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公子胡亥「仁孝恭順」,當他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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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長子扶蘇回咸陽,主朕喪儀……大秦予他……」

  「告……文魁……朕……信他……」

  扶蘇!

  這兩個字,像兩把尖刀,狠狠扎在趙高和李斯的心上。

  不等二人細思,始皇帝的頭猛地一歪,那雙睥睨天下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焦距。

  下一刻。

  「陛下!陛下啊——!」

  趙高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整個人如爛泥般撲倒在龍榻邊,涕泗橫流,悲痛欲絕。

  就在李斯和胡亥,被這哭聲驚得一愣神的瞬間,趙高猛然起身。

  「傳我口令,封鎖寢殿!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斬!」

  「喏!」

  殿外侍衛的應答聲傳來,沉重的殿門「轟」然關閉。

  這方寸之地,瞬間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牢籠。

  趙高緩緩轉身,冰冷的目光掃過早已六神無主的胡亥,最終,盯住了面色鐵青的李斯。

  李斯嘴唇翕動,聲音乾澀:「趙高,你想做什麼?」

  「活命。」

  趙高吐出兩個字,走上前,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遺詔,扶蘇繼位。屆時,蒙恬為上卿,手握三十萬大軍。還有那個蠱惑人心的『護國真君』文魁……」

  「請問,朝堂之上,還有你我立錐之地?」

  李斯瞳孔一縮,不等他作答,趙高再次逼近:

  「扶蘇仁慈?那是對天下人!你我在他眼中,與奸佞何異?新君登基三把火,第一把,會燒向誰?」

  「屆時,您這身朝服,還能穿得安穩嗎?」

  李斯攥著笏板的手,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

  「你想……如何?」

  趙高轉身,看向抖成一團的胡亥:

  「公子胡亥,仁孝恭順,深得陛下寵愛。由他繼位,於你我而言,豈非更好?」

  「我……我……」

  胡亥牙齒打顫,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先帝已逝,遺詔未發!」

  趙高猛地攥住胡亥的肩膀,「此刻,天下只在你我掌中!只要李斯點頭,這天下,就是你的!」

  胡亥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最後一絲恐懼被貪婪吞噬。

  「我……我聽老師的!」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斯身上。

  這位大秦法度的化身,此刻額上冷汗涔涔。

  法度、正統、理想……

  在「相位不保,身死族滅」的恐懼面前,他不得不違心行事。

  良久。

  李斯終於鬆開了緊攥的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璽印何在?」

  趙高嘴角噙著笑,從始皇帝枕邊,取過那方代表至高皇權的玉璽,

  而後,展開一卷空白的錦帛,提筆蘸墨。

  落筆的瞬間,那字跡,與始皇帝的筆觸,有七八分神似!

  ——【朕巡遊天下,不幸崩於沙丘。傳位於十八子胡亥,即皇帝位。】

  墨跡未乾,他又另取一卷,筆鋒陡然變得狠厲。

  ——【長子扶蘇,為人不孝;上將軍蒙恬,為臣不忠。著,賜劍一柄,令其自裁,以謝天下!】

  寫完,他將兩份足以讓帝國血流成河的「遺詔」,輕輕推到李斯面前。

  「陛下屍身,夏日酷暑,何以……瞞天過海?」

  問出這句話的瞬間,趙高知道,李斯徹底妥協了。

  這位為大秦帝國立下不世之功的法家巨擘,終究還是將自己的權位,置於帝國法度之上。

  「放心,高,早有準備。」

  「來人,」

  趙高走出寢殿,面無表情地對一名宦官吩咐,「去市集上,買一石鮑魚,裝車,跟隨御駕。」

  宦官一愣:「中車府令,這……」

  趙高陰冷地瞥了他一眼。


  「怎麼,你想讓天下人都聞到『驚喜』嗎?」

  那宦官隨即明白過來,麻溜的跑出宮門。

  兩炷香時間之後,一支詭異的車隊,緩緩駛出了沙丘行宮。

  在車隊中央,那輛華貴的車輦內,躺著一具正在腐朽的軀體。

  在它後面,一輛散發著腥臭的鮑魚車,正用一種更加濃烈的腐爛,去掩蓋另一種氣味。

  兩輛車輦,正浩浩蕩蕩,碾向那座即將被染血的都城——咸陽!

  另一邊,蜀郡,

  護國真君府的密室,燈火通明。

  文魁手持長杆,在巨大的沙盤上重重一點,點在了名為「寶瓶口」的關鍵樞紐上。

  「此功若成,我大秦,將得一永世糧倉!天下,再無饑饉之憂!」

  「真君千古!」

  張良、李二郎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就要下拜。

  就在此時——

  叮!一聲機械聲,毫無徵兆地在文魁腦中響起。

  一瞬間,周圍所有的聲音——張良的讚嘆,李二郎的議論,連同窗外的風聲——全都消失了。

  他眼前的沙盤、燭火、一張張敬仰的面孔,迅速變得模糊。

  視野中,只剩下幾行血紅色的文字,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今日情報刷新】

  【目標:始皇帝·嬴政】

  【狀態:已於沙丘駕崩!】

  【警告:趙高、李斯、胡亥秘不發喪,偽造遺詔,正送往九原,賜死長公子扶蘇、上將軍蒙恬!】

  「啪嚓!」一聲脆響。

  眾人猛然回頭,只見文魁手中那根長杆已掉落在地,摔成了兩截。

  而文魁本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前一秒還神采飛揚的他,此刻面如死灰,他雙目圓瞪,瞳孔渙散,額角青筋暴起。

  「真君?」

  「真君您怎麼了?」

  文魁沒有回應。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刺痛和滿口的血腥味,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他腦中混亂的思緒!

  冷靜!必須冷靜!

  他猛然轉身,衝到牆邊懸掛的巨幅大秦疆域圖前。

  手指,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在地圖上飛速划過!

  沙丘!河北!

  九原!北疆!

  成都!蜀郡!

  三個點,在他腦中連成了一條與死神賽跑的線!

  信使走官道,為了掩人耳目,始皇的車駕絕不敢全速奔馳!

  而自己有【每日情報】!

  信息差!

  自己比遠在九原的扶蘇和蒙恬,至少提前了五天!甚至更多!

  時間!

  我還有時間!

  他霍然轉身,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張良和李二郎。

  那眼神,讓張良都感到一陣心驚。

  「張良!」

  「傳我將令!召虎威都尉李信、銳士營校尉陳勝,一刻鐘內,到密室來見我!」

  「另!封鎖真君府,此地列為禁區,任何人靠近,殺無赦!」

  「違令者,斬!」

  半刻鐘後,密室的門被從外猛地推開。

  虎威都尉李信一身甲冑未卸,步履如風。

  緊隨其後的,是銳士營校尉陳勝,他那雙看似憨厚的眼中,閃著精明和警惕。

  兩人一進門,腳步便同時一滯。

  地上斷裂的長杆,角落裡翻倒的燭台,還有……站在地圖前,那個氣息駭人的文魁!

  陳勝下意識地把手按在劍柄上,喉結動了動。

  「真君,您……」

  「跪下!」

  文魁猛地回頭,聲音不大,卻讓兩人心頭一寒。

  李信一愣,但出於軍人的天職,沒有絲毫猶豫,單膝重重跪地,甲葉「嘩啦」一響。

  陳勝眼神一閃,也單膝跪下:「真君,何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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