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馬丁坦白，危機
卡洛斯回去的時候很開心。
一個東歐女人攙扶著他離開了胡安的房間，倒是馬丁還留在房內。
「嘿，我報的那個投資額，你還滿意嗎？」馬丁帶著一絲戲謔問道。
「該死！」胡安笑著一把摟住馬丁，將他摔在床上，「你從哪兒搞來那麼多錢？」
回到愛沙尼亞的這段時間，馬丁從未中斷與胡安的聯繫，兩人幾乎每天都會通話半小時以上，但馬丁從未透露過他手頭能調動一億人民幣的資金。
「卡洛斯……他沒看完方案。」馬丁意味深長地說。
聽到馬丁的話，胡安一個激靈。
胡安一個激靈，衝到外間會客廳，撿起馬丁之前扔在桌上的那份文件。前幾頁內容正常，但翻到後面，看到那些熟悉的文字和圖表時，胡安忍不住笑了。
「哦！馬丁，你就是一坨狗屎。」
馬丁·比羅夫此時就像一塊抽空了脊樑的爛肉癱軟在沙發上，他再次點燃了一根煙，他一臉不爽的反駁了一句：「該死！我叔叔在國內失勢了，很多人都不買我的面子！如果不是我在銀行抵押祖產，連買這些垃圾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你剛剛都是演的？」
「是的。」馬丁說出這番話後，胡安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解脫，馬丁費盡力氣的坐起來：「比羅夫家族沒有叛徒！我也從不會背叛朋友！但是那些蠢貨卻背叛了我的叔叔。」
胡安坐在沙發上，用力揉著太陽穴。他對自己賺取第一桶金的難度，還是過於樂觀了。馬丁的坦誠讓他暗鬆一口氣，馬丁還是那個馬丁，但無疑也給他肩上壓了一座更沉的大山。
讓卡洛斯掏錢固然可喜，但馬丁吹的這個牛，實在太大了！
「胡！想想辦法，我收購的企業太多了，整整67家企業，很多企業的根子都爛掉了，他們已經沒救了。」
胡安看著馬丁。
他可能是喝多了，也可能情緒上頭，正用力搓著臉，嘴裡不停地嘀咕。
胡安沒去安慰他。
馬丁什麼都好，就是太要面子。胡安不知道比羅夫家族在蘇聯時代何等風光，但現在顯然今非昔比。
「胡安，你知道嗎？那些人當年都得到過我叔叔的恩惠，我父親在世的時候，他們很多人都得到過我父親的幫助！可是那群該死的雜碎竟然為了謀求我們家的祖產將我的貸款壓低了30%的估值。」
聽到「貸款」二字，胡安追問：「你收購企業的貸款，是從俄羅斯的銀行來的？」
「嗯。」馬丁擦了擦眼角，「蘇聯還在時，我父親在世的時候是蘇聯對外貿易銀行愛沙尼亞分行的行長，就憑這點舊情，我才從那兒貸到款。但銀行強制用盧布結算……如果找古塔銀行，或許會容易些。」
再次聽到「盧布」，胡安心中一緊，問道：「你現在手裡這些企業，總估值有多少？」
「不到3000萬，可能更少。」馬丁仔細盤算了一下，結果讓他有些後怕，當時光是為了壓托伊沃·呂肯貝格一頭！他沒有想到，光是在首都塔林，就有近7000人靠他手裡這些「垃圾企業」吃飯。
下個月僅工資，他就需要支付110萬克朗。
「先穩住你手下的人，該吃吃該喝喝！讓你叔叔儘快幫我辦個護照，有些問題在國內解決不了。」胡安當機立斷，接著又問：「你在烏克蘭有熟人嗎？」
「有！」馬丁立刻回答，但隨即語氣低沉下來：「只是不知道……他們現在會怎麼對我。」
重重的在馬丁的肩膀拍了拍，胡安安慰道：「1個月！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只要你能確定繼續貸款，我可以保證，這些問題都能解決。」胡安還在心底里補充了一句，包括你在晚宴上吹出去的牛逼。
極度的疲憊襲來，胡安不知怎麼便沉沉睡去，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當他起來的時候，還是悶三兒在一旁候著。
「來來來，甭管好事兒壞事兒，咱們先把飯吃到嘴裡。」
看到熱氣騰騰的炸醬麵，一看就是金三兒手藝，吃了一口胡安調侃了一句：「精力真旺盛，昨晚忙到多會兒？」
「金三兒沒睡！」悶三兒主動給胡安剝了塊蒜：「那幫東歐姑娘太能鬧騰了，為了給她們找地兒，他沒少折騰，後來還是小滿來幫忙給解決了！他從黃頁上找了一家二商局的賓館，全給安排進去了。」
「嗯。」
喝了一碗熱乎乎的麵湯，胡安滿足的躺在床上嘆了口氣。
「波多黎各考察團一早就被帶著去爬長城了，愛沙尼亞考察團有幾個去了大使館，還有幾個去了西單。」
「也好。」
麵湯下肚，暖意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但隨之而來的是沉甸甸的現實。馬丁捅出的簍子，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一億的牛皮已經吹出去了，卡洛斯那邊暫時唬住了，但後續的戲該怎麼唱？
「三兒，」胡安放下碗，神色凝重。
他站在窗前，望著樓下漸漸散去的車流，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轉身，眼神里已不見絲毫猶豫，只剩下全然的專注。
「三兒，」他語速很快，「兩件事，立刻辦：第一，聯繫安德烈！用最快速度搞到我的因公護照，加急辦理愛沙尼亞的商務簽證，理由就是協助愛沙尼亞輕工聯合會進行產業重組，馬丁也會幫忙，時間不等人。」
「第二，你親自去找金三兒和小滿，把我們能動用的所有現金，對，所有，包括菜市場的籌備資金、銅廠預付的定金，全部歸攏。然後去黑市，找找關係，儘可能多地兌換成美元，記住，要舊鈔，面額別太大。」
悶三兒聽得心頭直跳，知道這是要動老本了，但他沒多問一句，重重點頭：「明白！我馬上去！」說完扭頭就衝出了房間。
胡安接著抓起房間的電話，直接撥到了蔣律的電話：「蔣律，加個班！有硬仗要打。你立刻以『九七商務』的名義，起草兩份框架協議草案。一份是《中愛輕工產業合作園區共建意向書》，另一份是《波-中-愛三方供應鏈戰略合作備忘錄》。條款要寫得有吸引力，看上去像那麼回事，但關鍵的責任條款要留有足夠餘地，尤其是關於投資額和時限的。天亮前我要看到初稿！」
掛了電話，他又撥給了毛大慶，這位翻譯大拿：「毛叔，你那邊怎麼樣？……好，安撫住就行。你現在有個新任務：把近期所有關於東歐，特別是俄羅斯、愛沙尼亞、烏克蘭經濟狀況的公開報導、行業分析報告，還有盧布兌美元的匯率變動圖，全部整理出來，做成一份簡明的摘要，重點標出物資短缺的品類和當地有潛力的市場。我這兩天要看。」
這一連串指令如疾風驟雨般下達，整個「九七商務」的機器被瞬間激活，高速運轉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胡安像個旋轉的陀螺，幾乎沒有合眼。
他親自核對蔣英宇起草的協議草案，字斟句酌，確保每一個承諾都在自己能力可及的邊緣，既不能嚇跑卡洛斯，又要給馬丁足夠的支撐。他還從各個渠道找來所有有關於東歐的報紙以及新聞。
他需要為自己去愛沙尼亞做準備了。
馬丁好像把事情說給胡安以後，壓力就轉移了！或者是這件事情壓根不存在了，他這幾天不是帶著他的那些下屬遊山玩水，就是跟著自己叔叔帶著這些人和一些BJ工廠代表交流。
幾次上了新聞的「中愛民間經濟交流會」讓九七商務的俄語翻譯和律師也屬實見到了大場面。
安德烈雖然從始至終都沒和胡安見面。但是安德烈卻送來了九七商務的第二份官方層面的服務邀約，除了希臘大使館，九七商務再次得到了愛沙尼亞大使館的指定服務合約。
得到了兩份大使館服務合約的九七商務也在迅速招兵買馬。
卡洛斯·門多薩在九七商務的服務下不僅去了上海、廣州、甚至還在上海住了一周的時間。當卡洛斯再次和胡安見面已經是六月中旬了。身上多了一絲絲的底氣的卡洛斯主動約了胡安和馬丁的時間。
馬丁卻沒有出面，而是簽了一份全權委託代理書。看到蔣律遞來的委託書，卡洛斯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來你們兩個人的關係很好！我沒有想到馬丁先生能這麼相信您。」
胡安倒是輕鬆的搖了搖頭：「只是卡洛斯先生並不是那麼相信我們，您現在能確定馬丁先生的資產了嗎？」
「當然。」卡洛斯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份採購清單：「我對於您和馬丁先生的遠景非常憧憬，不過我也聽從了您的建議，我打算委託您旗下的九七商務公司先按照您的折扣幫我完成這份採購清單。」
折扣?當然是比沃爾瑪採購金額低15%。
接過清單，胡安看了一眼，接著就把文件遞給了身後的蔣律讓他審核。
「您對於我們本土的食品很感興趣？」
卡洛斯聞言，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清單上輕輕一點：「沒錯！胡先生，您可能不了解，波多黎各人對風味的追求是多元的。我們的超市里不能只有美式快餐和拉丁風味，需要一些獨特、健康、且具有吸引力的東方元素。尤其是罐頭、速凍點心和特色調味品，如果品質和價格合適，市場潛力巨大。」他頓了頓，露出一絲商人精明的笑容，「這200萬美元的訂單，算是我個人，以及『卡洛斯零售』對您和馬丁先生所描繪藍圖的一次……誠意驗證。只要這次合作順利，後續我們完全可以探討更深入的供應鏈整合。」
胡安臉上保持著輕鬆的笑容，心裡卻瞬間洞悉了卡洛斯的全部意圖。這200萬，既是投石問路，考驗九七商務的採購能力和效率；也是試金石，想用一筆實實在在的生意把他嘴裡那15%的折扣落實到實處。
他接過蔣律迅速審閱後遞迴的文件，看都沒看具體金額，直接對卡洛斯說：「卡洛斯先生，感謝您的信任。探索新市場，從特色食品開始是最明智的選擇，它們能最快地抓住消費者的胃。」他語氣平和，帶著十足的把握，「您清單上的這些品類，正是我國出口的優勢所在。我都能為您找到質量最穩定、價格最具競爭力的廠家。」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對這筆「巨款」的驚訝或激動，仿佛200萬美元的訂單只是日常操作。
這種舉重若輕的態度，反而讓卡洛斯更加高看了一眼。
「不過，」胡安話鋒一轉，展現出專業的一面，「大宗食品出口涉及到商檢、標準認證、保鮮期和長途物流等一系列問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的團隊需要根據您提出的規格和保質期要求，重新核定最準確的成本與交貨時間。蔣律師會協助我們將這些細節落實到合同條款中。」
卡洛斯滿意地點點頭：「當然！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胡先生，您的嚴謹讓我對合作更有信心了。」卡洛斯隨機鄭重的把自己的一張名片雙手遞到了胡安的手裡：「那就祝我們的合作愉快！」
「您要走了嗎？」
卡洛斯點了點頭：「我已經在外面太久了，公司的事情還需要我回去處理。」不過卡洛斯卻笑著摟住胡安回答道：「不過我會安排一個質檢人員在這裡抽檢我們第一次合作的產品，如果你們的事情有了新的進展，我歡迎你們隨時到聖胡安坐客。」
一直把卡洛斯送到門口的胡安回來就看到蔣英宇把合同湊在自己面前。
他認真的盯著合同上的採購金額一個一個的數著，這一幕很熟悉。
胡安沒有打擾沉浸在巨大喜悅中的蔣英宇，他靜靜地坐在一旁，點起一支煙，目光掃過這間臨時充作辦公室的酒店套房。雖然簡陋，但此刻卻充滿了希望。他明白，這200萬美元不僅僅是一筆生意，更是卡洛斯投下的信任票，是撬動更大局面的支點。
過了一會兒，蔣英宇才從激動的情緒中平復下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胡總，失態了。這單子……太提氣了！」
胡安笑了笑，彈了彈菸灰：「蔣律，這才剛開始。合同你抓緊時間細化，尤其是質量標準和驗收條款，卡洛斯留了質檢人員，這說明他既期待也謹慎，我們不能出任何紕漏。」
「明白！我今晚就加班搞定。」蔣英宇立刻點頭，專業素養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嗯。」胡安站起身，「走，去找金三兒和小滿，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伙兒，也該給大家鼓鼓勁了。」
一個東歐女人攙扶著他離開了胡安的房間，倒是馬丁還留在房內。
「嘿，我報的那個投資額，你還滿意嗎？」馬丁帶著一絲戲謔問道。
「該死！」胡安笑著一把摟住馬丁，將他摔在床上，「你從哪兒搞來那麼多錢？」
回到愛沙尼亞的這段時間，馬丁從未中斷與胡安的聯繫，兩人幾乎每天都會通話半小時以上，但馬丁從未透露過他手頭能調動一億人民幣的資金。
「卡洛斯……他沒看完方案。」馬丁意味深長地說。
聽到馬丁的話，胡安一個激靈。
胡安一個激靈，衝到外間會客廳，撿起馬丁之前扔在桌上的那份文件。前幾頁內容正常，但翻到後面，看到那些熟悉的文字和圖表時，胡安忍不住笑了。
「哦！馬丁，你就是一坨狗屎。」
馬丁·比羅夫此時就像一塊抽空了脊樑的爛肉癱軟在沙發上，他再次點燃了一根煙，他一臉不爽的反駁了一句：「該死！我叔叔在國內失勢了，很多人都不買我的面子！如果不是我在銀行抵押祖產，連買這些垃圾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你剛剛都是演的？」
「是的。」馬丁說出這番話後，胡安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解脫，馬丁費盡力氣的坐起來：「比羅夫家族沒有叛徒！我也從不會背叛朋友！但是那些蠢貨卻背叛了我的叔叔。」
胡安坐在沙發上，用力揉著太陽穴。他對自己賺取第一桶金的難度，還是過於樂觀了。馬丁的坦誠讓他暗鬆一口氣，馬丁還是那個馬丁，但無疑也給他肩上壓了一座更沉的大山。
讓卡洛斯掏錢固然可喜，但馬丁吹的這個牛，實在太大了！
「胡！想想辦法，我收購的企業太多了，整整67家企業，很多企業的根子都爛掉了，他們已經沒救了。」
胡安看著馬丁。
他可能是喝多了，也可能情緒上頭，正用力搓著臉，嘴裡不停地嘀咕。
胡安沒去安慰他。
馬丁什麼都好，就是太要面子。胡安不知道比羅夫家族在蘇聯時代何等風光，但現在顯然今非昔比。
「胡安，你知道嗎？那些人當年都得到過我叔叔的恩惠，我父親在世的時候，他們很多人都得到過我父親的幫助！可是那群該死的雜碎竟然為了謀求我們家的祖產將我的貸款壓低了30%的估值。」
聽到「貸款」二字，胡安追問：「你收購企業的貸款，是從俄羅斯的銀行來的？」
「嗯。」馬丁擦了擦眼角，「蘇聯還在時，我父親在世的時候是蘇聯對外貿易銀行愛沙尼亞分行的行長，就憑這點舊情，我才從那兒貸到款。但銀行強制用盧布結算……如果找古塔銀行，或許會容易些。」
再次聽到「盧布」，胡安心中一緊，問道：「你現在手裡這些企業，總估值有多少？」
「不到3000萬，可能更少。」馬丁仔細盤算了一下，結果讓他有些後怕，當時光是為了壓托伊沃·呂肯貝格一頭！他沒有想到，光是在首都塔林，就有近7000人靠他手裡這些「垃圾企業」吃飯。
下個月僅工資，他就需要支付110萬克朗。
「先穩住你手下的人，該吃吃該喝喝！讓你叔叔儘快幫我辦個護照，有些問題在國內解決不了。」胡安當機立斷，接著又問：「你在烏克蘭有熟人嗎？」
「有！」馬丁立刻回答，但隨即語氣低沉下來：「只是不知道……他們現在會怎麼對我。」
重重的在馬丁的肩膀拍了拍，胡安安慰道：「1個月！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只要你能確定繼續貸款，我可以保證，這些問題都能解決。」胡安還在心底里補充了一句，包括你在晚宴上吹出去的牛逼。
極度的疲憊襲來，胡安不知怎麼便沉沉睡去，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當他起來的時候，還是悶三兒在一旁候著。
「來來來，甭管好事兒壞事兒，咱們先把飯吃到嘴裡。」
看到熱氣騰騰的炸醬麵，一看就是金三兒手藝，吃了一口胡安調侃了一句：「精力真旺盛，昨晚忙到多會兒？」
「金三兒沒睡！」悶三兒主動給胡安剝了塊蒜：「那幫東歐姑娘太能鬧騰了，為了給她們找地兒，他沒少折騰，後來還是小滿來幫忙給解決了！他從黃頁上找了一家二商局的賓館，全給安排進去了。」
「嗯。」
喝了一碗熱乎乎的麵湯，胡安滿足的躺在床上嘆了口氣。
「波多黎各考察團一早就被帶著去爬長城了，愛沙尼亞考察團有幾個去了大使館，還有幾個去了西單。」
「也好。」
麵湯下肚，暖意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但隨之而來的是沉甸甸的現實。馬丁捅出的簍子，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一億的牛皮已經吹出去了，卡洛斯那邊暫時唬住了，但後續的戲該怎麼唱？
「三兒，」胡安放下碗，神色凝重。
他站在窗前，望著樓下漸漸散去的車流，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轉身，眼神里已不見絲毫猶豫，只剩下全然的專注。
「三兒，」他語速很快，「兩件事，立刻辦：第一，聯繫安德烈！用最快速度搞到我的因公護照，加急辦理愛沙尼亞的商務簽證，理由就是協助愛沙尼亞輕工聯合會進行產業重組，馬丁也會幫忙，時間不等人。」
「第二，你親自去找金三兒和小滿，把我們能動用的所有現金，對，所有，包括菜市場的籌備資金、銅廠預付的定金，全部歸攏。然後去黑市，找找關係，儘可能多地兌換成美元，記住，要舊鈔，面額別太大。」
悶三兒聽得心頭直跳，知道這是要動老本了，但他沒多問一句，重重點頭：「明白！我馬上去！」說完扭頭就衝出了房間。
胡安接著抓起房間的電話，直接撥到了蔣律的電話：「蔣律，加個班！有硬仗要打。你立刻以『九七商務』的名義，起草兩份框架協議草案。一份是《中愛輕工產業合作園區共建意向書》，另一份是《波-中-愛三方供應鏈戰略合作備忘錄》。條款要寫得有吸引力，看上去像那麼回事，但關鍵的責任條款要留有足夠餘地，尤其是關於投資額和時限的。天亮前我要看到初稿！」
掛了電話，他又撥給了毛大慶，這位翻譯大拿：「毛叔，你那邊怎麼樣？……好，安撫住就行。你現在有個新任務：把近期所有關於東歐，特別是俄羅斯、愛沙尼亞、烏克蘭經濟狀況的公開報導、行業分析報告，還有盧布兌美元的匯率變動圖，全部整理出來，做成一份簡明的摘要，重點標出物資短缺的品類和當地有潛力的市場。我這兩天要看。」
這一連串指令如疾風驟雨般下達，整個「九七商務」的機器被瞬間激活，高速運轉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胡安像個旋轉的陀螺，幾乎沒有合眼。
他親自核對蔣英宇起草的協議草案，字斟句酌，確保每一個承諾都在自己能力可及的邊緣，既不能嚇跑卡洛斯，又要給馬丁足夠的支撐。他還從各個渠道找來所有有關於東歐的報紙以及新聞。
他需要為自己去愛沙尼亞做準備了。
馬丁好像把事情說給胡安以後，壓力就轉移了！或者是這件事情壓根不存在了，他這幾天不是帶著他的那些下屬遊山玩水，就是跟著自己叔叔帶著這些人和一些BJ工廠代表交流。
幾次上了新聞的「中愛民間經濟交流會」讓九七商務的俄語翻譯和律師也屬實見到了大場面。
安德烈雖然從始至終都沒和胡安見面。但是安德烈卻送來了九七商務的第二份官方層面的服務邀約，除了希臘大使館，九七商務再次得到了愛沙尼亞大使館的指定服務合約。
得到了兩份大使館服務合約的九七商務也在迅速招兵買馬。
卡洛斯·門多薩在九七商務的服務下不僅去了上海、廣州、甚至還在上海住了一周的時間。當卡洛斯再次和胡安見面已經是六月中旬了。身上多了一絲絲的底氣的卡洛斯主動約了胡安和馬丁的時間。
馬丁卻沒有出面，而是簽了一份全權委託代理書。看到蔣律遞來的委託書，卡洛斯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來你們兩個人的關係很好！我沒有想到馬丁先生能這麼相信您。」
胡安倒是輕鬆的搖了搖頭：「只是卡洛斯先生並不是那麼相信我們，您現在能確定馬丁先生的資產了嗎？」
「當然。」卡洛斯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份採購清單：「我對於您和馬丁先生的遠景非常憧憬，不過我也聽從了您的建議，我打算委託您旗下的九七商務公司先按照您的折扣幫我完成這份採購清單。」
折扣?當然是比沃爾瑪採購金額低15%。
接過清單，胡安看了一眼，接著就把文件遞給了身後的蔣律讓他審核。
「您對於我們本土的食品很感興趣？」
卡洛斯聞言，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清單上輕輕一點：「沒錯！胡先生，您可能不了解，波多黎各人對風味的追求是多元的。我們的超市里不能只有美式快餐和拉丁風味，需要一些獨特、健康、且具有吸引力的東方元素。尤其是罐頭、速凍點心和特色調味品，如果品質和價格合適，市場潛力巨大。」他頓了頓，露出一絲商人精明的笑容，「這200萬美元的訂單，算是我個人，以及『卡洛斯零售』對您和馬丁先生所描繪藍圖的一次……誠意驗證。只要這次合作順利，後續我們完全可以探討更深入的供應鏈整合。」
胡安臉上保持著輕鬆的笑容，心裡卻瞬間洞悉了卡洛斯的全部意圖。這200萬，既是投石問路，考驗九七商務的採購能力和效率；也是試金石，想用一筆實實在在的生意把他嘴裡那15%的折扣落實到實處。
他接過蔣律迅速審閱後遞迴的文件，看都沒看具體金額，直接對卡洛斯說：「卡洛斯先生，感謝您的信任。探索新市場，從特色食品開始是最明智的選擇，它們能最快地抓住消費者的胃。」他語氣平和，帶著十足的把握，「您清單上的這些品類，正是我國出口的優勢所在。我都能為您找到質量最穩定、價格最具競爭力的廠家。」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對這筆「巨款」的驚訝或激動，仿佛200萬美元的訂單只是日常操作。
這種舉重若輕的態度，反而讓卡洛斯更加高看了一眼。
「不過，」胡安話鋒一轉，展現出專業的一面，「大宗食品出口涉及到商檢、標準認證、保鮮期和長途物流等一系列問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的團隊需要根據您提出的規格和保質期要求，重新核定最準確的成本與交貨時間。蔣律師會協助我們將這些細節落實到合同條款中。」
卡洛斯滿意地點點頭：「當然！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胡先生，您的嚴謹讓我對合作更有信心了。」卡洛斯隨機鄭重的把自己的一張名片雙手遞到了胡安的手裡：「那就祝我們的合作愉快！」
「您要走了嗎？」
卡洛斯點了點頭：「我已經在外面太久了，公司的事情還需要我回去處理。」不過卡洛斯卻笑著摟住胡安回答道：「不過我會安排一個質檢人員在這裡抽檢我們第一次合作的產品，如果你們的事情有了新的進展，我歡迎你們隨時到聖胡安坐客。」
一直把卡洛斯送到門口的胡安回來就看到蔣英宇把合同湊在自己面前。
他認真的盯著合同上的採購金額一個一個的數著，這一幕很熟悉。
胡安沒有打擾沉浸在巨大喜悅中的蔣英宇，他靜靜地坐在一旁，點起一支煙，目光掃過這間臨時充作辦公室的酒店套房。雖然簡陋，但此刻卻充滿了希望。他明白，這200萬美元不僅僅是一筆生意，更是卡洛斯投下的信任票，是撬動更大局面的支點。
過了一會兒，蔣英宇才從激動的情緒中平復下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胡總，失態了。這單子……太提氣了！」
胡安笑了笑，彈了彈菸灰：「蔣律，這才剛開始。合同你抓緊時間細化，尤其是質量標準和驗收條款，卡洛斯留了質檢人員，這說明他既期待也謹慎，我們不能出任何紕漏。」
「明白！我今晚就加班搞定。」蔣英宇立刻點頭，專業素養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嗯。」胡安站起身，「走，去找金三兒和小滿，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伙兒，也該給大家鼓鼓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