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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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日高懸,洛水以南的東第三坊,灰白的夯土牆籠在璀璨明媚的光暈裡面。

  府門外,兩尊仿製上古凶獸所鑄的石像,矗立而起,口銜銅鈴,鈴舌上刻著道門符文。

  凡有心懷惡意者靠近,石獸立刻便會發出警音,十里外都能聽見刺耳的警音。

  這是隋文帝楊堅為表伍建章的累累功勳,特意從國庫中取出來賜予。

  這對石像也自此成為了忠孝王府的門面。

  「難怪城中有人稱你這王府為人間仙境,門外有兩尊獬豸的石像給你看門,裡面又有這奢華至極的布置,真是相當一座小城了!」

  宇文愷抬手品茗了一口熱茶,左右打量著王府布置,眼中流露出幾分讚嘆之色。

  與尋常的王府不同,忠孝王府的建制,比之一般郡王府邸,可是大了十倍有餘。

  按照隋律,朝中一應王爵的府邸,最多也只能占地一坊。

  但伍建章的忠孝王府,至少占了兩坊之地,外有三丈寬的影壁,十二扇紫檀木門扉,昭顯其獨一無二的殊榮。

  就連最為不起眼的門釘,也是罕見的鎏金獸首,乃是一種可噴吐法術的法器。

  每顆獸瞳內嵌著崑崙寒玉,設有一道法術,若遇挑釁或是敵襲,可頃刻發出法術,讓來犯屍骨無存。

  除此之外,最為引人矚目的,就是門楣上的「敕造忠孝王府」六個篆字,隱隱還泛著金黃色澤。

  那是昔年隋文帝楊堅親自以瑞獸之血,混合國庫中的特供硃砂寫就。

  這才是真正的免死金牌。

  只要這東西存在一天,大隋不亡,忠孝王府便能與世同存。

  「少說恭維的漂亮話,直接說事,你這老貨今天來是幹什麼的?」

  就在此時,一直專心泡茶和煮茶的伍建章開口,隨意的瞥了眼宇文愷,語氣沒有絲毫一點尊重。

  沒錯,宇文愷確實是大隋元老,更是憑著一手出神入化的鍛造之法,在朝中地位超然,早已不能視作為簡單的一個工部尚書。

  但伍建章又何嘗不是如此?

  作為大隋忠孝王,他本就是功高無可封,更是在楊廣登基繼位之後,擠掉了宇文化及,成為百官之首,位極人臣。

  此外,宇文愷雖說跟隨過隋文帝楊堅,更是大隋立國的功臣。

  但若要論及功績……滿朝文武,無一人比得上伍建章。

  所以,宇文愷無論從地位和功勞,甚至是修為境界,全都沒法跟伍建章相比。

  既然如此,伍建章為何還要對宇文愷展露恭敬。

  尤其他已經對外宣告,舊傷復發,要在府上養病,可宇文愷偏偏還來打攪。

  這還沒完!

  伍建章很清楚,對外說的舊傷復發要在府上養病,純粹就是一個幌子。

  而知曉這個幌子真相的人不多,可宇文愷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是舊傷復發嗎?」

  宇文愷慢悠悠端起茶杯,細細抿了一口,而後說道:「老夫來看看你的傷,順便估量一下,到時候要不要給你準備一口棺木。」

  作為工部尚書,宇文愷可以說是大隋第一工匠,由他出手親自打造的棺木,可絕非尋常那麼簡單。

  但伍建章聽著只覺得刺耳,冷冷道:「少來這一套!」

  「你也是個老狐狸,應該知道所謂舊傷復發,抱病在府上養傷,只是一個幌子!」

  「你既然是知道的,為何還來登門?」

  伍建章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宇文愷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點什麼。

  但奈何,伍建章是個老狐狸,宇文愷又何嘗不是。

  「看來果真是瞞不過忠孝王的眼睛啊!」宇文愷毫不意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嘆了口氣。

  然而,伍建章看著這一幕,眼神卻是更加幽深了。

  這虛偽又故作謙遜的態度……看的他很冒火!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啊!

  「你再不說明來意,別怪老夫轟你出門!」伍建章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聞言,宇文愷仍然不緊不慢,看的伍建章直皺眉。

  「河南府那邊出事了。」宇文愷忽然開口。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但伍建章卻是心頭一凜,眸光閃爍,神色凝重。

  就如他所說,在旁人眼裡,他是舊傷復發,在府上養傷。

  但知曉內情的人,卻不會這麼認為,知道他是在為突破做準備。

  而宇文愷就是那個知曉內情的人之一。

  既然如此,宇文愷應該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

  可宇文愷還是登門了。

  這意味著事情非常嚴重!

  嚴重到宇文愷甚至不惜親自登門,打斷他的閉關,也要將他請去政事堂。

  「發生了什麼?」伍建章深吸口氣。

  「李密的開河府,設在河南的行衙,從運河底下打撈出百萬屍骸!」

  「河南府得知消息後,不敢擅自做主處理,於是便給政事堂遞了奏摺!」

  宇文愷神色平靜的投去目光,伍建章聞言瞪大了眼睛,瞬間就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什麼時候的事情?」

  「已經是快七天前了。」

  聞言,伍建章心頭一沉,臉色有些難看。

  這麼多天過去,朝廷一直沒有動作,鬼知道河南府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很可能那百萬屍骸已經陰變……不,若真是出了那等大事,現在不可能這麼安靜。

  所以,應該還有機會挽救!

  「等等!」

  伍建章忽然想到了什麼,皺眉看著宇文愷道:「你們是怎麼知道河南府出事的?」

  「這段時間因為水陸法會的緣故,政事堂擠壓了不少奏摺,今早政事堂當值的官員查閱各地遞上來的奏摺之時,才發現了這件事!」

  宇文愷解釋道:「但現在離河南府遞來奏摺的時間,已經過去數日,誰也不知道那邊現在的情況。」

  「最重要是,陛下和一眾大臣全都離開了洛陽城,群龍無首,沒人能拿主意!」

  這位工部尚書看著怔怔出神的伍建章,緩緩道:「值此局勢,唯有你出面,才可能平息事態,解決這件事!」

  「你若有什麼顧慮,盡可直說,之後陛下若是問責,老夫也會與你同擔罪責!」

  聽到這話,伍建章沒有開口,只是眯著眼睛,陷入沉思。

  他倒不是有什麼顧慮,而是覺得這件事裡有什麼疏漏。

  為了水陸法會,朝廷這段時間確實忙的暈頭轉向,政事堂的官員們會忽略了河南府遞上來的奏疏,也很正常。

  但伍建章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河南……開河府……」

  伍建章喃喃自語,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若真是如宇文愷所說,那麼河南發生的事情,勢必會被奏稟上來。

  而政事堂這段時間在忙著水陸法會的召開事宜,確實有可能忽略了河南府遞上來的奏摺。

  但是,政事堂會忽略,通政司卻不會!

  通政司和內衛是一樣的,都是直接聽命於帝王,不對任何人負責。

  一個是嘴巴,一個是耳目。

  這兩個朝廷機構是大隋皇帝掌控朝政的臂膀。

  「你們可有去問詢過通政司,有沒有收到過開河府的奏稟?」伍建章回過神來,看向宇文愷問道。

  通政司?開河府?

  宇文愷怔了下,有些疑惑的道:「什麼意思?」

  「李密的行衙就在河南,若是真的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覺得開河府會不奏稟嗎?」伍建章提醒道。

  「開河府的奏摺,一般都是由通政司,直接呈稟給陛下!」

  「政事堂那裡應該不會有記錄!」

  「所以,政事堂忽略了這件事……但不一定意味著,陛下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話音落下!

  宇文愷終於反應過來,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仔細想想,政事堂的一眾官員,確實沒有問詢過通政司。

  畢竟二者職責不同,再加上通政司直接聽命於帝王,政事堂的官員也不敢僭越,去打聽通政司的情況。


  所以,在伍建章點破之前,還真沒人想著去通政司問問情況。

  除此之外,開河府的存在,也被很多人忽視了!

  「可陛下若是知道河南發生的事情,為何沒有旨意下達?」宇文愷不解。

  河南府遞上來的奏摺,可是說的很清楚,從運河底下打撈起來百萬具骸骨。

  而且,河南府的官員認為,這些骸骨都是麻叔謀、朱燦之案枉死的無辜冤魂。

  這麼數量龐大的骸骨,再加上又是枉死的,至少有六成可能會引發陰變,誕生出恐怖的厲鬼,甚至是更大的災禍。

  若是有意外發生……這個可能性甚至高達十成!

  「陛下心思如淵,較之先帝的疑心,尤有甚之!」

  伍建章搖了搖頭,輕聲道:「若是陛下真有什麼謀劃,也不會告知我等。」

  「你我在這裡胡亂猜測也沒有意義,去個人到通政司問一下便可知曉了!」

  說罷,伍建章抬手喚來了王府的管家,讓其去通政司問一下,前幾日是否有開河府遞上來的摺子,直接送到了皇宮裡面。

  那王府管家躬身領命,離開王府後,徑直往通政司所在前去。

  「通政司會告訴你嗎?」宇文愷疑惑的問道。

  雖然他是工部尚書,但一心鑽研鍛造之道,就連平常的朝會和政事堂議事,都鮮少去參與。

  因此,宇文愷對朝中諸事所知甚少。

  這也是為何他在來忠孝王府之前,沒有想到開河府和通政司。

  若是換做楊素或是牛弘等任何一人,只怕當時就反應過來了。

  「老夫是大隋宰相。」

  伍建章一句話,直接讓宇文愷啞口無言了。

  他確實不關心朝政,若不然也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說起來,你要閉關準備突破,首先得解決身上的問題吧?」

  宇文愷投去目光,上下打量著伍建章,渾濁的眸子裡,隱隱有一絲幽光閃動。

  剎時,伍建章皺了下眉,有些不舒服。

  但沒等他開口,宇文愷便移開了目光,看向四周,道:「你身體的毛病可不小,陛下一定會讓太醫出手,先給你調養好身體,再讓你安心準備突破。」

  雖說宇文愷對朝政不關心,但他作為工部尚書,乃是當世舉足輕重的大匠,一雙眼睛恍若能通神,自是看出來伍建章境界上的隱患。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伍建章挑了下眉。

  「看來你的『觀星定鼎術』又有突破了,竟然都能隔空覺察到我的身體狀況!」

  伍建章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這位平日低調至極的工部尚書,若有所思。

  他的身體隱患,自己當然清楚。

  可旁人只憑肉眼,就能覺察到異樣,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時至今日,除了楊廣和太醫院的太醫,伍建章沒見過有誰能一眼洞悉他的身體狀況。

  「老夫雖然坐在工部尚書的位置上,但卻遠離朝政,一心鑽研鍛造之道,自然修為境界,進境迅猛。」

  宇文愷不以為然,淡淡道:「至於觀星定鼎術的突破,那是日積月累的成果。」

  觀星定鼎術,乃是宇文愷這一脈傳承中,一門望氣觀運的法門,也可以用來辨別天材地寶。

  「你在這方面倒是毫不謙遜。」伍建章搖了搖頭。

  這番話若是被其他人聽見,只怕就要坐不住了。

  但宇文愷卻是毫不客氣的說了出來。

  這也是宇文愷作為工部尚書,往日卻極為低調的緣故。

  「說回你吧,那番對外的說法,一半是假,一半是真。」

  宇文愷看著伍建章,若有所思道:「你舊傷復發是假,但養傷卻是真的!」

  話音落下,伍建章挑了下眉,終於反應過來,宇文愷究竟想問什麼了。

  若是他在養傷,那王府上一定會有太醫的身影。

  可從宇文愷進入忠孝王府開始,一直到現在,也沒見到太醫的身影出現。

  這意味著太醫並不在忠孝王府。

  「陛下前不久將禁苑中的渾骨魚,送了一批到太醫院,巢元方帶著幾名專司煉丹的太醫,正在開爐煉丹。」伍建章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


  其實他身上的隱患,就是生命本源損失過多,導致氣血不穩。

  即便突破到了返虛合道境,也沒法彌補那些虧損的生命本源。

  但好在的是,要彌補損失的生命本源,還有一個最為簡單直接的辦法。

  那就是丹藥之力。

  「原來如此!」

  宇文愷眸光一閃,忍不住感慨,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果然是存在的。

  楊廣要助伍建章突破,於是便將一批渾骨魚送到太醫院,煉製成丹藥,彌補伍建章虧損的生命本源,以此解決伍建章身體的隱患。

  而其他人跟太醫院求一顆丹藥,都要等數個月,甚至是好幾年,還不一定有結果。

  相比之下……就連宇文愷都忍不住搖頭。

  「你若成功,便是我九州百年來,第一位成仙的修行者!」

  宇文愷起身拱手,沉聲道:「老夫在這裡,先祝賀忠孝王功成圓滿,願仙家之氣,如長風萬里,相伴爾身!」

  伍建章垂眸,沉默片刻,道:「老夫一定會功成圓滿!」

  這不僅是他作為修行者的野心,也是對楊廣的信任……以及不願辜負帝王的期望!

  君臣之道,就在於此。

  正當兩人各自思緒涌動之際,忠孝王府的管家終於回返,走到伍建章面前,恭敬道:「王爺,通政司那邊回話……」

  「開河府前幾日確有一份奏摺遞來,早已經送入了皇宮,陛下也批閱過了!」

  竟然真如伍建章猜測的一樣!

  宇文愷神色一凝,眸光閃動,微微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通政司可有說,陛下批閱的內容是什麼?」伍建章面無表情的問道。

  「沒有,通政司說事關陛下,不能透露。」忠孝王府的管家搖頭。

  「沒有,通政司說事關陛下,不能透露。」忠孝王府的管家搖頭。

  一陣沉默,宇文愷和伍建章都在思量。

  他們都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尤其是後者,更是大隋宰相,百官之首,在得知楊廣已經批閱過開河府的奏摺後,瞬間便能猜出一絲真相。

  很顯然,楊廣既然早已經知曉了河南府的事情,就不可能坐視不管。

  所以……運河龍舟!

  一瞬間,兩人同時反應過來。

  「運河龍舟的路線,可是崇玄寺定下的?」伍建章直接問道。

  「不是!」宇文愷搖頭。

  水陸法會的召開地點,定在了運河上,並且還是在龍舟中召開,這是楊廣親自下的旨意。

  自然而然,運河龍舟的行駛路線,也是由楊廣定下的。

  「看來陛下確實已有謀劃!」伍建章深吸口氣。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楊廣很可能已經布下了一個局,或許是想借那百萬屍骸搞點事情。

  按理說,這時候他們不應該去多餘做些什麼。

  但事關百萬屍骸……無論如何,都應該謹慎小心。

  「太醫院那邊,巢元方他們隨時可能煉完丹,如此一來,我便要閉關調整自身狀況,無暇他顧。」

  伍建章面露思索之色,抬頭看著宇文愷,說道:「但河南府的百萬屍骸也不能置之不理……」

  「或許陛下已有謀劃,但我們既然已經知曉此事,也不能坐視不理!」

  聞言,宇文愷點了點頭,但卻沒有開口。

  因為他知道,伍建章既然這麼說了,一定還有下文。

  「老夫不能親自去,但老夫可以請一個人去河南府走一趟,若是情況不對,那就隨機應變,以防萬一!」伍建章沉聲道。

  「誰?」宇文愷怔了下。

  現在洛陽城中,竟然還有人能讓伍建章說出『請』這個字眼,實在是讓人驚奇。

  「李綱!」

  宇文愷神色頓時凝住了。

  北周大學士,曾經的禍國書生……他無論是作為大隋工部尚書,還是一名修行者,都聽說過這個名字。

  甚至,宇文愷曾經還跟李綱同朝為官,只是從未打過交道罷了。


  畢竟李綱在朝之時,可是廢太子楊勇的太子府洗馬,後來被貶,遠離朝堂之後,也就再沒有任何消息了。

  但宇文愷不知道,李綱竟然就隱居在洛陽城中。

  他知道伍建章的這個建議確實很好,甚至可以說是目前唯一的人選。

  因為李綱的實力足夠,但卻又不是朝中官員。

  「……好,老夫同意!」宇文愷沉吟後說道。

  伍建章見狀讓王府管家拿來紙筆,寫了一封書信,送去外城那處巷子裡的學堂。

  連宇文化及、楊素等人,都知道李綱在外城的居所,他這個大隋宰相不可能不知道。

  至於接下來,就要看局勢會如何變化了。

  「百萬屍骸……水陸法會……還有陛下的身影……」

  伍建章眯起眼睛,暗暗嘆了口氣,這場水陸法會只怕是不會風平浪靜了!

  ……

  與此同時。

  與政事堂一眾官員同樣焦慮不安的,還有千里之外的河南府衙。

  府衙大廳中,河南府的大小官員,幾乎齊聚一堂。

  但他們卻沒有一個人主動開口說話,沉默無比,如同十幾尊泥胎石像似的坐著。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

  「諸位,咱們不能繼續這麼幹等下去了!」

  「那你說怎麼辦?」聽到這話,一名中年男子淡淡道。

  「本官欲將那些骸骨全部收斂,尋一處山水之地,全部下葬!」第一個開口的人沉聲道。

  聞言,眾人似是春後融雪似的,一個個面面相覷。

  「你可想過,如此隨意下葬這些骸骨,會不會有所不妥?」另一名官員勸阻。

  那些從運河底下打撈上來的屍骸,可全都是枉死的,每一個上面都有冤魂附著。

  這一點,河南府衙的一眾官員都是修行者,自然看得出來。

  也正如此,他們才會遲遲沒有任何動作,非要等著洛陽城那邊的旨意才行動。

  那第一個開口的人眸光閃爍,凝聲道:「我當然知道,但若是這麼幹等下去,只怕洛陽城的旨意還沒來,那些骸骨就已經被……」

  說到這裡,他似乎是反應過來,壓低了聲音:「那西域來的使節給全部『渡化』了!」

  聞言,在場一眾官員默然。

  其實那些骸骨與他們並沒有多大關係。

  因為事涉麻叔謀、朱燦之案,即便要著急,也該是大理寺、刑部著急。

  關鍵就在,這些骸骨是在河南之地打撈上來的。

  而且,偏偏在打撈上來後不久,來了一位自稱是代表西域佛國,來九州主持水陸法會的佛門使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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