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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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東西本就是你從貓臉幫拿來的,難道它的性能你也不清楚?」豬豬問道。

  「我在酒吧里只聽到貓太師要用這個東西去做壞事,所以才把它拿走的。」

  「他們要做什麼壞事?」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欣欣想了幾秒,「但反正一定是壞事,因為貓太師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

  「這倒也是!」豬豬找不出這句話的邏輯毛病,「但既然那幾個人不是什麼好人,你怎麼跟他們混在一起的?」

  「什麼混在一起,說得多難聽啊!」欣欣抗議道,「他們是酒吧的常客,時間長了自然認識了。」

  「你這個險冒的?!現在你拿這個燙手番薯怎麼辦?乾脆把它毀了?」

  「辛辛苦苦弄來的,怎麼能毀呢?」

  「那怎麼辦?」

  「留在這裡,慢慢研究。」

  「貓臉幫的人會不會繼續來找麻煩?」豬豬有點擔心地說。

  「放心,貓臉幫的人不會到富人區來的,而且她們也想不到我們居然隱藏在富人區了。」

  「但總有隱患。你這次做的風險也實在太大了。」豬豬嘆了一口氣。

  說話間,公司的緊急會議開好了,與會人員陸續走了出來。豬豬也趕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去。

  辦公室里,祝娟正非常嚴肅地打電話給月雲,要她到柴總辦公室去一趟。

  「祝主任,事情順利解決了?」小羅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早著呢!這一次質量事故的確比較嚴重,據緊急抽樣調查,有一半的用戶都不同程度地出現了麻疹等過敏症狀。」祝娟邊說邊搔了一下腋下。

  「事故原因查清楚了沒有?」小羅又問道。

  「初步查清楚了,出在月雲的環節上。多虧了程副總經理。」

  豬豬看到月雲紅腫著眼睛從辦公室門前跑過。他等了一會兒,找了個上衛生間的藉口,到了她的辦公室。

  「怎麼回事?」豬豬同情地問道。

  月雲撲到了豬豬身上,哭泣了起來,弄得他好不自在,趕緊安慰。好久,她才說道,「他們說是我故意添加的藥物,要開除我。」

  「這樣做你有什麼好處?」

  「是啊,我也這樣反問。」月雲用紙巾擦了擦眼睛。「他們說我不能提拔為副總經理,懷恨在心。」

  「我相信不是你故意加的。」豬豬非常肯定地說。

  「你真的相信我?」月雲一半驚奇、一半感激地看著豬豬。

  「如果是你故意加的,你不久前拿出這個月新生產的香水給我時,一定會換成沒有加東西的香水。」

  「哦,這我怎麼沒有想到?萬一我欺你鑑別能力不足呢?」月雲也好奇起來。

  「我的香水鑑別能力在第一次已經向你顯示過。就算你對我的敏感性不足,一般做過那種事的人也一定會事事小心,極度敏感的。」豬豬又笑了笑,「就算沒有那樣的理由,直覺告訴我,你也不是那樣的人。」

  月雲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今天第一次認識的新同事這麼信任我,那些一進公司就認識的老同事卻一點也不靠譜。」

  「你有沒有問,就算是你加的,那麼是加了什麼?」

  「我也問了。我當時說道,別說些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名字,也沒辦法採購的物事出來。可他們說出來的事更加離奇,他們說我用的是米氮平。」

  「這是什麼東西?」

  「一種藥。」月雲頓了一頓,「跟你說了也不要緊。我有抑鬱傾向,所以最近在吃藥。就是這個抑鬱傾向,也被他們說成是支持動機的。」

  「誰知道你有抑鬱傾向?」

  「程小枝副總啊,我的頂頭上司,我請病假總得向他說些情況。再說他來這公司之前,是一家藥廠的副總,對醫藥知識懂。」

  「我猜,你剛才去柴總那兒接受談話,程副總也在場?」

  「是啊,化驗報告還是他拿出來的。」月雲苦笑著,「我是原料質檢的負責人,要說失職,那我其實是很難辯解的。但要說我是蓄意加的,那就很噁心了。」

  「你跟程副總有沒有矛盾?」豬豬又問。

  「沒有。他甚至很關心我。」月雲搖了搖頭,「有一次,他對我說,如果他跳槽了,我們一道跳。」


  「你也不必擔心,他們可能是氣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豬豬又安慰了一句,走了。

  「晚上你一定要來。」

  豬豬在柴總辦公室門前躊躇片刻,終於咬了咬牙,敲了敲門,傳來一聲悅耳卻威嚴的「進來」。

  見來人是豬豬,柴總不禁微覺驚奇,但隨即和顏悅色地問道,「有事嗎?」

  「有事,大事。」

  「哦,說來聽聽。」

  「聽說你們要開除月雲?」

  「你為什麼關心這個?」柴總語氣冷峻起來,似乎是在暗暗責怪他管了不該管的事情。

  「我聽祝娟主任說過,我公司6月份生產的恬悅香水造成了許多用戶的過敏,緊接抽樣調查的數據是一半以上過敏。這事沒錯吧?」豬豬沒有回答柴總的問題。

  「那又如何?」柴總犀利的眼神盯著豬豬。

  「那麼這個過敏事件跟月雲是無關的。」豬豬緩慢但堅定地說,「因為,米氮平的過敏率是百分之一至三。」

  「難道你做過醫生?」柴總驚奇起來。

  「這種數據手機上網都可以查的。」豬豬拍拍他的手機,這個手機還是他用別人的名義買的。

  「那麼有沒有這種可能,她加了二種藥,另外一種我們還未查到。」柴總非常冷靜地假設。

  「當然有可能。但事實是,只加了一種,但卻不是米氮平。我能「看」到,不,我能聞得出來,我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豬豬解釋道。

  「哦,你能聞得出是什麼成份?」柴總看著豬豬一本正經的樣子,越發好奇起來。

  「等會兒你可以考考我。但現在,我換個方式論證。」豬豬突然覺得從自己「看」到角度加以論述,柴總多半不信,「你們判斷的月雲的動機是長期得不到提拔,抑鬱之下,萌生報復想法。但我可以給你另外一個假設,動機的強度遠遠大於上面這個。

  「假設我們的競爭對手飛蟲公司新推出的『溫柔的飛蟲』是抄我們恬悅的配方,我的意思是在恬悅配方的基礎上加了另外一種材料,那麼就是說,我們公司出了內鬼。

  「順著這個思路推導,過敏事件也是內鬼搗的鬼。其目的是要通過打擊恬悅這個品牌,提升溫柔的飛蟲的市占率。

  「假設月雲是特殊的業務骨幹,如果把她搞掉,是不是多多少少能影響這裡的品牌建設?

  「如果要把她搞掉,是不是最好的辦法是借刀殺人。如果真的是借刀殺人,那麼,誰會這樣做呢?只能是那個內鬼。」

  「你到底是誰?」柴總簡直聽得汗毛直豎。

  「我以前只是一個跑快遞的。」豬豬嘆了口氣。

  「再之前呢?」

  「再之前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失憶了。」豬豬的眼睛閃現淡淡的憂傷。

  「好,我相信你!」柴總聲音柔和了許多,簡直與去夢中豬頭王基金應聘時那個高貴女性一模一樣。

  「月雲的確是非常重要的業務骨幹,在香水品質控制和鑑定上是無可替代的。我盛怒之下,居然沒有想到這一點。」柴總也嘆了一口氣,如輕風般地吹過。

  「你剛才說溫柔的瓢蟲是在抄襲恬悅的基礎上加了另外一種材料,可為什麼兩隻品牌風格如此迥異?」

  「溫柔的瓢蟲與恬悅既然是風格如此迥異的二款香水,為什麼恬悅喪失的客戶會轉到溫柔的瓢蟲那兒去?說明兩者有共同的內在基礎。」豬豬換了個角度回答。「其實也簡單,加入的另一種材料只要氣味足夠霸道,那麼前面材料的風味便掩蓋了,不是資深用戶極難體味。」

  「豈有此理!」柴總似乎有幾分相信了,「我原來有隱約的懷疑,但沒有深想。」

  「但還有個問題,那張完整的配方是鎖在我辦公室里的,各個工序只知道某一材料或某一部分的配方。」

  「我們先不假設保險箱被偷盜的情況,請問,如果不需要精確的比例關係,只是近乎正確地抄襲材料種類,誰有資格做內鬼?」

  「月雲和程副總經理,月雲鑑於質量控制和鑑定這層關係,每天都接觸,程副總經理因為分管的原因,偶爾去視察視察,也有機會獲得相關信息的。」

  「香水裡有米氮平的鑑定是誰做的?」

  「程副總經理親自送到藥廠做的,他原來在那裡擔任副總。」


  「這樣,要由您來綜合判斷了!」豬豬止而不言。

  柴總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櫥窗前,從裡面拿出幾瓶不同品種的香水,要豬豬驗證。

  豬豬暗暗打開了低程度的「電眼」,把每款香水的每種材料點出了,甚至連比例關係都估算了出來。雖然他不知道具體材料叫什麼名字,只能用代號,可他說清在不同品種間哪些材料是相同的,哪些是不同的,這足以證明他是「聞」得清楚的。

  「小朱,你真是個天才!」柴總輕輕一笑,美麗的臉龐更顯獨特的魅力了。

  「這事只有你我兩人知道。」柴總的眼神暗淡了下去,輕輕地搖了搖頭。「給你一個特別的任務,你留意一下程總,有什麼風吹草動,你直接向我報告。」

  「能不能讓欣欣也有知情權?因為,我需要她的幫助。」

  柴總思索片刻,露出複雜的表情,最終說道,「還是別讓她知道了,就我倆。」

  她又給了他關於程總的若干信息,諸如手機、住址什麼的。

  豬豬從柴總辦公室出來,欣欣早已等在外面了。

  「別人都已經下班了,你還在裡面鬼聊什麼!」欣欣滿臉不高興。

  「柴總問了我一些簡單的問題。」豬豬被迫說謊,臉也微微地紅了。

  「我們騎著摩托車外面去轉一轉,看看夜景。」

  「好啊,索性我們到飛蟲公司看看,看看那邊到底有什麼神通在。」豬豬突發雅興。「但在去飛蟲公司之前,我把那件最後的快遞件送達到當事人手裡。」

  櫻花園99幢304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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