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闖血河破陣赴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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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河奔涌如怒龍。

  暗紅色的河水翻騰,血煞之氣凝成肉眼可見的霧絲,在水面盤旋不去。

  對岸那面刻滿陣紋的石壁,在昏暗的光線中靜默矗立,月牙凹槽如待哺之口。

  陸輕將冰藍色玉葉遞與魏禾憐,兩人對視一眼,含入口中。

  玉葉化開,一股清冽涼意自舌下湧出,如薄紗覆住心脈。

  體內流轉的血煞侵蝕感頓時被隔絕大半,但四肢百骸仍覺滯重。

  「這河……」

  魏禾憐凝視河面,「寬三丈余,水流湍急。若涉水,必被沖向下游。需借力橫渡。」

  陸輕仰頭望向洞頂。

  地下空間高約十丈,頂部是天然岩層,倒懸著嶙峋鐘乳石。

  幾處裂隙透下微弱天光,隱約可見已是傍晚時分——

  月圓之夜,迫在眉睫。

  「走上面。」

  他指了指洞頂一處較為平整的岩脊,又補了句,「總比游過去強——我猜這水裡的味道不會太好。」

  魏禾憐瞥他一眼,嘴角極輕地動了下。

  她雙手結印,月白色光華自掌心湧出,凝成一道三丈長的光索。

  光索末端如靈蛇探出,纏住岩脊一塊凸起。

  「我先過。」她輕聲道,縱身而起,借光索之力盪向對岸。

  身影如月下白鶴,幾個起落已至河心。

  下方暗紅河水翻湧,血煞霧氣升騰,試圖纏繞而上,卻被她周身月華震散。

  就在她即將抵達對岸的剎那——

  「嗡!」

  地下河上游,驟然響起低沉嗡鳴!

  河水猛地暴漲,一道暗紅色水柱沖天而起,水柱中竟裹挾著數十具蒼白浮屍!

  屍體雙目空洞,口鼻滲血,正是血狼部牧民服飾!

  浮屍群隨著水柱升至半空,隨後齊齊轉頭,「看」向魏禾憐。

  下一刻,所有浮屍同時張口——

  「嘶——!!!」

  刺耳尖嘯如萬鬼同哭,音波凝成實質的暗紅波紋,瞬間擴散!

  魏禾憐身在半空,無處借力,首當其衝。

  音波及體,護體月華劇烈震盪,她悶哼一聲,身形下墜!

  「小心!」陸輕厲喝,青玄劍悍然出鞘!

  劍身裂痕密布,但劍鳴依舊清越如初。

  他靈力狂涌,淡青色劍氣斬向那道暗紅水柱——

  不是斬向浮屍,而是斬向水柱底部,那片翻湧最劇烈的河面!

  劍氣入水,如石沉大海。

  但一息之後,河底傳來悶響。暗紅水柱驟然潰散,浮屍如雨墜落。

  音波攻擊隨之中斷。

  魏禾憐趁勢盪至對岸,落地時踉蹌兩步,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是『血河怨陣』……」

  她拭去血跡,臉色凝重,「以枉死者屍身為陣基,借地下河水勢布成。血元子連這裡都設了埋伏。」

  陸輕緊隨其後盪過河面,落至她身側:

  「陣眼在河底?」

  「不止一處。」

  魏禾憐指向河道上下游,「至少三處陣眼聯動,破一處,另兩處會瞬間補位。方才若非你斬中核心節點——」

  她頓了頓,「我大概就得在這河裡洗個血水澡了。」

  陸輕看向手中青玄劍——

  劍身裂痕又添數道,最長一道已貫穿三分之二劍身,劍刃處開始崩解細碎冰晶。

  這柄劍,撐不了多久了。

  「老朋友看樣子是撐不住了。」他低聲說,手指拂過劍身,「不過還能再干一票大的。」

  魏禾憐沒接話,只看向對岸石壁:

  「先開出口。」

  兩人行至陣紋前。月牙凹槽光華流轉,似在渴求月華滋養。

  魏禾憐取出月魄玉碎片,按向凹槽。

  就在碎片即將觸及的瞬間——

  「咔、咔咔……」

  石壁內部,傳來機括轉動聲。

  不是正常的陣法啟動聲,而是某種……

  鎖鏈繃緊、齒輪逆行的滯澀之音。

  魏禾憐臉色驟變,抽手欲退,卻已晚了!

  月牙凹槽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

  血光如觸手,瞬間纏住她手中碎片,瘋狂抽取其中月華!

  「陷阱!」陸輕一把抓住她手腕,淡青色靈力湧出,試圖切斷血光連接。

  但血光中蘊含的吸力遠超想像。不過三息,月魄玉碎片的光華已暗淡三成,魏禾憐更是面色慘白——

  碎片與她心神相連,月華被奪,等於在抽她根基!

  「斷不開……」陸輕咬牙,青玄劍斬向血光觸手。

  劍刃斬中血光,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血光微微震盪,卻未斷裂,反而分出一道,纏向劍身!

  青玄劍劇烈震顫,劍身裂痕急速蔓延!

  「用寒潭晶露!」魏禾憐嘶聲道。

  陸輕毫不猶豫,取出玉瓶,將最後兩滴晶露全部倒在劍身之上!

  冰藍色液體順著裂痕滲入,青玄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凜冽寒意。

  劍刃處凝結出寸許厚的冰晶,血光觸手觸及冰晶,發出「嗤嗤」腐蝕聲。

  血光微縮。

  趁此間隙,陸輕左手並指如劍,淡青色氣刃凝聚到極致,一記斜斬——

  不是斬血光,是斬向石壁陣紋邊緣一處不起眼的節點!

  那是他在清微長老的「七星示警陣」虛影中看到的標註:

  此陣有一處「生門」,位於月牙凹槽左下方三寸,需以精純木屬靈力逆向衝擊,可短暫中斷陣法運轉。

  氣刃精準命中。

  「嗡——!」

  整面石壁劇烈震顫,血光驟然潰散。月牙凹槽光華熄滅,碎片脫困而出。

  魏禾憐收回碎片,氣息紊亂。

  碎片光華已不足先前一半,表面甚至出現細密裂紋。

  「血元子……連上古宗門的陣法都改造了。」

  她聲音發澀。

  陸輕看向石壁——

  陣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亮起,血光即將再生。

  「沒時間欣賞他的手藝了。」他沉聲道,一掌按在石壁上,「既然正常方法打不開,那就用不正常的!」

  《養元納氣經》全力運轉,淡青色靈力如潮水般注入石壁。

  他不求開啟陣法,只求以最粗暴的方式,震碎內部機括結構!

  石壁轟鳴。

  裂紋以他掌心為中心,蛛網般蔓延。

  陣紋光芒明滅不定,內部傳來齒輪崩斷、鎖鏈碎裂的刺耳聲響。

  三息後——

  「轟隆!」

  石壁向內坍塌,露出後方一條向上的狹窄階梯。

  階梯僅容一人通行,石階上積著厚厚灰塵,顯然已有多年無人踏足。

  但階梯深處,隱約傳來沉悶的鼓聲,以及……

  某種令人心悸的誦念之音。

  「走!」陸輕當先踏入。

  魏禾憐緊隨其後,在進入前反手一揮,月華刃斬向洞口上方岩層。

  岩石坍塌,將入口徹底封死。

  階梯盤旋向上,陡峭異常。

  兩側石壁濕滑,長滿墨綠色苔蘚,空氣中瀰漫著陳腐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越往上,那誦念聲越清晰:

  「血為引,魂為薪,地火開天門……」

  「萬靈哭,千岳崩,聖祖歸真身……」

  聲音蒼老嘶啞,帶著某種癲狂的韻律,正是血狼部大祭司古力!

  陸輕與魏禾憐對視一眼,加快腳步。

  約莫攀登了兩百級石階,前方出現光亮——


  不是自然天光,是暗紅色的、搖曳的火光。

  階梯盡頭,是一扇半掩的石門。

  透過門縫,可見外界景象。

  那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高約十丈,分三層。

  祭壇以黑色巨石壘成,表面刻滿扭曲的血色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暗紅光芒。

  祭壇頂層,站著五人。

  居中者身著暗紅長袍,長發披散,正是血元子。

  他雙手虛按祭壇中心一座三尺高的血色晶柱,柱內隱約可見一團不斷蠕動的暗影——

  鬼萬仇殘魂!

  左側是侏儒陰鈴,腰間鈴鐺無風自動,發出攝魂之音。

  右側是灰袍血毒,十指漆黑,正將一管管暗紅液體注入祭壇溝槽。

  後方兩人,一是獨眼古力大祭司,手持骨杖瘋狂舞動;

  另一人身材高大,面容隱在黑袍兜帽下,氣息晦澀——

  陸輕只看了那人一眼,便覺得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

  那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規則」層面的窒息感。

  就像螻蟻仰望山嶽,不是山嶽要壓你,而是你天生就知道,自己不該抬頭。

  魏禾憐的手輕輕按在他背上,月華之力渡入,那股窒息感才稍稍緩解。

  祭壇下方,環形廣場上,跪伏著黑壓壓的人群。

  全是血狼部戰士,約三百餘人。

  他們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誦念,每個人都以匕首割破手腕,讓鮮血流入地面溝渠——

  溝渠如血管般縱橫,最終匯聚向祭壇基座。

  更遠處,廣場邊緣立著數十根木樁,每根木樁上都綁著一人,男女老少皆有,正是被抓來的其他部落牧民。

  他們大多已昏死過去,脖頸處皆有咬痕,血被吸走大半。

  而祭壇正上方天空——

  一輪圓月高懸,但月光被血色霧靄籠罩,呈現詭異的暗紅色。

  月輪邊緣,已開始浮現一絲漆黑,如被蠶食。

  「子時將至……」

  魏禾憐聲音發緊,「他在借月圓之夜的太陰潮汐,強化血祭威力。等月輪完全轉紅,儀式就會徹底啟動。」

  陸輕看向祭壇中心那根血色晶柱。

  柱內暗影的蠕動越來越劇烈,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正緩緩甦醒。

  那是紫府級殘魂的力量,哪怕只是億萬分之一,也足以讓練氣修士神魂崩潰。

  「必須打斷。」他低聲道,「但那個黑袍人……」

  築基初期。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正面抗衡無異於以卵擊石。

  魏禾憐握緊月魄玉碎片,碎片傳來微弱共鳴——

  與晶柱內殘魂的共鳴。

  她忽然道:

  「月魄玉與鬼萬仇殘魂同源,若以碎片為引,或可短暫干擾殘魂甦醒。但需要接近晶柱十丈內。」

  陸輕看向祭壇。

  從他們藏身的石門到祭壇頂層,直線距離超過五十丈,中間是跪伏的三百戰士,以及那個神秘黑袍人。

  「我去。」他說。

  「你瘋了?」魏禾憐抓住他手臂,「築基修士神識覆蓋全場,你一出這門就會被發現!」

  「那根本就不是我們現在能夠應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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