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博浪沙行刺,救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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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你們的目的地,不在徐福的嘴裡,而在……這幅地圖上。」

  「活下去,發展壯大。」

  「然後……等待故鄉的召喚。」

  為首的學生眼眶微紅,重重地點頭:「先生放心,我等……必不辱命!」

  說罷,他躬身一拜,轉身混入隊伍中。

  目送隊伍消失在道路盡頭,文魁轉身,準備返回府中。

  突然,一個冰冷的機械提示音,毫無徵兆,在他腦海中響起。

  【每日情報已刷新】

  【今日情報:韓國舊貴族張良,於博浪沙尋得一力士,並為其鑄一百二十斤鐵錐。】

  【目標:始皇帝東巡車駕!】

  文魁的瞳孔,猛然收縮。

  歷史的洪流,終究還是奔涌到了這個最關鍵的拐點。

  千古一帝,他,要遇刺了。

  「來人。」

  一名黑衣衛士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外,單膝跪地。

  「侯爺。」

  「備車,去長公子府。」

  「諾!」

  一炷香後,扶蘇府邸的密室。

  扶蘇看著眼前一身黑衣的文魁,臉上寫滿了驚疑。

  「文先生,深夜至此,所為何事?」

  文魁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為他斟了一杯茶,

  「公子,今夜,臣為陛下卜了一卦。」

  扶蘇聞言,神色一正。

  對於文魁那神鬼莫測的卜算之能,他早已深信不疑。

  「卦象如何?」

  文魁抬起眼,目光沉靜如水,緩緩吐出四個字:

  「熒惑守心。」

  扶蘇的臉色,唰的一下,慘白如紙。

  身為帝國長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四個字代表著帝星將隕!

  「父皇……父皇他……」

  扶蘇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文魁的手臂,

  「先生!父皇此行東巡……有危險?」

  文魁看著他眼中那發自內心的恐懼,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不行!」

  扶蘇雙目赤紅,「我……我立刻上書!請父皇迴鑾。不!我親自去追!」

  「公子,」文魁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您覺得,陛下會信嗎?」

  扶蘇的動作僵住了。

  是啊,父皇的剛愎自用,天下皆知。

  僅憑一句「熒惑守心」,絕無可能讓他終止浩蕩的東巡!

  扶蘇頹然坐下,眼中滿是絕望,最終,這份絕望化作了哀求。

  「先生……求你!求你救救父皇!」

  他眼中含著淚光,聲音哽咽,

  「他……他雖對我嚴苛,可終究是我的父親!是大秦的脊樑!他若有失,天下必將大亂,黎民百姓……何其無辜啊!」

  文魁靜靜地看著他。

  這才是他文魁,為大秦,為天下,選擇的未來君主。

  他輕輕拍了拍扶蘇的手背,那份冰冷的觸感,讓扶蘇瞬間冷靜了下來。

  「公子,放心。」

  安撫好失魂落魄的扶蘇,文魁回到侯府。

  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鋪開一卷嶄新的蜀紙,手持狼毫,蘸滿濃墨。

  他沒有點明張良,更沒有直說鐵錐。

  天機,不可泄露得如此直白。

  【臣夜觀天象,熒惑犯帝星,大凶。】

  【卜之,其厄,在沙浪之地;其劫,源於大力,其形如錐!】

  時間、地點、方式、兇器!

  寫完,封緘。

  「飛馬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呈陛下!」

  「諾!」

  密信,如離弦之箭,消失在夜色中。


  書房內,重歸寂靜。

  如果僅是預警,還不足以讓那條真龍,徹底信服。

  他需要一個……無法辯駁的「神跡」!

  文魁拿出那支鋼筆,對著東方,凌空,寫寫劃劃。

  「始皇帝東巡主駕,其輪軸,於抵達博浪沙前,生一髮絲之裂。」

  「此裂,足以在鐵錐落下前一刻,發出異響。」

  「卻,不足以令車駕傾覆。」

  做完這一切,文魁收起鋼筆,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袖的灰塵。

  兩日後,大秦,原陽縣,博浪沙。

  毒日懸空,官道熱浪滾滾。

  周圍一片死寂,風都仿佛死在了這片無垠的黃沙里。

  「咔。」

  一聲極其細微的異響,自車隊前方傳來。

  始皇帝端坐於副車內,眼帘猛地一抬。

  他身前的王案上,攤著一捲來自蜀郡的蜀紙密信。

  【沙浪之地,大力之厄。】

  【帝有行車之險,其兆在軸。】

  始皇帝的指節,無聲捏緊。他乃大秦始皇帝,橫掃六合的君王。

  本不信鬼神之說。

  可就在進入這片名為「博浪沙」的地界前,竟然鬼使神差,採納了信中那句近乎瘋癲的建議。

  【棄正駕,乘副車。】

  而現在,預兆,應驗了。

  「陛下!」

  一名隨行老工匠,連滾帶爬撲向那輛最華麗的正駕,跪在車輪下,手指顫抖著摸索。

  片刻,他臉色慘白,

  「車軸……車軸有裂痕!」

  果真來了!一股寒意,順著始皇帝的脊椎,直衝頭頂。

  他沒有理會車外的驚呼,目光死死釘在密信最後幾個字上。

  【其形如……錐。】

  「傳朕旨意。全軍,死戒!」

  「弩上弦,刀出鞘!」

  「有異動者,殺無赦!」

  「喏!」

  數千甲士齊聲應和,車隊重新啟動,速度慢如龜爬。

  始皇帝閉上雙眼,等待著那最終的結果。

  錐?會是什麼樣的錐?

  突然——

  「吼!」一聲狂暴怒吼,如平地驚雷,自官道旁的沙丘後炸響!

  一名赤裸胳膊,肌肉虬結的大漢,破沙而出!

  他手中高舉的,是一柄純黑色的巨大鐵錐!

  「著!」

  大漢雙目赤紅,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柄重達百斤的鐵錐,朝著車隊最顯眼的正駕!

  奮力拋出!

  精準地……砸向了那輛帝王座駕!

  「轟」一聲巨響!

  那輛象徵大秦至高皇權的「金根車」,車廂瞬間爆成漫天木屑!

  拉車的六匹御馬,來不及發出一聲悲鳴,當場倒地抽搐!

  狂風捲起沙塵,血腥味撲面而來!

  另一側的蘆葦盪中,一道身影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空的?車,是空的?

  「走!」

  一聲嘶啞的低吼後,兩道身影,頭也不回地遁入茫茫葦海中。

  「吱呀——」

  副車的車門被推開。

  始皇帝,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他的目光越過身前的護衛,落在那一地廢銅爛鐵和斃命的御馬之上。

  那裡,本該是他的葬身之地。

  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襯的黑龍袍,冰冷地貼在後心。

  他,千古一帝,天下之主,剛才……只差一個決定。

  而挽回這一切的,只是一個,來自於千里之外一個年輕臣子的建議。

  「逆賊!」


  始皇帝指著刺客消失的方向,身體劇烈顫抖。

  「給朕抓住他們!」

  「封鎖百里!大索十日!」

  「朕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當怒火稍稍平息,始皇帝的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絲敬畏。

  時間、地點、方式、兇器!

  沙浪之地、大力之厄、其形如錐!

  甚至,連那道作為「示警」的車軸裂痕!

  分毫不差!

  凡人的智計,斷然無法如此精準。

  難道……文先生,真有神鬼莫測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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