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石煉鋼？別污了爐火
三天過去了，找到的黑色石頭堆積如山，可沒一塊能點燃。
民夫們怨聲載道，工匠們也開始消極怠工。
「李大人，侯爺說的『黑石』，到底是什麼神物？這幾座山都快翻過來了，除了黑色的山岩，什麼也沒有啊！」
「就是！這黑乎乎的石頭，別說點火了，拿火去燒它，它都不帶冒煙的！」
就在眾人怨氣衝天，李二郎快撐不住時，文魁派人送了一張草圖。
圖上寥寥幾筆，勾勒出山脈走向，並圈定了一處山坳，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地氣污濁，草木稀疏，掘地三尺，可見黑石。」
李二郎如獲至寶，立刻帶一隊人，按圖索驥。
果然，圖中所指的山坳，土地貧瘠，寸草不生，與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挖！」
李二郎一聲令下，鐵鏟翻飛，泥土飛揚。
當挖到一米深時，泥土顏色開始變化，漸漸夾雜黑色的碎屑。
「有東西！」一個民夫驚喜地大喊。
眾人精神大振，加快了速度。
很快，一大片漆黑如墨、層狀分布的黑石，露在眼前。
李二郎顫抖著手，取出一塊。
命人取來火絨，小心翼翼點燃一小塊。
初時，黑石只是冒著嗆人的黃煙，發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就在眾人失望地搖頭時，只聽「噗」的一聲，一簇火焰，真的從石頭上燃燒起來！
「著了！真的著了！」
「天吶！石頭真的能燒火！」
發現黑石的消息，如同一陣風，迅速傳遍了整個營地。
數車黑石被運回營地，堆放在空地上，像一座座不起眼的小山峰。
「就這玩意兒？」
一個老鐵匠捏起一塊，頓時皺起眉頭，
「這東西污穢不堪，一股臭味，連木炭都不如，能用來煉鐵？」
「煉鐵之法，自古講究爐火純青，用的是上好精炭，何曾用過這等『穢物』？」
他們找到了「黑石」，卻認為侯爺是異想天開。
文魁接下來的命令，更讓所有人瞠目結舌——在火井禁地，建一座怪異高爐。
那高爐的設計圖，不方不圓，不設常規風口，高聳入雲，活像一頭鋼鐵怪物。
這次，連李二郎的叔伯輩都坐不住了，私下裡勸他：
「二郎，你不能再陪著侯爺胡鬧下去了！這爐子，這黑石，根本就是邪魔外道！「
」傳出去，咱們蜀中匠人的臉都要丟盡了！」
李二郎卻一反常態，目光堅定。
「叔父不必多言！」
他擦去臉上的汗水與黑灰，
「侯爺之能，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我們只管照做便是！」
於是，在漫天的懷疑和非議聲中，
一座巨大的、通體漆黑的「怪物」，在火井禁地的地火之上，拔地而起。
成都南郊，火井禁地。
熱！
空氣被高溫扭曲成波浪，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把燒紅的沙子。
禁地中央，一頭通體漆黑的鋼鐵巨獸正匍匐在地。
它高達三丈，每一次「呼吸」，頂端煙囪，便噴出混雜著硫磺味的赤色火舌。
這，便是文魁督造的巨型高爐。
「邪魔外道之物！」
一個冰冷的聲音炸響，充滿了鄙夷。
少府監的老宗師公輸騫，背著手，鬚髮皆白，一身發白的麻衣，與周遭的汗水泥濘格格不入。
他死死盯著那座不方不圓的「怪物」，怒火直衝身旁的李二郎。
「二郎！你也是家學淵源的匠人，竟陪他如此胡鬧？」
「看這爐子，燒的還是那污穢的黑石，簡直是我工匠之道的奇恥大辱！」
李二郎脖子一梗，臉上混著汗水與黑灰：
「宗師此言差矣！侯爺說，此法能煉出，遠勝青銅百倍的神鐵！」
「神鐵？」公輸騫發出一聲嗤笑，捻著花白鬍鬚，
「老夫鑄劍五十載，為歷代王侯公卿造器無數，從未聽過，有何物能勝過大秦昆吾之銅？」
「黃口小兒，信口雌黃！」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壓過了高爐的轟鳴。
「公輸宗師，既然來了，何不親眼一見？」
文魁緩步走來。
依舊是一身尋常青衣，在這熱浪滔天的煉獄中，仿佛閒庭信步。
他的目光，掃過爐壁微微泛紅的區域，淡然道：
「時辰差不多了。」
然後轉向李二郎，吐出四個字：投入黑石。
「什麼？」
公輸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豎子荒唐！那黑石不過是尋常山石，你竟要用此等廢料，污我爐火？」
李二郎也有些遲疑，但看到文魁堅定的眼神，他一咬牙，吩咐手下的壯漢：
「聽侯爺的！投石！」
「喏！」
在公輸騫「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中，一筐筐黑石投入爐口，瞬間被赤紅的烈焰吞沒。
高爐的咆哮，變得更加沉悶。
爐內，光芒由紅轉橙，又由橙轉為刺目的亮黃！
「侯爺！可以了！」李二郎死死盯著觀察口。
文魁點了點頭，吐出兩個字。
「開爐。」
「開——爐——！！！」
李二郎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大聲呼和！
早已等候多時的數十名赤膊壯漢，合力抱起一根攻城槌般的巨大鐵釺，
對準了高爐下方，那被耐火泥封死的出鐵口，狠狠撞去！
「轟！」封口被撞開的瞬間，
一道比正午太陽，還要奪目的金色洪流，如一條金色怒龍，狂涌而出！
灼浪撲面，公輸騫花白的鬍鬚，瞬間變得焦黃捲曲，
他駭然失色，狼狽地連連後退，
金色鐵水，注入預設的長條形砂模，發出「滋滋」聲響，青煙升騰，飄出一股奇異的金屬味。
「哼，熔煉之術確有幾分奇詭，但……」
公輸騫捻著焦黃的鬍鬚，冷冷道：
「鐵水流動遲滯，氣泡叢生，乃是含雜過甚之兆。待其冷卻，必是毫無用處的死鐵！」
李二郎指揮眾人，用長柄鐵鉤將表面的浮渣撇去，
「宗師且看！侯爺的神鐵，妙處正在於此！」
片刻之後，鐵水漸漸凝固，顏色從璀璨的亮金，變為暗紅，再到深黑。
壯漢們用鐵鉗，將滾燙的鐵錠從砂模中夾出，重重扔在地上。
「哐當！」
鐵錠與地面碰撞，迸濺出幾點火星，一根稍細的錠尾，應聲斷裂，斷口現出粗糙的顆粒。
「哈哈哈！」公輸騫見狀，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看到了嗎？這就是神鐵？質脆如瓦，不堪一擊！用黑石煉出來的，果然是廢渣！」
周圍的工匠們，面露疑色，竊竊私語。
這鐵錠的樣子，與他們認知中的青銅相去甚遠......
文魁依舊波瀾不驚，沒看公輸騫一眼，只是下令：
「起火，鍛打。」
「喏！」
李二郎大吼一聲，親自拿起鐵鉗，夾起一塊鐵錠，將其重新送入一旁的鍛造爐中。
熊熊炭火舔舐著粗陋的鐵錠，不過片刻，便再次燒得通體赤紅。
「上砧！」
李二郎與另外三名強壯的鍛工，將燒紅的鐵錠置於巨大的鐵砧之上。
「開——錘！」
李二郎掄起一柄八角重錘，用盡全身氣力，狠狠砸下！
「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平地驚雷！
火星如煙花般四濺炸開，那聲勢，比鍛打青銅時，不知要猛烈多少倍！
公輸騫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睛死死盯住那鐵砧。
民夫們怨聲載道，工匠們也開始消極怠工。
「李大人，侯爺說的『黑石』，到底是什麼神物？這幾座山都快翻過來了，除了黑色的山岩，什麼也沒有啊！」
「就是！這黑乎乎的石頭，別說點火了，拿火去燒它，它都不帶冒煙的！」
就在眾人怨氣衝天，李二郎快撐不住時，文魁派人送了一張草圖。
圖上寥寥幾筆，勾勒出山脈走向，並圈定了一處山坳，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地氣污濁，草木稀疏，掘地三尺，可見黑石。」
李二郎如獲至寶，立刻帶一隊人，按圖索驥。
果然，圖中所指的山坳，土地貧瘠，寸草不生，與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挖！」
李二郎一聲令下，鐵鏟翻飛，泥土飛揚。
當挖到一米深時，泥土顏色開始變化，漸漸夾雜黑色的碎屑。
「有東西！」一個民夫驚喜地大喊。
眾人精神大振，加快了速度。
很快，一大片漆黑如墨、層狀分布的黑石，露在眼前。
李二郎顫抖著手，取出一塊。
命人取來火絨，小心翼翼點燃一小塊。
初時，黑石只是冒著嗆人的黃煙，發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就在眾人失望地搖頭時，只聽「噗」的一聲，一簇火焰，真的從石頭上燃燒起來！
「著了！真的著了！」
「天吶！石頭真的能燒火！」
發現黑石的消息，如同一陣風，迅速傳遍了整個營地。
數車黑石被運回營地，堆放在空地上，像一座座不起眼的小山峰。
「就這玩意兒？」
一個老鐵匠捏起一塊，頓時皺起眉頭，
「這東西污穢不堪，一股臭味，連木炭都不如，能用來煉鐵？」
「煉鐵之法，自古講究爐火純青，用的是上好精炭，何曾用過這等『穢物』？」
他們找到了「黑石」，卻認為侯爺是異想天開。
文魁接下來的命令，更讓所有人瞠目結舌——在火井禁地，建一座怪異高爐。
那高爐的設計圖，不方不圓，不設常規風口，高聳入雲，活像一頭鋼鐵怪物。
這次，連李二郎的叔伯輩都坐不住了，私下裡勸他：
「二郎，你不能再陪著侯爺胡鬧下去了！這爐子，這黑石，根本就是邪魔外道！「
」傳出去，咱們蜀中匠人的臉都要丟盡了！」
李二郎卻一反常態，目光堅定。
「叔父不必多言！」
他擦去臉上的汗水與黑灰，
「侯爺之能，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我們只管照做便是！」
於是，在漫天的懷疑和非議聲中，
一座巨大的、通體漆黑的「怪物」，在火井禁地的地火之上，拔地而起。
成都南郊，火井禁地。
熱！
空氣被高溫扭曲成波浪，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把燒紅的沙子。
禁地中央，一頭通體漆黑的鋼鐵巨獸正匍匐在地。
它高達三丈，每一次「呼吸」，頂端煙囪，便噴出混雜著硫磺味的赤色火舌。
這，便是文魁督造的巨型高爐。
「邪魔外道之物！」
一個冰冷的聲音炸響，充滿了鄙夷。
少府監的老宗師公輸騫，背著手，鬚髮皆白，一身發白的麻衣，與周遭的汗水泥濘格格不入。
他死死盯著那座不方不圓的「怪物」，怒火直衝身旁的李二郎。
「二郎！你也是家學淵源的匠人，竟陪他如此胡鬧？」
「看這爐子，燒的還是那污穢的黑石，簡直是我工匠之道的奇恥大辱！」
李二郎脖子一梗，臉上混著汗水與黑灰：
「宗師此言差矣！侯爺說，此法能煉出，遠勝青銅百倍的神鐵！」
「神鐵？」公輸騫發出一聲嗤笑，捻著花白鬍鬚，
「老夫鑄劍五十載，為歷代王侯公卿造器無數，從未聽過，有何物能勝過大秦昆吾之銅？」
「黃口小兒，信口雌黃！」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壓過了高爐的轟鳴。
「公輸宗師，既然來了，何不親眼一見？」
文魁緩步走來。
依舊是一身尋常青衣，在這熱浪滔天的煉獄中，仿佛閒庭信步。
他的目光，掃過爐壁微微泛紅的區域，淡然道：
「時辰差不多了。」
然後轉向李二郎，吐出四個字：投入黑石。
「什麼？」
公輸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豎子荒唐！那黑石不過是尋常山石，你竟要用此等廢料，污我爐火？」
李二郎也有些遲疑，但看到文魁堅定的眼神，他一咬牙，吩咐手下的壯漢：
「聽侯爺的！投石！」
「喏！」
在公輸騫「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中，一筐筐黑石投入爐口，瞬間被赤紅的烈焰吞沒。
高爐的咆哮，變得更加沉悶。
爐內，光芒由紅轉橙，又由橙轉為刺目的亮黃！
「侯爺！可以了！」李二郎死死盯著觀察口。
文魁點了點頭，吐出兩個字。
「開爐。」
「開——爐——！！！」
李二郎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大聲呼和！
早已等候多時的數十名赤膊壯漢，合力抱起一根攻城槌般的巨大鐵釺，
對準了高爐下方，那被耐火泥封死的出鐵口，狠狠撞去！
「轟！」封口被撞開的瞬間，
一道比正午太陽，還要奪目的金色洪流，如一條金色怒龍，狂涌而出！
灼浪撲面，公輸騫花白的鬍鬚，瞬間變得焦黃捲曲，
他駭然失色，狼狽地連連後退，
金色鐵水，注入預設的長條形砂模，發出「滋滋」聲響，青煙升騰，飄出一股奇異的金屬味。
「哼，熔煉之術確有幾分奇詭，但……」
公輸騫捻著焦黃的鬍鬚，冷冷道：
「鐵水流動遲滯，氣泡叢生，乃是含雜過甚之兆。待其冷卻，必是毫無用處的死鐵！」
李二郎指揮眾人，用長柄鐵鉤將表面的浮渣撇去，
「宗師且看！侯爺的神鐵，妙處正在於此！」
片刻之後，鐵水漸漸凝固，顏色從璀璨的亮金，變為暗紅，再到深黑。
壯漢們用鐵鉗，將滾燙的鐵錠從砂模中夾出，重重扔在地上。
「哐當！」
鐵錠與地面碰撞，迸濺出幾點火星，一根稍細的錠尾，應聲斷裂，斷口現出粗糙的顆粒。
「哈哈哈！」公輸騫見狀，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看到了嗎？這就是神鐵？質脆如瓦，不堪一擊！用黑石煉出來的，果然是廢渣！」
周圍的工匠們，面露疑色，竊竊私語。
這鐵錠的樣子，與他們認知中的青銅相去甚遠......
文魁依舊波瀾不驚，沒看公輸騫一眼，只是下令：
「起火，鍛打。」
「喏！」
李二郎大吼一聲，親自拿起鐵鉗，夾起一塊鐵錠，將其重新送入一旁的鍛造爐中。
熊熊炭火舔舐著粗陋的鐵錠，不過片刻，便再次燒得通體赤紅。
「上砧！」
李二郎與另外三名強壯的鍛工，將燒紅的鐵錠置於巨大的鐵砧之上。
「開——錘！」
李二郎掄起一柄八角重錘，用盡全身氣力，狠狠砸下！
「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平地驚雷！
火星如煙花般四濺炸開，那聲勢，比鍛打青銅時，不知要猛烈多少倍！
公輸騫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睛死死盯住那鐵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