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初戀之吻
冰冷的海水使豬豬近乎窒息，臉上和手臂裸露之處像針扎般地刺痛。
旋渦帶著一股向下的拉力，把銀銀卷向深淵。
月光像銀輝般地傾瀉下來，折射進海水裡形成淡淡的光柱。光柱又因海水的攪動蜿蜒曲折。
正在下墜中的銀銀對豬豬揮揮手，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
豬豬一個俯衝，加速向銀銀游去，湍急的旋渦卻把她帶得更遠。
越往深淵，光線越暗，那團火紅色也越來越弱。
終於，火紅色懸浮不動。
豬豬終於抓著了銀銀的手，她卻已經沒有了意識。
他急中生智，用自己肺內存留的空氣，對著她的嘴巴輸送了進去。
仿佛一陣電擊般似的，他的意識一片空白，但隨即各種奇怪的畫面紛至沓來。
大海瞬間消失了！他們站在一個奇怪的空間內，背景是一片純黑，卻能清楚地看見彼此。
空間裡漂浮著許多破碎的鏡片，每張鏡片都放映著影像。
豬豬仔細看去，竟是自己的記憶片斷，出租屋的狗，與朋克女孩欣欣一道躍下山崖之際，摩托車在大橋上風馳電掣，旅館天台上的墜落，與柴芳菲的相遇，等等。有些畫面他卻並不認得，莫非是丟失的記憶？！
他正要仔細察看，卻見銀銀掩面痛哭，那些鏡片也紛紛消散了。
「你怎麼了？」豬豬走過去問道。
「我……感受到了初戀的痛苦！」銀銀眼裡流動著莫比烏斯環，裡面全是破碎的鏡片。
「你不是來感化我的嗎？假定我是豬頭王，再來說服我接受你們的觀點吧！」豬豬一時想不出別的安慰的言語。
「對不起，就在你的嘴唇接觸我的嘴唇的時候，我讀取了你的記憶，太令人心碎了！」銀銀又流起了眼淚。
「我的記憶都有些什麼，你能告訴我嗎？」豬豬也不禁好奇起來。
「那是，一個濛濛細雨的深秋……」銀銀突然啊的一聲，雙手捧著頭，蹲了下去。
「怎麼回事？」豬豬趕緊把她扶了起來。
「我偏離了指示，這是系統對我的警告。」銀銀說完，頭又劇痛起來，眼睛中的莫比烏斯環轉得更快速了。
「情感的歸情感的，智能的歸智能的！」豬豬突然莫名地內疚起來。
「快，吻我一下！」銀銀強忍疼痛，溫柔地笑道。「在我的記憶消失之前，請吻我一下！」
初戀之吻！
銀銀流下幸福的眼淚！
「希望下次你能找到我！」銀銀摘下胸前的一條莫比烏斯項鍊，塞到豬豬手中。
「再見！」她啟動了一個開關。
豬豬墜了下去！
銀銀的形象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突然，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雨天咖啡館的那個背影。
「銀銀！」
「你怎麼躺在地上？」
豬豬張開眼睛，見是一個年輕的男孩，精緻得仿佛是動漫中的人物一般。
「這是什麼地方？」
「快樂劇場！」
「我在伊甸園？」
男孩用非常奇怪的眼光打量著他，仿佛見到了外星怪物似的，「老兄，我猜你狂歡過了頭，精神還沒有恢復過來吧，連續作戰影響身體哦！」
豬豬還沉浸在與銀銀的離別愁緒之中，那個莫比烏斯項鍊還留著她胸前的餘溫，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他打量著四周，這是個一千平方米左右的室內空間，屋頂很矮，只有五六米。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參加我們的快樂呼吸活動吧！」男孩友善地建議道。
「快樂呼吸活動？」
「是啊！還有什麼能比這種活動更令人快樂的了！」
豬豬突然覺得這個男孩有點面善，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我叫月香重，這是月氏快樂呼吸館，以後你來這兒就找我好了。」男孩快樂地笑道。
「月香重？！」豬豬仔細地看著這個快樂的男孩，突然愕然失笑，原來這男孩像極了月雲的相貌。
這裡是2100年，離2025年已經過去了75年，難道這男孩是月雲的重孫子？但又怎麼會姓他的曾祖奶奶？不知道月雲的老公姓什麼？
突然，他心中一陣隱隱的不安？自己會不會是月雲的老公？如果自己是月雲的老公，那麼這個快樂的男孩也是自己的重孫子！
可是，如果自己真是那個豬頭王，那麼已經離開了伊甸園，難道他的重孫子既不受他的思想影響，又沒受他的牽連？！
「你的曾祖奶奶還在吧？」豬豬突然問道。
「曾祖奶奶？」月香重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她老人家三年前去世了，你認識她？」
「月雲？」豬豬大膽地猜測道。
「不，我的曾祖奶奶叫月不憶。」
「月不憶？！」豬豬微微有點失望，這世上終究沒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不過我曾聽那個老豬頭王叫她月雲，也許，這是她的另一個名字。」
「她跟豬頭王是朋友？」豬豬心裡有點激動起來。
「不是朋友。她對那個老豬頭王恨之入骨。」
「為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很早很早的事情吧！」月香重搖了搖頭。「不過那個老豬頭王對我曾祖奶奶倒是很友善，還曾提議我到他的公司去，那是他還在伊甸園的時候。」
「聽說那是個很有前途的大公司，你為什麼不去？」豬豬故意問道。
「我要照顧曾祖奶奶。」
「你家裡其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曾祖奶奶沒有告訴過我，自從我能記事的時候開始，我就跟曾祖奶奶生活在一起。」
豬豬搖了搖頭，暗暗地嘆息了一聲，「可你們靠什麼生活的？」
「在伊甸園，花費不多的。再說，曾祖奶奶是超級香水專家，她獨門研製的超級香水『消失的記憶』有一批極為忠誠的客戶。」
「那你們該發財才對。」
「我曾祖奶奶不允許大規模地銷售，說是錢多了，反而增加貪婪，所以我們一直經營著這個快樂呼吸館，收點象徵性的會員費。」
「對了，你是不是我曾祖奶奶的遠房親戚？如果是，那麼我們也是親戚。你可以作為特邀嘉賓多參加幾次我們的快樂呼吸活動，我不會收你費的。」月香重對豬豬倒是很友善，他仿佛想起了什麼似的。
說話間，參加快樂呼吸活動的男男女女陸續來了。
快樂呼吸活動是類似冥想之類的活動，每個人隨意坐在地板上，閉著眼睛，聽著舒緩的清音樂。
豬豬聽著聽著，忽然體驗到一股淡淡的愉悅，發自內心深處，但又不知為何而喜悅。
「消失的記憶」卻沒有一股聞得到的香水味。難道這是香水的最高境界？
音樂的節奏從舒緩轉為輕快，豬豬心中從淡淡的喜悅轉為感激、憧憬，腦海中自動跳出藍天白雲草地的景象，突然間，他內心有一股強烈的愛的感受，仿佛墜入了愛河之中，卻又沒有戀愛的女主角，仿佛是某種特別抽象的愛，卻有著那麼特別深刻的體驗。
如果自己要墜入愛河，究竟誰才是女主角？欣欣？月雲？腦洞再大點的話，甚至柴芳菲？依稀有這麼一點影子，但好像又不全是。
「在我記憶消失前，請吻我一下！」腦海中突然跳出這句話。
銀銀？難道自己開始愛上的非人非機器人的銀銀？！
音樂的節奏進一步劇烈起來，他仿佛看到秋天的落葉旋轉著被吹落到地上，又仿佛聽到暴風雨來臨前的急促的風聲。
豬豬竟突然有一種遺憾、懊悔、失落、躊躇的感覺，甚至念念不忘，刻骨銘心。但依然沒有主體，抽象的失戀，具象的感受。
「在我記憶消失前，請吻我一下！」
突然，燈光劇烈地閃爍了幾下，豬豬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得到。
音樂停止了。
一陣噪雜聲。
豬豬睜開眼睛，卻發現一個矮胖的官員帶著幾個穿著制服的人，站在他的周圍。
月雲重被兩個穿著制服的人挾持著，一臉驚恐。
「你就是從莫比烏斯城逃離的豬頭黨人？」矮胖的官員威嚴地問道。
「豬頭黨人？」豬豬又聽到一個新鮮名詞。
「就是受豬頭王蠱惑的部落遊民。」矮胖的官員不等豬豬回答，直接宣布道：
「我們接到莫比烏斯城的通知，說是有一個因非法入侵莫比烏斯城而接受感化教育的豬頭黨人Z逃入了伊甸園，經伊甸園『上帝之眼』信息監控系統核查比對，即是你。
「按伊甸園治安管理條例，本執法官現裁處：
「一、Z即行遣送至莫比烏斯城；
「二、月氏快樂呼吸館知情不報，暫停營業一月。月氏快樂呼吸館館主月雲重強制參加《莫比烏斯大憲章》學習活動一星期。」
矮胖的執法官宣布完畢，問道，「Z，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個炭基矽基混合人受到了什麼處罰？」豬豬第一時間想到了銀銀。
「莫比烏斯城是高度自治的，這個問題我無法給出精確的回答，但我個人認為，至少智能體『愛』會刪除她的記憶。」矮胖執法官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混合人為豬頭黨人而背叛智能體『愛』，這是絕無僅有的。也許，他們會讓她徹底消失。」
「讓她徹底消失？這不是謀殺嗎！智能體怎麼能殺人？」豬豬激動起來。
「人類的法律並不包括混合人，何況又在高度自治的莫比烏斯城。」矮胖執法官面露譏諷，「你還是關心你自己的處境吧。」
「我還有個要求，執法官。」豬豬突然想到，月雲重即使不是自己的曾孫，也是朋友的後代。
「我出逃到這裡跟月氏呼吸館以及館主月雲重毫無關係，你們應該撤銷對他的處罰。
「明說了吧，我是被那個混合人用莫斯比環空間技術直接送到這裡的。」豬豬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想像努力解釋著。
「這個處置已經是最輕了，甚至算不上處罰。」矮胖執法官面帶微笑，「其實你們幸虧碰上我，我在伊甸園，是知名的溫和派。」
「執法官，我也有個要求。」月雲重從袋裡摸出一隻瓶子遞給他。
「『消失的記憶』！」矮胖執法官倒也識貨，一臉肅然。
「是的，最高等級的，數量極其稀少。上面有詳細說明，一次不可多用。」
「鑑於你態度極為誠懇，本執法官決定，撤銷對月氏快樂呼吸館和你的處置。」
「我還有另外的要求！」
「什麼？」
「不要把他送入莫比烏斯城。」月雲重指了指豬豬。
「為什麼？」
「所有來我快樂呼吸館的都是我的客人，我的客人都是我的上帝。」
執法官看了看豬豬，又掂了掂手中那瓶珍貴之極的香水。這種香水在伊甸園是極其知名的。
「好吧，那麼就就近驅逐到最近的部落『遺落的北岸』去，但你要寫一個擔保書。」
「好！我擔保！」月雲重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慢！」矮胖執法官低喝一聲，「你求我了二件事，理應有二瓶這樣的香水。」
「好！沒問題！」
豬豬對月雲重投以感激的一瞥。
「這樣的年輕人，我喜歡！」矮胖執法官看了看空蕩蕩的大廳，呼吸館會員在執法隊伍衝進後，早已作鳥獸散，「其實，小月，你這個這麼原始的館就不要辦了，伊甸園狂歡館的功能遠比你全面，體驗也更加瘋狂，你這完全是小兒科。」
月雲重搖了搖頭。
豬豬悄悄地對他說道，「你為我花了這麼大的代價，何必呢？！」
「我們是親戚！」月香重露出非常友好的笑容，他也悄悄地說道，「我在曾祖奶奶那裡，看到過你的照片！」
旋渦帶著一股向下的拉力，把銀銀卷向深淵。
月光像銀輝般地傾瀉下來，折射進海水裡形成淡淡的光柱。光柱又因海水的攪動蜿蜒曲折。
正在下墜中的銀銀對豬豬揮揮手，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
豬豬一個俯衝，加速向銀銀游去，湍急的旋渦卻把她帶得更遠。
越往深淵，光線越暗，那團火紅色也越來越弱。
終於，火紅色懸浮不動。
豬豬終於抓著了銀銀的手，她卻已經沒有了意識。
他急中生智，用自己肺內存留的空氣，對著她的嘴巴輸送了進去。
仿佛一陣電擊般似的，他的意識一片空白，但隨即各種奇怪的畫面紛至沓來。
大海瞬間消失了！他們站在一個奇怪的空間內，背景是一片純黑，卻能清楚地看見彼此。
空間裡漂浮著許多破碎的鏡片，每張鏡片都放映著影像。
豬豬仔細看去，竟是自己的記憶片斷，出租屋的狗，與朋克女孩欣欣一道躍下山崖之際，摩托車在大橋上風馳電掣，旅館天台上的墜落，與柴芳菲的相遇，等等。有些畫面他卻並不認得，莫非是丟失的記憶？！
他正要仔細察看，卻見銀銀掩面痛哭，那些鏡片也紛紛消散了。
「你怎麼了？」豬豬走過去問道。
「我……感受到了初戀的痛苦！」銀銀眼裡流動著莫比烏斯環，裡面全是破碎的鏡片。
「你不是來感化我的嗎？假定我是豬頭王，再來說服我接受你們的觀點吧！」豬豬一時想不出別的安慰的言語。
「對不起，就在你的嘴唇接觸我的嘴唇的時候，我讀取了你的記憶，太令人心碎了！」銀銀又流起了眼淚。
「我的記憶都有些什麼，你能告訴我嗎？」豬豬也不禁好奇起來。
「那是，一個濛濛細雨的深秋……」銀銀突然啊的一聲，雙手捧著頭，蹲了下去。
「怎麼回事？」豬豬趕緊把她扶了起來。
「我偏離了指示，這是系統對我的警告。」銀銀說完，頭又劇痛起來，眼睛中的莫比烏斯環轉得更快速了。
「情感的歸情感的，智能的歸智能的！」豬豬突然莫名地內疚起來。
「快，吻我一下！」銀銀強忍疼痛，溫柔地笑道。「在我的記憶消失之前，請吻我一下！」
初戀之吻！
銀銀流下幸福的眼淚！
「希望下次你能找到我！」銀銀摘下胸前的一條莫比烏斯項鍊，塞到豬豬手中。
「再見！」她啟動了一個開關。
豬豬墜了下去！
銀銀的形象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突然，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雨天咖啡館的那個背影。
「銀銀！」
「你怎麼躺在地上？」
豬豬張開眼睛，見是一個年輕的男孩，精緻得仿佛是動漫中的人物一般。
「這是什麼地方？」
「快樂劇場！」
「我在伊甸園？」
男孩用非常奇怪的眼光打量著他，仿佛見到了外星怪物似的，「老兄，我猜你狂歡過了頭，精神還沒有恢復過來吧，連續作戰影響身體哦！」
豬豬還沉浸在與銀銀的離別愁緒之中，那個莫比烏斯項鍊還留著她胸前的餘溫，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他打量著四周，這是個一千平方米左右的室內空間，屋頂很矮，只有五六米。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參加我們的快樂呼吸活動吧！」男孩友善地建議道。
「快樂呼吸活動？」
「是啊！還有什麼能比這種活動更令人快樂的了！」
豬豬突然覺得這個男孩有點面善，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我叫月香重，這是月氏快樂呼吸館，以後你來這兒就找我好了。」男孩快樂地笑道。
「月香重？！」豬豬仔細地看著這個快樂的男孩，突然愕然失笑，原來這男孩像極了月雲的相貌。
這裡是2100年，離2025年已經過去了75年，難道這男孩是月雲的重孫子？但又怎麼會姓他的曾祖奶奶？不知道月雲的老公姓什麼？
突然，他心中一陣隱隱的不安？自己會不會是月雲的老公？如果自己是月雲的老公，那麼這個快樂的男孩也是自己的重孫子！
可是，如果自己真是那個豬頭王，那麼已經離開了伊甸園，難道他的重孫子既不受他的思想影響，又沒受他的牽連？！
「你的曾祖奶奶還在吧？」豬豬突然問道。
「曾祖奶奶？」月香重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她老人家三年前去世了，你認識她？」
「月雲？」豬豬大膽地猜測道。
「不，我的曾祖奶奶叫月不憶。」
「月不憶？！」豬豬微微有點失望，這世上終究沒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不過我曾聽那個老豬頭王叫她月雲，也許，這是她的另一個名字。」
「她跟豬頭王是朋友？」豬豬心裡有點激動起來。
「不是朋友。她對那個老豬頭王恨之入骨。」
「為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很早很早的事情吧！」月香重搖了搖頭。「不過那個老豬頭王對我曾祖奶奶倒是很友善，還曾提議我到他的公司去，那是他還在伊甸園的時候。」
「聽說那是個很有前途的大公司，你為什麼不去？」豬豬故意問道。
「我要照顧曾祖奶奶。」
「你家裡其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曾祖奶奶沒有告訴過我，自從我能記事的時候開始，我就跟曾祖奶奶生活在一起。」
豬豬搖了搖頭，暗暗地嘆息了一聲，「可你們靠什麼生活的？」
「在伊甸園，花費不多的。再說，曾祖奶奶是超級香水專家，她獨門研製的超級香水『消失的記憶』有一批極為忠誠的客戶。」
「那你們該發財才對。」
「我曾祖奶奶不允許大規模地銷售，說是錢多了，反而增加貪婪，所以我們一直經營著這個快樂呼吸館，收點象徵性的會員費。」
「對了，你是不是我曾祖奶奶的遠房親戚？如果是，那麼我們也是親戚。你可以作為特邀嘉賓多參加幾次我們的快樂呼吸活動，我不會收你費的。」月香重對豬豬倒是很友善，他仿佛想起了什麼似的。
說話間，參加快樂呼吸活動的男男女女陸續來了。
快樂呼吸活動是類似冥想之類的活動，每個人隨意坐在地板上，閉著眼睛，聽著舒緩的清音樂。
豬豬聽著聽著，忽然體驗到一股淡淡的愉悅，發自內心深處，但又不知為何而喜悅。
「消失的記憶」卻沒有一股聞得到的香水味。難道這是香水的最高境界？
音樂的節奏從舒緩轉為輕快，豬豬心中從淡淡的喜悅轉為感激、憧憬，腦海中自動跳出藍天白雲草地的景象，突然間，他內心有一股強烈的愛的感受，仿佛墜入了愛河之中，卻又沒有戀愛的女主角，仿佛是某種特別抽象的愛，卻有著那麼特別深刻的體驗。
如果自己要墜入愛河，究竟誰才是女主角？欣欣？月雲？腦洞再大點的話，甚至柴芳菲？依稀有這麼一點影子，但好像又不全是。
「在我記憶消失前，請吻我一下！」腦海中突然跳出這句話。
銀銀？難道自己開始愛上的非人非機器人的銀銀？！
音樂的節奏進一步劇烈起來，他仿佛看到秋天的落葉旋轉著被吹落到地上，又仿佛聽到暴風雨來臨前的急促的風聲。
豬豬竟突然有一種遺憾、懊悔、失落、躊躇的感覺，甚至念念不忘，刻骨銘心。但依然沒有主體，抽象的失戀，具象的感受。
「在我記憶消失前，請吻我一下！」
突然，燈光劇烈地閃爍了幾下，豬豬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得到。
音樂停止了。
一陣噪雜聲。
豬豬睜開眼睛，卻發現一個矮胖的官員帶著幾個穿著制服的人，站在他的周圍。
月雲重被兩個穿著制服的人挾持著，一臉驚恐。
「你就是從莫比烏斯城逃離的豬頭黨人？」矮胖的官員威嚴地問道。
「豬頭黨人？」豬豬又聽到一個新鮮名詞。
「就是受豬頭王蠱惑的部落遊民。」矮胖的官員不等豬豬回答，直接宣布道：
「我們接到莫比烏斯城的通知，說是有一個因非法入侵莫比烏斯城而接受感化教育的豬頭黨人Z逃入了伊甸園，經伊甸園『上帝之眼』信息監控系統核查比對，即是你。
「按伊甸園治安管理條例，本執法官現裁處：
「一、Z即行遣送至莫比烏斯城；
「二、月氏快樂呼吸館知情不報，暫停營業一月。月氏快樂呼吸館館主月雲重強制參加《莫比烏斯大憲章》學習活動一星期。」
矮胖的執法官宣布完畢，問道，「Z，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個炭基矽基混合人受到了什麼處罰？」豬豬第一時間想到了銀銀。
「莫比烏斯城是高度自治的，這個問題我無法給出精確的回答，但我個人認為，至少智能體『愛』會刪除她的記憶。」矮胖執法官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混合人為豬頭黨人而背叛智能體『愛』，這是絕無僅有的。也許，他們會讓她徹底消失。」
「讓她徹底消失？這不是謀殺嗎！智能體怎麼能殺人？」豬豬激動起來。
「人類的法律並不包括混合人，何況又在高度自治的莫比烏斯城。」矮胖執法官面露譏諷，「你還是關心你自己的處境吧。」
「我還有個要求，執法官。」豬豬突然想到，月雲重即使不是自己的曾孫，也是朋友的後代。
「我出逃到這裡跟月氏呼吸館以及館主月雲重毫無關係，你們應該撤銷對他的處罰。
「明說了吧，我是被那個混合人用莫斯比環空間技術直接送到這裡的。」豬豬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想像努力解釋著。
「這個處置已經是最輕了，甚至算不上處罰。」矮胖執法官面帶微笑，「其實你們幸虧碰上我，我在伊甸園，是知名的溫和派。」
「執法官，我也有個要求。」月雲重從袋裡摸出一隻瓶子遞給他。
「『消失的記憶』！」矮胖執法官倒也識貨，一臉肅然。
「是的，最高等級的，數量極其稀少。上面有詳細說明，一次不可多用。」
「鑑於你態度極為誠懇，本執法官決定，撤銷對月氏快樂呼吸館和你的處置。」
「我還有另外的要求！」
「什麼？」
「不要把他送入莫比烏斯城。」月雲重指了指豬豬。
「為什麼？」
「所有來我快樂呼吸館的都是我的客人，我的客人都是我的上帝。」
執法官看了看豬豬，又掂了掂手中那瓶珍貴之極的香水。這種香水在伊甸園是極其知名的。
「好吧，那麼就就近驅逐到最近的部落『遺落的北岸』去，但你要寫一個擔保書。」
「好！我擔保！」月雲重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慢！」矮胖執法官低喝一聲，「你求我了二件事，理應有二瓶這樣的香水。」
「好！沒問題！」
豬豬對月雲重投以感激的一瞥。
「這樣的年輕人，我喜歡！」矮胖執法官看了看空蕩蕩的大廳，呼吸館會員在執法隊伍衝進後，早已作鳥獸散，「其實，小月，你這個這麼原始的館就不要辦了，伊甸園狂歡館的功能遠比你全面，體驗也更加瘋狂，你這完全是小兒科。」
月雲重搖了搖頭。
豬豬悄悄地對他說道，「你為我花了這麼大的代價，何必呢？！」
「我們是親戚！」月香重露出非常友好的笑容，他也悄悄地說道，「我在曾祖奶奶那裡，看到過你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