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鍊金術，華夏通寶
洛陽，國家工學院。
司造總局地下密室，青銅澆鑄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與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和金屬冶煉後的氣息。
室內，一盞鯨油長明燈，將四道身影拉得修長。
首席執政官文魁端坐主位，神色平靜。
他的面前，長案上攤開了幾十種形制各異的古錢。
刀幣、布幣、蟻鼻錢、秦半兩……
新任戶部尚書李由的臉色，比這些舊幣還要難看。
他捻起一枚邊緣粗糙、字跡模糊的秦半兩，
「執政官。」
「上月，僅關中一地，查獲的私鑄窩點便有十七處。繳獲的劣幣，銅鉛相雜，分量不足官錢六成。民間交易，卻已是劣幣逐良幣。」
「長此以往，國庫收上來的，將儘是廢銅。而朝廷鑄造的足額良幣，反被百姓窖藏，退出流通。」
墨家鉅子墨翟，點頭附和：
「私鑄之人，尋一深山，起一座土爐，便可成事。」
天才工匠，工學院副院長李二郎，盯著那些劣幣，眼中滿是鄙夷：
「工藝粗劣，不堪入目！可偏偏……百姓認！」
這是新王朝建立以來，遇到的第一個非軍事、卻足以動搖國本的大難題。
「難的不是防偽。」
一直沉默的文魁，終於開口。
他伸出兩根手指，從一旁的材料盒中，分別拈起一小塊赤紅的純銅，和一小塊色澤灰白的金屬。
「難的，是鑄幣的『材料』，太容易獲得。」
文魁將那塊灰白金屬推到眾人面前：「此物，產自西南，當地人稱之為『白鉛』，價如塵土。」
李由皺了皺眉頭，不解其意。
文魁淡淡一笑，說出了一句讓他瞬間屏息的話。
「若以九份銅，兌上一份『白鉛』，一起熔化。會得到什麼？」
李二郎與墨翟瞳孔一縮！
他們是工學大家，瞬間就明白了，這簡單配比背後所隱藏的秘密！
「這……這是鍊金術！」
李二郎萬分激動，聲音都有些變調。
「銅鉛相融，或脆或軟，從未聽聞能成佳器！可這『白鉛』……若它的配比……執政官，此法您從何而得？」
「工學院的爐子，已經試了上百次。」
文魁輕描淡寫地帶過，他看向兩位工學大師，
「熔煉出的新合金，色如金，堅勝鐵。我稱之為……黃銅！」
「以此為基礎，再立三道壁壘。」
文魁豎起第一根手指。
「材質！黃銅配比，乃最高機密。天下，除我工學院，無人知曉！」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工藝！用工學院的水力衝壓工具機，一體衝壓成型。每一枚錢幣的重量、尺寸、厚薄，毫釐不差！民間土爐，絕無可能仿製！」
最後，他豎起了第三根手指，看著墨家鉅子。
「圖樣！請墨家出手，在錢幣兩面，刻上肉眼難辨的微雕龍紋，作為暗記。此技藝，天下唯墨家獨有！」
「合金秘方、水力工具機、微雕暗記。」
文魁環視三人，一字一頓。
「三者合一，缺一不可。試問，天下私鑄之人，將從何處下手？」
密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李由、李二郎、墨翟三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背脊升起。
「神……神工鬼斧！」
李由喃喃自語，看向文魁的眼神，已然變了。
然而，文魁卻搖了搖頭。
「這，只是第一步。」
「商旅往來，攜帶成百上千斤的銅錢，依舊不便。這才是制約我華夏商業發展的最大枷鎖。」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出壓軸大戲。
「所以，我準備，發行一種新東西——紙幣！」
「紙幣？」
李由幾乎是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臉色瞬間變白，
「萬萬不可！此乃動搖國本之舉！」
「紙，天下輕賤之物！如何能與金銀銅錢等價？以紙為幣，與空手套取天下財富何異？」
「一旦百姓察覺，爭相兌付，錢莊立時便會擠破！屆時，朝廷信用蕩然無存，天下大亂，就在眼前！」
這一次的反對，尖銳深刻，直指核心。
連李二郎和墨家鉅子，也露出了深切的憂慮。
他們能解決技術問題，卻無法理解這憑空創造信用的玄妙。
文魁靜靜地聽完，臉上帶著一絲讚許的笑。
「李尚書說的都對。百姓信的，不是這張紙。」
「而是這張紙背後，能隨時在任何一處錢莊，換回等額的黃銅新幣、白銀，乃至黃金！」
「至於防偽……」
文魁自信地笑了笑，看向李二郎與墨家鉅子。
「那便更簡單了。」
「紙張。在紙漿中混入棉、麻短纖維，造出的紙，手感韌性、乃至撕扯的聲音，都獨一無二。」
「印刷。請墨家設計出三種不同的花紋，色彩與線條，非多色印刷工具機不可仿製。」
「最關鍵的一點。」
文魁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吐出了那個決定一切的詞。
「編碼。」
「每一張紙幣，印上獨一無二的數字編碼。這個編碼，在錢莊總行有存檔。大額紙幣，可以做到隨時查驗真偽。」
「在編碼下方，用工學院秘制的隱形藥水。再加印一道，只有在特定光線下才能顯現的符文。」
「棉麻紙、多色套印、編碼、隱形符文。」
「四重保險，你們認為，誰能偽造？」
這一次，密室內，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李由呆呆地站在那裡，嘴巴微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所能想到的所有漏洞，都被眼前這個男人，提前一一堵死了。
會議結束，李由並未離去。
他強烈要求，要親眼見證這兩種「神物」的誕生。
文魁點頭，欣然應允。
執行地點，轉移到了司造總局的另一片核心區域——鑄造車間與印刷工坊。
剛一靠近鑄造車間，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巨大的風箱在水力驅動下，發出沉悶的呼嘯聲，將幾座熔爐燒得通紅。
李二郎此刻已然化身工坊主人，充滿了激情。
「起鍋！」
隨著他一聲令下，兩名膀大腰圓的工匠合力，用巨大的鐵鉗將一口坩堝，從爐火中提了出來。
鍋內，是翻騰的、赤紅如血的銅汁。
「加料！」
另一名工匠小心翼翼，按照「九比一」配比，將一塊塊灰白色的「白鉛」投入銅汁內。
「滋啦——」
一陣青煙冒起，奇蹟發生了！
原本赤紅的銅汁，融入白鉛後，迅速褪去紅色，泛出一種燦爛的金光！
「天……天啊……」
李由看得目瞪口呆，這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近乎仙術。
金色的「銅汁」被倒入一個模具，迅速冷卻成一根根標準尺寸的黃銅棒。
真正的核心環節，在車間的另一頭。
一台由無數大齒輪、槓桿和水力管道構成的鋼鐵巨獸，正靜靜地矗立著。
這，就是文魁口中的「水力衝壓工具機」。
工匠拿著一根黃銅棒，緩緩送入工具機的進料口，
李二郎親自扳動了總閥門。
「轟！」一聲，大地都在震顫！
司造總局地下密室，青銅澆鑄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與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和金屬冶煉後的氣息。
室內，一盞鯨油長明燈，將四道身影拉得修長。
首席執政官文魁端坐主位，神色平靜。
他的面前，長案上攤開了幾十種形制各異的古錢。
刀幣、布幣、蟻鼻錢、秦半兩……
新任戶部尚書李由的臉色，比這些舊幣還要難看。
他捻起一枚邊緣粗糙、字跡模糊的秦半兩，
「執政官。」
「上月，僅關中一地，查獲的私鑄窩點便有十七處。繳獲的劣幣，銅鉛相雜，分量不足官錢六成。民間交易，卻已是劣幣逐良幣。」
「長此以往，國庫收上來的，將儘是廢銅。而朝廷鑄造的足額良幣，反被百姓窖藏，退出流通。」
墨家鉅子墨翟，點頭附和：
「私鑄之人，尋一深山，起一座土爐，便可成事。」
天才工匠，工學院副院長李二郎，盯著那些劣幣，眼中滿是鄙夷：
「工藝粗劣，不堪入目！可偏偏……百姓認！」
這是新王朝建立以來，遇到的第一個非軍事、卻足以動搖國本的大難題。
「難的不是防偽。」
一直沉默的文魁，終於開口。
他伸出兩根手指，從一旁的材料盒中，分別拈起一小塊赤紅的純銅，和一小塊色澤灰白的金屬。
「難的，是鑄幣的『材料』，太容易獲得。」
文魁將那塊灰白金屬推到眾人面前：「此物，產自西南，當地人稱之為『白鉛』，價如塵土。」
李由皺了皺眉頭，不解其意。
文魁淡淡一笑，說出了一句讓他瞬間屏息的話。
「若以九份銅，兌上一份『白鉛』，一起熔化。會得到什麼？」
李二郎與墨翟瞳孔一縮！
他們是工學大家，瞬間就明白了，這簡單配比背後所隱藏的秘密！
「這……這是鍊金術！」
李二郎萬分激動，聲音都有些變調。
「銅鉛相融，或脆或軟，從未聽聞能成佳器！可這『白鉛』……若它的配比……執政官，此法您從何而得？」
「工學院的爐子，已經試了上百次。」
文魁輕描淡寫地帶過，他看向兩位工學大師，
「熔煉出的新合金，色如金，堅勝鐵。我稱之為……黃銅！」
「以此為基礎，再立三道壁壘。」
文魁豎起第一根手指。
「材質！黃銅配比，乃最高機密。天下，除我工學院，無人知曉！」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工藝！用工學院的水力衝壓工具機，一體衝壓成型。每一枚錢幣的重量、尺寸、厚薄，毫釐不差！民間土爐，絕無可能仿製！」
最後，他豎起了第三根手指，看著墨家鉅子。
「圖樣！請墨家出手，在錢幣兩面，刻上肉眼難辨的微雕龍紋，作為暗記。此技藝，天下唯墨家獨有！」
「合金秘方、水力工具機、微雕暗記。」
文魁環視三人，一字一頓。
「三者合一，缺一不可。試問，天下私鑄之人，將從何處下手？」
密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李由、李二郎、墨翟三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背脊升起。
「神……神工鬼斧！」
李由喃喃自語，看向文魁的眼神，已然變了。
然而，文魁卻搖了搖頭。
「這，只是第一步。」
「商旅往來，攜帶成百上千斤的銅錢，依舊不便。這才是制約我華夏商業發展的最大枷鎖。」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出壓軸大戲。
「所以，我準備，發行一種新東西——紙幣！」
「紙幣？」
李由幾乎是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臉色瞬間變白，
「萬萬不可！此乃動搖國本之舉！」
「紙，天下輕賤之物！如何能與金銀銅錢等價？以紙為幣，與空手套取天下財富何異？」
「一旦百姓察覺，爭相兌付，錢莊立時便會擠破！屆時，朝廷信用蕩然無存，天下大亂，就在眼前！」
這一次的反對，尖銳深刻，直指核心。
連李二郎和墨家鉅子，也露出了深切的憂慮。
他們能解決技術問題，卻無法理解這憑空創造信用的玄妙。
文魁靜靜地聽完，臉上帶著一絲讚許的笑。
「李尚書說的都對。百姓信的，不是這張紙。」
「而是這張紙背後，能隨時在任何一處錢莊，換回等額的黃銅新幣、白銀，乃至黃金！」
「至於防偽……」
文魁自信地笑了笑，看向李二郎與墨家鉅子。
「那便更簡單了。」
「紙張。在紙漿中混入棉、麻短纖維，造出的紙，手感韌性、乃至撕扯的聲音，都獨一無二。」
「印刷。請墨家設計出三種不同的花紋，色彩與線條，非多色印刷工具機不可仿製。」
「最關鍵的一點。」
文魁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吐出了那個決定一切的詞。
「編碼。」
「每一張紙幣，印上獨一無二的數字編碼。這個編碼，在錢莊總行有存檔。大額紙幣，可以做到隨時查驗真偽。」
「在編碼下方，用工學院秘制的隱形藥水。再加印一道，只有在特定光線下才能顯現的符文。」
「棉麻紙、多色套印、編碼、隱形符文。」
「四重保險，你們認為，誰能偽造？」
這一次，密室內，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李由呆呆地站在那裡，嘴巴微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所能想到的所有漏洞，都被眼前這個男人，提前一一堵死了。
會議結束，李由並未離去。
他強烈要求，要親眼見證這兩種「神物」的誕生。
文魁點頭，欣然應允。
執行地點，轉移到了司造總局的另一片核心區域——鑄造車間與印刷工坊。
剛一靠近鑄造車間，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巨大的風箱在水力驅動下，發出沉悶的呼嘯聲，將幾座熔爐燒得通紅。
李二郎此刻已然化身工坊主人，充滿了激情。
「起鍋！」
隨著他一聲令下，兩名膀大腰圓的工匠合力，用巨大的鐵鉗將一口坩堝，從爐火中提了出來。
鍋內，是翻騰的、赤紅如血的銅汁。
「加料！」
另一名工匠小心翼翼，按照「九比一」配比，將一塊塊灰白色的「白鉛」投入銅汁內。
「滋啦——」
一陣青煙冒起，奇蹟發生了！
原本赤紅的銅汁，融入白鉛後，迅速褪去紅色，泛出一種燦爛的金光！
「天……天啊……」
李由看得目瞪口呆，這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近乎仙術。
金色的「銅汁」被倒入一個模具，迅速冷卻成一根根標準尺寸的黃銅棒。
真正的核心環節，在車間的另一頭。
一台由無數大齒輪、槓桿和水力管道構成的鋼鐵巨獸，正靜靜地矗立著。
這，就是文魁口中的「水力衝壓工具機」。
工匠拿著一根黃銅棒，緩緩送入工具機的進料口，
李二郎親自扳動了總閥門。
「轟！」一聲，大地都在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