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紙矯詔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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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魁走到兩人面前,一字一頓,說出了真相:

  「始皇帝,駕崩了。」

  李信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抬頭:「不!不可能!陛下……」

  「趙高、李斯、胡亥,秘不發喪,偽造遺詔,欲賜死長公子扶蘇、上將軍蒙恬!」

  「國賊!豎子!安敢如此?」

  李信身體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怒!

  大秦的天,塌了!

  而一旁的陳勝,在最初的震驚後,低垂的頭顱下,嘴角竟抑制不住地微微勾起。

  始皇帝死了?趙高那閹人也敢篡位?

  這天下……要亂了!這……才是老子該活的世道!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文魁冰冷的聲音響起,

  「一,跟著趙高、李斯,效忠那個傀儡。」

  「二,跟著我,奉扶蘇公子為主,與那滿朝國賊……不死不休!」

  「我選!」

  李信咆哮著吼了出來,雙目赤紅,

  「末將李信,願隨真君,清君側,討國賊!」

  文魁的目光,落在了陳勝身上。

  陳勝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真君,說笑了。造反這種事,我陳勝……最喜歡了!算我一個!」

  「好!」

  文魁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事已至此,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在矯詔抵達九原前,將其截斷!」

  「派最快的信使,將真相告知扶蘇公子與蒙恬將軍!」

  李信和陳勝混亂的心神,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此時,一直沉默的張良上前一步,對著文魁深深一揖:

  「截詔之事,需江湖手段,非陳將軍莫屬!」

  張良看向陳勝,「請陳將軍率銳士營精銳,晝伏夜行,務必功成!」

  陳勝舔了舔嘴唇,「好!這活,我接了!」

  「通報之事,需派絕對忠誠的死士,一人三馬,不眠不休,直撲北疆!」

  「備戰之事,」張良轉向李信,

  「請李信將軍總領!若前策有失,我等,便以此天府之國為基,與那咸陽偽朝,正面對決!」

  「好!就依子房之策!」文魁重重點頭,「諸位,立刻去辦!」

  眾人領命離去,密室的門重重合上。

  當夜,兩支隊伍如鬼魅般,一北上,一東折,悄無聲息駛出了蜀郡城。

  秦川古道,月黑風高。

  一處狹窄的隘口,陳勝和他麾下五十名銳士營精銳,潛伏在兩側的山林中。

  他眯著眼,眼睛不停的掃視著前方的道路。

  「頭兒,來了!」一名斥候低聲道。

  遠處,火把如龍,一隊百人規模的秦軍護衛著一輛馬車,正緩緩駛入隘口。

  他們盔甲精良,步伐沉穩,顯然是咸陽禁中精銳。

  「是郎中令的衛隊,趙高的心腹!」

  陳勝眼中寒光一閃,「準備!」

  當車隊完全進入伏擊圈的瞬間,陳勝猛地揮手!

  「殺!」

  一聲爆喝,霎時間,箭如雨下!

  山林兩側,五十名伏兵同時暴起,嗷嗷叫的撲向車隊!

  「有埋伏!保護天使!」衛隊校尉驚怒交加,拔劍高呼。

  陳勝一馬當先,手中環首刀大開大合,他不去管那些雜兵,目光死死鎖定了中間那輛馬車。

  「攔住他!」幾名親衛怒吼著撲上。

  「滾開!」

  陳勝咆哮一聲,刀光一閃,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這支百人衛隊雖拼死抵抗,但在銳士營突襲之下,陣型瞬間崩潰。

  車簾被掀開,一名面白無須的宦官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就想往外逃。

  「閹人,跑哪去?」

  陳勝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車裡拽了出來。


  「你……你們是……是何人?敢……敢截殺天使……」

  「天使?」

  陳勝冷笑一聲,從車中搜出那捲蓋著玉璽的帛書,展開一看,眼中殺意更盛。

  「就憑你們這群閹黨豎子,也配稱天使?」

  就在這時,那被衛隊拼死護住的校尉,竟趁亂翻上一匹快馬,不顧一切向隘口外衝去。

  「頭兒,跑了一個!」

  陳勝看了一眼,冷哼一聲:

  「一個傳話的而已,無妨!詔書到手,任務完成!清理戰場,撤!」

  他很清楚,真正的信使只有一個——那個宦官。

  而此刻,這個傳旨的宦官正被他踩在腳下,生死不能。

  至於逃走的校尉,就算到了九原,沒有詔書,人微言輕,誰會信他?

  但陳勝沒料到,趙高為人何其狡詐。

  真正的傳旨之人,並非車中宦官,而是那名由宦官假扮的校尉!

  車中的宦官和假詔,不過是誘餌!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正在北上之路,上演著生死時速。

  這名死士,是李信親衛中的佼佼者,為人機警。

  他謹記著「一人三馬,不眠不休」的命令。

  每當一匹馬口吐白沫,他便會在驛站上另一匹馬,片刻不停。

  就在他即將抵達九原大營時,

  前方官道上,十幾名黑衣騎士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是趙高遍布天下的暗探,奉命狙殺一切可疑的北上信使。

  「殺!」

  死士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秦劍。劍光閃爍,以命搏命!

  噗嗤!

  一支羽箭貫穿了他的肩胛,另一支則深深扎入大腿。

  他口噴鮮血,卻硬是斬殺了三名黑衣人,從包圍圈中撕開一道血口,縱馬沖了過去!

  北疆,九原大營,帥帳。

  帳內,數十名秦軍悍將,目光死死盯在咸陽來使身上。

  那人面白無須,嗓音尖利,手中展開的帛書末端,一枚鮮紅的印記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傳國玉璽!

  「陛下遺詔!」

  使者臉上掛著一絲病態的快意,無視眾人反應,繼續吟唱般念道:

  「朕,巡遊天下,不幸……崩於沙丘!」

  扶蘇頓時身形劇震,眼前一黑,踉蹌一步才勉強站穩。

  父皇……駕崩了?

  那個曾將他逐出咸陽,卻又在北疆給了他一片天地的男人,就這麼沒了?

  不等他從巨大的悲慟中回神,使者那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長子扶蘇,為人不孝,性情殘暴,常懷怨懟!」

  「大將軍蒙恬,身為上將,不能匡正其過,反與其勾結,擁兵自重!」

  「著!特賜劍一柄,令其……即刻自裁!以謝天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嗆啷!」一聲整齊劃一的拔劍聲,響徹帥帳!

  帳內所有將校,幾乎在同一時間拔出了腰間的秦劍,劍鋒齊齊指向宣詔使者!

  使者嚇得雙腿一軟,後面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里。

  「這不可能!」

  扶蘇的腦子一片空白,父皇駕崩,不召他回京主持大局,反而要他死?還要蒙恬死?

  殺光北疆主帥,這是要自毀長城?

  荒謬!還不等他開口,一聲暴喝在大帳響起!

  「一派胡言!」

  蒙恬猛然踏前,蒲扇般的大手快如鷹爪,一把就將那捲「遺詔」從使者手中奪了過來!

  「放肆!蒙恬!你敢搶詔?」使者尖叫。

  蒙恬猛地抬頭,死死盯住使者的眼睛。

  「你是何人?隸屬何部?丞相與太尉為何沒有派重臣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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