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方案確定，記者
喝得滿面通紅的卡洛斯，用手指理了理頭髮。
比起東歐人彪悍的飲酒作風，他自認還是稍遜一籌。剛站起身，一陣暈眩就從後腦勺襲來。
「哈哈哈！卡洛斯先生，你的酒量不行哦。」
「不不不，馬丁先生，你知道的，我們很少會在宴會上飲用你們的伏特加。」
胡安端著一盤醋溜花生走過來，笑著打圓場：「看來二位聊得挺投緣？我給大家送點咱們國家的下酒菜！」
卡洛斯看到胡安出現馬上一把摟住他：「胡，我冤枉你了！我竟然沒有想像到，你竟然對於國際形勢如此了解，如果不是馬丁先生的講述，我很難想像你竟然還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銀行！」
胡安聳聳肩，語氣平和：「卡洛斯，咱們既然是朋友，我也不瞞你。其實我手頭挺緊的，接你的單子也是為了掙錢，哈哈！」
他這一笑，卡洛斯和馬丁也跟著笑起來。
「卡洛斯！看看我的計劃，我知道你們波多黎各的情況，別說那些偉光正的假話，你想不想讓你的卡洛斯零售走出去波多黎各？你想不想讓你的卡洛斯零售打敗那些該死的美國資本家？」
聽到馬丁這句話。
卡洛斯馬上豎起中指一臉鄙夷的喊道：「該死的國會！該死的稅務，他打亂了我的一切。」
聽到卡洛斯還在持續的抱怨聲。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發言，他在判斷，他需要知道卡洛斯到底有沒有喝多！
要知道酒局的存在很有必要，但是必須確定他現在表明的話語是否具有確定性，別酒喝了，飯吃了，第二天不認帳了。
兩碗熱乎乎的甜湯下了肚，馬丁一臉享受的走進了舞池。
倒是卡洛斯坐在原地發呆，過了好久，他才重重的嘆了口氣：「胡！對於過去幾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須和你說明，卡洛斯零售現在的情況並不是很好，我的機會並不多，如果這次我投資失敗了，我可能就要把我這一輩子的心血賣出去。」
看到卡洛斯亮出來他的底牌！
胡安強忍著嗓音的興奮，努力讓自己平靜的回答道：「卡洛斯！你知道低價折扣店嗎？我給馬丁的建議就是這個，這樣子的建議我一樣給你，你只要用了我提供的供應鏈，我相信你一定能一炮而紅，沃爾瑪之所以能穩穩的占領墨西哥，就是因為他拋棄掉美國本土供應鏈採購了中國的產品。」
為了增強說服力。
他把一份沃爾瑪近三年的貿易清單遞去。
舞池裡氣氛越來越熱，不少東歐美女在酒精作用下湧入中央。馬丁一身白西裝宛如童話里的白馬王子，格外吸睛。幾個美國商人也摟著東歐女伴跳得投入。
打了一個響指，馮靖宇這位大律師湊了過來。
「讓你找的公關部經理找到了嗎？」
馮靖宇一臉為難的回答道：「您的要求有點高，有政府工作經驗，還必須是女性，我...」
「好，不著急。」扭頭看了一眼金三兒，發現這哥們盯著舞池裡的東歐美女眼睛都移不開了，馮律不好意思的提醒了一下他，金三兒這才過來俯身：「這幫女的真是考察團的？」
輕笑了一聲的胡安沒有解釋：「現場賓客的女伴，你肯定都能認出來！我安排個俄語翻譯給你，這些年輕的東歐女人，你額外安排到別的酒店！以後這些人就是九七商務的伴舞了，明兒你帶著他們溜達溜達，OK？」
金三兒聽到胡安這波安排愣了一下。
馬丁似乎有一些厭倦了舞池的喧鬧，晃悠過來的他對著卡洛斯耳語了一番，卡洛斯這個中年男人馬上臉紅了一下，但是胡安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胡，卡洛斯先生明天可能要晚起了。」馬丁對著胡安說話滿嘴嗆鼻的伏特加味，但胡安依舊像往常一樣遞上了一塊泡泡糖，馬丁見到泡泡糖一愣，但是他很快就摟著胡安和卡洛斯朝著宴會廳外走去。
早就侯在一旁的馮律馬上快步跑了出去。
剛剛走到宴會廳門口，馬丁瞬間就被門口的長槍短炮給看愣了。
「馬丁·比羅夫先生，我是北京電視台生活頻道的記者，請問您這次來中國是有什麼投資計劃嗎？」
卡洛斯明顯一愣，但是馬丁看到懟在自己嘴邊的話筒，起初還有一些茫然，但是看到躲在人群里的胡安向他鼓掌，馬丁不經意間擦拭了一下眼角笑著回答道：「當然！我很喜歡中國，我也很喜歡這個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地方，我會在九七商務諮詢公司的幫助下，尋找一些供應商。」
隨著這句話的回答結束，周圍的記者就好像瘋了一樣不停地問著卡洛斯和馬丁兩人問題。
一些老外在舞池裡跳舞和品嘗中餐的背景也就成了這兩位外國人接受訪談的背景牆，海岩打量著這處好奇的問道：「我很好奇，你這小子腦袋裡都裝的什麼，很多東西，連我看了都有些新鮮。」
「侶書，你侄子我不容易啊。」
胡安接過海岩遞來的香菸，吧嗒，長吸一口，緩緩吐出，眼前的一切在煙霧的襯托下有些迷離，但胡安卻輕輕的說了一句：「侶叔，你說我真的能改變命嗎？」
「命？呵！誰知道呢。」海岩笑著拍了拍胡安的肩膀：「改不改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小子要發財了，兩個商業考察團的訂單如果真被你小子敲下來，說不定真能讓這四九城抖一抖啊。」
「不夠。」胡安一臉輕鬆的回答道：「你侄子我不怕你笑話！我現在全身上下連100塊都沒有。」
海岩剛想再調侃兩句。
但看到自己這個便宜大侄子認真的表情，他愣住了，胡安也沒有繼續和他攀談，剛剛結束採訪的馬丁摟住胡安一句話也沒說，他的左手只是重重的在胡安背後拍了幾下。
一直到卡洛斯結束採訪。
三個人晃晃悠悠的朝著樓上離開。
金三兒忙著給現場的嘉賓們添菜，添酒，忙前忙後的馮律也從口袋裡掏出一封封紅包給記者、攝影送上車馬費，一直把他們送到酒店門口，崑崙酒店門口一排排早就等了許久的的士也終於等到了他們今晚的大單。
可是來到了胡安房內的卡洛斯卻好像沒事人一樣。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份沃爾瑪近幾年和中國的貿易數據問道：「他們的成本怎麼能這麼低？」
「沃爾瑪為了強化自己的庫存周轉，早在87年就擁有了他自己的民用衛星網絡！」胡安一臉輕鬆的聳了聳肩膀：「他在90年就已經在我們國家建立了自有採購中心！光是國內為他們提供服務的工廠就高達上千家。」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機會不多？」
「不！」胡安斬釘截鐵的回答道：「是你的選擇只有我！你沒有那麼多錢去建立屬於你自己的供應鏈服務體系！但是馬丁會在國內和我投資一家工業園區，我們兩個人的投資會幫助你擁有一個無比可靠的供應商，而且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沃爾瑪有的！你也會有。」
卡洛斯用力的揉搓著自己的臉，胡安知道他在思考什麼。無非就是敢不敢賭！
馬丁反而抽著一根小熊貓輕鬆的將一份合同扔到桌子上：「卡洛斯！看看吧，這是我的投資計劃，如果你繼續猶豫，你可能就沒辦法坐上我們這台快車了哦。」
卡洛斯將信將疑的撿起文件。
「1個億？are you kidding me？」
胡安聽到卡洛斯嘴裡這句話，他的左眼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
但他卻強裝鎮定的喝了一口溫水：「很驚訝嗎？卡洛斯先生，如果不想被這個社會所拋棄，一定要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其實不多。」馬丁聳了聳肩膀：「聽起來很多，但是你要知道，我的工廠分布在愛沙尼亞很多地方，光是為他們更新工業設備就是一大筆錢！而且我的兄弟，可是答應我在BJ建立一個工業園區，而且他還承諾給我，他會幫我打通從亞洲到歐洲的商業報關運輸一體化通道。」
胡安聽到馬丁的這番話雖然面不改色。
但是他心裡已經泛起了嘀咕，這些東西他明明都沒有說過。
房間內煙霧繚繞，空氣中混合著雪茄以及一絲殘存的酒氣。
卡洛斯捏著馬丁那份寫著「一億元」的投資計劃書，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抬起頭，目光在胡安和馬丁之間來回掃視，試圖從他們臉上找出任何一絲破綻。
「一個億？馬丁先生，胡先生，我必須說，這個數字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夢想，而不是商業計劃。」卡洛斯將文件輕輕放在茶几上，身體前傾，語氣帶著強烈的質疑，「我理解宏偉的藍圖，但我需要知道，這筆錢從哪裡來？風險如何控制？最重要的是，我，卡洛斯零售，在這個龐大的計劃里，究竟扮演什麼角色？是一個平等的合作夥伴，還是一個……高級一點的客戶？」
胡安沒有否認。
能在波多黎各把生意做這麼大，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這番話直指核心，既表達了對資金實力的懷疑，也試探著自己在合作中的話語權。
馬丁再次用力吸了一口「小熊貓」，煙霧緩緩吐出，他先於胡安開口，帶著東歐人特有的那種混合著滄桑與直率的語氣：「卡洛斯，錢的問題，你不需要擔心。我的家族在愛沙尼亞薄有資產，我的叔叔在俄羅斯還有些老朋友。至於風險？」他笑了笑，指了指胡安，「我這位兄弟，就是專門化解風險的。他能在北京城把我們都聚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證明，以後你的產品也可以通過我的渠道來銷售，賣到歐洲！而我的產品也可以通過你賣向美國！這難道不是我們雙方最需要的嗎？」
胡安心中暗自苦笑，馬丁的這番回答也很巧妙，既維護了聯盟，又將解釋的主動權交給了他這個地頭蛇。
而且馬丁說的話一直在強調的一件事情，就是他現在有錢，有渠道，他需要胡安把那個在紙面上的東西實現！
「卡洛斯，你我都是商人，你要明白一個道理：風險永遠和機遇並存。你說得對，一個億是很大一筆錢。但它是屬於馬丁自己的。」他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向卡洛斯，「馬丁先生負責解決歐洲部分；你負責美洲部分；而我！負責在中國組建工業園，整合供應鏈，我能確保你拿到的貨，成本比沃爾瑪低百分之十五，質量卻高一個檔次，這是屬於你一個人的回報。」
踢皮球。
馬丁還是差點意思。
老祖宗五百年文化的教育不僅讓胡安學到了語言，還讓他明白了一些規則，所以親兄弟明算帳，一塊玩？可以！但是我們始終都只是合作關係。
「卡洛斯先生，您需要投入的，不是同等規模的現金，而是您最寶貴的東西。您在波多黎各乃至加勒比海地區的零售網絡、您的品牌信譽，以及您打開美國市場的決心。這就是你的角色，不是客戶，是打通最後一道關卡的先鋒。」
胡安的回答，巧妙地將卡洛斯的角色從「出資方」轉變為「市場開拓者」，極大地降低了卡洛斯的直接財務壓力，並賦予其重要的戰略地位。
卡洛斯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沙發扶手：「百分之十五的成本優勢……很誘人。但胡，你怎麼保證？沃爾瑪的體系已經運轉了幾十年。」
「這是我的問題！」
這時，馬丁適時地加了一把火，他看似隨意地對胡安說：「嘿，胡，記得你答應我的亞歐通關一體化方案嗎？是不是也該跟卡洛斯交個底了？這能幫他節省不少時間和關稅成本。」
胡安心裡一凜，知道這是馬丁在將他的軍，也是在要一個屬於他的方案。
他不能否認，否則聯盟瞬間就會出現裂痕。
電光火石間，他面上露出一個成竹在胸的微笑：「當然，馬丁。卡洛斯！這正是計劃的關鍵部分，我正在努力擴建我的團隊，這需要時間。而且我最近也找到了一個很合適的目標，如果時機成熟，我會出手的，今年年底就有會答案。我的目標是建立一條從中國東部港口直達歐洲，並可靈活中轉至美洲的優先通道。初期可能會以試點線路的形式進行，但一旦打通，你的貨物周轉時間將縮短至少三分之一。」
他並沒有給出具體時間表，而是用了「洽談」、「試點」這類留有餘地的詞，但描繪的遠景極具吸引力。
卡洛斯的眼神終於亮了起來，胡安的回答不僅化解了質疑，還描繪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未來。他身體放鬆下來，靠回沙發背：「所以，我不是在投資一個虛無縹緲的計劃，而是在投資一條直達未來的快車道？而你們，是我的發動機和燃料？」
「可以這麼理解。」胡安和馬丁幾乎異口同聲，隨即三人相視一笑，氣氛瞬間從緊張對峙轉向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卡洛斯終於拿起那份計劃書，這次不再是審視，而是帶著研究的意味：「好吧，先生們，你們說服了我。現在，讓我們來談談細節吧，比如，這百分之十五的成本優勢，具體從哪些環節摳出來？第一批試單的品類和數量又如何定？」
窗外的BJ已經夜深，但崑崙飯店的這個套房裡的胡安知道，搞定了。
比起東歐人彪悍的飲酒作風，他自認還是稍遜一籌。剛站起身，一陣暈眩就從後腦勺襲來。
「哈哈哈！卡洛斯先生，你的酒量不行哦。」
「不不不，馬丁先生，你知道的，我們很少會在宴會上飲用你們的伏特加。」
胡安端著一盤醋溜花生走過來，笑著打圓場：「看來二位聊得挺投緣？我給大家送點咱們國家的下酒菜！」
卡洛斯看到胡安出現馬上一把摟住他：「胡，我冤枉你了！我竟然沒有想像到，你竟然對於國際形勢如此了解，如果不是馬丁先生的講述，我很難想像你竟然還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銀行！」
胡安聳聳肩，語氣平和：「卡洛斯，咱們既然是朋友，我也不瞞你。其實我手頭挺緊的，接你的單子也是為了掙錢，哈哈！」
他這一笑，卡洛斯和馬丁也跟著笑起來。
「卡洛斯！看看我的計劃，我知道你們波多黎各的情況，別說那些偉光正的假話，你想不想讓你的卡洛斯零售走出去波多黎各？你想不想讓你的卡洛斯零售打敗那些該死的美國資本家？」
聽到馬丁這句話。
卡洛斯馬上豎起中指一臉鄙夷的喊道：「該死的國會！該死的稅務，他打亂了我的一切。」
聽到卡洛斯還在持續的抱怨聲。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發言，他在判斷，他需要知道卡洛斯到底有沒有喝多！
要知道酒局的存在很有必要，但是必須確定他現在表明的話語是否具有確定性，別酒喝了，飯吃了，第二天不認帳了。
兩碗熱乎乎的甜湯下了肚，馬丁一臉享受的走進了舞池。
倒是卡洛斯坐在原地發呆，過了好久，他才重重的嘆了口氣：「胡！對於過去幾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須和你說明，卡洛斯零售現在的情況並不是很好，我的機會並不多，如果這次我投資失敗了，我可能就要把我這一輩子的心血賣出去。」
看到卡洛斯亮出來他的底牌！
胡安強忍著嗓音的興奮，努力讓自己平靜的回答道：「卡洛斯！你知道低價折扣店嗎？我給馬丁的建議就是這個，這樣子的建議我一樣給你，你只要用了我提供的供應鏈，我相信你一定能一炮而紅，沃爾瑪之所以能穩穩的占領墨西哥，就是因為他拋棄掉美國本土供應鏈採購了中國的產品。」
為了增強說服力。
他把一份沃爾瑪近三年的貿易清單遞去。
舞池裡氣氛越來越熱，不少東歐美女在酒精作用下湧入中央。馬丁一身白西裝宛如童話里的白馬王子，格外吸睛。幾個美國商人也摟著東歐女伴跳得投入。
打了一個響指，馮靖宇這位大律師湊了過來。
「讓你找的公關部經理找到了嗎？」
馮靖宇一臉為難的回答道：「您的要求有點高，有政府工作經驗，還必須是女性，我...」
「好，不著急。」扭頭看了一眼金三兒，發現這哥們盯著舞池裡的東歐美女眼睛都移不開了，馮律不好意思的提醒了一下他，金三兒這才過來俯身：「這幫女的真是考察團的？」
輕笑了一聲的胡安沒有解釋：「現場賓客的女伴，你肯定都能認出來！我安排個俄語翻譯給你，這些年輕的東歐女人，你額外安排到別的酒店！以後這些人就是九七商務的伴舞了，明兒你帶著他們溜達溜達，OK？」
金三兒聽到胡安這波安排愣了一下。
馬丁似乎有一些厭倦了舞池的喧鬧，晃悠過來的他對著卡洛斯耳語了一番，卡洛斯這個中年男人馬上臉紅了一下，但是胡安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胡，卡洛斯先生明天可能要晚起了。」馬丁對著胡安說話滿嘴嗆鼻的伏特加味，但胡安依舊像往常一樣遞上了一塊泡泡糖，馬丁見到泡泡糖一愣，但是他很快就摟著胡安和卡洛斯朝著宴會廳外走去。
早就侯在一旁的馮律馬上快步跑了出去。
剛剛走到宴會廳門口，馬丁瞬間就被門口的長槍短炮給看愣了。
「馬丁·比羅夫先生，我是北京電視台生活頻道的記者，請問您這次來中國是有什麼投資計劃嗎？」
卡洛斯明顯一愣，但是馬丁看到懟在自己嘴邊的話筒，起初還有一些茫然，但是看到躲在人群里的胡安向他鼓掌，馬丁不經意間擦拭了一下眼角笑著回答道：「當然！我很喜歡中國，我也很喜歡這個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地方，我會在九七商務諮詢公司的幫助下，尋找一些供應商。」
隨著這句話的回答結束，周圍的記者就好像瘋了一樣不停地問著卡洛斯和馬丁兩人問題。
一些老外在舞池裡跳舞和品嘗中餐的背景也就成了這兩位外國人接受訪談的背景牆，海岩打量著這處好奇的問道：「我很好奇，你這小子腦袋裡都裝的什麼，很多東西，連我看了都有些新鮮。」
「侶書，你侄子我不容易啊。」
胡安接過海岩遞來的香菸，吧嗒，長吸一口，緩緩吐出，眼前的一切在煙霧的襯托下有些迷離，但胡安卻輕輕的說了一句：「侶叔，你說我真的能改變命嗎？」
「命？呵！誰知道呢。」海岩笑著拍了拍胡安的肩膀：「改不改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小子要發財了，兩個商業考察團的訂單如果真被你小子敲下來，說不定真能讓這四九城抖一抖啊。」
「不夠。」胡安一臉輕鬆的回答道：「你侄子我不怕你笑話！我現在全身上下連100塊都沒有。」
海岩剛想再調侃兩句。
但看到自己這個便宜大侄子認真的表情，他愣住了，胡安也沒有繼續和他攀談，剛剛結束採訪的馬丁摟住胡安一句話也沒說，他的左手只是重重的在胡安背後拍了幾下。
一直到卡洛斯結束採訪。
三個人晃晃悠悠的朝著樓上離開。
金三兒忙著給現場的嘉賓們添菜，添酒，忙前忙後的馮律也從口袋裡掏出一封封紅包給記者、攝影送上車馬費，一直把他們送到酒店門口，崑崙酒店門口一排排早就等了許久的的士也終於等到了他們今晚的大單。
可是來到了胡安房內的卡洛斯卻好像沒事人一樣。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份沃爾瑪近幾年和中國的貿易數據問道：「他們的成本怎麼能這麼低？」
「沃爾瑪為了強化自己的庫存周轉，早在87年就擁有了他自己的民用衛星網絡！」胡安一臉輕鬆的聳了聳肩膀：「他在90年就已經在我們國家建立了自有採購中心！光是國內為他們提供服務的工廠就高達上千家。」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機會不多？」
「不！」胡安斬釘截鐵的回答道：「是你的選擇只有我！你沒有那麼多錢去建立屬於你自己的供應鏈服務體系！但是馬丁會在國內和我投資一家工業園區，我們兩個人的投資會幫助你擁有一個無比可靠的供應商，而且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沃爾瑪有的！你也會有。」
卡洛斯用力的揉搓著自己的臉，胡安知道他在思考什麼。無非就是敢不敢賭！
馬丁反而抽著一根小熊貓輕鬆的將一份合同扔到桌子上：「卡洛斯！看看吧，這是我的投資計劃，如果你繼續猶豫，你可能就沒辦法坐上我們這台快車了哦。」
卡洛斯將信將疑的撿起文件。
「1個億？are you kidding me？」
胡安聽到卡洛斯嘴裡這句話，他的左眼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
但他卻強裝鎮定的喝了一口溫水：「很驚訝嗎？卡洛斯先生，如果不想被這個社會所拋棄，一定要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其實不多。」馬丁聳了聳肩膀：「聽起來很多，但是你要知道，我的工廠分布在愛沙尼亞很多地方，光是為他們更新工業設備就是一大筆錢！而且我的兄弟，可是答應我在BJ建立一個工業園區，而且他還承諾給我，他會幫我打通從亞洲到歐洲的商業報關運輸一體化通道。」
胡安聽到馬丁的這番話雖然面不改色。
但是他心裡已經泛起了嘀咕，這些東西他明明都沒有說過。
房間內煙霧繚繞，空氣中混合著雪茄以及一絲殘存的酒氣。
卡洛斯捏著馬丁那份寫著「一億元」的投資計劃書，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抬起頭，目光在胡安和馬丁之間來回掃視，試圖從他們臉上找出任何一絲破綻。
「一個億？馬丁先生，胡先生，我必須說，這個數字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夢想，而不是商業計劃。」卡洛斯將文件輕輕放在茶几上，身體前傾，語氣帶著強烈的質疑，「我理解宏偉的藍圖，但我需要知道，這筆錢從哪裡來？風險如何控制？最重要的是，我，卡洛斯零售，在這個龐大的計劃里，究竟扮演什麼角色？是一個平等的合作夥伴，還是一個……高級一點的客戶？」
胡安沒有否認。
能在波多黎各把生意做這麼大，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這番話直指核心，既表達了對資金實力的懷疑，也試探著自己在合作中的話語權。
馬丁再次用力吸了一口「小熊貓」，煙霧緩緩吐出，他先於胡安開口，帶著東歐人特有的那種混合著滄桑與直率的語氣：「卡洛斯，錢的問題，你不需要擔心。我的家族在愛沙尼亞薄有資產，我的叔叔在俄羅斯還有些老朋友。至於風險？」他笑了笑，指了指胡安，「我這位兄弟，就是專門化解風險的。他能在北京城把我們都聚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證明，以後你的產品也可以通過我的渠道來銷售，賣到歐洲！而我的產品也可以通過你賣向美國！這難道不是我們雙方最需要的嗎？」
胡安心中暗自苦笑，馬丁的這番回答也很巧妙，既維護了聯盟，又將解釋的主動權交給了他這個地頭蛇。
而且馬丁說的話一直在強調的一件事情，就是他現在有錢，有渠道，他需要胡安把那個在紙面上的東西實現！
「卡洛斯，你我都是商人，你要明白一個道理：風險永遠和機遇並存。你說得對，一個億是很大一筆錢。但它是屬於馬丁自己的。」他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向卡洛斯，「馬丁先生負責解決歐洲部分；你負責美洲部分；而我！負責在中國組建工業園，整合供應鏈，我能確保你拿到的貨，成本比沃爾瑪低百分之十五，質量卻高一個檔次，這是屬於你一個人的回報。」
踢皮球。
馬丁還是差點意思。
老祖宗五百年文化的教育不僅讓胡安學到了語言，還讓他明白了一些規則，所以親兄弟明算帳，一塊玩？可以！但是我們始終都只是合作關係。
「卡洛斯先生，您需要投入的，不是同等規模的現金，而是您最寶貴的東西。您在波多黎各乃至加勒比海地區的零售網絡、您的品牌信譽，以及您打開美國市場的決心。這就是你的角色，不是客戶，是打通最後一道關卡的先鋒。」
胡安的回答，巧妙地將卡洛斯的角色從「出資方」轉變為「市場開拓者」，極大地降低了卡洛斯的直接財務壓力，並賦予其重要的戰略地位。
卡洛斯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沙發扶手：「百分之十五的成本優勢……很誘人。但胡，你怎麼保證？沃爾瑪的體系已經運轉了幾十年。」
「這是我的問題！」
這時，馬丁適時地加了一把火，他看似隨意地對胡安說：「嘿，胡，記得你答應我的亞歐通關一體化方案嗎？是不是也該跟卡洛斯交個底了？這能幫他節省不少時間和關稅成本。」
胡安心裡一凜，知道這是馬丁在將他的軍，也是在要一個屬於他的方案。
他不能否認，否則聯盟瞬間就會出現裂痕。
電光火石間，他面上露出一個成竹在胸的微笑：「當然，馬丁。卡洛斯！這正是計劃的關鍵部分，我正在努力擴建我的團隊，這需要時間。而且我最近也找到了一個很合適的目標，如果時機成熟，我會出手的，今年年底就有會答案。我的目標是建立一條從中國東部港口直達歐洲，並可靈活中轉至美洲的優先通道。初期可能會以試點線路的形式進行，但一旦打通，你的貨物周轉時間將縮短至少三分之一。」
他並沒有給出具體時間表，而是用了「洽談」、「試點」這類留有餘地的詞，但描繪的遠景極具吸引力。
卡洛斯的眼神終於亮了起來，胡安的回答不僅化解了質疑，還描繪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未來。他身體放鬆下來，靠回沙發背：「所以，我不是在投資一個虛無縹緲的計劃，而是在投資一條直達未來的快車道？而你們，是我的發動機和燃料？」
「可以這麼理解。」胡安和馬丁幾乎異口同聲，隨即三人相視一笑，氣氛瞬間從緊張對峙轉向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卡洛斯終於拿起那份計劃書，這次不再是審視，而是帶著研究的意味：「好吧，先生們，你們說服了我。現在，讓我們來談談細節吧，比如，這百分之十五的成本優勢，具體從哪些環節摳出來？第一批試單的品類和數量又如何定？」
窗外的BJ已經夜深，但崑崙飯店的這個套房裡的胡安知道，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