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上輩子是保安
在1997年享受了一把Vip病號待遇的胡安有一些樂不思蜀，如果不是爸媽錢袋子受不了，胡安指不定還得裝個三五天的病號。
「嘿，張大媽！六個包子，兩份頭腦！」
扭頭看向身後，張大媽沒看見人。
一扭頭拎著尿壺的胡安頭頂裹著厚厚一層的紗布嚇了張大媽一跳：「你小子！前兩天可是給我嚇到了。」
「那可不成，明兒你家大民可得收拾我。」
拎著鳥籠子孫大爺瞧見胡安，低著頭就想繞道，胡安將一張毛票子放在流動車上就調侃了一句：「呦，孫大爺，身體挺硬朗啊？」
「借您吉言，還湊合。」
孫大爺本能的就想低頭繞開胡安，胡安拎著手裡的尿壺就湊了上去：「嘖，孫大爺，改明兒您走了，我這當小輩兒的肯定給您請一隊石景山鑼鼓隊。」
孫大爺撇了撇嘴沒有吭氣。
一看老孫頭不吭氣，胡安馬上就跟了一句：「孫大爺？我丹妹兒放假沒？改明兒讓她來家裡做客，帶她爬香山。」
一個路過的中年男人哈哈一笑：「你就別嚇唬老孫頭了！當年你去當兵，老孫頭為了慶祝自己孫女沒被你拐走，連著喝了三天的酒。」
胡安聞言哈哈大笑。
短短300米的距離胡安那是逢人就聊兩句，偶爾遇到年齡相仿的還吹噓幾句。
拎著早餐。
進了院門，尿壺隨手一扔，胡安洗了洗手剛想掀開門帘，就聽到自己親爸親媽的蛐蛐聲。
「誒，你說老大明天那相親靠譜嗎？」
「哪有啥不靠譜的！那姑娘東北的，她姥爺跟咱們家老爺子可是戰友，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
聽到上一世經歷過一遍的事情，胡安還是忍不住嘆口氣。
胡媽如釋重負地嘆口氣：「哦，那還行。老爺子辦事靠譜，記得明兒請個假，別耽誤了。」
聽到自己親爹噼里啪啦的洗臉聲，胡安嘿嘿一笑。
「說了你幾百遍！洗臉動靜小點，你看看這地上的水？」
屋內的胡爸靈機一動：「誒！你說老爺子那鼻煙壺捐給故宮，真能給老二安排到工美？我記得你們工美不是都縮編了嗎？」
「我辦事，你放心！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在出版社干翻譯，一干幾十年？」
「那是，也不看是誰媳婦，我娶回來的哪能是一般人？」
胡安聽到屋內夫妻倆打情罵俏的聲音本能就想回屋，但是自己親媽的一句話讓他腳步頓住了。
「工美下屬的證章廠，一個老師傅可是在故宮負責古董修繕！那老師傅看到鼻煙壺可是連著說了三聲好，到時候等故宮捐贈證書下來，最次你兒子也能當個故宮警察！」
嘿。
去故宮當保安，真就對上了。
胡安上輩子還真就去故宮當保安了，奈何時代變化太快，時代的一粒塵埃，到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父母本想靠著「故宮警察」的名頭給自己說一門親，但是架不住一紙改革，故宮安保改革，真就讓他成了一個普通保安。
渾渾噩噩了幾十年，胡安就穿過來了。
蹲在門台階上的胡安本能地掏出來一根大前門煙吮吸了起來，他的眼神也開始漸漸發散，老一輩經常說多子多福，這話兒沒大毛病。
但是放在他們家身上真就夠嗆，三個兒子一個姑娘，有倆都在BJ國企改革期間面臨著成家立業。
自己老媽說是工美的一個櫃姐，但是伴隨著98金融危機，工美年利潤連年下降，不等自己大兒子結婚，老媽就被調崗待職。
自己老爹雖說有門俄語的技能，但是架不住人老實，除了私下裡接點給書籍翻譯的私活兒，那是一點別的本事沒有。
家裡唯二出息的老三、老四，還在這個風起雲湧的大時代嗷嗷待哺。
「二哥，疼不疼？」
扎著兩根馬尾辮的胡樂一臉心疼地歪著腦袋看向胡安。
看到自己家的小公主，胡安哈哈一笑：「疼個屁！都幾天了，你哥我能跑能跳的，改明兒二哥給你抓條魚吃。」
「哇，樂樂最愛吃魚啦。」
揉了揉妹妹的小腦袋瓜，將早餐隨手遞給她就去喊老大了。
一推開門。
一張手工打的上下床床和一張學習桌就把這個不足4平米的廂房堆得滿滿噔噔，胡平手裡拿著個掃帚旮沓掃著滿地的菸頭。
「老二，你心裡是有啥事兒？昨晚一根接著一根地抽？」
胡喜連忙配合地乾咳幾聲：「就是就是，以後別抽了，二哥！對身體不好，而且……」
隨手掏出一張毛票子拍在床上，胡喜馬上閉嘴。看到胡平一臉渴望的表情，胡安主動掏出了一張藍黑色的100元紙幣。
「呀！整張兒！」
「老二，這是你的退伍費，你省著點……」
胡安不耐煩地把錢往大哥口袋裡一塞：「明天相親記得給自己買身氣派點的衣服，再給人家姑娘買個小禮品。」
胡平聞言，老臉一紅，胡喜嘿嘿一笑也不再言語。
吃飯的時候，胡媽率先發言：「明天你大哥要相親，老三老四就在學校老老實實上課，知道沒？」
「媽，我想看看未來嫂子！」
「媽媽，我也想看看未來的大嫂。」
唯獨胡安低頭不語悶聲吃飯，倒是老大嘿嘿一笑：「沒事兒，沒事兒，媽！就讓弟弟妹妹看看。」
看了一眼悶不作聲的老二，胡媽「嗯」了一聲。
正吃著飯呢，胡安感覺到有人在桌下踢自己，環視了一圈，胡爸衝著他擠了擠眼睛。
胡安這才主動說了一句：「爸，我爺可能中午要來，說是看看我那個耳房用不用修繕一下。」
「哦。」
胡爸想發言，但是看了一眼胡媽。
皺著眉毛的胡媽直接拒絕道：「不用！你爺攢點錢不容易，還能老讓你爺操心？你就跟你大哥擠一擠。」
胡安嘿嘿一笑：「我也是這麼想的。」
溫馨的一頓早餐就這麼結束了，送走了家裡的每一個人，胡安再次掏了一根大前門。
斜倚在耳房門口的胡安打量著屋內的一切。
胡安出院以後，為了明白誘發夢境的原因，他可是忙活了好幾天一點發現都沒有，那個夢到底是巧合，還是系統，還是技能，他也不知道。
在耳房屋裡睡一覺，他試過了，沒用；用瓦片再砸一下自己腦袋，沒用；這個屋裡所有的物件兒，他都滴了一遍血，也沒用。
今兒早上，他得到了一個新線索，那就是給故宮捐文物！胡安想試一試，但奈何錢包不富裕，退伍費很多，足足9700元。
但是胡媽就給他留下了700，前後花的就還剩下459元3角。
「唉！」
「呦！什麼事兒啊？讓我孫子唉聲嘆氣的？」一個個頭不高的小老頭中氣十足地調侃了一句。
胡安扭頭一看。
原本還一臉抑鬱的他，笑容不受控制的就浮現出來。
「呀，爺！」
「來，我瞅瞅，砸傻了沒？」
胡建設把手裡的自行車隨手一停。
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眼自己的二孫子，胡建設哈哈一笑：「沒事兒！從部隊回來的，能有啥事？你媽當時醫院那動靜，我還以為得提前送你走了呢。」
上一次在醫院看到自己爺爺，胡安感動得痛哭流涕，今天再一看到，小老頭一點都看不出來今年已經63了。
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來，大孫子，把這米麵油都給扛到你媽那屋。」
「好嘞。」
看到爸媽這屋整整一櫥櫃的米麵油基本上都是他爺給送來的，都說父母是子女最好的港灣。
那他爺爺就是自己一家子的鐵達尼號。
如果上輩子不是自己爺爺全力幫扶，自己妹妹說不定都得輟學。
剛剛出來。
小老頭雙手背後一垮，仰著頭就盯著那間耳房的屋頂看。
「嘖嘖嘖，真是可惜了，這屋子的瓦片可都是我當年從故宮扒的！全都給碎了。」
探頭過來的胡安一臉好奇地問道：「意思您當年在故宮建築隊的時候就往咱們家劃拉東西了？」
「嗯！嗯？什麼叫劃拉？我這叫廢物利用。」
老頭子背著手在院子裡溜達了好半天，胡安也沒閒著，開始擇菜、蒸米，眼瞅著就中午了，他得把飯備好。
不然皇后生氣了，他們一家子又得連蒙帶騙地哄她。
「大孫子！做份鍋包肉，大燴菜，好久沒吃了，有點嘴饞。」
「好嘞，您就瞧好吧。」
嘴裡哼著戲曲的小老頭這裡東摸摸，那裡西看看，偶爾還拿著把尺子量一量屋內的家具，胡媽剛剛進門。
「爸！」
「嗯，小郭，我看了，現在剛剛開春，等下個月，我叫幾個老夥計，給家裡翻新一下，花不來幾個錢，這個事兒你就別操心了啊。」
胡媽一聽這個，她本能地就看向了胡安。
胡安卻低頭站在院裡的廚台上給肉焯水。
「爸，不用，雲舟說了，到時候他……」
一聽兒媳婦說到自己兒子，小老頭馬上就一臉不爽地冷哼一聲：「他三槓子壓不出來一個響屁的人能說這話？」
胡媽訕笑一句，胡安嘿嘿一笑。
「咳咳！」
看到老媽威脅的眼神，胡安馬上搭話道：「爺！您把錢留著，等大哥結婚了，您給個大紅包，這屋子的翻新，我來，您就別操心了。」
翻新？明年整條胡同的人都得遷走，住樓房。
如果明年口袋裡要沒有個百八十萬，再想和故宮當鄰居，那就難咯。
一聽胡安說到老大要結婚的事情，老頭子馬上喜笑顏開：「嘿，你是不知道！我那個戰友啊，長得那叫一個歪瓜裂棗，誰知道，人家孫女那叫一個俊啊。」
說到興頭上，老頭子還從自行車挎包里掏出來一張照片遞給了兒媳婦。
「是好看哈，就是不知道胡平的學歷人家能看上不？」
一聽兒媳婦說這個，小老頭馬上一臉不忿地吼了一句：「哪有啥看不上的？胡平那可是警校大專生，畢業了是當警察的！改明兒立個功，當個局長不在話下。」
胡安撇了撇嘴。
對！是好看，人家親媽文工團，親爸影院領導，能不好看？
照片？
胡安沒去看，電視上他都看膩歪了。
上輩子他大哥喝多了最愛幹的事情就是看人家的電視劇，沒人的時候，私下裡還去話劇中心看話劇。
不一會兒的功夫，原本冷清的院子就熱鬧了起來。
唯獨胡爸躲在屋裡不敢出聲，倒是胡喜給老頭子忽悠的gie gie笑。
「鍋包肉來咯。」
「哇，大燴菜！謝謝爺爺。」
胡安濕漉漉的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隨口扒拉了幾下，胡安拿著一個飯盒就朝著外面邊走邊說：「爺、爸、媽，我給老大去送飯，你們吃吧。」
久久無言的胡爸突然咂吧了一下嘴：「你們有沒有覺得老二自從住了回院，有點不對勁？」
老頭子夾了一筷子鍋包肉給胡喜：「樂樂，多吃點，以後考上大學，爺爺給你交學費！」
「爺爺，那我呢？」
「呦，喜子！喜子別學你二哥，以後去部隊當兵，到時候當個將軍，讓咱們老胡家光耀門楣。」
倒是胡媽嘀咕了一句：「是啊，也不見老二去找那些狐朋狗友了？砸了一下，砸好了？」
「哎呀，老二長大了嘛！今兒我來的時候，還給沏茶倒水，捶腿揉肩呢，你倆就偷著樂吧。」
拎著飯盒的胡安熟門熟路地坐上1路公交車，接著又乘坐527路公交在首鋼醫院下車。
剛剛下公交就看到一個小女孩穿著破破爛爛，手裡拿著一個塑料編織袋在垃圾桶里翻找著東西。
本想轉身離開的胡安，還是回頭給小姑娘塞了一張毛票。
「謝.謝謝.」
對著身後擺了擺手的胡安突然腳步一頓。
「系統？」
「系統？」
眼神怪異的胡安扭頭從兜里再次掏了一張毛票塞到那個扔在感謝他的小女孩手裡。
「日行一善，故宮庇佑！」
再次如法炮製。
「日行一善，故宮庇佑！」
可是當他第四次重複的時候，那個迴蕩在耳邊的聲音已經沒有了。
低頭看了一眼已經眼眶泛紅的小姑娘，胡安難得大方地給了她一張大團結：「錢收好，別讓人搶了。」
「嘿，張大媽！六個包子，兩份頭腦！」
扭頭看向身後，張大媽沒看見人。
一扭頭拎著尿壺的胡安頭頂裹著厚厚一層的紗布嚇了張大媽一跳：「你小子！前兩天可是給我嚇到了。」
「那可不成，明兒你家大民可得收拾我。」
拎著鳥籠子孫大爺瞧見胡安，低著頭就想繞道，胡安將一張毛票子放在流動車上就調侃了一句：「呦，孫大爺，身體挺硬朗啊？」
「借您吉言，還湊合。」
孫大爺本能的就想低頭繞開胡安，胡安拎著手裡的尿壺就湊了上去：「嘖，孫大爺，改明兒您走了，我這當小輩兒的肯定給您請一隊石景山鑼鼓隊。」
孫大爺撇了撇嘴沒有吭氣。
一看老孫頭不吭氣，胡安馬上就跟了一句：「孫大爺？我丹妹兒放假沒？改明兒讓她來家裡做客，帶她爬香山。」
一個路過的中年男人哈哈一笑：「你就別嚇唬老孫頭了！當年你去當兵，老孫頭為了慶祝自己孫女沒被你拐走，連著喝了三天的酒。」
胡安聞言哈哈大笑。
短短300米的距離胡安那是逢人就聊兩句，偶爾遇到年齡相仿的還吹噓幾句。
拎著早餐。
進了院門，尿壺隨手一扔，胡安洗了洗手剛想掀開門帘，就聽到自己親爸親媽的蛐蛐聲。
「誒，你說老大明天那相親靠譜嗎？」
「哪有啥不靠譜的！那姑娘東北的，她姥爺跟咱們家老爺子可是戰友，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
聽到上一世經歷過一遍的事情，胡安還是忍不住嘆口氣。
胡媽如釋重負地嘆口氣：「哦，那還行。老爺子辦事靠譜，記得明兒請個假，別耽誤了。」
聽到自己親爹噼里啪啦的洗臉聲，胡安嘿嘿一笑。
「說了你幾百遍！洗臉動靜小點，你看看這地上的水？」
屋內的胡爸靈機一動：「誒！你說老爺子那鼻煙壺捐給故宮，真能給老二安排到工美？我記得你們工美不是都縮編了嗎？」
「我辦事，你放心！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在出版社干翻譯，一干幾十年？」
「那是，也不看是誰媳婦，我娶回來的哪能是一般人？」
胡安聽到屋內夫妻倆打情罵俏的聲音本能就想回屋，但是自己親媽的一句話讓他腳步頓住了。
「工美下屬的證章廠，一個老師傅可是在故宮負責古董修繕！那老師傅看到鼻煙壺可是連著說了三聲好，到時候等故宮捐贈證書下來，最次你兒子也能當個故宮警察！」
嘿。
去故宮當保安，真就對上了。
胡安上輩子還真就去故宮當保安了，奈何時代變化太快，時代的一粒塵埃，到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父母本想靠著「故宮警察」的名頭給自己說一門親，但是架不住一紙改革，故宮安保改革，真就讓他成了一個普通保安。
渾渾噩噩了幾十年，胡安就穿過來了。
蹲在門台階上的胡安本能地掏出來一根大前門煙吮吸了起來，他的眼神也開始漸漸發散，老一輩經常說多子多福，這話兒沒大毛病。
但是放在他們家身上真就夠嗆，三個兒子一個姑娘，有倆都在BJ國企改革期間面臨著成家立業。
自己老媽說是工美的一個櫃姐，但是伴隨著98金融危機，工美年利潤連年下降，不等自己大兒子結婚，老媽就被調崗待職。
自己老爹雖說有門俄語的技能，但是架不住人老實，除了私下裡接點給書籍翻譯的私活兒，那是一點別的本事沒有。
家裡唯二出息的老三、老四，還在這個風起雲湧的大時代嗷嗷待哺。
「二哥，疼不疼？」
扎著兩根馬尾辮的胡樂一臉心疼地歪著腦袋看向胡安。
看到自己家的小公主，胡安哈哈一笑：「疼個屁！都幾天了，你哥我能跑能跳的，改明兒二哥給你抓條魚吃。」
「哇，樂樂最愛吃魚啦。」
揉了揉妹妹的小腦袋瓜，將早餐隨手遞給她就去喊老大了。
一推開門。
一張手工打的上下床床和一張學習桌就把這個不足4平米的廂房堆得滿滿噔噔，胡平手裡拿著個掃帚旮沓掃著滿地的菸頭。
「老二，你心裡是有啥事兒？昨晚一根接著一根地抽？」
胡喜連忙配合地乾咳幾聲：「就是就是，以後別抽了，二哥！對身體不好，而且……」
隨手掏出一張毛票子拍在床上，胡喜馬上閉嘴。看到胡平一臉渴望的表情，胡安主動掏出了一張藍黑色的100元紙幣。
「呀！整張兒！」
「老二，這是你的退伍費，你省著點……」
胡安不耐煩地把錢往大哥口袋裡一塞：「明天相親記得給自己買身氣派點的衣服，再給人家姑娘買個小禮品。」
胡平聞言，老臉一紅，胡喜嘿嘿一笑也不再言語。
吃飯的時候，胡媽率先發言：「明天你大哥要相親，老三老四就在學校老老實實上課，知道沒？」
「媽，我想看看未來嫂子！」
「媽媽，我也想看看未來的大嫂。」
唯獨胡安低頭不語悶聲吃飯，倒是老大嘿嘿一笑：「沒事兒，沒事兒，媽！就讓弟弟妹妹看看。」
看了一眼悶不作聲的老二，胡媽「嗯」了一聲。
正吃著飯呢，胡安感覺到有人在桌下踢自己，環視了一圈，胡爸衝著他擠了擠眼睛。
胡安這才主動說了一句：「爸，我爺可能中午要來，說是看看我那個耳房用不用修繕一下。」
「哦。」
胡爸想發言，但是看了一眼胡媽。
皺著眉毛的胡媽直接拒絕道：「不用！你爺攢點錢不容易，還能老讓你爺操心？你就跟你大哥擠一擠。」
胡安嘿嘿一笑：「我也是這麼想的。」
溫馨的一頓早餐就這麼結束了，送走了家裡的每一個人，胡安再次掏了一根大前門。
斜倚在耳房門口的胡安打量著屋內的一切。
胡安出院以後，為了明白誘發夢境的原因，他可是忙活了好幾天一點發現都沒有，那個夢到底是巧合，還是系統，還是技能，他也不知道。
在耳房屋裡睡一覺，他試過了，沒用；用瓦片再砸一下自己腦袋，沒用；這個屋裡所有的物件兒，他都滴了一遍血，也沒用。
今兒早上，他得到了一個新線索，那就是給故宮捐文物！胡安想試一試，但奈何錢包不富裕，退伍費很多，足足9700元。
但是胡媽就給他留下了700，前後花的就還剩下459元3角。
「唉！」
「呦！什麼事兒啊？讓我孫子唉聲嘆氣的？」一個個頭不高的小老頭中氣十足地調侃了一句。
胡安扭頭一看。
原本還一臉抑鬱的他，笑容不受控制的就浮現出來。
「呀，爺！」
「來，我瞅瞅，砸傻了沒？」
胡建設把手裡的自行車隨手一停。
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眼自己的二孫子，胡建設哈哈一笑：「沒事兒！從部隊回來的，能有啥事？你媽當時醫院那動靜，我還以為得提前送你走了呢。」
上一次在醫院看到自己爺爺，胡安感動得痛哭流涕，今天再一看到，小老頭一點都看不出來今年已經63了。
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來，大孫子，把這米麵油都給扛到你媽那屋。」
「好嘞。」
看到爸媽這屋整整一櫥櫃的米麵油基本上都是他爺給送來的，都說父母是子女最好的港灣。
那他爺爺就是自己一家子的鐵達尼號。
如果上輩子不是自己爺爺全力幫扶，自己妹妹說不定都得輟學。
剛剛出來。
小老頭雙手背後一垮，仰著頭就盯著那間耳房的屋頂看。
「嘖嘖嘖，真是可惜了，這屋子的瓦片可都是我當年從故宮扒的！全都給碎了。」
探頭過來的胡安一臉好奇地問道：「意思您當年在故宮建築隊的時候就往咱們家劃拉東西了？」
「嗯！嗯？什麼叫劃拉？我這叫廢物利用。」
老頭子背著手在院子裡溜達了好半天，胡安也沒閒著，開始擇菜、蒸米，眼瞅著就中午了，他得把飯備好。
不然皇后生氣了，他們一家子又得連蒙帶騙地哄她。
「大孫子！做份鍋包肉，大燴菜，好久沒吃了，有點嘴饞。」
「好嘞，您就瞧好吧。」
嘴裡哼著戲曲的小老頭這裡東摸摸，那裡西看看，偶爾還拿著把尺子量一量屋內的家具，胡媽剛剛進門。
「爸！」
「嗯，小郭，我看了，現在剛剛開春，等下個月，我叫幾個老夥計，給家裡翻新一下，花不來幾個錢，這個事兒你就別操心了啊。」
胡媽一聽這個，她本能地就看向了胡安。
胡安卻低頭站在院裡的廚台上給肉焯水。
「爸，不用，雲舟說了，到時候他……」
一聽兒媳婦說到自己兒子，小老頭馬上就一臉不爽地冷哼一聲：「他三槓子壓不出來一個響屁的人能說這話？」
胡媽訕笑一句，胡安嘿嘿一笑。
「咳咳！」
看到老媽威脅的眼神，胡安馬上搭話道：「爺！您把錢留著，等大哥結婚了，您給個大紅包，這屋子的翻新，我來，您就別操心了。」
翻新？明年整條胡同的人都得遷走，住樓房。
如果明年口袋裡要沒有個百八十萬，再想和故宮當鄰居，那就難咯。
一聽胡安說到老大要結婚的事情，老頭子馬上喜笑顏開：「嘿，你是不知道！我那個戰友啊，長得那叫一個歪瓜裂棗，誰知道，人家孫女那叫一個俊啊。」
說到興頭上，老頭子還從自行車挎包里掏出來一張照片遞給了兒媳婦。
「是好看哈，就是不知道胡平的學歷人家能看上不？」
一聽兒媳婦說這個，小老頭馬上一臉不忿地吼了一句：「哪有啥看不上的？胡平那可是警校大專生，畢業了是當警察的！改明兒立個功，當個局長不在話下。」
胡安撇了撇嘴。
對！是好看，人家親媽文工團，親爸影院領導，能不好看？
照片？
胡安沒去看，電視上他都看膩歪了。
上輩子他大哥喝多了最愛幹的事情就是看人家的電視劇，沒人的時候，私下裡還去話劇中心看話劇。
不一會兒的功夫，原本冷清的院子就熱鬧了起來。
唯獨胡爸躲在屋裡不敢出聲，倒是胡喜給老頭子忽悠的gie gie笑。
「鍋包肉來咯。」
「哇，大燴菜！謝謝爺爺。」
胡安濕漉漉的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隨口扒拉了幾下，胡安拿著一個飯盒就朝著外面邊走邊說：「爺、爸、媽，我給老大去送飯，你們吃吧。」
久久無言的胡爸突然咂吧了一下嘴：「你們有沒有覺得老二自從住了回院，有點不對勁？」
老頭子夾了一筷子鍋包肉給胡喜：「樂樂，多吃點，以後考上大學，爺爺給你交學費！」
「爺爺，那我呢？」
「呦，喜子！喜子別學你二哥，以後去部隊當兵，到時候當個將軍，讓咱們老胡家光耀門楣。」
倒是胡媽嘀咕了一句：「是啊，也不見老二去找那些狐朋狗友了？砸了一下，砸好了？」
「哎呀，老二長大了嘛！今兒我來的時候，還給沏茶倒水，捶腿揉肩呢，你倆就偷著樂吧。」
拎著飯盒的胡安熟門熟路地坐上1路公交車，接著又乘坐527路公交在首鋼醫院下車。
剛剛下公交就看到一個小女孩穿著破破爛爛，手裡拿著一個塑料編織袋在垃圾桶里翻找著東西。
本想轉身離開的胡安，還是回頭給小姑娘塞了一張毛票。
「謝.謝謝.」
對著身後擺了擺手的胡安突然腳步一頓。
「系統？」
「系統？」
眼神怪異的胡安扭頭從兜里再次掏了一張毛票塞到那個扔在感謝他的小女孩手裡。
「日行一善，故宮庇佑！」
再次如法炮製。
「日行一善，故宮庇佑！」
可是當他第四次重複的時候，那個迴蕩在耳邊的聲音已經沒有了。
低頭看了一眼已經眼眶泛紅的小姑娘，胡安難得大方地給了她一張大團結：「錢收好，別讓人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