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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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幫人的來歷很可能不簡單,你去城外大營那邊,讓洛姑娘查一下他們來時的方向,走的是官道還是山道!」

  張玄明面露沉吟之色,很快就做出了決斷。

  既然發現了楊玄德、蕭平等人來歷不簡單,那他作為青州刺史,自然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只是,張瑜聽到『洛姑娘』的名字,立刻便咽了咽口水,苦笑道:「爹,一定要我去嗎……」

  很顯然,他似乎是對那位洛姑娘有些畏懼。

  「你是青州府衛伙長,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帶著人到城外,遭遇到了邪祟和屍傀,還帶回了十幾個身份不明的人,加上手底下死了兩個府兵,你不該回府兵大營跟你的統領稟告一下嗎?」

  張玄明不答反問,直勾勾的盯著張瑜,沉聲道:「還是說,你連這點擔當都沒有?」

  「那你還做什麼府兵!」

  張瑜低下頭,手指無意識<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間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悶聲應了一句:「孩兒這就去。」

  隨即,這位青州府衛伙長便是徑直離去了。

  「唉……」

  張玄明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隨即輕輕一嘆。

  他知道張瑜心存畏懼,皆因那位青州府衛統領太過清冷,行事又雷厲風行,令人不敢輕易親近。

  可也正因如此,對方查起事來才從不留情面,也最是安穩可靠。

  他緩緩踱步至窗前,望著城外方向沉沉夜色,眉頭未曾舒展。

  楊玄德一行人來歷成謎,行走路線若偏離官道,必有隱情。

  而今夜的邪祟、屍傀出沒,恐怕也非是偶然。

  一切線索,只能寄望青州府衛儘快查明。

  夜風穿窗,捲起案上幾頁軍報,張玄明伸手壓住,眸光凝住,喃喃自語道:「這幫傢伙……究竟想要做什麼?」

  「鬧出這麼大的亂子,絕對不是什麼偶然!」

  張玄明微微眯起眼睛,想到這段時間青州發生的事情,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

  而偏偏,這些事情還不是一兩家勢力搞出來的……從他所知的情況來看,幾乎是青州一地所有勢力都捲入了進來!

  這才是最讓人驚恐的事實!

  ……

  暮色漸沉時,差役引著眾人至府衙後院。

  院中植有古槐,枝葉間懸著百盞琉璃燈,映得滿庭流光。

  正堂設席,張玄明端坐主位,兩側則是依次落座,楊玄德與蕭平居於右席上首。

  兩人神色沉靜,餘光瞥了眼四周,心中有一絲疑惑。

  那白天城外的時候,強勢無比的青州府衛伙長張瑜,此時卻是不在席間。

  反倒是幾位面目陌生的幕僚陪坐左席,衣袍半舊卻佩刀帶符,隱隱透出煞氣。

  楊玄德指尖輕叩案幾,不動聲色地嗅到一絲血腥藏於風中,似從後院偏廂傳來。

  蕭平垂眸看著杯中酒面微漾,面無表情,仿佛什麼都沒覺察到。

  「來者不善……不,應該說是鴻門宴!」二人心中同時暗道。

  燭火搖曳間,張玄明忽舉杯而笑:「萬萬沒想到,原來幾位竟然是陛下的御使!」

  「難怪身懷如此不俗的修為,舉手投足間皆有龍虎之象。」他聲音溫潤,緩緩道:「實乃本官眼拙,未能早識真顏,還望恕罪。」

  話音落下,眾人心頭一凜,沒想到他們還沒表露身份,這張玄明就已經覺察到了。

  很顯然,在青州府衙準備晚宴的這段時間,張玄明並沒有閒著。

  亦或者是……青州府衛已經將他們調查清楚,並且告知了府衙,這才讓張玄明知悉了他們的身份來歷。

  楊玄德和蕭平相視一眼,眸中皆閃過一絲異色,隨後默契的放下酒杯。


  「刺史大人言重了,是我們有失禮數才對,一直沒有表露身份。」

  楊玄德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卻不失鋒芒,道:「但也請刺史大人見諒,我等這一行,身負帝命,不得不慎重一些。」

  「呵呵,御使說笑了,本官自是不在意的。」

  張玄明輕笑一聲,指尖緩緩<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杯沿,目光如深潭般難以捉摸,「帝命在身,自當謹慎。」

  「只是……」

  他語氣忽然一頓,抬眼望向庭外漸濃的夜色,「本官有些好奇,幾位身負帝命,作為御使,前來青州,是有何要事?」

  張玄明舉起酒杯,目光如炬地望向眾人,「若是有什麼為難,本官作為青州刺史,也可為諸位盡一份力。」

  啵!

  杯中酒影微晃,映出他眼底一絲難以察覺的深意。

  楊玄德和蕭平相視一眼,心中皆是一沉,這看似關切的言語,實則步步緊逼。

  但他們能成為御使,自然早有準備。

  「若有所求,我等一定不會推辭刺史大人的美意。」

  「只是此番入青州,乃是奉密旨查訪民情吏治,牽涉甚廣,恕難詳告。」

  楊玄德緩緩開口,語調沉穩如古井無波,「但請刺史大人放心,若真有需協助之處,我等自當依制通稟。」

  蕭平隨即也是端起酒杯,目光透過搖曳燭光落在張玄明臉上,「而且,青州近年賦稅豐盈,治安井然,陛下與朝中百官亦是多有讚許,想來刺史大人政績卓著,應無不妥之處。」

  二人一唱一和,既未明言拒之,又巧妙避開了鋒芒,反將壓力悄然轉回。

  夜風拂過槐枝,燈影簌簌晃動,滿庭流光仿佛凝滯了一瞬。

  「說的也是。」

  張玄明望著兩人,忽然臉上露出了笑意,舉杯示意,「諸位遠來,一路辛苦,本官敬上三杯,以表地主之誼。」

  「刺史大人客氣了!」楊玄德抬眸,神色如常,舉杯連飲三盞。

  酒液未沾唇角,一滴不灑,動作從容。

  蕭平亦是隨之起身,舉杯淺抿,指尖微顫卻未溢出半分,眸底異色隱現。

  張玄明臉上的笑意不減,目光如刃掃過二人衣擺,忽道:「今夜月明,不如共論些玄機秘事。」

  晚風忽起,槐葉輕顫,琉璃燈影在地面搖曳如水,恰將那縷金線映成血色。

  話音落時,風忽止,燈影凝滯。

  「哦?」

  楊玄德抬眼,目光透過杯中殘酒映出那根金線,輕笑道:「刺史大人所謂秘事,可是與青州如今的異動有關?」

  「那口黑井……以及那些屍傀!」

  張玄明指尖輕點案上銅盤,盤中清水忽泛漣漪,映出井底扭曲的道道黑影,恍若今日白天城外的……那口黑井。

  他眸光微沉,沉默了片刻,隨後說道:「諸位對那黑井和屍傀,有多少了解?」

  蕭平擱下酒盞,緩緩道:「刺史大人設此宴,卻在這裡問我們……未免有些不妥吧?」

  風再度拂過,槐葉沙響。

  張玄明沒有回答,只是將杯中酒緩緩飲盡。

  隨後,他才低聲道:「那黑井的背後之人……若是本官說,本官也不知道是誰,你們可信?」

  風過處,琉璃燈盡滅,唯余銅盤中水影幽幽,仿佛映出了井底一雙睜開的赤目。

  楊玄德和蕭平相視一眼,皆是沉默不語。

  這時,席間的其他人則是開口道:「你作為青州刺史,執掌一州之地的大權,一手遮天,你說你不知道青州如今一切動亂源頭的幕後黑手是誰,誰能相信!?」

  張玄明聞言只是輕笑,指尖在銅盤邊緣緩緩划過,水影中的赤目隨之流轉,竟似活物般凝視眾人。

  「信與不信,本官並不強求。」

  他抬眼望向夜空,月輪高懸,清輝灑落庭院,卻照不進他深邃眸底那一片幽暗。

  「但諸位可曾想過,若這青州真有一隻無形之手在操縱一切……」


  「那麼,就算是本官這個青州刺史,也不過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話音落下,風再起,槐葉翻飛如刀,割裂滿地月光。

  銅盤中水影驟然晃動,那雙赤目竟緩緩閉合,漣漪散盡,井影湮滅。

  張玄明袖袍輕拂,銅盤傾側,水痕順勢漫過案上帛圖,墨跡在圖上蜿蜒,如活蛇遊走,勾勒出青州七城八十一郡的脈絡。

  隱隱間,竟是與屍傀倒臥之姿相似重合!

  張玄明凝視著這幅圖,幽幽道:「諸位看這幅圖如何?」

  「血脈在井,命門在府,而中樞……正在青州城!」

  嘭!

  楊玄德霍然起身,指尖扣住腰間劍柄,目光直刺張玄明,沉聲道:「所以大人明明已經知悉了我等的身份,今夜還邀我等赴宴,實則是將我們盡數引入那無形棋局?」

  夜風驟寂,殘燭搖曳。

  隨即,仿佛是在回應似的,遠處傳來三更鼓響,沉悶如咽。

  鼓聲未絕,張玄明已立於階前,袍角染霜,目光如刃,淡淡道:「錯了,本官其實是在向諸位……請求!」

  話音落時,銅盤中水忽凝成冰,冰面裂出蛛網紋路,正與青州地脈走向分毫不差。

  然而,楊玄德等人卻是怔住了。

  什……什麼!?

  請求!

  「刺史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蕭平忍不住出聲問道。

  張玄明不答,只將手中空杯倒扣於案。

  冰面裂紋倏然蔓延,竟在青州府位置凝出一朵血色蓮花。

  他伸手輕撫冰紋,聲音低如耳語:「不知從何時起,城外傳來了一口口噬人的黑井傳聞。」

  「最初的時候,本官還不以為然,覺得是陰兵過境,或是孤魂野鬼作亂,所以派了一些衙役,前去查明。」

  「可第一波衙役去而不返,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於是,本官又派了一批衙役前往,這一次還讓府衙中的兩名官吏跟隨,皆是鍊氣化神境的修為。」

  「但結果,他們也失蹤了!」

  「這一下子,本官意識到了不對勁,於是讓長史蘇九戶親自帶人前去查探……」

  話到這裡,楊玄德等人隱隱知道了那位長史的下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位蘇長史的修為是……?」楊玄德微微眯起眼睛。

  張玄明淡淡道:「煉神返虛境後期!」

  噝!

  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堂堂一位真修,竟然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失蹤了?!

  與其他人驚駭的反應不同,蕭平和楊玄德的第一反應,卻是暗暗感慨道:「不愧是青州……上古九州之一啊!」

  不管是青州有不止一位煉神返虛境真修坐鎮,還是失蹤了一位真修的長史都沒有任何亂象,都足以說明青州的水很深。

  至於為何說青州不止一位煉神返虛境真修,自然是因為他們面前這位青州刺史張玄明。

  能讓一位煉神返虛境真修做長史,足可說明張玄明的實力,絕對在其之上。

  「所以,刺史大人的請求是……?」

  忽然,楊玄德面露遲疑之色,似是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了。

  話音一落,在場眾人亦是猛然抬頭,一臉驚疑不定。

  「求援!」張玄明神色平靜的說道。

  轟!

  眾人腦海里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堂堂青州刺史,執掌子孫蒼壁這等重寶的張玄明,竟然要向他們這一群人求援?

  他們一群人修為最高不過是煉神返虛境,怎麼可能幫得上張玄明?

  就在這時,蕭平忽然出聲說道:「刺史大人不是在向我們求援吧。」

  聞言,張玄明投去目光,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似是欣賞的說道:「不愧是蕭銑的兒子,聽聞你曾做過一段時間大理寺的典獄長,真是敏銳!」

  蕭平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道:「以我們這一群人最多不過煉神返虛境的實力,就算豁出命去,也不可能幫到刺史大人。」

  畢竟,連青州長史堂堂煉神返虛境後期的真修,都已經陷入了進去,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他們這一群人又能做什麼?

  所以,張玄明真正求援的其實是楊玄德等人背後的……朝廷!

  或者說是,此刻正在乘運河龍舟北上,前來青州城的帝駕!

  「青州果然不同凡響,竟然連陛下的行蹤都能查到!」楊玄德深吸口氣,語氣有一絲凝重,沒想到他們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完全暴露了。

  這不禁讓他感到了一絲驚悚。

  張玄明端起茶盞,輕吹一口,語氣淡然:「陛下龍體安泰,此番巡狩本為體察民情,若因青州之事折返,恐擾天下視聽。」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輕聲道:「本官所求,不過借諸位之口,將青州如今之危,如實呈於帝前!」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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