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六度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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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方世界的僧徒,也是存在男僧和女尼的。

  但女尼出現的歷史並不久遠,也就是數百年前,西域佛國中一位女子,忽然宣布受戒出家,並且開始修煉佛法。

  在不久之後,這名女尼便是修煉有成,證得了一枚果位。

  只是,沒人知道其證得是什麼果位,很是神秘。

  沒多久,那名女尼便在西域之中修建了自己的寺廟,從此開創了僧徒中有女子的存在,被稱為『女尼』。

  在此之前,佛門之中也並非沒有女子存在。

  但是僧徒中確實沒有女子。

  而自數百年前出現了第一位女尼後,佛門才真正開始陰陽並濟,開始迅速崛起,擴張自身的影響力,甚至將佛法傳入了九州。

  所以,當得知西域佛國派來主持水陸法會的人,竟然是一名女子之後,大隋百官並不反感。

  他們只是有些意外,沒想到西域三千佛國有億萬僧徒,竟然會讓一位女子出使九州。

  不過,文武百官也只是意外罷了,並沒有將這件事太過放在心上。

  尤其是在水陸法會開始後,西域佛國的使者並未登上運河龍舟,更是從沒有來過洛陽城,完全沒有重視這件事。

  這讓不少人心生不滿。

  沒有人知道,這西域佛國的使節竟然會拋下水陸法會,出現在河南府。

  「師尊,水陸法會是我佛門的盛事,又正值楊廣登基繼位,正是擴大我佛門在九州影響力的時候。」

  「為何咱們撇下水陸法會不管,來這裡對著一堆骸骨做法?」

  六度眾之一的忍辱僧忍不住雙手合十,看著榻上的那道身影,隔著紗幕,看不清裡面躺著的人具體模樣。

  但從抬起的那雙修長緊緻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6D"></i>,妙曼曲線,白皙如雪,還有那動人心魄的憊懶風情,就足以讓三界中的任何人都動凡心。

  就算是六度眾這等西域佛門的高僧,此刻也忍不住有些禪心動搖。

  但好在他們終究是得道的高僧,證得果位,縱然禪心動搖,心境也不會輕易破碎。

  當然,這是因為展露此等風情的女人,並未有針對他們的想法。

  若不然,任憑是何等不動如山,堅定頑固的人,都會傾心拜倒在女子的裙擺之下。

  「水陸法會?那是佛門的盛事,但是與本座何關!」那女子聞言掩嘴咯咯直笑。

  她確實領了大雷音寺的法旨,前來九州主持水陸法會。

  但是那又如何?

  正如她所說,水陸法會是佛門盛事,但卻不是她的盛事。

  而眼前在河南府的這百萬具骸骨,若是能將他們全部渡化,對於極樂佛來說,可是一樁天大的好事。

  她停滯了許多年的境界,也很可能通過這一次好事,尋到一絲突破的契機!

  然而,六度眾卻是直覺不妥,這裡畢竟是大隋皇朝統治下的九州。

  更何況,還有那座邊關長城在,若是他們太過肆意妄為,難免不會惹出大事。

  六度眾之一的真眼僧見狀,低聲提醒道:「師尊,莫忘了當初始皇帝的舊事!」

  話音落下,女子掩面而笑的神色,頓時就僵住了。

  但她終究不是凡人,很快就恢復了平常。

  這位由西域佛陀分散出一縷神念所附身的女子,嘴角一勾,神色似乎有所變化,淡淡道:「今日本座教你們個道理!」

  「那就是什麼叫做人死如燈滅!」

  「若是秦始皇還活著,又或是先秦還在……本座連靠近長城的念頭都不會敢有!」

  「但現在不一樣了!」

  聽到這話,六度眾若有所思。

  雖然他們還有些不明,但卻至少從這番話里,聽出了一絲冷靜。

  顯然,自家師尊並非是衝動之下的行動。

  而是早就存了一些心思。

  六度眾之一的樂悅僧忍不住問道:「可是,咱們要渡化百萬骸骨,在那座長城壓制下,我們根本做不到啊!」


  「當然,若是師尊的真身親至,自然就不一樣了。」

  女子黛眉一挑,譏諷道:「你倒是想的挺美,但這是不可能的!」

  六度眾聽到這話,也是忍不住一愣,下意識問道:「為何?」

  聽到這個問題,女子語氣忽然一轉,又變得沉穩無比,仿佛一位穩重的中年男子,說道:「因為那座長城雖然已經是『死物』,但它的威能還存在!」

  「若是佛陀降臨,莫說踏入九州,就連靠近……都會有大恐怖!」

  「當初謫仙人、佛陀圓寂、神祇隕落的一幕幕,時至今日,仍然是很多仙佛心中散不去的心魔!」

  「這一次,我佛門是打著明晃晃的主持水陸法會的旗號來九州,所以才能讓長城放我們入關!」

  「既然能安穩待在九州,何必要給自己找什麼麻煩!」

  「至於說如何渡化那百萬屍骸……本座自有把握!」

  女子擺了擺手,隨手捻起桌上擺放的糕點,放入了嘴中。

  然而,持戒僧卻是遲疑道:「可是聽說大隋皇帝並不喜召開這一次水陸法會,或許法會上會有變故!」

  「我們不去……真的沒問題嗎?」

  此前只在洛陽城流傳的傳聞,終於開始波及到了各地州府。

  甚至連許多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都有些懷疑楊廣為何要在運河上召開水陸法會。

  這很可能是想要將所有佛門的僧人,全部趁機扔到運河下面,讓他們去餵運河中的河獸。

  當然,這麼想也並沒有什麼問題。

  眾所皆知,楊廣並不喜佛門。

  女人眉目不動,淡淡地道:「隋二世的不喜,對我佛門會有什麼影響嗎?」

  「大隋當初能立國,全靠的佛門相助!」

  「現在隋二世統御九州,重複山河,就想踹開佛門?」

  「沒有佛門相助,楊堅區區一個凡人,怎能立國?」

  「又如何收復南北,一統九州的偉業!」

  「哼,若是隋二世不識相的話……」

  「當初佛門能助大隋立國,也能讓大隋亡國!」

  六度眾心頭一震,終於知道佛門的底線和決心了。

  至於這番話的真假……他們不會有任何懷疑。

  畢竟,自家師尊真身就是西域三千佛陀之一,更是一方佛國之主。

  六度眾默然無言,相視一眼,恭敬拜禮,隨後就要離去。

  「等等,你留下!」

  突然,女子喚住了持戒僧,似乎有話對其說。

  在屏退了其他人後,女子眯起媚眼,神情似乎變換了一下,盯著持戒僧,道:「隋二世現在不是威脅!」

  「當務之急,還是要儘快將那堆骸骨弄到手!」

  「那艘運河龍舟雖說是仿製天河戰船,但要抵達河南府,至少也要三天時間。」

  「這三天若是順利,我們已經將骸骨的事情處理完了!」

  「功德到手,即便大隋有什麼意見,也由得他們去,就算水陸法會搞砸也無關緊要!」

  女人正襟危坐,仿若一板一眼的書生,正色道:「所以,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儘快攻破河南府和開河府,讓他們心甘情願交出那堆百萬骸骨!」

  說一千道一萬,其實是她不想正面跟隋二世發生衝突。

  剛剛對六度眾說的那番話,雖然氣勢十足,但實際上,若佛門對大隋影響如此大,又如何這般小心謀劃。

  持戒僧聞言,雙手合十道:「一切聽從師尊法旨!」

  女子眼前一亮,神情又是一變,咯咯笑了幾聲,很是動人,嗔道:「說話真是好聽!」

  「不過,你放心,本座不會讓你去送死!」

  「只是那李密不是簡單人物,到時候要你去牽制住他了。」

  聽到這話,持戒僧仍然沒什麼表情變化,恭敬拜禮領命。

  「下去吧!」

  女子擺了擺手,目送著持戒僧離去的身影,幽幽地嘆了口氣,纖細的手指掠過<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6D"></i>,莫名浮現出一絲勾人心魄的誘惑。


  「運河底下,百萬骸骨!」

  「若是能將他們全部渡化,不僅能幫到地藏王……憑此功德,我或許還可以再進一步!」她像是喃喃自語,又仿佛在問詢身旁的人。

  可這屋子裡,除了她之外,已經沒有人了。

  幾乎同時,在女人身邊傳來了一個沉穩的聲音,很是嚴肅。

  「若如你所想,確實可行!」

  「這些骸骨如果能完全渡化,對於你我都是一樁功德!」

  「而你是出手的人,勢必能得到不小的好處,再做突破,並非是不可能!」

  下一刻,隨著聲音的出現,一道身影緩緩從虛無中走出。

  那身影溫文爾雅,仿佛世家的翩翩公子。

  但在那道身影出現後,女人卻是轉過頭,盯著對方看了好一會兒:「你說的輕巧,李密可不會看著我這麼做!」

  「時間拖久了,可就等來隋二世了!」

  「到時候,一切都會很麻煩的!」

  聞言,那翩翩世家公子的僧人,雙手合十,道:「無妨!」

  「隋二世交給我!」

  聽到這話,女子猛然轉頭,盯著那僧人,驚疑不定。

  ……

  與此同時。

  開河府設在河南的行衙,就在城內,李密眉頭緊鎖的坐在大堂,手中把玩著茶碗的蓋子,眸光閃爍。

  這幾日很多下面的官員都在勸阻,希望能儘快處置那堆百萬屍骸。

  只是,現在有了西域佛國使節的介入……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要不然向幽冥地府求助?」

  李密忽然生出這樣的一個念頭。

  當初,也正是他魂游地府,這才得知了運河底下的百萬屍骸。

  現在局勢陷入僵局,或許就需要地府這樣的第三方勢力插足,帶來一些變化。

  然而,李密剛想有所動作,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他並不知道該如何聯繫幽冥地府。

  地府,位於三界之中,最為神秘的幽冥世界。

  那可不是尋常人,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入口的地方。

  正常來說,只有死了之後,才能循著冥冥中輪迴的指引,進入幽冥世界,到達地府。

  但有些手段驚人的修行者,還是能憑著自身修為,出入陰陽兩界。

  但李密還在猶豫,不願徹底投到幽冥地府那一邊。

  「唉!」

  李密有些不知所措。

  最關鍵是,朝廷那邊也沒有任何答覆,似乎對這件事並未上心。

  這讓李密更加焦慮不安,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位西域使節看起來不一般……或許並非凡人!」

  李密思緒翻湧,眸光閃爍。

  經歷過魂游地府那件事後,他作為轉世仙神的一部分記憶,已經覺醒了。

  自然而然,他的境界修為也有所變化。

  因此,李密能一眼就看出那西域使節的不尋常。

  就連在她身邊的六度眾也不是什麼普通僧徒。

  「六度眾的名字,我以前倒是聽說過。」

  「他們似乎是只侍奉佛陀的僧徒……為何會出現在一個女人身邊?」李密忍不住皺眉。

  那六度眾在西域之中,也不是什麼籍籍無名之輩,乃是專門侍奉佛陀的虔誠僧徒。

  傳聞,似乎還是三千佛陀之一的座下弟子。

  只是沒人知道,究竟是哪一位佛陀。

  畢竟,九州與外界幾乎完全隔絕。

  有邊關長城鎮壓,尋常人根本無法跨越邊關,了解到外面的事情。

  正是如此,在西域使節派出人前來參加水陸法會之前,沒人知道這個使節是誰,又是什麼來歷。

  這一切都是未知,也就導致李密不敢對那西域使節輕舉妄動了。

  畢竟,現在的大隋,國教還是佛門,僧徒在大隋之中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但李密就是李密,縱然不明真相,無法洞悉全局,但絕不會坐以待斃。

  「來人!」

  李密忽然開口,喚來一名開河府的官吏,小聲囑咐了幾句話,後者立刻瞪大眼睛。

  隨後,他遲疑了一下,說道:「都督,這樣不好吧?」

  若是消息傳出去,只怕要引來許多非議,甚至可能惡了西域佛門的勢力。

  但李密沒有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不容置疑。

  那名開河府官吏見狀,神色變幻不定,最後嘆了口氣,離開了府衙。

  下一刻——

  一隻小巧的麻雀撲棱著翅膀,朝著遠處天邊飛去。

  ……

  「你來解決隋二世?」

  女人上下打量著對方,一臉懷疑的表情。

  「有什麼問題?」

  那人直接反問了一句,道:「你以為我們不動手,隋二世就不會出手?」

  「你沒發現隋二世在布局嗎?」

  他的聲音仿佛有一絲奇異的魔力,瞬間就讓人精神恍惚,如墜入幻境之中。

  「布局?」

  女人眯起眼睛,點了點頭:「我有猜測,只是不知道他在針對誰出手。」

  忽然,她猛然反應過來,驚聲道:「你是說……隋二世想對佛門出手?」

  之前六度眾就有猜測,這一次水陸法會,很可能出現變故。

  她本來還信誓旦旦認為不可能。

  畢竟,大隋可是靠著佛門的勢力,才能立國,統御九州,收復山河。

  但現在她心中竟是出現了一絲遲疑。

  「我不知道,但很有可能與佛門有關。」

  那人面無表情,冷笑道:「但隋二世的小動作……很有意思!」

  顯然,他似乎沒有將大隋皇朝放在眼裡,甚至還有些想會一會那位大隋二世皇帝。

  要知道,當初隋文帝楊堅立國,他可是曾去過長安城恭賀的。

  當時,他見過剛剛被冊封為大隋太子的楊廣。

  「無論怎樣的布局,都改變不了命數,多少動作都是徒勞!」

  女子眯起眼睛,緩緩開口道:「大隋的命數早就已經定了!」

  「二世而敗,三世而亡!」

  然而,那人搖了搖頭道:「現在的天機……已經沒有人能看清楚!」

  「若是一個不慎,即便是佛陀都可能會被捲入其中。」

  這番話就像是一顆隕石砸在湖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女人深吸口氣,沉聲道:「大隋的未來也看不清楚了?」

  「沒錯!」

  這段話蘊含的信息量極大。

  二人本是一體雙身,各自持有一枚果位,亦是位列西域三千佛陀之一。

  因此,他們執掌的權柄和擁有的偉力,超乎尋常人想像。

  但現在連他們……也無法看清未來了。

  「大隋的未來?他們究竟想幹什麼?」

  此時,屋內窗台前面,一棵古樹盛放而開,充滿了生機。

  而在那棵古樹的枝頭上,一隻麻雀靈動的眨著眼睛,正透過支起的窗戶,仔細看著裡面的情況。

  一剎那,麻雀的眼珠子裡,閃過一絲智慧的光芒。

  顯然,這隻麻雀不簡單。

  而此時,屋子裡的兩人也來到了交談的尾聲。

  「沒等到隋二世先出手,反而引來了覬覦的豺狼。」女人似乎意有所指,淡淡道。

  「要說豺狼,那也是你!」

  「畢竟是河南府和開河府先發現了這件事。」那人搖了搖頭。

  他顯然是個很講道理的人,符合了他身上那股子板直的氣質。

  「我明白,但現在既然局勢多變,那就必須搶先下手,趕在隋二世到來之前,做完一切!」女人沉聲道。

  「隋二世我可以嘗試幫你攔住,但其他的事情就要看你的了!」


  那人聞言搖了搖頭,淡淡道:「大運河乃是大隋的國策,如今在運河底下挖掘出百萬骸骨……」

  「為了不耽誤運河的進展,大隋的官員和隋二世,一定不會放任不管的!」

  大運河是楊廣親自定下的國策,並且支持一路推行到了今日。

  雖然,在中間也出現過不少波折。

  但也正是如此,才讓楊廣有機會肅清了一遍開河府。

  如今的開河府不敢說沒有任何藏污納垢,但至少表現看起來還算是乾淨的。

  除此之外,開河府的權柄之重,遠遠超出了尋常人的想像。

  他們都不是真身降臨進入九州。

  因此,就必須要遵守九州的規矩。

  「你是說……李密?他會做什麼?」女人皺眉。

  「在這之前……」

  那人眯起眼睛,瞥了眼窗台方向,不言而喻。

  但女人卻是不在意。

  她早就注意到了那隻麻雀,只是沒有理會,或者說完全不在意。

  兩人之間的交談,也不在乎掩藏不掩藏。

  於是,她便索性任由那隻麻雀目睹了一切,並且聽到了所有過程和結局。

  這是一步閒棋,或許日後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那人見狀,似乎也明白了女人的想法,暗暗搖頭,不再理會,說道:「李密會做什麼,我不知道,但他畢竟是天上的……」

  要論及關係的話,其實他們與李密轉世前的身份還有些淵源。

  只是,這份淵源不見得就是好的。

  尤其在過去那麼多年之後。

  一切恍如隔日。

  《人在大隋剛登基,你說這是西遊記》經典語錄頻出,來尋找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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