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晨霧追兵陷絕境 紅顏救主打劫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邊的魚肚白剛漫過山尖,山神廟外的晨霧還未散盡,濃得像化不開的牛乳,黏在人發梢眉尖,帶著刺骨的涼意。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踏破了山野的寧靜,嗒嗒嗒的聲響由遠及近,敲在青石板上,震得山神廟的木門簌簌發抖。

  「王爺有令!務必活捉桂小寶!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粗獷的喝聲穿透薄霧,像一柄冰冷的鐵斧劈開了晨靄,驚得廟內眾人猛地睜眼。素心第一個飛身掠到門口,她本就未曾深睡,一雙眸子在昏暗裡亮得像寒星。她掀開門帘一角,只見晨光熹微里,數十名黑衣侍衛策馬疾馳而來,人人手持鬼頭刀,刀鞘上的銅環叮噹作響,馬蹄揚起的塵土混著晨霧,遮天蔽日,將那點微弱的天光都攪得渾濁不堪。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臉上一道刀疤從左眉骨延伸到右下頜,翻著猙獰的紅肉,看著便讓人不寒而慄——正是吳三桂麾下第一猛將,人稱「刀疤虎」的張虎。

  「不好!是吳三桂的追兵!」素心的聲音沉如寒鐵,回身一把拉起蜷縮在草堆里的韋小寶,「快!從後門走!我斷後!」

  建寧公主何曾見過這般殺氣騰騰的陣仗,嚇得臉色發白,渾身都在哆嗦,卻還是強撐著金枝玉葉的骨氣,梗著脖子喝道:「怕什麼!本公主是當今聖上親封的公主,他們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定要抄他們的家,滅他們的族!」話雖如此,腳下卻已被沐劍屏死死拽著,踉踉蹌蹌地往後門跑,華貴的宮裝裙擺被門檻勾住,險些摔個四腳朝天。

  吳婉寧緊緊攥著韋小寶的衣袖,指尖冰涼,指節都泛了白,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桂總管,怎麼辦?他們人太多了……我們……我們怕是逃不出去了……」

  韋小寶看著圍攏過來的追兵,刀光劍影映在他臉上,又看了看身邊面色發白的三個女子,心頭一狠,將吳婉寧往沐劍屏身後狠狠一推:「你們先走!我和素心姑娘纏住他們!再晚就真的沒命了!」

  「不行!」吳婉寧急得眼眶通紅,淚珠滾滾而下,「要走一起走!我絕不丟下你!」

  「廢話什麼!」素心低喝一聲,手腕翻轉,腰間暗藏的軟劍「噌」地出鞘,劍光一閃,如一道銀練劃破昏暗,已刺向最先衝進來的侍衛咽喉,「再不走,誰也別想活!」

  韋小寶心知素心說得有理,眼下只能捨車保帥,拖延片刻是片刻。他咬咬牙,從懷裡掏出那支貼身藏著的白玉簪——這是他當年在揚州瘦西湖畔買的,本想著送給哪個相好的,如今卻成了唯一的信物。他將玉簪塞到吳婉寧手中,攥緊了她的手,沉聲道:「拿著!這簪子你收好了,等我來找你!到曲靖府的城隍廟匯合!記住,一定要等我!」說完,他一把將幾人狠狠推向後門,轉身抄起牆角一根碗口粗的粗壯木棍,朝著追兵狠狠掄去,嘴裡還罵罵咧咧:「狗娘養的!敢追你桂爺爺,看爺爺不打斷你們的狗腿!」

  後門的朽木早已被素心提前用內力鬆動,沐劍屏用力一推,門便「哐當」一聲轟然倒在地上,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建寧公主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嚇得尖叫一聲,卻還是被沐劍屏死死拉著,拽著哭哭啼啼的吳婉寧,一頭衝進了晨霧瀰漫的山林,身影很快便被濃霧吞噬。

  「想跑?」刀疤虎張虎冷笑一聲,那道刀疤在他臉上扭曲著,更顯猙獰,他揮手道,「分一半人去追那幾個女的!務必把那個穿宮裝的抓回來!剩下的,跟我拿下桂小寶!重重有賞!」

  十數名侍衛立刻策馬追向山林,馬蹄聲在林間迴蕩,驚起一群飛鳥。餘下的二十餘人則呈扇形散開,將韋小寶和素心團團圍住,刀光閃爍,寒氣逼人。

  素心的軟劍使得行雲流水,如臂使指,劍光如匹練般穿梭在侍衛之間,手腕輕轉,便挑開了數人的兵器,頃刻間便劃傷了數人的手臂,鮮血濺在地上,很快便被晨霧打濕。但侍衛們悍不畏死,皆是吳三桂麾下精銳,前赴後繼地往上沖,刀光劍影里,素心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肩頭還是挨了一刀,深可見骨,鮮血瞬間浸透了夜行衣,在衣料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梅。

  韋小寶揮舞著木棍,雖招式雜亂,毫無章法,卻也憑著一股市井混混的狠勁,東掄西砸,逼退了幾個近身的侍衛。他一邊打一邊罵:「龜兒子!你們這群吳三桂的走狗!等爺爺我脫困,定要把你們一個個扒皮抽筋,扔進江里餵王八!」但他終究是市井混混出身,哪裡抵得住這些訓練有素的殺手?不過片刻,他的胳膊和後背便各中了一刀,疼得他齜牙咧嘴,冷汗直流,手中的木棍也被一把長刀砍中,「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素心姑娘!快走!別管我!」韋小寶嘶吼著,一腳踹開身前的侍衛,卻被身後之人狠狠踹中膝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冰冷的鐵鏈瞬間鎖住了他的手腳,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到四肢百骸。刀疤虎張虎走上前來,一腳狠狠踩在他的背上,獰笑道:「桂小寶,你也有今日?我家王爺說了,只要你肯歸順,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若敢頑抗,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韋小寶被踩得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喘不過氣來,卻還是梗著脖子,破口大罵:「放你娘的狗屁!吳三桂那老賊,狼子野心,早晚要被凌遲處死!老子就算是死,也絕不會歸順於他!有種現在就殺了老子!不然老子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的骨頭燒成灰!」

  「找死!」刀疤虎怒喝一聲,眼中凶光畢露,抬起蒲扇般的大手,便要一掌劈下。這一掌凝聚了他畢生功力,若是打實了,韋小寶定然腦漿迸裂,當場斃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脆的女聲陡然響起,帶著幾分嬌嗔,幾分凌厲,如空谷鶯啼,穿透了嘈雜的廝殺聲:「住手!」

  聲音未落,一道紅色身影便如驚鴻般掠過樹梢,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便輕飄飄地落在人群之中,帶起一陣清冽的香風,竟將那血腥氣壓下去幾分。來人一身火紅勁裝,裙擺翻飛如流霞漫捲,露出一雙纖細卻結實的小腿,腳踝處纏著紅繩,更襯得肌膚勝雪。她生得一張驚心動魄的臉,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媚意,鼻樑挺直,唇似朱丹點染,唇角微微抿著時,竟有說不出的清冷孤傲。晨光透過薄霧灑在她臉上,勾勒出細膩柔和的下頜線,連那微微蹙起的眉頭,都美得讓人心尖發顫。

  韋小寶只覺眼前一亮,渾身的疼痛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連呼吸都忘了。他這輩子見過的美人不算少,建寧嬌蠻中帶著皇家的華貴,劍屏溫柔得像江南的春水,婉寧婉約如雨後梨花,素心清冷似月下寒梅,可這些女子加起來,竟也抵不上眼前這人的半分風華。他呆呆地看著那道紅影,只覺得魂兒都被勾走了,心中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老天爺!這是哪裡來的仙女下凡?莫不是月宮的嫦娥跑錯了地方?」

  刀疤虎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會突然殺出這麼一個絕色女子,隨即喝道:「你是何人?敢管平西王府的事?不怕死嗎?」

  那紅衣女子冷笑一聲,笑聲清越,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她瞥了一眼地上的韋小寶,又掃過刀疤虎那張猙獰的臉,淡淡道:「平西王府?哼,當年滇南一戰,你們這些爪牙的手段,我可是見識過的。」

  這話一出,素心心中猛地一動——滇南一戰,正是當年舊部與吳三桂交鋒之時,這女子的身份,怕是不簡單。

  韋小寶更是聽得心頭亂跳,只覺這女子的聲音比揚州評話先生的調子還好聽,連那帶著怒氣的冷哼,都像玉珠落盤,清脆悅耳。他痴痴地看著她,連身上的鐵鏈勒得生疼都渾然不覺。

  紅衣女子手腕輕抬,手中長劍出鞘,劍光如流星般划過,快得讓人看不清招式,只聽「啊」的幾聲慘叫,圍在韋小寶身邊的三名侍衛已捂著手腕倒在地上,手中的長刀「哐當」落地,鮮血從他們的手腕處汩汩流出。

  「好俊的功夫!」刀疤虎又驚又怒,沒想到這女子看似嬌弱,身手竟如此高強,他厲聲喝道,「給我上!殺了她!殺了她賞黃金百兩!」

  十數名侍衛立刻蜂擁而上,刀光劍影朝著紅衣女子攢刺而去。她卻面無懼色,腳步輕盈,如蝴蝶穿花般在人群中穿梭,長劍在她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時而如靈蛇吐信,刁鑽狠辣,直刺敵人要害;時而如猛虎下山,氣勢磅礴,橫掃一片。她的身法更是輕盈靈動,腳尖點地,便能躍起數尺之高,避開敵人的圍攻,那火紅的裙擺翻飛間,宛如一朵迎風怒放的紅梅,美麗卻致命。

  韋小寶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心中暗暗稱奇:「我的乖乖!這姑娘是誰?功夫竟這般厲害!比素心姑娘還要強上幾分!莫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他盯著那道紅影,只覺一顆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恨不得衝上去替她擋開那些刀劍,又怕自己笨手笨腳壞了她的事,只能攥緊了拳頭,喉嚨里幹得冒煙。

  素心見狀,立刻強撐著傷勢,咬著牙揮劍加入戰局。兩人聯手,一紅一黑,劍光交錯,配合得天衣無縫,局勢頓時逆轉。侍衛們被殺得節節敗退,慘叫聲此起彼伏。刀疤虎見勢不妙,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悄悄從腰間摸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匕首上寒光閃爍,透著一股詭異的黑氣。他趁著紅衣女子轉身對付身後侍衛的空隙,猛地朝著她的後心刺去,這一擊又快又狠,勢在必得。

  「小心!」韋小寶失聲驚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聲音都變了調。

  紅衣女子聞聲,反應極快,猛地側身,匕首堪堪擦著她的肩胛划過,卻還是在她雪白的肌膚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黑色的血液瞬間滲了出來,順著肌膚滑落,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輕響,顯然匕首上的劇毒已侵入體內。

  她悶哼一聲,臉色一白,卻並未慌亂,反手一劍,快如閃電,刺穿了刀疤虎的咽喉。刀疤虎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鮮血從他的喉嚨處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他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餘下的侍衛見主將已死,頓時軍心大亂,哪裡還敢戀戰,紛紛丟盔棄甲,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素心追出幾步,見侍衛們逃得遠了,這才踉蹌著轉身,看向紅衣女子。只見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嘴唇發紫,握著長劍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姑娘,你中毒了!」素心急道,連忙上前扶住她。

  紅衣女子咬著牙,勉強撐住身子,看向韋小寶,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清亮:「你……便是桂小寶?」

  韋小寶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點頭,舌頭卻像打了結:「是……是我!姑娘……姑娘你救了我,大恩大德,我桂小寶……我……」他想說些報答的話,卻見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看著自己,一時竟語無倫次,只覺得臉上發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紅衣女子輕輕搖頭,又看向素心,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吳三桂的援軍,怕是不止這一批。我曾聽人說,這山神廟後有處山洞,是當年……是當年故人藏身之所。」

  她話說到一半,便有些氣短,素心心中更是篤定——能知曉這處隱秘山洞的,定然與當年的舊部淵源頗深。

  「來不及了!」紅衣女子的聲音越來越弱,她指著不遠處的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山洞,「那裡……有山洞……先躲進去……」

  話音未落,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姑娘!」韋小寶驚呼一聲,顧不得手腳上的鐵鏈,踉蹌著撲過去,將她抱在懷裡。觸手一片滾燙,顯然毒性已開始發作,燒得她渾身發熱。他抱著懷中溫軟的身子,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只覺神魂顛倒,連身上的傷痛都忘了個乾淨,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她可千萬不能有事!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桂小寶也不活了!」

  素心立刻揮劍斬斷韋小寶身上的鐵鏈,沉聲道:「先躲進山洞!快!」

  韋小寶抱起紅衣女子,只覺得懷中的人兒輕盈得仿佛一片羽毛,卻又燙得嚇人。他低頭看著她蒼白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微微垂著,鼻樑小巧挺直,嘴唇雖沒了血色,卻依舊嬌俏動人。他不敢耽擱,跟著素心和沐劍屏三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那處隱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卻乾燥整潔,角落裡還堆著一些乾枯的茅草,想來是過往的獵戶留下的。韋小寶將紅衣女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茅草上,看著她肩胛處不斷滲出的黑血,急得滿頭大汗,團團轉:「這可怎麼辦?她中的是劇毒!這可如何是好!」

  素心蹲下身,仔細查看了紅衣女子的傷口,又輕輕按了按她的脈搏,眉頭緊鎖,臉色凝重:「這是金蠶毒,乃是雲南苗疆的劇毒,無藥可解,只能先將毒血逼出來,拖延片刻性命,再尋解藥。」

  「怎麼逼?」韋小寶連忙問道,眼睛裡滿是急切,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紅衣女子的臉上,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動靜。

  「必須用嘴將毒血一口一口吸出來,再用清水沖洗傷口,才能暫緩毒性發作。」素心說著,看向洞外,濃霧依舊瀰漫,「可我們現在沒有清水……只有我這水囊里還有些許剩下的……」

  韋小寶看著紅衣女子越來越蒼白的臉,嘴唇發紫,呼吸也越來越微弱,心中一橫,道:「我來!我來吸!」

  他蹲下身,看著她肩胛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汩汩滲出,又看了看她那張絕美的臉,縱使此刻面色蒼白,卻依舊難掩其傾城之姿。晨光透過洞口的藤蔓,灑下幾縷細碎的光,落在她瑩白的肌膚上,泛著淡淡的柔光,細膩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連一絲瑕疵都尋不見。唯有那道猙獰的傷口,如同白綾上濺了墨,觸目驚心。

  韋小寶只覺腦袋「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耳邊嗡嗡作響,渾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間衝到了頭頂,臉上燙得能煎雞蛋。他活了這麼大,從未見過這般驚心動魄的美,只覺得心尖發顫,喉嚨發乾,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看著那片雪白的肌膚,只覺得口乾舌燥,心跳如擂鼓,險些忘了自己要做什麼。

  「桂大哥,快動手!再晚就來不及了!」素心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將他從怔忪中喚醒。

  韋小寶猛地回過神來,狠狠咽了口唾沫,暗罵自己沒出息:「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人家是為了救你才受的傷,你可不能忘恩負義!」

  他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片雪白的肌膚上移開,落在那道滲著黑血的傷口上。他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湊到傷口邊,將嘴唇貼了上去。

  溫熱的觸感傳來,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紅衣女子的身子微微一顫,睫毛輕顫,卻依舊昏迷不醒。黑色的毒血帶著一股腥甜的味道,湧入韋小寶的口中,又腥又苦,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怪味。他強忍著噁心,將毒血一口一口地吐出來,吐在旁邊的茅草上,黑血落在茅草上,竟將茅草腐蝕出一個個小洞。他吸了一陣,直到傷口滲出的血液變成鮮紅色,不再是那種詭異的黑色,這才停了下來。


  素心見狀,立刻將自己的水囊遞過來,聲音帶著一絲讚許:「用這個沖洗傷口。」

  韋小寶接過水囊,小心翼翼地將清水倒在紅衣女子的傷口上。清水觸碰到傷口,她疼得悶哼一聲,眉頭緊緊蹙起,眼角沁出一滴淚珠,划過她蒼白的臉頰,惹人憐愛。

  韋小寶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中一陣心疼,恨不得替她承受這份痛苦。他將撕好的布條拿過來,輕輕纏繞在她的傷口上,動作輕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寶。他一邊包紮,一邊忍不住喃喃道:「姑娘,你別怕,我輕點兒……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揚州,那裡有最好的酒樓,最好的評話,還有……還有瘦西湖的美景……」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全然沒注意到自己的語氣有多溫柔,連素心看他的眼神都帶了幾分詫異。

  做完這一切,他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口中的腥甜味久久不散,頭也開始隱隱作痛,昏昏沉沉,顯然是中了些許毒素。可他顧不上這些,目光依舊黏在紅衣女子的臉上,看著她漸漸平穩的呼吸,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沐劍屏連忙拿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遞給韋小寶,眼眶紅紅的:「桂大哥,你快擦擦嘴,這藥能解毒,你快用上。」

  韋小寶接過藥,卻先遞給了素心,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先給她用。她傷得比我重,先救她。」

  素心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她接過金瘡藥,小心地撒在紅衣女子的傷口上,又用布條將傷口包紮好。

  就在這時,那紅衣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睛,眸子依舊清亮,只是帶著幾分虛弱。她看著韋小寶,輕聲道:「多謝你……」

  韋小寶見她醒了,頓時大喜過望,忙湊上前,語無倫次道:「姑娘你醒了?太好了!你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喝水?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

  紅衣女子看著他一臉急切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看得韋小寶又是一陣神魂顛倒。她輕輕道:「我……我姓柯,單名一個珂字。」

  「阿珂!好名字!」韋小寶拍著手道,只覺得這名字和她的人一樣,又美又好聽。他看著她,忽然想起她之前說的話,忍不住問道:「柯姑娘,你剛才說滇南一戰……你和吳三桂,是不是有什麼仇怨?」

  阿珂的眼神暗了暗,輕輕點了點頭,卻沒再多說。只是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恨意,讓韋小寶心中瞭然——這姑娘,定然和吳三桂有著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山洞外,追兵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隱約還能聽到他們的呼喊聲:「搜!給我仔細搜!一定把桂小寶和那個女子找出來!」吳婉寧緊緊攥著那支白玉簪,簪子的稜角硌得她手心生疼,她看著洞外瀰漫的晨霧,眼中滿是擔憂,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韋小寶看著躺在茅草上的阿珂,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卻漸漸有了一絲血色。他又看了看身邊面色凝重的眾人,建寧公主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沐劍屏和吳婉寧依偎在一起,眼中滿是恐懼;素心則守在洞口,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著血。韋小寶心中暗暗發誓:「阿珂姑娘為了救我,不惜身中劇毒。無論如何,我都要護著她!護著大家!就算是拼了這條性命,也絕不能讓他們落入吳三桂的手中!」

  山洞外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洞口徘徊。一陣風吹過,捲起洞外的濃霧,帶來了追兵的叫囂聲。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降臨。

章節目錄