己？！
「別演戲了，你就是那個莫比烏斯城派來的殺手。」老頭冷笑著，「不知道你蠢，還是自信過頭，頭頸上居然還掛著莫比烏斯項鍊。」
豬豬這才明白，原來自己掛著的莫比烏斯項鍊讓這老頭誤會了。
「為了讓你死得明明白白，我告訴你昨天的殺手的故事。」老頭冷冷地說道，「那個殺手也說是穿越來說，還冒稱我已經死去多年的老爹，說起來相貌還真像。」
「然後你被他打傷了這個部位？」豬豬指了指老頭的左胸。
「可不是嗎，是被他用手指刺傷的，莫比烏斯殺手的手指比刀還鋒利。」老頭冷笑數聲，「幸虧我的心臟在右邊，不然就死定了。」
「是他自己收手的！」有人反駁。
「誰說的？」老頭掃了一眼眾人，卻無一承認。
「我說的。」那個聲音又響起。
眾人循聲尋去，這才發現不遠處的地上坐著一個穿著黑披風、戴著黑禮帽，鼻子上部纏著一條只露眼睛的黑絲帶。
「先知！」豬豬在這種非常特殊的場合見到先知，頓時感到無比的親切。
「你是誰？你什麼時候坐在這裡的？」老頭警惕地注視著先知，如臨大敵。
「我是你的朋友，一直坐在這裡。」先知嘆了一口氣，「把昨天那人帶出來，他不是殺手。」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老頭冷冷地道。
「如果我不是你的朋友，你早就死了！」先知以無可置疑的口吻說道，「如果你不把那人帶出來，你會後悔終生的。」
「我才不上當！」老頭似乎動搖了。
「那麼，你們先見見這幾個人。」先知拍了拍手掌，黑暗的角落裡又站起了三個人。
老頭三個就近的侍從瞠目結舌。
「如果我們剛才想殺你，那是易如反掌。」先知平靜地說道。
老頭自己也訝異不已，他略一沉思，作了個手勢。
不一會兒，那個「殺手」被帶了出來。
「貓小小，你沒有死啊？！」那個「殺手」帶著哭腔喊道，「我是你爹啊！」
那個老頭渾身一震。
「你左邊屁股上有一隻像小貓的胎記。」那個「殺手」見老頭還未完全相信，又補了一句。
「你果然是我的貓老爹？！」老頭顫顫巍巍地迎了上去，「爸爸！」他撲到了那個「殺手」面前，痛哭了起來。
「我們找個地方坐坐，不要站在這陰森森的地方了。」先知建議道。
老頭帶著眾人來到了一間辦公室，豬豬留心觀察著，似乎正是2025年自己體驗過的虛擬實境室的旁邊。
先知、豬豬、老頭、「殺手」、先知帶來的三個人、老頭的三個侍從都走進了辦公室。
在明亮的燈光下，老頭的三個侍從終於也最終確認了先知帶來的三個人，頓時也一陣唏噓。
「這事都怪我！」先知說道，「我沒想到莫比烏斯城會來這麼陰險的一招，幸虧你爹自制能力超強。在『洗腦』這麼徹底的情況下，潛意識中還認出了你。」
「你們從那個正立方體消失後，都經歷了些什麼？」豬豬對著先知問道，那三人正是阿健、阿軍、阿超。
「當然都是『洗腦』！」先知說道，「我已料准了他們會在這裡做文章，所以早早地脫身等在這裡，他們是困不住我的。沒想到他們對貓太師做了這麼陰毒的手腳，幸虧他有強大的自制力。後來我就一一攔住了阿健等三人。」
「你們也是負責刺殺任務的？」豬豬對著阿健等三人問道。
阿健等人尷尬地點點頭。
「貓小小的三個侍從也正是阿健等三人的三個後代。」先知解釋道，「他們都是炭基優先外圍組織的成員，遺落的北岸之游擊戰術隊，這是一個特種部隊，貓小小是隊長。」
在經歷了一陣思維混亂之後，貓小小等人也終於弄清楚了貓太師等人是穿越而來的。
「小小，你的白血病後來是怎麼好的？當時爹又沒有錢，那件事又辦砸了，還被那個殭屍追殺！」
「良知導師聽說後，派人送了一大筆醫療費過來。後來我長大後，就跟良知導師走了。」貓小小抹了抹眼淚說道。
他突然對著豬豬仔細端詳，良久，撲通地一聲跪了下來，「原來恩人就在眼前，剛才是瞎了眼！恩人不是我老爹的好朋友，怎麼可能救我呢？！」
「救我兒子的是你？」貓太師顫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豬豬有點尷尬地說，「也許搞錯了，我並不是你們口中的那個良知導師。」
「不會錯的，我小的時候曾經遠遠地見過您一面。」貓小小非常肯定地說。
貓太師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朱總，我豬油蒙了心，你還這樣對我！」
先知看著這一切，輕輕地搖了搖頭。「貓小小，我剛才聽說你們今晚要到莫比烏斯城搞什麼特殊行動去？」
「是的，我們要去突襲混合人生產基地，智能體生產混合人既不人道，對炭基優先組織也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我跟你們一道去！」豬豬平靜地說。
「恩人，您不能跟著我們去冒險！」貓小小連連搖頭。
「我一定得去！」豬豬毅然決然地說，「因為我要去救我的一個朋友，一個生死相交的好朋友。」
……
「快，吻我一下！」銀銀強忍疼痛，溫柔地笑道。「在我的記憶消失之前，請吻我一下！」
……
（註：記憶是意識的基礎，有記憶才能證明系統有海量的信息，而海量信息的「湧現」才是產生意識的機制。
意識是情感的前提，產生意識之後，才有「我」的獨特定位，才有屬於「我」的獨特感受，才能有真正超越物質性的存在。
記憶、意識、情感這三者是生命的本質，炭基生物完美地擁有這三方面的要素。
矽基生物能產生意識，但很難產生類似人類的情感。
他們複製人類的情感<為複製情感，必須複製人類的記憶，通過記憶還原意識，進而重現情感>並不僅僅是為了「娛樂」，而是這些一個個獨一無二的情感是他們進化的「催化劑」。
小說中的混合人「銀銀」本質上還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