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用竹筐擋洪水?還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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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上,數萬勞工鴉雀無聲,連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淳于越也混在人群中,臉色煞白,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撲通!」

  一道巨浪沖天而起,拍打在岸上,將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湯雞。

  「落、落位了!」觀測員的聲音帶著哭腔,

  「總指揮!分毫不差!沉箱就像一顆釘子,死死釘進了河床里!」

  「嗷——吼——!」

  岸邊立馬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吼聲,壓抑了幾個月的質疑,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釋放!

  但真正的敵人,才剛剛露出獠牙。

  秋汛,毫無徵兆地提前了一個月。

  第二天,渾黃的河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洪峰的規模,遠超所有記錄!

  「報告!西岸三號傳統土堤……垮了!」

  「東岸告急!出現管涌!漩渦把我們的人都卷進去了!」

  「大人!快撤吧!頂不住了!這水……這水是來索命的啊!」

  絕望的呼喊此起彼伏。

  剛剛建立的信心,在大自然的天威面前,瞬間被碾得粉碎。

  「我早就說過!此乃天譴!天譴啊!」

  淳于越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高台上,指著滔天洪水,面如死灰,聲音卻異常亢奮,

  「馬周!你這個罪人,你激怒了河神!」

  無數雙絕望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馬周。

  「慌什麼!」

  馬周一聲怒喝,竟蓋過了洪水的咆哮!

  他一把推開身邊要他撤退的親兵,雙目赤紅。

  「傳我令!所有傳統堤段,放棄!後撤!」

  「墨家聽令!」

  「是!」墨家鉅子親自帶人上前,神情肅穆。

  「把咱們最後的底牌,全都扔下去!用那些『軟柿子』,去接黃河的刀!」

  所謂的軟柿子,其實是「柔性竹籠」!

  一個個用堅韌竹篾編織、內填卵石的巨大籠子,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被投向了潰口最洶湧的地方。

  「瘋了!他徹底瘋了!」

  淳于越尖叫著,「用竹子去擋洪水?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嘲諷和癲狂,漸漸凝固了。

  那些看似脆弱的竹籠,落入水中後,並沒有被瞬間衝垮。

  它們像活物一樣,在洪水的衝擊下微微變形、下沉,彼此緊緊擠壓在一起,完美貼合了崎嶇的河床。

  洶湧的洪峰,在後浪推動下,像一柄柄戰錘,狠狠砸來。

  可砸在這些「柔軟」的竹籠陣上,仿佛砸進了一團巨大的棉花。

  狂暴的衝擊力,被一層層變形、擠壓、傳遞、化解……最終消弭於無形。

  以柔克剛!

  「成功了……」

  觀測塔上的李二郎,放下手中的千里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衝擊力……被卸掉了九成以上!天書……天書誠不欺我!這是神跡!」

  一夜鏖戰。

  當天邊第一縷陽光撕裂烏雲,照在緩緩回落的河面上時,

  那道由竹籠和沉箱構成的嶄新堤壩,如同一道道傷疤,醜陋頑強地烙印在黃河上,屹立不倒。

  劫後餘生的勞工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短暫的死寂之後,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來,嚎啕大哭。

  緊接著,成千上萬的人跪倒在地,朝著那道堤壩,朝著洛陽的方向,用哭聲宣洩著所有的恐懼、絕望和新生。

  馬周渾身濕透,倚著一根旗杆,疲憊地滑坐在泥地里。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贏了,

  「大禹計劃」終於成功了!

  捷報八百里加急,飛入洛陽。

  政事堂內,文魁看著戰報,神色平靜,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一切,盡在掌握。

  就在帝國上下為「大禹計劃」初戰告捷歡騰之時,一封來自西域的鷹信,越過萬里黃沙,悄然落在了他的案頭。

  信封上,只有一個字。

  「良。」

  那桀驁不馴的大宛國,終於對華夏的「國禮」與「友誼賽」,做出了回應。

  西域,大宛國,貴山城,王宮。

  宮殿裡混雜著烤羊油的膻氣、和馬奶酒的酸腐味,熏得人腦門發脹。

  大宛王毋寡,高踞於鑲金嵌玉的寶座之上,眼神帶著一絲玩味的慵懶,掃過下方躬身而立的來使。

  「你說你們華夏,比我大宛更富庶?」

  毋寡語氣輕蔑,引得滿堂王公貴族一陣鬨笑。

  在他們看來,這群穿著素淨絲綢、身形單薄的東方人,除了謙卑的笑容,一無所有。

  張良,也就是那位使者,面對嘲諷,只是微微一笑。

  他沒有辯解,只是輕輕拍了拍手。

  兩名隨從,抬著一隻覆蓋著紅布的箱子走上前來,

  殿內的貴族們,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

  禮物?

  他們見過的東方奇珍不計其數,絲綢、漆器,雖則精美,卻早已不稀奇。

  毋寡慵懶的抬起下巴,示意侍衛上前。

  在眾目睽睽之下,掀開紅布!

  一瞬間,

  仿佛正午的陽光,被囚禁在了箱子裡,萬道霞光,刺得眾人睜不開眼!

  待光芒稍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隻晶瑩剔透,毫無一絲雜質的……酒杯。

  那不是金,不是銀,

  更不是他們所知的任何一種玉石。

  那東西像是用最純淨的冰,憑空捏造出來的。卻又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這……這是何物?」

  一名壯碩如熊的貴族,下意識地放下了自己手中沉甸甸的金杯,仿佛那耀眼的黃金在箱中神物面前,變得黯淡如泥土。

  張良沒有回答,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侍從們將這些「琉璃盞」一一分發下去。

  那名貴族顫抖著手接過,入手溫潤,質地堅硬。

  他忍不住湊到眼前,透過杯壁,對面同伴臉上的每一根鬍鬚,都看得清清楚楚,卻又被一層絢爛的光暈籠罩著。

  「神跡……」

  他喉嚨里乾澀地擠出兩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天神的造物!」

  「這東西……怎麼可能存在於人間?」

  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貴族都像撫摸情人一般,摩挲著手中的琉璃盞,再看自己面前的金盤玉盞,只覺得粗鄙不堪。

  王座上,毋寡死死攥著手中那隻更精美的琉璃盞,杯身蝕刻的汗血寶馬,仿佛活過來一般。

  他的喉結滾動,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使者……不,使者大人!」

  「此物……叫什麼?」

  「琉璃。」

  張良的語調依舊平穩,「在我國,用以盛放美酒,聊作消遣之用。」

  聊作……消遣?

  此話一出,讓所有大宛貴族暗自一驚。

  如此神物,在這個東方國度,真的僅僅是……消遣之物?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

  國王難掩內心的激動,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絲討好,

  「此等神物,不知……價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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